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仙籍暗流

小镇修仙家智鸟先飞第 88 / 136 章8,583 字

暮色浸进陆家书房时,陆景山贵为家主,正摩挲着一卷泛黄的《鬼神说六道轮回经》的注本。

案上铜炉的檀香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眼神明暗不定。

“明轩说,吴燃灯的字符术,能让咱家祖传的刻碑之法更上一层楼?”他抬眼,目光落在侍立一旁的儿子身上。

陆明轩指尖叩着案沿,语气带着笃定:“吴燃灯所用是字符之术,别具一格,不同于他人的朱砂黄纸,一笔一眼,他能以书法通玄,符文随手可成。

而书法之道,本就与我陆家刻碑之术颇有共同。

字符之中,笔画间藏着独特的引气纹路,若能融入碑刻,定能让先祖碑文的灵力更持久。何况……”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仙籍名额就十个。仙塾之中老一辈子弟子中出自诸多隐修仙族,虽然家境不如我陆、方、司乐三家,没得到运朝承认,能显露人世。

但若论修仙底蕴未必弱于我陆家多少,更加上入学已久,这一次的仙籍名额我未必争得过。

而新学子中,方婉、司乐菡,也大概率可以夺得一个仙籍名额。

我能挤掉的,唯有吴燃灯一人而已。

况且他的字符之术,若是被其他隐修仙族得到,仙业在手,那些仙族就可以谋图人间功业,得大更运朝承认,成为显世仙族了。

到时候我们三族,在这南山郡又会多一个竞争对手!”

“吾儿真是考虑周全!”陆景山赞许点头,很是欣慰,“若你真能录入仙籍,又能将字符之术得到,为我陆家再纳一门仙业,得此大功,我再定你为陆家下一代的继承人,相信那些族老就没有任何异议了。”

“多谢父亲!”陆明轩听到顿时大喜,目光望向仙塾所在的方向,眼神中藏不住的得意。

陆景山沉吟片刻,将那卷《鬼神说六道轮回经》推到桌前:“此乃道经拓本,注解藏着鬼仙大秘。鬼仙为五仙之一,舍肉身而以魂修成仙,对修仙资源需求甚少。

那吴燃灯凡俗出身,此物正是他所需。再挑两个伶俐的侍女,送去他住处,换取他的字符之术。”

“父亲是说……”陆明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修仙者,心志最是要紧。”陆景山端起茶盏,茶沫在水面打转,“他身处仙塾之内,足不出户。仙塾为大更运朝官府之地,我们仙族不能强行插手。

要是引来靖仙司的注意,小则引来盘查,请神容易送神难,难免伤筋动骨,大则对族名有伤,为了一凡俗出身的修士,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强取不可,唯有利诱!

他出身凡俗,怕是从未见过成仙道经的这般好东西。一卷道经勾其贪,侍女相伴乱其心,只需他分心片刻,仙举前的这几年,便足以被你甩开天大的差距。

若是他真的贪图成仙诱惑,入了鬼仙这道大坑,自有靖仙司去对付他,对我陆家就更无威胁了。”

“父亲高见!”陆明轩心悦诚服,躬身应下,转身时瞥见窗外的月影,心里冷笑。

吴燃灯啊吴燃灯,你那点符术心得,换这泼天好处,已是天大的便宜。

至于能不能守住道心……那可就看你的造化了。

三日后,一辆青篷车停在仙塾外,管家捧着锦盒,身后跟着两个身着素裙的少女,眉眼温顺,手里提着的食盒里飘出淡淡的茶香,敲开了吴燃灯的大门。

“你们是何人?”吴燃灯诧异。

管家倒也恭敬,拱手道:“吴公子,这卷道经和两个侍女,都是我陆家家主的一点心思。只因阁下的字符之术,与我陆家刻碑颇有共通之处,故特此奉上,只求换取公子的字符手札。”

