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局中之局

小镇修仙家智鸟先飞第 39 / 136 章8,520 字

“仙中神豪?宁仙豪!”

众多散修,仙中恶狼,全都怔在了原地。

寻常修士能有几十张符箓已算是大手笔,这人竟能随手甩出千张之多,还各个品相完好,灵气充盈!

如星密布天空,一个人就将他们全部包围了。

“这…这是符箓山,还是符箓海?”有人失声喃喃。

宁仙豪看着那群吓傻了的散修,声音平淡:“想要?”

散修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应声。

这千张符箓要是同时引爆,这半边峡谷都得掀翻半边,他们这点修为,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滚。”宁仙豪只吐出一个字。

众人如梦初醒,缓缓后退,争先恐后地散入山岭间迷雾,眨眼间跑了个干净。

只留下一小撮精悍散修,以那疤脸男子为首,仍堵住了一线天的前后出口。

“兄弟们,不要怕!符箓再多,也会需要人心神驾驭的。此人必无能力驾驭如此多的符箓,一起上,他必然无法应付!”

疤脸男子心存侥幸,鼓动人心,更是抽出一柄猩红的宝刀法器,上带腥臭毒气,歹毒无比。

“上啊!吃完这票大的,我们就再也不用当散修了,也可以建立自己的仙族!”

宁仙豪实在太豪,太富了。

哪怕众人瓜分,也足以积累起建立仙族的根基,这些散修中最为凶恶的份子,也已经彻底红了眼睛,更是心存侥幸。

七魂穿心钉!

嗜血蛊!

嗜血魔刀!

……

这些散修都是在修仙界死人堆里刨食的,各有拿手的杀招,呼啦啦一拥而上,法器、术法如潮水般一股脑使了出来,要将这“肥羊”生吞活剥。

“以心御符?只要数量够多,我又何必驾驭?”宁仙豪不慌反笑。

他不退反进,左手一扬,又是一乾坤袋符箓泼洒而出。

这一次不是符箓群星密布,而是如山一般重重堆叠,将他团团包围其中。

下一刻。

“符法洗地之术!爆!”一声轻喝。

轰!轰!轰!

空中群符轰然炸开,如繁星坠地,瞬间点亮了昏暗的天幕。

“惊雷符”炸出的紫电如龙蛇狂舞,“罡风符”卷起的气流似刀割斧劈,“烈焰符”燃成的火海裹挟着滚滚热浪,还有“蚀骨符”散出的灰雾、“冰封符”凝起的霜棱……

各式符力交织碰撞,化作一片狂暴的混沌乱流,仿佛神话中一片天地未开的混沌景象,灵气翻涌如沸,连光线都被扭曲得支离破碎。

乱流中央,宁仙豪周身被一层由数百张“金刚符”叠成的金光护罩裹住,安坐不动。

护罩外符力炸响震耳欲聋,护罩内却稳如磐石,连他衣袍的边角都未曾吹动分毫。

他垂眸静立,仿佛不是身处生死斗法,而是在庭院中闲看风雨。

外围的散修们早已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的几个被紫电劈中,瞬间焦黑如炭。

试图绕后的被罡风扫中,护身法器崩碎,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化作一滩肉泥。

更有甚者被卷入火海灰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尸骨无存。

不过一炷香功夫,原本叫嚣着围攻的上百名散修,已死伤殆尽。

空中的符力乱流渐渐消散,只余下刺鼻的焦糊味和散落的残肢碎骸。

“千符掷作星斗翻,

混沌开处我自闲。

莫言豪客多轻贱,

一掷乾坤换路宽。”

“宁仙豪,去也!”

一阵硝烟中,一道身影掸去灰尘,悠然离去,没入一线天出口的山谷迷雾里,这一次再也无人敢上前了。

阳光穿过他身后的硝烟,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被吓得噤若寒蝉的旁观者。

散修们眼睁睁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手里的法器还在微微颤抖,却没一个人敢再追。

这哪是斗法?

