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浩然正气

小镇修仙家智鸟先飞第 83 / 136 章13,610 字

【符箓文章:符文成句,符句书章。天地奇文,感应华光。】

符文是天地文字,凝结了天地奥秘。

光是一枚单独的符文,写作出来,也各有奇能。

若是连贯成句,承载法意,倍显奇效。

要是符句成章,则能奇文感应天地,自生异象。

平常修士,哪怕精通符道,要想符文成句,法意连贯,已是极难。

更别说,承前启后,一气呵成,以符句书写华章了。

吴燃灯是以字入道,符箓入玄,使用字符已成了自身本能,又是秀才读书人出身,胸中自有文章,心意所至,符文自成,才有这心力和灵感,一气书写出符章。

这或许就是以字符仙业入道的另一重好处。

上三次第入道,妙用无方,渐渐显露,远超灵根宝体的感气之能,这一点就连吴燃灯自身也是知晓不多,也在摸索中慢慢体会。

【符章:入门(6/100)】

此时命格属性一栏,符章已经作为技能一栏彻底凝固了下来。

并且符章一成,灵气浇灌。

原本寸步难行的境界,也一举突破到脱胎大境的第一境,炼气。

吴燃灯正式成了货真价实的修士,修为在身,之后施展手段,能自发调息回气,持久力大增,就不用刻意静坐吐纳了。

这就是仙业的妙处,成就仙业,体会其背后的玄机,福泽自身。

若是能长久沉浸,单凭修行之路,也未必弱了那灵根宝体多少,更有淬炼心神,精进功业的多重好处。

仙道功业,能被列为上三次第,绝不是毫无缘由的。

但这只是第一步,前方的路还很远。

修仙学问高如天,修行的功夫也是深似渊。

每一境,都各有炼法,极尽玄机与复杂。

这第一境炼气,又以气、汽、炁,划分为下、中、上三品。

气为异种灵气,为修士独有气机,才能有不同凡俗的手段。

汽为气之形变,灵气变化妙用,寒气凝冰雨,炎气生火雷。

炁为气汽质变,返本先天,不受五行生克,自生阴阳六合。

……

“炼气已成,该炼何种灵气呢?”

吴燃灯念头一滑而过,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就炼儒家的浩然正气!

儒家有云: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他未入道时,本就是儒家秀才,写文章早就深入骨髓,炼化起来驾轻就熟,占着先天的优势。

而且异种灵气的属性生克,往往决定了修士的瓶颈和破绽。

儒家浩然正气,虽然并无多少奇妙异力,但浩然正气,也不为其他灵气所克,四平八稳,以底蕴胜之。

而吴燃灯自忖自身,一证永证,只要不停止读道经,无时无刻不在进步,最不缺的就是底蕴。

一旦底蕴积蓄成势,煌煌大势足以压倒一切玄机诡诈。

随后他又开始提笔写符起来。

此时他已经找到了自身的修行方法,仙业为动,吐纳为静,动静结合,内外交感,以仙业为依,勾动天地灵气,淬炼自身。

妙笔符句在他手下蜿蜒而出,蔚然成章,灵光四溢。

手在动,吴燃灯心却越静,默运《正气感应妙诀》,引动灵气入体,推动周天,将灵气渐渐朝着儒家浩然正气所转化。

但练着练着,他就皱起眉头来。

体内灵气漩涡旋转,不断壮大,淬炼精纯,速度并不慢,但却没有一点向朝着浩然正气转化,阳刚正大的意味。

吴燃灯停下动作,若有所思。

这《天地人三才章》似乎与儒家正气的修炼法门并不搭,更偏向于道家仙门,用来吸取灵气,事半功倍,转化成浩然正气,则是效果欠奉。

符章修行必须与异种灵气的属性相符才行,属性相克乃至属性无关,对炼化灵气属性,并无多少作用。

哪用什么符章,能辅助正气感应妙诀呢?

《正气歌》!

一瞬间,吴燃灯立刻想到了这一篇前世的儒家名著,其中正气充溢,正大不屈之念,千古传诵。

唯一不满足的就是,这只是世俗文章,不是符文成章。

符章写法,与世俗文章不同,不但要求文章内涵,还要符韵、法意,以及整体形制,才能将符文贯穿一气,发挥出成篇成章的整体妙用。

借文章大义,统御符文之力,再以符文法意,将文章凝虚化实,神韵生形!

二者之间,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要是想要将正气歌写成符章,就意味着吴燃灯要自创符章,重新构思符章的符韵、法意、形制,这是一个浩大的艰难工程。

此世正气符章倒也不缺,但以吴燃灯的视角来看,也无一可以超过这篇《正气歌》。

【符章:入门(6/100)】

吴燃灯看向命格属性,和很快就有了决定。

若是按部就班练习,虽然进度不停,但比较缓慢。

若是能自创符章,想必进度又会大为加快,若是符章能一举从入门达到小成,又会有何等特性呢?

现在符章不仅关系到了仙业进度,更是自身修行的依仗。

可以一试!