“有这种好事?”吴燃灯望着那锦盒里的《鬼神说六道轮回经》,指尖尚未触及,已能感受到书页间流转的淡淡道韵。

再看那两个垂首而立的侍女,鬓边簪着精致的珠花,眉眼间带着刻意的温婉,他心中了然。

他现在已有符章仙业在身,字符之术已是微末小技了。

修仙界广大,字符之术,不算稀奇,或许正是与那陆家刻碑仙业相通,才舍得花如此大的代价吧。

趁在最高溢价的时候,卖给对方,换取现在最稀缺的道经,正是大好时机。

再说学无止境的天赋在身,自己也苦练三年,才入了字符之门。

这陆家想要学会,没那么容易。

自己以仙业入门,最是惹眼,将字符之术转移出去,更能转移他人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这种一举多得的好事,实在难得!

吴燃灯心中意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陆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他合上锦盒,推回管家面前,“只是我独居惯了,怕是慢待了二位姑娘,这便敬谢不敏了。”

“这也不换?此人未免太过贪婪。”陆家管家正欲开口,却听吴燃灯话锋一转,“不过这道经,我确有需要。这样如何,我以字符之术的完整符箓心得相换,陆家再添两卷道经拓本,如何?”

管家一愣,忙道:“此事重大!这…需回禀公子。”

管家领着二女匆匆离去,只等三日后,才再度登门,加上之前一卷,足足带来了两卷道经,脸上带着几分勉强。

“我家公子说了,吴先生公子太过贪心,不过念在同塾一场,便应了才此事。只是这符箓心得,需得足够详尽才行。不然我陆家可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吧!在下还没有那么下作!受人之事,忠人之托,在下还是懂得的。”

吴燃灯接过道经,指尖拂过《赤松子说不死经》《鬼神说六道轮回经》《炼道兵布阵兵书》的封皮,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取来早已写好的符箓心得,字迹工整,从朱砂配比到笔锋转折,巨细无遗,截去了之后关于雕版印刷的记载。

管事验过心得,满意离去。

接到字符心得后,陆明轩正临窗练剑,收势大笑,“那吴燃灯哪里知道,三卷道经换他一份字符心得,看似大亏,其实却是我陆家大赚。

道经难以解读,砸在手中又有何用?

唯有仙业,才是实实在在的修仙依靠!

他本就学得多杂,如今沉迷道经,怕是连修行都要荒疏,仙籍名额…我已是唾手可得。”

……

窗外阳光正好,吴燃灯已将三卷道经摊开案上,《赤松子说不死经》的“虚静自守”、《鬼神说六道轮回经》的“隐秘洞虚”、《炼道兵布阵兵书》的“兵法森严”,恰与他正在钻研的四书法理相互印证。

他提笔在书页旁批注,笔尖流转间,符术的领悟竟隐隐有所精进。

“想让我分心?”他轻笑一声,缓缓将符章印刷的心得最后一页燃作灰烬,只在心中暗藏,不留片点字迹在人间,“殊不知,这道经于我,恰是助力。”

案上的金桐雕版静静躺着,反射出他那沉静的眸子。

吴燃灯将三卷道经摊开于案,指尖点过《鬼神说六道轮回经》“魑魅魍魉,祸乱人心”八字,眸色清亮。

他早看穿陆明轩的心思。

以道经为饵,诱他沉溺典籍,耽搁仙举前的最后一关,仙籍落选。

“想借道经绊住我?”他低笑一声,只是静静读书。

【赤松子说不死经:入门(3/100)】

【鬼神说六道轮回经:入门(5/100)】

【炼道兵布阵兵书:入门(6/100)】

随着又是三卷道经入门,命格属性上,四书五经的进度,乃至符章的进度也在飞快提升。

他取来朱砂笔,在《赤松子说不死经》空白处批注符理:“‘内观之道’与‘凝神画符’,原是一脉相通。

《神说六道轮回经》的“太阴炼神”正好补他画符时精神波动不稳之弊。

《炼道兵布阵兵书》的“法门森严”,更让他悟透“笔随心走不逾矩”的真谛。

道法殊途同归,道经越多,不但不是负担,反而相互印证,只会更能加快进度的提升,逐渐累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之后多日,陆明轩派人暗探,见吴燃灯仍埋首道经,不禁暗喜。

