瞧见卫兵撤出去的背影,两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后,陈言对黄孝竖起了大拇指。
有一说一,黄孝这演技虽然夸张了点,但足够碾压后世那些个小鲜肉了。
黄孝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双腿一摊差点落水里去,还好有陈言扶着。
“陈把式,您今天要是不露面……”
“我小命都可能交代在这!”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都还在颤抖,毕竟陈言当时只说让他到这沉点来等着,陈言能不能来他心里可一点底没有。
“还叫什么陈把式……”
陈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扯出个笑容来。
“我是死人行当的,晦气。”
“你不介意的话,叫我声兄弟。”
“介意的话,酬谢一百大洋算我心意!”
陈言这人喜欢把感情和事情拎清了算,就像是之前变脸王。
如果只是庙会那三日的交情,去看他一趟就已经还清了那份情谊了。
但有后来那三日,他便愿意去拼一回。
黄孝随意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
“得了,你等我今晚回去的……”
“回去我就去我爹坟前吹牛逼,说老子没要你一百大洋。”
“他高低得窜起来夸我一句有种。”
说完他看向那些卫兵的背影。
瞧见河风呼啸,他们已经走远了才狠狠啐了一口。
“一群王八犊子,拿着民脂民膏对一条狗喊爷,认东洋人当爹,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我呸!”
陈言瞧得乐呵,懒洋洋问了一句。
“你说,要是那狗在这河里淹死了……”
黄孝接过话来,“那他们加起来都不够赔的!回去一个都别想活着!”
陈言笑着,抬手打了个响指。
而后黄孝还没挪开的眼就瞧见,那黄狗脚下的舢板忽然就散了架。
那狗还想着刨水,却忽而无风的岸边掀起丈许高的大浪席卷而去!
只一个浪头,那些卫兵还没能反应过来,黄狗已经小时在了汪汪海河。
黄孝有些僵硬的身子转过头来,不由地咽了口唾沫。
“兄弟,那要是……”
“要是今天说不清,他们非要抓你……”
陈言咧嘴一笑,“或许他们今晚就不回家吃饭了。”
说完又摆摆手,“我先下去捞沉户了,你这趟活也是真难干,几个弟兄被暗流卷着全镶船底了,怪不得三个水鬼都没上来。”
说完纵身一跃,入了水。
黄孝张着大嘴,本想要让陈言小心。
但想到刚才那一手话又卡在了喉咙。
听到岸边卫兵们奋力呼喊,他也只能咧嘴一笑。
而后把手放在耳边,装作认真听的样子。
“老总,说什么?”
“风太大了,大声点!”
“陈把式下去捞沉户了,你们怎么了吗!”
————
“九河下梢天津卫呀——”
“嘿哟——嘿哟!”
漕工的号子一遍遍撞着人们的耳膜。
这是三岔口码头,是本地漕工、脚夫最多的地方,也是情报最实在的地方。
“我可听说,梁老板死得可一点不冤呐!”
“吃小孩?真的假的?!”
“不然寻常人哪能这么多年半点不见老的,更是一场病都没有?”
好吧,也不那么实在。
素心被杀已经过去两天,事情传遍了小半个天津卫,陈言洗得干干净净,也没再有过麻烦。
陈言走进茶摊,要了一碗茶,看了一眼里头。
瞧见有一桌,两个脚夫聊得正热火朝天……
瞅准了目标,又要了三个火烧。
端着茶水到那一桌,先是给两人各拿了个火烧,又拿出一块大洋按在桌上。
瞧见蒸饼两人还有些莫名,但瞧见大洋一下子就喜笑颜开,就要伸手去揽。
但陈言却将大洋缩回到面前来。
“两位,有点事想打听……”
“这个啊,看你们谁说得好,就是谁的。”
两个脚夫都是拱手。
“祥子!”
“小孔!”
“那老板可算是问对人了!尽管问!”
祥子四十多的样子,小孔小些也有三十多。
“我想问问,天津卫这地界哪个武行最好啊?”
王有根走了,却给他留了个难题。
那愿力显然是不凡的,但三条路放在他面前……
他好像能选的也就只有武馆这一条路。
按照有根叔说的方法,性命双修中这或许更偏重于修命……
但后事后说嘛!
“天津遍地是武馆,可真要说哪个武馆好……”
看得出,两人也犯了难。
“景洪!”
“尘花!”
这不,才一开口就是两个不同的答案。
陈言并不多说,只等着他们慢慢说来。
是小孔先开的口。
“老板,我看您也是不差钱的主,要我说啊就去尘花!”
“那儿收钱虽然贵些,但武馆可是妖朝武状元传下来的,到这都几百年了!”
“从里头走出来的主,现在到哪不是这个!”
他说着伸出大拇指,昂起头来。
祥子咬了一口火烧,笑了两声。
“你也说了,那儿学费可一点不便宜!”
“一个弟子二百大洋,跟抢钱似的!”
“别的武馆还多少有点人情味,知道一个月一个月地收……”
“我看兄弟这年纪也不小了,就算不讲根骨,也得考虑学不学得成的问题了。”
“一个月一个月地来,三两个月也就能心里有点数了。”
“这样看,景洪八个大洋一个月,哪不自在了?”
祥子年纪大些,考虑得也多些。
但考虑的更多的是钱的方向。
陈言稍作思忖,而后将大洋朝着祥子推出去一些,再问。
“这两个武馆分别是教什么的?”
“有没有那种侧重于……”
“锤炼内家功夫的?”
小孔喝了口茶水,指尖不断在桌板上敲着思索。
“景洪教拳的,尘花教的是八斩刀……”
“诶,老板,你咋就不学那八斩刀啊?”
他执拗地蹲坐在长凳上,满脸的不解。
“我可听说,前头洋鬼子到这边来闹事,尘花武馆馆主一对八斩刀在子弹里游泳!”
“学武,不就是为了杀人……”
只是话没说完,祥子一个火烧塞到了他嘴里。
“你他娘的想去别扯上别人!”
“老板要听的是消息,怎么选是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