分明是用符箓堆出来的碾压。

旁人视若珍宝的符箓,在他手里却如石子般乱扔,数千张说扔就扔,说炸就炸,眼皮都不眨一下。

远处观望的修士们看得心头剧震,暗自咋舌。

这等挥金如土的打法,简直是仙中之豪,寻常修士别说学,连想都不敢想。

直到宁仙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迷雾尽头,才有散修瘫坐在地上,望着满地符箓残留的灵光,喃喃道:“这哪是豪客……这是活祖宗啊……”

这一日海州仙豪,挥符如土的名头,算是彻底在山海鬼市坐实了。

只是自此之后,那宁仙豪就再也没有出现,本就是从外乡而来,在南山郡匆匆一现,就到了别处去了。

……

山海鬼市深处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着几张各怀心思的脸。

灵宝阁掌柜、藏器楼楼主,还有其他几家铺子的当家,围坐在一张紫檀木桌旁,桌上摆着刚沏好的灵茶,却没人有心思喝。

“那外乡人手里的符箓,拓印得一模一样。他所言必定不假,海州一定是掌握了符文拓印的法子。”藏器楼楼主摩挲着掌心诸多一模一样的符箓,目光深处带着狂热,声音压得极低。

“甚至那宁仙豪本人就掌握了符文拓印的手段,才将大量符箓从海州万里之遥运到我们云州来甩卖赚取差价。

这门仙业要是到手,咱们往后还做什么买卖?直接开炉拓印符箓,灵玉还不滚滚而来?”

“这还用你说!”灵宝阁掌柜冷笑一声,“所以我才放出消息,让那些散修去试试水。他一个外乡人,带那么多符箓招摇过市,本就犯了忌讳。

散修们把他拿下,那里面的东西自然而然就会落到咱们仙族手里,一群散修是保不住仙业这等稀世之物的。

甚至单独一个仙族得到了,也有灭顶之祸。

唯有大家合伙,才能勉强保住这门仙业。

如此一来,我等各家既得了好处,又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哪怕事情出了意外,也联系不到我们鬼市仙族的头上。”

旁边百艺居的店主是一个熟透了的美妇人,也是捂嘴而笑,“还是掌柜的算盘精。不错,那些散修就是一群恶狼,正好为我们探路,当送死鬼!”

正在这些鬼市幕后的掌控者谈论得兴奋之时。

突然一个男子慌慌张张撞进来,脸色惨白,“掌、掌柜们!不好了!那宁仙豪…宁仙豪把散修全都打杀了,本人已经离开鬼市,不知去向!”

“什么?”灵宝阁掌柜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都震倒了,“一群废物!那么多人,连个外乡人都拿不下?”

“他、他符箓太多了…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数千张一起炸,将一线天峡谷都炸翻了。散修们已经被吓破了胆,散修中最为凶横的血刀毒鬼还没近身,就被轰成渣。”传信男子结结巴巴地说。

藏器楼主眉头紧锁,“我来算算他的去向,追!”

只见他枯瘦的手指小心捧出一面龟甲镜,龟壳上密布洛书之纹,镜面流转着幽蓝灵光,正是楼中镇楼之宝——“洛甲镜”。

龟甲天然负载洛书秘文,测算无漏,更能照见冥冥中的天机轨迹。

他面色凝重,指尖滴落一滴精血在镜面上,口中念念有词。

镜光骤然暴涨,映出无数纷乱的卦象,却始终聚不成形,反而如沸水般翻滚起来。

“定!”楼主低喝一声,强行催动灵力,从眼前这些符箓中抽取那外乡豪客经受之后留下的气机,试图锁定那道名为“宁仙豪”的身影。

就在此时,镜面猛地炸裂开来,一道刺目的白光反噬而出,狠狠撞在他胸口。

龟甲落地,纹路错乱。

他刚要推演,突感天机混乱,无穷乱麻的信息一股脑涌入心神,瞬间充斥了他的识海,心神被山岳一般重重砸下。

“噗——”楼主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溅在残镜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数分,整个人仿佛一下苍老了数十年。

原本灰败的头发竟瞬间白了大半,哗啦啦掉落一地。

“楼主!”众人惊呼。

楼主捂着胸口,气若游丝,似是去了半条命,更是面孔血色全无,煞白如纸。

“算、算不了……那宁仙豪身上有遮蔽天机的手段,强行推演,反被反噬,折了我六年以上的寿元!”