他一瞬间下定决心,翻开《符箓》一经,一遍研究其中关于符章的形制和精髓,开始研读,开始尝试书写。

不知不觉,吴燃灯案上的废符又堆高了三寸,每张都写着“天地有正气”五字,却无一张能引动灵气共鸣。

他捏着最后一张废符,指尖抚过那歪斜的“气”字——笔锋太急,少了“沛乎塞苍冥”的沉凝,勾连处太滞,缺了“下则为河岳”的流转。

“符韵在势,笔脚藏气,法意贯心。”他翻开《符箓》,指尖点在“形神合一”四字上。

忽然抓起朱砂笔,不再刻意模仿名家笔法,而是闭目回想《正气歌》的磅礴,想起“时穷节乃见”的刚毅,想起“一一垂丹青”的厚重。

再睁眼时,笔锋落纸如惊雷乍响。

“天”字横画舒展,似接苍穹;“地”字竖钩沉稳,如立磐石。

写到“正”字最后一笔,他手腕微颤,故意让墨汁晕开一丝,恰似正气漫溢而出。

可待符章晾干,依旧灵气涣散,连最基础的凝气都做不到。

他不恼,又学那颜真卿的筋肉丰满,让笔画如铁骨撑天。

又仿王羲之的飘若浮云,让勾连似正气流转。

白日里,他对着名家碑帖练笔,将“风檐展书读”的静气注入笔端。

入夜后,便在月下诵读《正气歌》,让“鬼神泣壮烈”的豪气动彻心扉。

第七日,当“于人曰浩然”五字落纸,笔锋转折处突然泛起微光,虽转瞬即逝,却让吴燃灯眼睛一亮。

他知道,这是符韵初成的征兆。

案上的废符越堆越厚,可每张废符上的字迹,都比前一张多了分神韵。

有时是“下则为河岳”的沉雄,有时是“上则为日星”的璀璨,虽未成符,却已能让观者心头一震。

吴燃灯放下笔,望着窗外天光,指尖还残留着握笔的酸麻。

失败依旧,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符章的理解,正随着一次次落笔、一次次揉碎,变得愈发通透。

就像磨剑,虽未开锋,却已渐露锋芒。

命格属性的进度就是证明。

【符章:入门(22/100)】

吴燃灯案头的黄纸堆得比人高,每张纸上都布满了作废的痕迹。

有的字刚落下便崩散成墨点,有的句读相连处灵气逆行,还有的通篇工整,却独独缺了那份能引动天地的“气”。

他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将又一张废符扔进竹篓,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早已背熟的《正气歌》长卷上。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他低声吟诵,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轨迹,若有所思。

先前写符章,总想着以术法驱动,却忘了文天祥写这首诗时,本是凡人,困于土牢,无术无法,全凭一腔孤勇与赤诚。

心念及此,吴燃灯猛地推开窗,任由初春的寒风灌进屋内,吹散了案上的墨香。

他重新铺好一张黄纸,不再刻意运转灵力,只将满腔心绪都凝在笔尖——想那“时穷节乃见”的决绝,念那“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的凛然,思那“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的坦荡。

笔尖饱蘸浓墨,落下时竟带着破空之声。

“天地有正气”五字刚成,纸页便腾起淡金色的光,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纯粹。

他笔不停歇,一路写去,“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落笔时,窗外的河水突然翻涌,天边隐有星光闪烁。

写至“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案头的烛火猛地爆燃,火焰化作一柄利剑的形状。

到“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整座小屋都被金光笼罩,远处传来隐约的钟鸣,似有千军万马在呼应。

最后一笔落下,整篇符章骤然飞起,悬于空中,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身披铠甲的武士,手持长戈,目光如炬。

吴燃灯望着空中的符章,突然明白,真正的正气,从不是术法所能强求,而是藏在每个字背后的骨血与肝胆。

他伸手接住缓缓落下的符章,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一股沛然之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这一次,不再是滞涩的灵气,而是温润如春水的能量,所过之处,先前苦练留下的暗伤竟都隐隐作痛,却又在痛过之后变得通畅。

小屋外,原本萧瑟的草木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几只飞鸟盘旋不去,鸣声清亮。

吴燃灯握紧符章,终于懂了:所谓符章,从来不单单是字与术的堆砌,而是写符人将自己的魂与骨,刻进了笔墨里。

黄纸上的“正气歌”符章仍泛着淡金微光,吴燃灯收笔的刹那,忽然觉出不同。

往常引气时总像隔着层毛玻璃的天地正气,此刻竟顺着纸面的金光涌来,与符章上的文气缠成一股,顺着他握笔的指尖往里钻。

这股气不同于寻常灵气的飘忽,带着“天地有正气”的沉厚,“凛冽万古存”的锐劲,涌到丹田时,竟自发循着《正气感应诀》的路径流转。

他下意识掐起印诀,只觉往日里需要凝神半日才能推动分毫的气感,此刻竟如顺水行舟,沿着经脉一路奔涌,所过之处,那些淤塞的节点“噼啪”作响,像是被惊雷劈开的冻土。

“这是……”吴燃灯睁眼,见案上的符章正与自己的呼吸共振,纸上的字迹随他吐纳明灭,每呼出一口,便有一缕金气从符章飘出,融入他的口鼻;每吸入一口,丹田的气感便凝实一分。