却不知此时吴燃灯案上的符章已堆成小山,每张符章灵气流转,比往日精进数倍之多。

“仙籍名额,从不是靠算计得来。”吴燃灯抚过一张刚成的足以拓印千次的符章雕版,符光映得他眼底发亮,“时不我待,当以道经为阶,步步登高才是。”

夜色如墨,竹窗被风推得轻晃,一道红影贴着墙根飘来,裙裾扫过地面,带起几缕寒气。

赤衣紫唇,女鬼长发遮面,隐约露出的指尖泛着青黑,在月色阴影的笼罩下,只朝着仙塾最中心的居住地而去,那里正是塾内精英学子的集中居住区。

小屋内蒲团静坐,吴燃灯手掐印诀,口鼻间呼吸若隐若无,桌案前摆放着诸多符章。

正气歌居中,呼啸间,正气如风如云,如同阵眼,让吴燃灯如同泡在温泉中,相互交感,气息迅速壮大,化实。

天地人三才章分列四周,如阵法的四梁八柱,搭建风水,引动虚空灵气汇聚而来,又在阵眼中被转化成浩然正气。

符章为本,虚空布阵,藏风纳水。

人坐其中,与阵相合,天人交感。

显然吴燃灯结合四书五经的精髓,诸多道经的神韵,符法初步搭建了修行的框架。

儒家养气、道家风水…符法成章、阵法布局…

极道修士,融诸法为一炉,初见端倪,就显峥嵘。

吴燃灯只感到周围灵气如水,正气汇聚成洪,不需他多做调息吐纳,体内灵气漩涡竟是被推动着转动,肉眼可见的壮大,如同处在浪头的风帆,被水流推在前方被动地飞速前进。

“小郎君,良辰美景,何不出来玩啊?”一阵慵懒笑声,魅惑入耳,似有猫爪在心头挠动,让人心痒痒得难受,热血上涌,气血浮动。

吴燃灯眉头微蹙,脑海中却有金钟大吕之声回荡,“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圣人之静也,非曰静也善,故静也。万物无足以铙心者,故静也”。

大言微义,诸多杂念,一清而空,恢复清明。

那门外女人魅惑,以及急促敲门,都如同虫鸣鸟叫,过耳不闻。

砰砰砰!

人在屋内,偏偏久敲,无人回应。

屋外女人似是急了,陡然一阵爆响,红影穿窗而入。

阴气瞬间弥漫开来,烛火猛地一缩,化作豆大的光晕,屋内一片昏暗。

女鬼化作一团幽影,正要扑向蒲团上端坐的人影,突然身形一僵,呆立原地。

只见屋内四面八方,摆满了符章,充斥着浩然正大之气,刺得她浑身剧痛,冒出阵阵白烟,直逼得她魂体震颤。

“啊——!”

女鬼尖叫着后退,这哪里是什么人间善地,分明是鬼魂阴灵的龙潭虎穴。

嗤…嗤!

长发下的双眼翻出惨白,被那正气灼得剧痛,白烟四起。

她扑来的身影立刻倒退而回,慌不择路,东闯西撞,掀起阴风阵阵。

四周符章字迹愈发大亮,正气、灵气猛的迸发而出,将阴气死死挡在三尺之外。

不过片刻,女鬼便再也受不住,转身化作一道红烟,撞破后窗仓皇逃窜,连带着院中的月光都似被染得凄冷几分。

吴燃灯缓缓睁开眼,目光落于窗外。

符章之上的正气、灵气纷纷收敛,重归平静。

他起身走到案前,指尖抚过“正”字的捺脚,那里的灵气犹带余温。

“原来这符章聚的正气,竟有自发驱邪之效。”

他若有所思,“看来,这符章奥妙,比我想的还要深奥。”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只余下虫鸣低吟,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从未发生。

吴燃灯望着后窗破开的窟窿,夜风卷着寒气灌进来,他却只是伸手将符章重新摆好重新坐回灯下。

案上的《太玄》还摊在“固守心神”一页,墨迹在烛火下泛着沉静的光。

“养女鬼,歪门邪道……”他低声自语,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

仙籍名额之争,竟已到了不惜动用阴邪手段的地步。

方才那女鬼,怨气中带着刻意驯养的戾气,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或许与他仙业入门,首席学子,树大招风有关。

想要提前祸害对手吗?使出这么不入流的手段!