密室里一片死寂。

灵宝阁掌柜眼神阴鸷:“追!就算他离开了鬼市,总能找到踪迹!”

“不,不要去追!”藏器楼楼主陡然大喊一声,拦住了众人。

“你们追不上的!”他捂着胸口,气息微弱,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苦笑连连,“这等易数修为…竟能完全遮蔽天机,连洛龟镜都反噬。

远在我等之上,这等神鬼莫测的人物,岂是我们所能找到踪迹的。终究是我们贪了心,才造此厄。”

寿元大损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却顾不上这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外乡人绝非寻常豪客,其易数造诣深不可测,神鬼难窥,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不然这山海鬼市非要被其掀个底朝天不可。

众人无力靠在椅背上,望着碎裂的洛龟镜,心头寒意阵阵。

他们怕是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那个看似张扬的外乡人。

仙中神豪,不但出手豪气,就连身上隐藏的手段,也令人心忌胆寒。

能让洛龟镜反噬,寿元大损都算不出踪迹……这等易数高深的人物,偌大南山郡也少之又少。

藏器楼楼主颤巍巍抬手,示意下人:“传、传令下去……不要再查那外乡人的踪迹……”

连看家法宝都栽了,再查下去,怕是整个藏器楼都要搭进去。

密室的烛火摇曳,映着众人惨白而惊惧的脸,再无半分先前的野心。

“不行。”灵宝阁掌柜缓过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符文拓印的法子,咱们必须弄到手。既然奈何不了那宁仙豪,但符法既然能拓印,定有章法可循。

那千页符箓我留了样本,召集楼里的符师,一寸寸拆解纹路,不信破解不出来!”

藏器楼楼主也定了定神:“没错。他是从海州来的,那边既然有这门仙业,总有消息能传过来。派人去海州打探,哪怕花再多灵玉,也要把拓印的诀窍弄清楚!”

烛火跳动,映着众人贪婪而不甘的脸。

虽然没能留住宁仙豪,但符文拓印那巨大的利益就像一块肥肉,吊得他们心头发痒。

这门惊世仙业,符文拓印无限,随手可成,绝不能错过!

众人无不动心,各自离开,施展各家手段和底蕴,反向破解起来。

密室的门缓缓关上,将所有的算计与野心都锁在了里面。

……

仙塾静室,宁仙豪指尖凝起一缕浩气,轻轻点在眉心。

那张“宁仙豪”的画皮符化作一道青烟散去,露出吴燃灯原本清瘦的面容。

案上,放着从山海鬼市带回的乾坤袋,灵玉的温润灵气透过袋口隐隐透出。

“符文拓印?不过是…抛砖引玉而已!”他低声轻笑,指尖拂过一张刚画就的符纸。

那所谓的拓印,不过是他将符章印刷仙业简化再简化的产物。

符文相比符章,单字成文,复制起来要简单方便得多,灵气浅显,又舍弃印刷雕版,改为拓印,工序粗糙,连他真正手段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故法门也有上下君臣之分。

符章雕版是为上位君法,符文拓印则为下位臣法。

君臣高下有别,不可一概而论。

吴燃灯故意以海州宁仙豪这个外乡人的身份,抛出符文拓印这门下位仙业,就是要在南山郡平静的水面里投下一颗石子,同时也不会引火上身。

山鬼海市那些隐修仙族,见了符箓拓印能几乎无限复制符文的仙业,又怎会不动心?

他们找不到“宁仙豪”,必然会疯狂钻研破解之法。

到时候,必然会惊动南山郡三大仙族,一同加入这局中。

可符箓印刷的核心在于“气符同体”的精微控制,在于对符纹韵律的绝对掌握,岂是拆几张低级符纸就能参透的?