他索性放下笔,盘膝坐下,任由符章的正气牵引着体内灵气运转。

往日需要刻意揣摩的“感应”二字,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不是他去追着天地间的浩然正气苦苦追寻,而是正气自会寻着他笔端的赤诚找上门来。

那些写废的黄纸堆里,似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升起,那是先前练字时渗入纸中的文气,此刻竟也纷纷汇入这股洪流。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突然“嗡”的一声轻鸣,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吴燃灯只觉浑身一轻,再看天地间的正气,已不再是朦胧的光团,而是清晰可辨的脉络。

草木有草木的生机正气,山石有山石的沉稳正气,连远处农户家升起的炊烟里,都裹着烟火人间的踏实正气。

“浩然正气!”他喃喃道,抬手时,指尖竟萦绕着淡淡的金芒。这不再是符章借来的力,而是他自身灵气与天地正气相通后,自然生出的气象。

符章上的金光渐渐敛去,却在纸页留下深深的烙印,仿佛把“正气”二字透进去。

吴燃灯拿起符章,只觉它轻得像片羽毛,却又重得能压得住心湖的波澜。

窗外的晨雾刚好散去,第一缕阳光落在他肩头,带着暖意。

【符章:入门(59/100)】

符章进度大增,瞬间过了半数。

吴燃灯知道,从今日起,他的修行路不再是寸步难行的泥沼。

自创出正气歌符章,有这与自身完美契合的正气新篇,天地自会与其感应,为他铺就炼气通途。

吴燃灯屏气凝神,指尖流转着精纯的正气,一鼓作气,连书三篇符章。

笔锋落处,每一笔都稳如磐石,每一字都透着凛然正气,三篇符章一气呵成,不见半分滞涩,无一失败。

他望着符章上跃动的光韵,眼底映着“学无止境”的信念大道漫漫,唯有不断精进,方能触及更高境界。

“一证永证,永无退却。”他低声自语,指尖轻抚过符章,感受着其中流转的纯粹力量。

这股力量不偏不倚,不随外物动摇,正如他此刻的心念。

他深知,真正的掌握,是“知行合一”的通透,一旦学会,便如刻入骨髓的本能,再无失败的可能。

片刻后,他小心收起其中两篇符章,妥帖藏于怀中,只留一篇在掌心。

到此时,他环视四周,只见屋内空空荡荡,两袖空空,符纸消耗一空,只剩下堆积成山的废纸。

短短时间,爷爷将几乎大半辈子家当才换取的金叶子都被他消耗一空。

财侣法地!

修仙对于钱财的消耗太过巨大了。

凡俗出身的人是不可能供得起的,仙业在身,唯有自闯出路了!

符章价值更在符文之上,价值必然不菲,要找个合适的买家才是。

吴燃灯念头到此,拿起之前练笔的两篇《天地人三才章》以及取出一篇《正气歌》符章,匆匆出了门。

“南山之外,时有云气,如宫室、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盖,历历可见,谓之山海之市。或曰:‘蛟蜃之气所为。”

南山郡有一奇景,每到大雾漫天之时,登城楼而望,偶尔就能见到云雾之中忽现城郭、台榭、人物往来,如神山仙乡,偶尔在世人面前展现真容。

但人远望时,望之如真,一旦靠近,反而迷失于大雾中。

大风一吹,云雾散去,终究是一场幻梦。

所以,世人称之为“山海鬼市!”

……

“快看,鬼市出来了!”

“若真有仙家圣地,也就不过如此了罢!真想进去看看啊!”

“想得美!这只是幻觉,不知多少痴儿,把这鬼市当真,迷失了大山云雾中,脱了一层皮才从鬼打墙中脱身出来!”

……

南山多山,山中多雾。

这一日,又是山海鬼市出现的一天,城楼上站了不少看热闹的文人墨客,谈性十足,满是好奇和恐惧。

而就在无人注意时,一道消瘦身影已然没入大雾中,消失不见,直朝他们口中人踪难觅的鬼市而去。

“南山云海空复空,群仙出没空明中。荡摇浮世生万象,岂有贝阙藏珠宫?”

