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堂主别这样
陈言没时间跟他胡闹,“那我这伤……”
那丑汉子眨了眨眼,咧嘴笑道。
“身子跟不上气,扯伤了点经脉,不是啥大事!”
“但就这点伤啊,去济世堂少说也得大几百大洋……”
但那丑汉子说完,从身后取出个早就准备好的牌子。
“百草堂,了解下不?”
陈言虽皱眉,但说实话心动了。
他口袋里的钱在南市算不得少,但是听说进了武馆一副汤药动辄几十大洋,更何况他这还是内伤。
“那你们这有多便宜?”
丑汉子见陈言意动,就知道这事已经是稳了。
站定,拱手。
“百草堂,张旺!”
“具体的等到医馆再细细查探,不然太草率了也是对你不负责不是?”
“放心,顶多收你个药材钱!”
陈言抬头又看了一眼济世堂,而后拱手。
“陈言。”
陈言一路跟着张旺往小黑胡同里走。
“张旺兄弟这行医方式……”
“也挺别具一格的。”
他虽然不觉得靠谱,但他如今的钱包也很难让他选那个更靠谱的。
想来一眼就能看出他问题的人,再有就是他自身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便也就跟着去瞧瞧。
“嗐!”
张旺对于这个倒是一点不避讳,随意叹了口气,语气轻松。
“医不叩门,我这初来乍到也是没办法的事……”
“本来是带了盘缠的,结果路上遇到劫匪,我选择了保药材。”
“现在手头只有药材,但总得想个办法把医馆开下去……”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地方。
说是医馆,但其实就是个死胡同,张旺在上头盖了张遮雨棚,有只猫帮他守着。
简陋得厉害。
他把一包药材搬过来,招呼陈言坐上头,而后就是好一阵捣鼓。
望闻问切,一样没落下,又拿着本子写写画画。
最后合上本子,去给陈言抓药了。
药材一一放到药罐中,煽风点火,最后指头凝出一滴翠色的汁液,稳稳落在了药罐中。
当瞧见他指尖那滴绿液,陈言也愿意相信他。
“你入了门道?”
张旺对此也不避讳,“你不也是吗?”
“不然能给自己伤成这么重?”
他说着,将药罐盖子稳稳合上,咧嘴笑道。
“一副药够呛治好,怎么也得三副,但你喝了要是不顶用,给我摊子砸了也成!”
“五十一大洋,给五十就成!”
但话语,就僵在了这一句上。
陈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而后将那契骨掏出来。
“我先用这个顶账,你看…行不?”
“你告诉我,哪能出手这东西也行……”
本以为会遭到呵斥,所以已经做好了先打听个消息,回头再来付钱的准备。
但张旺却长久叹息一声,而后又继续翻腾起他那一堆东西来。
“我本来还在寻思,我该不该卖掉些这玩意……”
“江湖人,各有各的难处!”
他将药材一样样装进油纸里,而后熟练地打包完递给陈言。
“这是一副壮骨的药,你也先拿去喝,不过一起的药钱就是八十一大洋,那一块大洋不给你抹了。”
“明天子时来找我,我也卖点去!”
陈言愣了好一会儿,重新打量起身前的人。
看起来,张旺似乎也比他大不了多少。
他来这津门这么久了,江湖的险恶他见得多了。
但这种事,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张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能杀一契,咬咬牙也能杀我,但宁愿拿出契骨来抵……”
“你能是什么坏人!”
陈言想说,如果是明天的话他能凑出钱来的。
大不了找何以安借点,那可是个富哥。
但想了想,把这玩意卖了也好。
药在药罐里咕噜,陈言也坐下身子来和张旺唠着。
张旺问起,他怎么伤的,他没有隐瞒将今晚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张旺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竖大拇指。
而问起他的事……
从张旺口中得知,他本是山西人。
自小跟着师父学医,见惯了生死也攒了对列强的满腔怒火。
后来师父死了,他就想着要用这份本事做点什么……
于是,思来想去,选定了天津这地方。
他听说,这里时局动**,随时可能天翻地覆。
他想,在这天翻地覆的时候,他能为家国做点什么。
可哪知,路上遇了马匪,落到了如今的境地。
一番言辞,说得恳切。
最后倒不是他不说了,是药好了。
药入口,苦涩的味道还没冲到胃里,却是药力先到了。
那磅礴的药力宛若一团烈焰,烧灼着他的肺腑。
却也在烧灼之后,一点点修补着生机。
“神医啊!”
陈言惊异,这一副药下肚,他感觉人都活过来了大半。
张旺嘿嘿笑着,指尖点出一点绿色的光晕。
“我这草药师的门道,就是将药力凝聚升华,不然你这伤少说也得俩月。”
“给你开那壮血的药你也记得喝,不然下次还得因为同样的病情来!”
陈言抱拳,深深一礼。
“陈言在此,谢过!”
——
陈言回了河行,走的水路。
一大早起来,惊喜地发现吐纳还维持着,经验也在睡梦中加了五点。
分明没睡几个小时,却是一身的轻松,药力的吸收也远高于他的预料。
打开房门,往外望去。
陈言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吵醒的。
而后就在河行的小院里,看到了黑水堂的堂主,此刻正鼻青脸肿的跟老周叔道歉。
老周叔在黑水堂手里小心谨慎了一辈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昨晚陈言倒是说了,可所有人都只当是开玩笑来着。
“堂主堂主,您别这样……”
老周叔想要去搀扶,但那堂主的身子却一点都不敢抬。
很快,就瞧见了王松过来的人影,满脸的焦急。
“陈言,你快去看看吧!”
“说是没得到你的原谅就不起来!”
陈言露出笑容,跟着走过去。
果然,瞧见陈言过来,那堂主乌青的眼眶险些就要流下热泪来。
而后就是对着陈言好一阵道歉。
“堂主,你看我们这河行在这西坝数十年……”
那堂主听到这话,赶忙抬起头来。
“不用动了不用动了!”
“一切照旧,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