找不到破解之法,又眼红那巨大利益,他们会怎么办?

自然会遍寻精通符文的人来破解。

但一门仙业想要开创,所需诸多,以法理为本,以炼器为基,以刻符为术……

哪里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若无学无止境的进步不停,任何瓶颈都能迎刃而解,光凭自己攻克,一辈子也不一定够用。

除了自己创造者,无人可以做到。

到时候南山郡仙族,到处求取之下,难免就会找到他这个藏在幕后的正主头上。

吴燃灯清楚。

只要到了那时,南山郡便不是他去求着别人,而是别人捧着仙道资源来求他。

仙业动人心,利字最当先。

他布下这局,就是要让那些仙族将自家藏着掖着的底蕴、知识,主动送到他面前。

吴燃灯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他此刻布下的棋局。

“这场局中局,只待愿者上钩了。”

他重新拿起《易数》书卷翻阅起来,指尖划过字句,神色淡然。

该做的都已做完,剩下的便是静心等待。

诱饵已抛,钓者安坐。

就看谁先按捺不住,踏入这盘棋来。

“这就是鬼市那些小族想要攻克的符篆拓印!”

陆家祠堂,家族禁忌之地。

陆家家主陆景山捧着十来张符篆,指尖抚过上面规整的纹路,眼中满是惊叹。

“这世上将有人能将符文进行拓印,以一生万,奇才啊奇才!当真是天才构想!”

“这还有假?”陆明轩在旁邀功道,“父亲你看,画符如写字,不同的符师都有自己不同的笔法风格,形成特定符迹!而这些拓印符文,字迹一模一样,显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又补充道,“那些隐修小族从那外乡人宁仙豪手中得到这些拓印符文之后,就一直珍藏于后,不肯显露人前,我还是花了老大的代价买通奸细,才得到这些符文拓本!”

“好东西啊!好东西!明轩,你这次做得不错,再立一功。这一次只要攻克了符文拓印的仙业,定你当陆家继承人,就无人敢质疑你在仙籍道考中落后于一凡俗泥腿子的丑事了!”陆景山十分满意。

陆明轩也面带笑容,一扫仙籍末位的阴霾。

陆景山不停摩挲着符文拓本,爱不释手。

符印材质寻常,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韵律,与陆家祖传的石碑石刻之法隐隐相合,只是更精巧,更适合符文。

“鬼斧神工啊!以纸覆石,捶纹留迹。”陆景山长叹一声,“这符文拓印,竟是以石碑石刻的法子印下来的,与咱们陆家的刻碑术简直是天作之合!若能掌握,我陆氏仙族正好将刻碑之术用来制造符文拓碑,就能独揽这门仙业,往后族中刻碑传法,效率能提百倍不止!”

旁边的陆明轩看着符印,眉头紧锁:“可惜那些隐修小族实在无能,让那外乡人宁仙豪跑了,不然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把这法子弄到手。”

“现在说这些没用。”陆景山放下符印,脸色沉了沉,“让族里动用各种资源,一定要这符文拓印之术,反向摸索出来。这是一门立族千年的大业!”

“是,父亲!”陆明轩兴冲冲而去,立刻开始动作起来。

一时间,偌大的南山郡,为之震动。

三大仙族,诸多小族,纷纷动作起来,一时暗流涌动,搞得一众消息闭塞之人不知所以。

直到整整一个月后,才渐渐平息起来。

……

祠堂之内,陆景山、陆明轩父子相视无言,气氛压抑。

许久之后,陆景山才开口打破了沉闷,摇头叹息道,“已经过了一月有余了。族里请来的老符师复画这些符文不难,但也只是照葫芦画瓢而已,勉强模仿,连符文拓印的纹路深浅都摸不透,更别说破解拓印之术了。”

陆家以刻碑见长,对符文一道本就涉猎不深。

先前也想过学吴燃灯的字符之术,可那些符章流转不定,与他们刻碑讲究的“稳、准、狠”截然相反,族中子弟没一个能入门。

现在外来的符师也念不好经,这偌大陆家一时也再无能为力了。

陆明轩忽然眼睛一亮,上前一步道:“爹,要不…找吴燃灯试试?”