吴燃灯头戴斗笠,不露真容,看着云雾中宫殿数十,碧瓦飞甍,悠悠而想。

世人不识仙容,哪怕有幸得见,也无法辨别真假,白白错过。

这山海鬼市,不是虚假,只是凡俗不可入而已。

那些被凡人误认作幻象的亭台楼阁、往来人影,实则是修仙之人所隐居的仙道隐市。

大更王朝,乃是气运王朝,以王朝气运镇压一国之地,不容人以法术乱了凡世。

哪怕是修仙之人,法力在身,也挡不住天生能破万法的王朝龙气,只能乖乖退隐。

仙道隐世,除了陆、方、司乐这些得了王朝承认的仙族可以扎根凡地,其他隐修、小族都得避居世外。

修仙者也是人,是人就会聚族而居,逐渐壮大,就成了这山中避世的山海鬼市。

这云中蜃楼不是障眼法,而是天地间气候变化,气机交感之下,破开了修仙隐市的阵法屏障,将鬼市的一些景象显现在世人面前。

若真有凡人寻来,又会被阵法迷幻,如鬼打墙一般迷失在大山中。

直到云雾散去,阵法重新隐世。

这些凡人才能挣脱出来,只是到那时候,肉体凡胎早就脱了一层皮,渐渐就再也无人敢靠近了。

而吴燃灯却没有这重顾虑。

山海鬼市,肉眼难寻。

而修仙之人,只要静心凝神,就能感受到空中灵气散布,那灵气空洞之处,就是阵法留下的道路。

吴燃灯步伐左折右拐,不走寻常直线,只是寻着灵气空隙,步伐鬼魅。

突然他身形一拐,竟是凭空破开一个无形的屏障,如入镜面一般,消失不见。

若是凡人见到,非要惊呼见鬼。

吴燃灯眼前风景陡变,一下子从空寂的山间,来到了人声沸腾的闹市。

攒动的人影、悬在半空的招牌,听见此起彼伏的吆喝。

“刚出炉的聚气丹!”“上品符箓换妖兽内丹咯!”

两边店家悬着的幡旗,上面写着“丹”“器”“符”等字样。

吴燃灯拾级而上,每走一步,石阶深深。

行至半途,迎面撞见个挑着药担的老翁,老翁的草鞋沾着露水,药担里飘出的灵气却精纯得惊人。

吴燃灯摸了摸怀里的符章,知道自己已踏入这隐于幻象中的仙道隐市。

雾气在他身后合拢,将凡俗与仙途隔成了两个世界。

鬼市藏在雾霭深处,吴燃灯踏着石阶往上走,每一步都似踩在云絮上。

他怀里揣着那篇《正气歌》符章,黄纸被体温焐得温热,边角却因灵力凝聚而微微发硬。

鬼市布局,他早已在《修仙纲要》中了然于胸,经历了刚开始的惊奇之后,他心情就平复下来,只朝着目标而去。

朱门虚掩,门环上盘着的铜龙似在吐息,楼阁处于鬼市中间地带,颇为显眼。

刚迈过门槛,迎客的伙计淡淡扫了一眼,懒洋洋道,“道友贵姓,你是要买,还是卖啊……”

声音拖得老长,有气无力。

吴燃灯不与他废话,只是将《天地人三才》符章放在青玉柜台,道了个假名,“在下沈万山,叫你们掌柜来!”

黄纸刚一接触台面,整间铺子的灵光突然一振,光亮大盛,连墙角那尊镇店的石狮摆件,眼睛都似亮了半分。

“这是……”

后堂传来脚步声,掌柜的青布袍角扫过地面,他本想看看是什么奇物惊动了铺子灵气,目光落在符章上时,突然顿住,手捋着胡须的动作僵在半空,“这是……符咒成文的符章!”

他颤抖着指尖去碰,还没触到纸页,一股充沛灵气突然从符章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竟让他多年未动的修为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掌柜的猛地缩回手,脸上的皱纹都因震惊而舒展开:“灵气凝结,符文篇章!这绝对是符章不假!”

“掌柜的!”吴燃灯轻声道,“此物可换些修炼用的灵石、丹药?”

“换?”掌柜抚须的手一僵,失笑一声,“沈道友说笑了!这般奇物,岂是一些灵石和丹药能换的?”

他往内堂喊,“快!上最好的水晶龙胆茶,把二楼的雅间清出来!”

此时伙计跑得比兔子还快,先前接待吴燃灯时的敷衍早没了踪影,连斟茶时都小心翼翼,生怕呼吸重了惊散了符章上的灵气。

掌柜的亲自捧着符章,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纸上的字迹,嘴里啧啧称奇:“符文能引天地灵气,字里行间藏着法意灵韵……这般手笔,老朽还是头回见。”

吴燃灯坐在雅间的窗边,看着掌柜的命人去库房搬来的木箱,灵石成堆,更有三块晶莹剔透的灵玉,以及三小瓶可以提纯灵气的淬灵丹。

掌柜的将符章小心收好,递过一枚玉牌,“沈道友这符章,道韵纯粹,可镇神魂,实乃珍品。”

掌柜的摩挲着刚收入玉匣的符章,笑得眼角堆起皱纹,“灵宝阁愿与道友长久相交,此后凡有新作,阁中愿以市价八成预购,如何?”

窗外的海市依旧云雾缭绕,吴燃灯握着温热的茶杯,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一时间怀中其他的符章越发显得烫手了。

光是一枚符章,分量就如此之多,这收获已是他先前预想的五倍之多。

若是一下子拿出来,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波动。

他吴燃灯接过刻着“贵宾”二字的玉牌,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心中微动。

这便是仙业的力量么?

一篇符章换得的资源,竟抵得上寻常修士数月苦寻。

这以文入道的仙业,若能持续下去,竟真如仙道家业般生生不息,带来源源不断的资源。

仙业在手,何愁修仙无资源?

修仙第三次第,果然名副其实。

初次出手,只是单单一张,就价值如此珍贵,让吴燃灯怀中后续的符章都不好拿出来了,以免引起他人的惊忌和垂涎。

自找麻烦,不是吴燃灯的风格。

“多谢掌柜厚爱。”他将玉牌收入怀中,声音平静应下,心底泛起波澜。

若能写出更多符章,何愁资源匮乏?