看来仙塾之内,也没有想象的平静,藏污纳垢,不可避免。

吴燃灯没有起身追出去。

仙籍争夺在即,每一分心神都该用在修行上。

若此刻追出去,难保不会落入更深的圈套。

对方既然敢在仙塾动手,必有后招。

他翻开书页,目光重新落回经文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那实力,便先守住本心,护命保身。”

窗外不久后传来几声模糊的惊呼和仙师的呵斥,显然是有人发现了异动。

吴燃灯充耳不闻,只凝神看着“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八字,渐渐沉入修行的静定之中。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与满架的书卷融为一体,安稳得像块磐石。

……

烛光昏暗,屋内充斥着甜腻淫靡的香味。

面色惨白无血色的男子捏碎最后一枚五石丹,丹药入喉化作滚烫的热流,直冲脑门。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灵气翻涌得近乎狂暴,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眼前却浮现出仙籍在握、家族荣光的幻象,嘴角忍不住咧开而笑。

“快了…修为再快些…仙籍必然是我的!”他喃喃自语,双目赤红,早已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五石丹催发的灵气如野马脱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识海搅成一团乱麻。

时而见仙师颔首授籍,时而闻家人欢呼,甚至看到自己御剑飞行,衣袂飘飘。

窗外,红影悄然凝聚。

女鬼受了正气灼伤,正循着浓郁的灵气波动而来,本想偷吸一缕精气疗伤。

见这修士神思涣散,灵气外泄如漏瓢,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悄无声息地飘到榻前。

修士在幻觉中只觉一股清凉袭来,驱散了体内的燥热,竟舒服得喟然长叹,浑然不觉那是女鬼的阴气正顺着他的毛孔钻入。

他还以为是修为突破的征兆,愈发疯狂地运转灵力,将五石丹的药力催至极致。

“呵……”女鬼的指尖搭上他的肩头,阴气如藤蔓般缠上他的灵脉。

修士却在幻象中以为是仙师拍他肩膀嘉许,越发得意,任由那阴寒之气顺着灵气流转,悄无声息地侵蚀他的识海。

那修士在幻觉中只觉浑身燥热,竟还以为是药力发作,发出满足的喟叹。

不过片刻,他脸上的傻笑僵住,眼神变得空洞,嘴角溢出白沫。

体内的灵气与阴气纠缠撕扯,让他时而抽搐,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五石丹的幻觉让他无力抵抗,女鬼的阴气已如附骨之疽,彻底缠上了他的意念。

红影在他头顶盘旋,长发垂落,拂过他滚烫的脸颊。

修士在弥留的幻觉中,仿佛看到一道黑影扑来,最后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便彻底没了声息。

唯有双目圆睁,映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烛影,满是不甘与迷茫。

月色透过窗棂,照在那修士扭曲的脸上。

他嘴角还沾着五石丹的药渣,双目圆睁,瞳孔里满是混乱的血丝。

浩然正气在女鬼魂体里翻涌,如针似刺,疼得她尖啸出声,神智瞬间失控。

她口中断断续续溢出黑气,不管不顾,拼命地钻入对方七窍。

不过一炷香功夫,女鬼体内的灼痛稍减,她猛地回过神,却见怀中的修士已干瘪如枯柴,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双目凹陷,早已没了气息。

“遭了,我坏了主人的大事!”女鬼看着自己泛黑的指尖,又看看地上的干尸,魂体剧烈颤抖起来。

杀了修士,沾染了血腥,她身上的怨气陡然加重,红裙色泽变得愈发深沉,连月光照在她身上都泛起了冷腥气。

远处传来仙师巡查的脚步声,女鬼惊恐地后退,化作一道红烟钻入墙缝,只留下地上那具触目惊心的干尸,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白。

“出命案了!”