陆景山抬眼:“他?他的字符之术与这拓印符印路数不同吧?”

“路数不同,但他懂符啊,又有仙业在身,触类旁通!”陆明轩急声道,“咱们要的不是让他学会刻碑之术,只是让他分析这拓印符印的技艺。

他能自学入道,字入符道,可见悟性极高。再说之前仙籍道试时,他已初步将符章之法融入灵气之中。

符章之道,最重符文排列,符笔勾捺,他离此道只差临门一脚了,现在从另一角度,反拆出符文拓印也未必不可能。”

“不错!”陆景山一听,也是拍掌而叹,“我等只需他解出这符文拓印的纹路怎么排布,灵气怎么流转,拓印时用了什么手法。

他只需把这些门道拆解出来,给出思路,具体如何实施和咱们的刻碑术结合,自有族里人琢磨。也不会泄了族里刻碑之术的底子。”

陆明轩顿了顿,也在一旁补充道:“吴燃灯虽精符术,却不懂刻碑之法,就算知道了拓印的诀窍,也抢不了咱们的先机。反而能借着他的才智,帮咱们破开这难关。”

陆景山沉吟片刻,指尖在符印上轻轻敲击。

是啊,他们缺的是符文方面的解析,而非刻碑的核心技艺。

吴燃灯在符章上的天赋有目共睹,请他来破解,确实是条捷径。

“可行。”陆景山点头,“备好厚礼,你亲自去仙塾一趟,请此子亲自出手,哪怕姿态放低些也没事。要知道这是一桩事关我陆家在南山郡的千年大计。

我陆家刻碑之术占着先天优势,符业拓印要能被我陆家独揽,以后郡内就是唯我陆家独尊了。”

陆明轩应声:“是,爹。”

他拿起那枚符印,心中已有计较。

只要吴燃灯能解开封印的奥秘,陆家便能借着刻碑之术,将这符文拓印的仙业牢牢抓在手里。

到时候,别说南山郡,便是放眼云州,陆家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父子俩商量之下,很快就有了定计。

……

仙塾之内。

“吴兄,同学一场。还请帮我陆家一把,只有你能把这些符文背后的拓印之术破解出来,我陆家愿提供五卷秘传道经,供你参详!”

吴燃灯指尖停在《周游六气罡煞经》的“罡气剖解”篇上,淡淡抬起眸子,引入眼前的是陆明轩一改往日冷淡,颇显殷勤的一张脸。

掠过陆明轩递来的符印,对于他口中所提的秘传道经,吴燃灯淡淡摇头,“陆兄高估我了。这符文拓印瞧着简单,内里却藏着气脉流转的关窍,符文排布的玄机,足有千万种组合。

人的精力有限,我正在备仙举,怕是无心他顾。你还是另找高人吧!”

陆明轩似是知道这种大事不会轻易答应,他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两卷书卷,玉色封皮透着古意,“吴兄若肯出手,不管成与不成。这《先天灵物道纹》《土木铭文秘术》先行奉上。这两卷道经专讲先天灵物与符文的融合,对吴兄的华章浩气或有裨益,更有益于破解符文拓印之术。”

吴燃灯瞥了眼竹简,心中了然。

随手就能拿出两卷外界全无的秘传道经!

不愧是长生仙族,传世千年之上,如此岁月,不知藏了多少好东西,得一点点掏出来才行。

吴燃灯心中意动,手上却是不接,只慢条斯理翻过一页书,“二卷道经,换一门能定族运的仙业,陆兄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

陆明轩脸色微变,“那吴兄想要什么?”

“十卷。”吴燃灯头也不抬,狮子大开口,“且须是不同学识的道经真本,少一卷,陆兄便请回吧。”

“你!”陆明轩咬牙,没想到自己这个同窗看似书生温和,一旦开口喊价,竟如此凶横。

秘传道经,稀世流传。

十卷道经真本几乎是陆家半数珍藏,这分明是割他陆家的肉啊。

气氛一时间沉闷下来。

二人谁也没开口,谁也不肯让步。

门外忽传来两道清脆、温婉两道声线各异的女声。

“吴兄在么?”