到那时,不必再为灵石蹙眉,不必为灵草奔波,只管沉下心来,在这大道上稳步前行便是。

掌柜见他神色,知其心意,顿时大喜,连忙殷勤又道:“沈道友若有需其他修行灵物,道友只需能继续供应此等珍品符章,应有尽有,随时可来取。”

吴燃灯颔首谢过,转身离去时,储物袋里的灵石碰撞声清脆悦耳,像在印证着仙业初显的力量。

是夜。

吴燃灯揉着酸胀的手腕,案上那篇刚成的符章还泛着余温。

可他连抬手再蘸墨的力气都快没了。

“痴人说梦……”他自嘲地笑,指尖划过三张符章新篇,每张都耗了他半日心神。

“三篇符章就累成这样,还想有无数篇?人力终究有穷尽,我也是被鬼市的收获给迷住了眼。”

先前那点念头如潮水退去,只余下疲惫。

他望着窗外,夕阳把竹影拉得老长,恍惚间竟想起前世里印书的坊市。

工匠刻好雕版,蘸墨一刷,便是一页书,快得很。

“印刷……”他猛地坐直,眼里的倦意瞬间被惊亮的光取代,“符章为何不能雕版印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春草疯长。

他抓过一张符纸,指尖在上面比划:单字符文如“雷”“火”,可刻成固定的字模。

符章里连贯的气脉,或许能用阴刻阳刻的纹路模拟。

只要雕版时将文气凝入木石,印刷时再以灵力催动,未必不能成!

“对!就用雷击桃木做版,那木头天生带气,能承文韵!”

他越想越激动,起身时带倒了案边的墨锭,“再以凝神墨调朱砂,刷印时贯注一丝正气……说不定,真能成!”

窗外的最后一缕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亮得惊人。

符章难写?耗费精力?

若这雕版之法能成,那仙业的门,怕是要被他硬生生撞开条更宽的路来。

符章印刷,据他所知,这是此世从未出现过的仙业?

若是能成,开创符章,我岂不是成了一行仙业之祖?

他匆匆出门,进入仙塾藏经阁中,在众人诧异眼神中,只朝角落里的杂物区走去。

吴燃灯借出诸多仙道杂技,在草草通读一遍后,脑子里终于初步有了草案。

想要印刷,要先学会雕版!

他还要懂炼器,符章雕版本身也是一件法器。

小屋案上堆起新的书册,《天工》《刻符要诀》《器灵蕴养篇》叠得老高,压得案角微微下沉。

吴燃灯左手按着重达三十斤的雷击桃木,右手握着刻刀,刀刃在木头上划出细浅的痕,每一下都屏住了呼吸。

雕版不比书写,笔锋可转,刻刀却落则难改,稍有偏差,整版便废。

“气要沉,力要匀……”他默念着从书里看来的诀窍,将丹田那缕正气缓缓注入刻刀。

刀刃触及桃木时,木头突然轻轻震颤,表层浮现出细密的雷纹,那是雷击木自带的灵气在呼应。

他手腕微旋,顺着雷纹的走向刻下“正”字的第一笔,木屑簌簌落下,竟带着淡淡的金芒。

夜深时,他翻开《器典》,指尖点在“凡器通灵,需以意驭之”的注解上。

忽然明白:符章雕版不止是字的复刻,更要将书写时的正气与刻刀的灵力熔于一体。

他重新执刀,不再刻意模仿符章的笔画,而是想着“天地有正气”的壮阔,想着“时穷节乃见”的坚贞,刻刀在木头上游走,如笔走龙蛇,先前滞涩的木纹竟变得顺畅起来。

三日后,当最后一刀落下,那块雷击桃木上已刻满《正气歌》的文字,纹路间流转着与符章相似的光晕。

吴燃灯拿起雕版,往上面刷了层调和好的朱砂墨,覆上黄纸轻轻一按——揭开时,纸上的字迹虽不如亲手书写的灵动,却也凝聚着淡淡的正气,能引动周遭灵气微微震颤。

“成了……”他望着这张印刷出的符纸,疲惫的脸上露出笑意。

“【符文印刷:入门(17/100)】”

命格属性,显示新的一栏。

窗外的月光照在雕版上,那些刻痕仿佛活了过来,在木头上轻轻搏动。

吴燃灯知道,这只是开始,但通往“无数符章”的路,他总算踏出了第一步。

案边的草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改进之法:如何让雕版更聚气,如何调配墨汁让正气更纯,如何以炼气修为催动批量印刷……

若不能学无止境,时时都在进步,他也不是不敢托大,独创一门新仙业的。

天道酬勤,只要耗得起时间,任何难事终究会一举冲开。

十篇正气符章,呈现在面前。

色泽微微带金,完全比不上亲自手写的灵韵充沛,但胜在量多,不费多少心力、灵气。

只需收尾之时,以笔微微勾捺符角,亲自调整收束灵气即可,弥补雕版死板的漏洞。

如此一来,符章印刷,就已经初步成了。

只是耐用性还不够强。

吴燃灯捏着碎裂的桃木边角,那刚用了十次的雕版已灵气溃散,纹路间的金芒褪得干干净净。

他望着案上堆积的废版,每块都撑不过二十次,木头里的雷纹被反复催动后,便如枯柴般失去生气。

“修为不够,强留灵气反伤其根。”