第二天一早,一声惊叫,打破仙塾的沉寂。

晨雾还没散尽,仙塾的青石板路上已围满了弟子,交头接耳的声浪搅得空气都发沉。

那间出事的卧房外,葛仙师正捏着一张黄符,符纸在他指尖燃成灰烬,飘落时化作点点荧光,笼罩着地上的干尸。

“阴气极重,魂体被强行抽离,是厉鬼所为。”

葛仙师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尸身干瘪的皮肤,“此鬼如此凶戾,谁人敢炼此邪法,非要找出来明正典刑不可!”

老夫子拄着藜杖,眉头拧成个疙瘩:“仙籍评测在即,竟有人敢养鬼害人,是嫌门规太松么?”

他目光扫过围观的惊慌弟子,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揣测。

“养鬼需以精血喂养,动静不小,定是近几日灵力波动异常之人。”

“夫子,葛仙师容禀!”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年学子走了出来,“昨夜子时,我在屋内调息完毕,在院内散心。突然仙塾内东南方向有阴煞之气冲天,恰是……”

他欲言又止。

“周厉,你心中有所怀疑,但说无妨!敢在仙塾之内修炼邪法,我必法不容情。”老夫子断然道。

周厉一听,这才面色平静地开口,“弟子昨夜见吴燃灯房后有红影闪过,当时以为是眼花,现在想来,怕是与此事有关。”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不远处的吴燃灯。

他刚从住处赶来,青布衫上还沾着晨露,闻言只是淡淡道,“周师兄说笑了,昨夜我一直在研读道经,倒是有女鬼上门,却已被我惊退。没想到女鬼凶猛,竟到了此处作案。”

“女鬼!”四周学子们,顿时色变。

“仙塾是修仙正地,何人如此不择手段?”

“为了争夺仙籍名额,疯了吗?”

“此人藏的太深了!”

……

“肃静!”老夫子手中藜杖重重杵地,打住四周的议论和争执。

葛仙师目光落在干尸紧握的拳头上,那里残留着五石丹的碎屑,带着甜腻淫靡的难闻气息。

“此人也不是个好东西,急于求成,服了禁药,心神失守才被鬼物趁虚而入。至于是谁养的鬼……”

他先是看向被周厉谈及的吴燃灯,却又没多做停留,又扫过周围其他学子,满是审视。

老夫子叹了口气,藜杖在地上顿了顿:“此事关乎仙籍评测,绝不能姑息。葛师,你带人仔细查探,尤其是近几日灵力波动异常、或是与死者有过争执的人,都要一一盘查。”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却驱不散那股淡淡的血腥气。

弟子们窃窃私语,目光不由在吴燃灯身上来回逡巡,

谁都看得出,这场仙籍之争,已随着这桩命案,变得愈发凶险起来。

葛仙师指尖掐诀,本命法器龟甲在掌心转动,龟纹间却始终一片模糊,连一丝阴煞残留的气息都探不出。

他眉头紧锁,将龟甲收起:“这鬼物倒也机警,竟没留下半点线索。”

老夫子目光扫过众弟子,沉声道:“既无他法,便当众验查修为,一个都别放过。凡修炼邪法者,灵力中必有阴寒之气,一探便知。”

弟子们依次上前,接受仙师查验。

轮到吴燃灯时,周厉在一旁冷声道:“吴师弟住处离案发地最近,昨夜又有红影在附近出没,还是仔细查验一番为好。”

吴燃灯不慌不忙,伸出手掌。

葛仙师指尖一点,一道灵光落在他掌心。

刹那间,吴燃灯体内涌出一股沛然正气,如春日暖阳般温和却不容侵犯,灵光在他掌心化作金芒,映得周围弟子皆眯起了眼。

“这是儒家的…浩然正气?”有人低呼出声。

“善!炼气期能将正气炼至这般纯粹,实属难得。”葛仙师收回手,颔首道。

“邪法阴寒,与浩然正气水火不容,绝不可能同存于一身,即使想练邪法也是练不成的。吴燃灯,看来此事的确与你无关。”