陆明轩一听,顿时面色一变。

吴燃灯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开门相迎。

只见方婉一袭草绿仙裙,司乐菡则抱着琵琶,并肩立在门口,双双手中捏着一叠拓印符纸,眉宇间带着探究。

陆明轩顿时僵住,心神打乱。

他们两家的人怎么也来了?

莫非她们两家也早就发现了符文拓印的秘密,却又知道符文拓印常人难解?

也求到这吴燃灯头上了!

……

吴燃灯面上不显,心中却笑意更浓。

这才一个月,不仅陆家这条鱼上了钩,连方家、司乐家这两条藏得更深的鱼,也闻着味来了。

长生仙族,这条大鱼上门,还一连三条。

吴燃灯这个撒饵的钓者,怎能不欣喜呢?

他放下书卷,起身迎客:“方姑娘,司乐姑娘,真是稀客。”

方婉目光扫过案上的符印,又看了看陆明轩,红唇微勾:“听闻吴兄近日对符文拓印颇有研究?我与司乐妹妹也寻到些残页,特来请教。”

司乐菡轻抚琴弦,轻声道:“我族中藏有《天人大乐音符经》以及其他道经六册,若吴兄能解此惑,愿借吴兄参详三月。”

“我陆家已愿出秘传道经十卷,换取吴兄攻克符文拓印,吴兄已然答应!你们二人可不要坏我陆家的好事!”陆明轩此时再也顾不得讨价还价,一口答应了吴燃灯先前狮子大开口一般的条件。

“哦?是吗?”方婉挑眉,“陆兄说,十卷道经换取吴兄出手?请问道经何在?”

陆明轩顿时一僵。

“原来只是口头承诺!”方婉顿时失笑,转向吴燃灯,“吴兄,我方家愿出十二卷道经,绝不食言!”

“方婉,你……”

还没等陆明轩气急开口。

一旁轻灵的女声在旁开口了。

“我司乐家,愿出十五卷道经!”

吴燃灯看着眼前三方暗自较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暗道:“看来,这符文拓印的门道,比我想的还要金贵些。”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反而一点都不心急了,静看三人舍得多大的代价。

方婉轻摇折扇,眸中含笑,“吴兄,我方家藏有《南华大梦心经》的残卷,注解精妙,淬炼人心神。这在秘传道经中也是绝世稀有,在这云州没有第二本。若吴兄肯出手,尽可拿去参详。”

司乐菡抱着琵琶,柔声附和,“我司乐家的《天人感应妙音注解》,讲究以音御神,陶冶心魄,同样能壮大人神识。”

三人都知道,吴燃灯仙业在手,不缺凡俗资源,唯独对道经情有独钟。

故此,都以秘传道经为筹码,重重加码,换取吴燃灯的出手。

吴燃灯立于廊下,手里还拿着那卷《周游六气罡煞经》,闻言只是淡淡摇头:“诸位的好意心领了。诸多道经虽好,但只不过是课外之书,对仙举帮助不大,终究只是小道尔。

我现在所求唯有仙举以及相关秘录。四书五经才是根本大典,大道所在,我心思在此,无暇他顾。”

他将“小道”与“大道”分得清清楚楚,语气里的疏离让三人脸色微沉。

他这话堵死了所有以修行资源诱惑的路。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灼。

他们怎会不懂吴燃灯话语中的意思,除了仙举秘录之外,想让他出手,别无可能。

符文拓印的诱惑太大,若被旁人抢占先机,自家在南山郡的地位怕是难保。

只是事关仙举的典籍心得,都是仙族的立身之本。

他们一时间也无法取舍。

他们三家仙族,无不是祖上有考中仙举的英才,富贵还乡,才建立了一方仙族。

之后仙族代代仙籍之人不绝,每隔几代,又有仙道举子考中,才保证了仙族长存不息。

一个是让仙族得以壮大的仙业,一个是让仙族基业长保的底蕴。

壮大,还是生存!