他翻出《器用篇》,指尖划过“顺势而为,方得久存”八字,忽然有了计较。

现在手上不缺灵石,他干脆不再强求雕版自发聚气,反而花了大价钱选了天生灵气更盛的金桐木,以寒泉之水浸泡七日,去其燥气。

刻纹时也改了深凿为浅刻,只留下引气的脉络,将正气凝于最表层的木纹。

调和墨汁时,又掺了些凡俗的松烟,让灵气流转得更缓,不至于暴烈伤版。

修仙不知岁月。

匆匆又是一月过去,又是一个通体鎏金的雕版呈现于吴燃灯手中。

试印第一百次,雕版微微发烫,却仍能引动正气。

到第三百次,木纹间的光晕淡了些,印出的符纸依旧能用。

直至第五百一十次,最后一丝灵气顺着刻痕消散,金桐木才轻轻裂开细纹。

吴燃灯捧着这块用至极限的雕版,眼底亮得很。

虽仍是一次性,却已能抵上先前二十块废版的功。

他将雕版的尺寸改小,方便携带,又在背面刻了简易的聚气阵,能多撑三十余次。

案上,新刻的金桐雕版整齐码着,每块都能印出五百张符纸。

吴燃灯望着它们,忽然觉得,修为低微不假,但谁说就法力稀松,没有斗法能力了。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善于利用工具,假于外物。

众多符章在手,一时资源不缺,就连护身之力,也绰绰有余了。

一时,他安全感大增。

吴燃灯摩挲着金桐雕版上的浅痕,那五百余次的印记磨得木纹发亮。

他忽然想起凡世书坊里的活字,一个个字模排拼,便能组成万千文章。

“雕版是整篇固定,活字却能拆能合。”他拿起块边角料,用刻刀削出个“正”字的雏形,指尖凝气在上面一点,那字模竟微微发亮,“若将符章拆成单字符文,刻成可替换的活字……”

念头起时,窗外的竹影恰好晃了晃,像是在应和。

他将那枚“正”字模放在案上,与其他字模摆在一起,虽不成章,却已能看出几分脉络。

“不急。”他笑了笑,将字模小心收好。眼下雕版刚顺了手,活字的灵气衔接、排版时的气脉连贯,还有太多关要过。

但这又何妨?

案头的《子曰》翻到“学不躐等”处,墨迹被他圈了又圈。

从符章书写到雕版印刷,再到将来的活字,路本就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他铺开新的金桐木,拿起刻刀,这一次,刀下的“气”字刻得更稳了些。

学无止境,便慢慢来。

脚下的路,走实了,自然就通向了从前不敢想的地方。

吴燃灯望着案上叠放的符纸,每张“正气歌”的字迹都分毫不差,横平竖直如刀切,虽凝着正气,却少了些手写时的灵动变化。

他指尖划过纸面,眉头微蹙。

这般字迹齐整,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批量印出的,若流传开,难免引人窥破雕版之秘。

“符文如字,字见笔意,笔意藏魂。”他翻出先前手写的符章。

对比之下,手写的“正”字捺脚略重,带三分沉凝,“气”字弯钩微颤,藏一丝灵动,各有不同。

当下不再犹豫,取来十二块金桐木,每块都换了笔法。

或学颜体的浑厚,笔锋如椎,刻出的字力透木背。

或仿柳体的清劲,撇如刀削,捺似剑挑。

更有学章草的婉转,笔画连属,如流泉绕石。

刻到第七块时,他特意抖了抖手腕,让几个字带些微不可察的歪斜,恰似人手写时偶有的滞涩。

十二块雕版成时,依次印刷,符纸上的字迹果然神态各异。

有端方如古碑,有飘逸若惊鸿,便是同个“气”字,在不同雕版下,有的如劲松拔节,有的似云气舒卷。

吴燃灯将印好的符纸混在一起,便是他自己也需细辨,方能认出是哪块雕版所出。

他抚过雕版上深浅不一的刻痕,轻笑一声:“这般藏了笔意,纵是行家来看,也只当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不同符章罢了。”

窗外风过,吹得案上符纸轻响,倒像是在应和这藏巧于拙的心思。

吴燃灯将那三十张混在手写符章中的印刷符章仔细分装,外层裹了防潮的油纸,再装入刻着云纹的木盒。

随后他去了灵宝阁,快去快回,面对掌柜诧异,只说是“近日闲时所制,望掌柜过目”。

灵宝阁掌脸上笑容愈发,手里捧着那木盒,见了吴燃灯便拱手:“沈道友,您这符章当真是妙!笔力稳健,灵气纯粹,尤其是这五章‘天地人三才章’,虽然相比之前,灵气有缺失,但细看却仍是各有韵味,阁中长老看了都必然赞不绝口。”

说罢,他递过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贵宾”二字:“阁主说了,从今往后,您便是我灵宝阁的贵宾。这是您的份例——”身后的侍从搬来三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晶莹的灵石、成册的古籍,还有炼制丹药的珍稀药材,光芒流转,灵气逼人。

“这些……”吴燃灯故作惊讶,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对方果然没有看出符章印刷的奥妙。

