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喜欢了!”
烟染抓起脸谱,仔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我小时候就对画画感兴趣,后来又去学了西洋画法。”
“但以前我画挺好,去西洋也画挺好,回来之后却发现……”
“不伦不类。”
“画出来的东西,总感觉像是照片……”
“没神。”
烟染说着,将脸谱举到头顶望去,笑容满溢出来。
“这就是……”
“我画不出来的东西。”
“这脸谱,能借我看一晚吗?”
陈言不懂画,但他也有了吸引他的东西……
将三四张脸谱放在烟染手上,看向她手里。
“得用你手里的画稿来换。”
刚才烟染说的时候他就寻思着偷摸瞄一眼,看看她的画。
可是一眼看去却是他打拳时候的动作……
烟染自得一笑,“眼睛真尖!”
“给你!”
陈言拿过画稿才看清,这并非单纯的动作……
“暖金色画的是丹田的生气,青蓝色画的是经络的行气,用暗红色画的是淤堵的节点,用银白色画的是爆发的劲气……”
烟染洋洋自得地说着,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果。
“这头一张上,是你的。”
“这第二张上,是祥子的。”
被她一说陈言才发觉,每一份一上一下两张,而上面清晰地用线条标注着。
而区别之大,压根就不用区分。
他的气路是散乱的,交织的,甚至缠成一团的,像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而祥子的,宛若一张拉满的大弓,从脚底一路收拢周身劲力汇聚……
以往的他,总是不知道哪断了,但现在才知道。
原来气,不是通了就行。
“你看得到气?”
陈言拿着这一沓画纸,感觉像是拿了本秘籍。
“画师入了门道,小kiss啦!”
烟染甜甜一笑,如获至宝般抓起那几张脸谱研究。
陈言也渐渐看得入迷,不自觉开始跟着梳理……
在好一阵花娘的嘟囔“电费不要钱”之后,灯打开了,人走了。
夜色渐渐深了,而陈言也终于从画稿中抬头。
【完成一次气劲梳理,练气师经验+21】
在全神的状态下,陈言像是着魔一般起身……
分明还是那平静的步伐,可是当一拳落在后院那树上。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那足有汤碗粗的小树竟就这么生生被一拳砸断开来!
陈言沉沉吐出一口气,三级了。
带着衣服来,正要给烟染披上的吴天祥,愣是在原地看了半天。
“这就……成了?”
而吴烟染高高扬着嘴角不说话……
等夸!
“烟染!太厉害了!”
陈言读懂了她的心思,赶忙上前去一把抱起,高高举到天上。
果然,吴烟染笑得停不下来。
虽然只比他小一岁,但烟染的性子还和小女孩一样烂漫……
陈言自然也是高兴的。
他知道这梳理只有这一次是这么高经验,后续梳理就会变少。
但这些数字可不会消失,而是会融入到以后每一次出拳中去。
更有烟染这能力,足以让他接下来的修行事半功倍……
“放下来!”
祥子黑着一张老脸,活像是要吃了陈言。
“没事了?”
“没事就滚回去!”
说着一脚踹在陈言的屁股上,把他生生推出去好几米远。
却也知道陈言这一天多累,还留着劲。
夜深了,三岔河口也漕工号子的喧嚣。
身子的疲累让陈言想打个黄包车,可这时候车夫早歇活了。
一直走到某个大饭店门口,才堪堪找到一个车。
可还没上车,就听见车夫的声音。
“又是大雾,都没瞧清是你……陈言!”
那黄包车夫神情有些激动,见到陈言似是有好多事想问。
陈言仔细辨认才认出来,这还是以前正义窝棚一起拉车的兄弟。
不过他不知道陈言做的事,之前把所有功劳都放在了何以安身上,只当陈言也只是个拉车的。
只是一天了,想着他踢馆流云武馆的事也应该传开了。
陈言笑着上了车,“是啊,这雾也太大了,我也没注意是你。”
车夫拉着车乐呵呵往前走着。
“可不嘛!”
“咱天津卫向来雾多,可往常都是海河面上那层晨雾,太阳一冒头自个儿就散喽。”
“也邪门儿了,这阵子的大雾能裹上一整天,五步开外就瞅不见人影儿。”
“算下来这一月,都碰上三回这怪事喽!”
他却也只是说,没当回事,但转过头来就问陈言。
“诶!”
“陈言,你踢馆流云武馆的事……”
“你也跟咱说说实话,你有几成把握?”
陈言笑了笑,恐怕不问出这一句来这车夫今晚是睡不着了。
“十成。”
那车夫撇撇嘴,全当陈言是在说瞎话。
也就陈言现在是给车钱的老板,不然他高低得说陈言两句。
现在可都传开了,陈言连炼血都没有。
不过心里也给陈言做了定性……
就是去找死的。
车往前走着,陈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随口聊着。
问问窝棚这两天的情况,也听听他最近听来的新鲜事……
可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铃铛响。
他本闭目养神的眼睛缓缓睁开,确信这不是卖货郎的摇铃,这声音发闷……
还不只是他,街道一瞬间变得寂静,就连那老车夫也赶忙停下了黄包车。
陈言还正想问,却被那老车夫一把拉去墙边,背对着身后的街道。
“夜里的三岔河口,哪天太平了!”
“先别说话,待会和你说!”
瞧那车夫的紧张模样,陈言也就顺着他的话做了。
摇铃声由远及近,还伴有着一阵模糊的吟唱声。
临得近了还裹着浓重的桐油味,陈言趁空瞄了一眼。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高瘦的人影,青布长衫,斗笠压得看不见脸。
右手摇着黄铜铃,三步一响。
身后跟着六个黑袍人,一样的斗笠,却多了垂下来黑布,一直把整个脸遮住。
铃声一响,六人齐齐往前跳去一步。
膝盖不弯,青黑的脚上尖长的指甲刮着石板让人耳膜发颤。
那高瘦的人影似是有所察觉,往陈言看了一眼。
却也什么都没说,铃铛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