这是个巨大的难题。

三人相视无言,气氛沉闷。

吴燃灯老神自在的喝茶看书,没有理会他们三人,却是一点不急。

没有耐心的猎人,是捕获不到大猎物的,就看他们三人谁能忍得住了。

终于方婉咬了咬牙,沉声开口了。

“吴兄,我方家,有珍藏的《仙举历代道试考证》,足以让你仙举底蕴更进一步。光这一卷,就比光有经文没有法门的秘传道经要珍贵多了。”

“方婉,你疯了!这种仙族底蕴根本,你方家都舍得!”陆明轩一听,顿时急了。

沉默片刻,一旁司乐菡像是下定了决心,抱着琵琶的手指紧了紧:“我司乐家有《太玄音律考》,诗书礼乐,都是仙举科目。此为都是仙举中乐理一科的答题要诀,也是我司乐家前辈的仙举心得。”

见她们二人手笔如此之大,陆明轩死死咬牙,这才无奈压低声音道:“吴兄若肯相助,我陆家愿献出……三卷往届仙举的策论题解。”

这话一出,连吴燃灯翻书的手指都顿了顿。

往届策论题解、考官点评、考题分类……这些都是仙族嫡系才能接触的机密,是仙举备考的核心资料,价值远超任何道经!

为了符文拓印,这三家竟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吴燃灯抬眼,看向三人。

他们脸上虽强作镇定,眼底却藏着肉痛。

这些资料是祖上传下的根基,此刻拿出,无异于剜心。

见时机差不多了!

这已经是他们心中的底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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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修仙家 共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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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家族里的堂哥第2章 青云仙举第3章 兴家之子第4章 天赐家业第5章 传家之宝第6章 仙塾难入第7章 道试夺魁第8章 修仙十次第第9章 四书五经第10章 仙学开讲第11章 道惊四座第12章 易说修行第13章 极道修士第14章 符章炼气第15章 浩然正气第16章 自创新篇第17章 山海鬼市第18章 符章雕版第19章 印刷符业第20章 仙籍暗流第21章 女鬼命案第22章 案发现场第23章 仙学聊斋第24章 正气破邪第25章 尘埃落定第26章 华章浩汽第27章 仙籍道考第28章 道论第一第29章 道分高下第30章 超品道行第31章 双魁之争第32章 法无定法第33章 仙道贵生第34章 名列仙籍第35章 改换门楣第36章 光宗耀祖第37章 不在算中第38章 仙中神豪第39章 局中之局第40章 大鱼上钩第41章 渔翁得利第42章 拆解符拓第43章 万符华章第44章 三分奇技第45章 风起青萍第46章 登仙夜宴第47章 尽入彀中第48章 神乎其技第49章 水调歌头第50章 六合绝艺第51章 末法之季第52章 天道酬勤第53章 身处有间第54章 孙氏兄弟第55章 收服道兵第56章 仙族巡狩第57章 道兵军阵第58章 阵法奇才第59章 天门大阵第60章 地龙翻身第61章 天意四象第62章 大日灭妖第63章 论功行赏第64章 运朝仙官第65章 编外隐官第66章 富上加贵第67章 仙生最贵第68章 仙官封神第1章 家族里的堂哥第2章 青云仙举第3章 兴家之子第4章 天赐家业第5章 传家之宝第6章 仙塾难入第7章 道试夺魁第8章 修仙十次第第9章 四书五经第10章 仙学开讲第11章 道惊四座第12章 易说修行第13章 极道修士第14章 符章炼气第15章 浩然正气第16章 自创新篇第17章 山海鬼市第18章 符章雕版第19章 印刷符业第20章 仙籍暗流第21章 女鬼命案第22章 案发现场第23章 仙学聊斋第24章 正气破邪第25章 尘埃落定第26章 华章浩汽第27章 仙籍道考第28章 道论第一第29章 道分高下第30章 超品道行第31章 双魁之争第32章 法无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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