符章价值如初,更重要的是,他这小心藏拙所换来的安稳。

符章源源不绝,资源换取不尽,唯有这小心谨慎换来的久安才是长远之计。

《易数》有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

莫过于如此。

此时掌柜笑道:“先生放心,您的符章我们会妥善收存,只供内阁修士兑换。往后您有符章要出,只需遣人知会一声,我等亲自来取便是。”

吴燃灯点头,手上翻出一个储物袋,这也是这次的收获之一。

他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心中清明。

这印刷符业,是他在修仙路上找到的一条捷径,却也如同一把双刃剑,需时时握紧,步步小心。

“路还长。”他轻声自语,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开始清点资源。

木箱开合的轻响里,藏着他对前路的笃定。

既已踏出第一步,便要稳稳当当走下去,让这悄悄萌芽的“功业”,真正扎根结果。

吴燃灯将十二块雕版仔细收入特制的木匣,匣壁贴着三层隔气符,连一丝刻痕里的灵气都泄不出去。

他望着案上那些神态各异的符纸,指尖在最像手写的那几张上顿了顿。

即便是这些,也得混在真正手写的符章里,才敢送往灵宝阁。

“印刷符业,是我以凡世之法破仙道常规,若被人窥破根由……”

他想起那些为争夺灵脉、秘法而血流成河的传闻,背脊泛起一丝凉意。自己不过炼气初期,这等能批量产出符章的手段,无异于怀璧夜行。

他取来几张废符,揉碎了和入墨中,再印刷时,符纸边缘便多了些自然的毛边,恰似手写时墨汁晕染的痕迹。又将印好的符章放在通风处,让灵气自然消散些许,使其看起来更像存放了几日的旧符。

之后每次遣人送符,只送寥寥十余张,而且字迹各有不同,便是面对灵宝阁掌柜的问询,也只推说“近来心境不同,笔下符章便有了些变化”。

夜深人静时,他会将雕版取出,在月光下反复检查,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印刷”的痕迹,才重新藏回床下的暗格,上面压着厚厚的道经,看似寻常,实则布了最简单的幻阵,望去只是一堆杂物。

“实力未到,藏锋便是守业。”吴燃灯对着铜镜,镜中身影眼神沉静,“待我修为再进,能护得住这雕版之法时,方是它真正显世之日。”

窗外的虫鸣渐歇,木匣在暗格里无声静卧,仿佛藏着一个足以搅动仙道格局的秘密,而守护这秘密的,唯有这份如履薄冰的谨慎。

“资源已经解决,财已经有了,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争取名位之事了!六名七相八敬神。修仙第六次第,即为名,名不正,则言不顺!”

吴燃灯翻到《仙门典制》中“仙籍”一章,指尖在“凡入仙籍者,亲族免赋役,享七品禄米”一行停顿。

纸页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透着仙凡两界的规束分明。

若能得仙籍,家中便再无此忧。

正如凡世进士及第,一族蒙恩,仙籍就是仙道功名的起步。

这不仅是修行的凭证,更是给家人的一道护符。

“仙籍需过三试:道论、道行、道法。”

他摸着案上的金桐雕版,正气歌上面的“正”字刻痕已被摩挲得发亮。

“符章一道,或可作道法一试的底气。”

窗外的竹影晃了晃,似在应和。

他将《仙门典制》合上,目光变得坚定。

修行之路,从来不止于自身证道,能护得亲族安稳,才更见“正气”二字的分量。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家人。

这仙籍,他必须拿到!

暮色浸进陆家书房时,陆景山贵为家主,正摩挲着一卷泛黄的《鬼神说六道轮回经》的注本。

案上铜炉的檀香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眼神明暗不定。

“明轩说,吴燃灯的字符术,能让咱家祖传的刻碑之法更上一层楼?”他抬眼,目光落在侍立一旁的儿子身上。

陆明轩指尖叩着案沿,语气带着笃定:“吴燃灯所用是字符之术,别具一格,不同于他人的朱砂黄纸,一笔一眼,他能以书法通玄,符文随手可成。

而书法之道,本就与我陆家刻碑之术颇有共同。

字符之中,笔画间藏着独特的引气纹路,若能融入碑刻,定能让先祖碑文的灵力更持久。何况……”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仙籍名额就十个。仙塾之中老一辈子弟子中出自诸多隐修仙族,虽然家境不如我陆、方、司乐三家,没得到运朝承认,能显露人世。

但若论修仙底蕴未必弱于我陆家多少,更加上入学已久,这一次的仙籍名额我未必争得过。

而新学子中,方婉、司乐菡,也大概率可以夺得一个仙籍名额。

我能挤掉的,唯有吴燃灯一人而已。

况且他的字符之术,若是被其他隐修仙族得到,仙业在手,那些仙族就可以谋图人间功业,得大更运朝承认,成为显世仙族了。

到时候我们三族,在这南山郡又会多一个竞争对手!”