“多谢葛仙师!”吴燃灯收回手,谢了一声,目光瞥了一眼那周厉,眉头皱起却又迅速平复,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周厉脸上掠过一丝不甘,却也无话可说。

众人望着吴燃灯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正气光晕,先前的疑虑渐渐消散。

儒家浩然正气,正大光明,唯有秉持正言正行的人才能炼出此异种真气。

若吴燃灯真是那驱使女鬼之人,邪法违心,一身修为早已毁得干干净净,不可能如此气息如此纯正,不糅任何杂气。

老夫子叹了口气:“看来是我等多虑了。继续查验吧,定要找出那养鬼的败类。”

查验过最后一名弟子,葛仙师收回灵光,眉头依旧未展,“都无异常。”

老夫子拄着藜杖,在命案卧房外踱了几步,目光扫过院角那棵老槐树。

树影婆娑处,正是吴燃灯住处的方向。

“那女鬼偏在他附近现身,未必是他所为,反倒可能……”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是冲着他来的。”

葛仙师点头,“吴燃灯是这届首席,仙籍评测最有希望。有些人眼热,便动了歪心思。”

他望向仙塾深处那几间偏僻的院落,“你我都清楚,仙塾三年一招,九年为限,三次考不上,便只能沦为散修。

那些留级的老学子,蹉跎了六七年,修为停滞,眼看最后一次机会将至,什么事做不出来?”

“养鬼害人,损阴丧德,他们就不怕遭天谴?”老夫子的藜杖在地上重重一磕,青石板竟裂开细纹。

“天谴远在天边,仙籍近在眼前。”葛仙师冷笑一声。

“散修在修仙界是什么下场?资源被夺,寿元锐减,连子孙都要受牵连。这些人被逼急了,便是饮鸩止渴,也会搏一把。”

两人正说着,有弟子来报,说在西侧废弃的丹房里,发现了几缕残留的阴煞之气,还捡到半截沾着精血的黑布。

葛仙师眼睛一亮:“去看看!多半是那些老学子藏在那里养鬼。”

老夫子跟上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吴燃灯的住处,神色凝重:“看来这届仙籍之争,比我们想的还要凶险。得尽快查清此事,不然…还会出事。”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那些隐藏在角落的龌龊心思。

吴燃灯站在人群外,将两位师长的话听在耳里,默默无言。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笔直。

他望着远处还在争执的人群,心中清明。

这场风波尚未平息,仙籍之争,只会更加波谲云诡。

但唯有自身清净,正气守身,才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无惧任何阴邪。

角落里,一道暗暗的目光注视着此处,隐晦不定。

残月下,废弃丹房的蛛网被阴气搅得晃动。

黑衣身影背对着门口,指尖捏着一道黑色符咒,符箓贴在女鬼眉心,疼得她魂体扭曲,发出细碎的呜咽。

“废物!”邪修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让你去搅扰那几个有希望夺仙籍名额的,吸取阳气,废其修为,让其元气大伤。

到时候,他们参加不了仙籍道考,不敢出来见人,必不敢声张自身的丑事。可没让你下死手!现在仙师查得紧,你想坏了我的仙籍大事?”

女鬼长发散乱,红裙上沾着若有若无的黑气,哭喊道:“不是我要杀他!那吴燃灯屋里有正气符咒,伤了我的魂体,若不及时吸阳气,我魂魄就要散了……”

邪修闻言,转过身来,兜帽下的目光阴鸷:“吴燃灯?倒是小看了这届首席新生。

本来只是想顺手打压一下这个新生首席,让其对仙籍不再妄想。没想到恰恰是此人,坏了我的好事。

他炼出浩然正气,专克阴气邪气。白日我以画皮之术遮掩气机逃过一劫,若是对上此人,我也难免露馅!必须先解决此人才行!”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皮纸,软面弹性,上面泛着人皮一般的诡异光泽,“这是美人画皮,你披上它,化作貌美女弟子模样,再去探他的底细。

若能找到机会,就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杀了一人,就不在乎多杀一个。”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一道黑芒。

女鬼接过画皮,往身上这么一披,瞬间化作一层肌肤般的薄膜裹住她。

红影褪去,原地就化作了一个前凸后翘的貌美女子,身穿白纱,肌肤若雪,若隐若现,

“去吧。”邪修挥了挥手,重新隐入阴影中,“记住,再出纰漏,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画皮后的女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朝着吴燃灯的住处而去。

月色落在她身上,映出的影子却带着几分扭曲的虚浮,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烛火摇曳,映得案上的《符箓》字迹忽明忽暗,吴燃灯埋头沉浸其中,属性上进度缓慢提升。

窗外传来女子的笑声,如银铃坠玉,带着几分娇憨。

“谁?”吴燃灯抬眼,目光扫过窗纸上映出的窈窕身影。

“师弟,我是小芊,是往届的学子,”女声柔婉,带着笑意,“久闻吴师弟符法精妙,今夜特来请教一二。”

“哦?”吴燃灯嘴角勾出一丝笑容,放下书卷,起身透过窗子向外望去。

门外立着个女子,绿裙及地,眉眼如画,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青春里藏着若有似无的勾人意味。

“原来是小芊师姐,贵客上门,请进!”见此绝世美色,吴燃灯立刻目眩神迷,一脸殷勤,侧身引她入内,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继续向下阅读
小镇修仙家
88/136
书详情
小镇修仙家 共 136 章
1 / 2 书籍详情
第1章 家族里的堂哥第2章 青云仙举第3章 兴家之子第4章 天赐家业第5章 传家之宝第6章 仙塾难入第7章 道试夺魁第8章 修仙十次第第9章 四书五经第10章 仙学开讲第11章 道惊四座第12章 易说修行第13章 极道修士第14章 符章炼气第15章 浩然正气第16章 自创新篇第17章 山海鬼市第18章 符章雕版第19章 印刷符业第20章 仙籍暗流第21章 女鬼命案第22章 案发现场第23章 仙学聊斋第24章 正气破邪第25章 尘埃落定第26章 华章浩汽第27章 仙籍道考第28章 道论第一第29章 道分高下第30章 超品道行第31章 双魁之争第32章 法无定法第33章 仙道贵生第34章 名列仙籍第35章 改换门楣第36章 光宗耀祖第37章 不在算中第38章 仙中神豪第39章 局中之局第40章 大鱼上钩第41章 渔翁得利第42章 拆解符拓第43章 万符华章第44章 三分奇技第45章 风起青萍第46章 登仙夜宴第47章 尽入彀中第48章 神乎其技第49章 水调歌头第50章 六合绝艺第51章 末法之季第52章 天道酬勤第53章 身处有间第54章 孙氏兄弟第55章 收服道兵第56章 仙族巡狩第57章 道兵军阵第58章 阵法奇才第59章 天门大阵第60章 地龙翻身第61章 天意四象第62章 大日灭妖第63章 论功行赏第64章 运朝仙官第65章 编外隐官第66章 富上加贵第67章 仙生最贵第68章 仙官封神第1章 家族里的堂哥第2章 青云仙举第3章 兴家之子第4章 天赐家业第5章 传家之宝第6章 仙塾难入第7章 道试夺魁第8章 修仙十次第第9章 四书五经第10章 仙学开讲第11章 道惊四座第12章 易说修行第13章 极道修士第14章 符章炼气第15章 浩然正气第16章 自创新篇第17章 山海鬼市第18章 符章雕版第19章 印刷符业第20章 仙籍暗流第21章 女鬼命案第22章 案发现场第23章 仙学聊斋第24章 正气破邪第25章 尘埃落定第26章 华章浩汽第27章 仙籍道考第28章 道论第一第29章 道分高下第30章 超品道行第31章 双魁之争第32章 法无定法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