“吾儿真是考虑周全!”陆景山赞许点头,很是欣慰,“若你真能录入仙籍,又能将字符之术得到,为我陆家再纳一门仙业,得此大功,我再定你为陆家下一代的继承人,相信那些族老就没有任何异议了。”

“多谢父亲!”陆明轩听到顿时大喜,目光望向仙塾所在的方向,眼神中藏不住的得意。

陆景山沉吟片刻,将那卷《鬼神说六道轮回经》推到桌前:“此乃道经拓本,注解藏着鬼仙大秘。鬼仙为五仙之一,舍肉身而以魂修成仙,对修仙资源需求甚少。

那吴燃灯凡俗出身,此物正是他所需。再挑两个伶俐的侍女,送去他住处,换取他的字符之术。”

“父亲是说……”陆明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修仙者,心志最是要紧。”陆景山端起茶盏,茶沫在水面打转,“他身处仙塾之内,足不出户。仙塾为大更运朝官府之地,我们仙族不能强行插手。

要是引来靖仙司的注意,小则引来盘查,请神容易送神难,难免伤筋动骨,大则对族名有伤,为了一凡俗出身的修士,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强取不可,唯有利诱!

他出身凡俗,怕是从未见过成仙道经的这般好东西。一卷道经勾其贪,侍女相伴乱其心,只需他分心片刻,仙举前的这几年,便足以被你甩开天大的差距。

若是他真的贪图成仙诱惑,入了鬼仙这道大坑,自有靖仙司去对付他,对我陆家就更无威胁了。”

“父亲高见!”陆明轩心悦诚服,躬身应下,转身时瞥见窗外的月影,心里冷笑。

吴燃灯啊吴燃灯,你那点符术心得,换这泼天好处,已是天大的便宜。

至于能不能守住道心……那可就看你的造化了。

三日后,一辆青篷车停在仙塾外,管家捧着锦盒,身后跟着两个身着素裙的少女,眉眼温顺,手里提着的食盒里飘出淡淡的茶香,敲开了吴燃灯的大门。

“你们是何人?”吴燃灯诧异。

管家倒也恭敬,拱手道:“吴公子,这卷道经和两个侍女,都是我陆家家主的一点心思。只因阁下的字符之术,与我陆家刻碑颇有共通之处,故特此奉上,只求换取公子的字符手札。”

“有这种好事?”吴燃灯望着那锦盒里的《鬼神说六道轮回经》,指尖尚未触及,已能感受到书页间流转的淡淡道韵。

再看那两个垂首而立的侍女,鬓边簪着精致的珠花,眉眼间带着刻意的温婉,他心中了然。

他现在已有符章仙业在身,字符之术已是微末小技了。

修仙界广大,字符之术,不算稀奇,或许正是与那陆家刻碑仙业相通,才舍得花如此大的代价吧。

趁在最高溢价的时候,卖给对方,换取现在最稀缺的道经,正是大好时机。

再说学无止境的天赋在身,自己也苦练三年,才入了字符之门。

这陆家想要学会,没那么容易。

自己以仙业入门,最是惹眼,将字符之术转移出去,更能转移他人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这种一举多得的好事,实在难得!

吴燃灯心中意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陆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他合上锦盒,推回管家面前,“只是我独居惯了,怕是慢待了二位姑娘,这便敬谢不敏了。”

“这也不换?此人未免太过贪婪。”陆家管家正欲开口,却听吴燃灯话锋一转,“不过这道经,我确有需要。这样如何,我以字符之术的完整符箓心得相换,陆家再添两卷道经拓本,如何?”

管家一愣,忙道:“此事重大!这…需回禀公子。”

管家领着二女匆匆离去,只等三日后,才再度登门,加上之前一卷,足足带来了两卷道经,脸上带着几分勉强。

“我家公子说了,吴先生公子太过贪心,不过念在同塾一场,便应了才此事。只是这符箓心得,需得足够详尽才行。不然我陆家可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吧!在下还没有那么下作!受人之事,忠人之托,在下还是懂得的。”

吴燃灯接过道经,指尖拂过《赤松子说不死经》《鬼神说六道轮回经》《炼道兵布阵兵书》的封皮,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取来早已写好的符箓心得,字迹工整,从朱砂配比到笔锋转折,巨细无遗,截去了之后关于雕版印刷的记载。

管事验过心得,满意离去。

接到字符心得后,陆明轩正临窗练剑,收势大笑,“那吴燃灯哪里知道,三卷道经换他一份字符心得,看似大亏,其实却是我陆家大赚。

道经难以解读,砸在手中又有何用?

唯有仙业,才是实实在在的修仙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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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修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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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修仙家 共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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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家族里的堂哥第2章 青云仙举第3章 兴家之子第4章 天赐家业第5章 传家之宝第6章 仙塾难入第7章 道试夺魁第8章 修仙十次第第9章 四书五经第10章 仙学开讲第11章 道惊四座第12章 易说修行第13章 极道修士第14章 符章炼气第15章 浩然正气第16章 自创新篇第17章 山海鬼市第18章 符章雕版第19章 印刷符业第20章 仙籍暗流第21章 女鬼命案第22章 案发现场第23章 仙学聊斋第24章 正气破邪第25章 尘埃落定第26章 华章浩汽第27章 仙籍道考第28章 道论第一第29章 道分高下第30章 超品道行第31章 双魁之争第32章 法无定法第33章 仙道贵生第34章 名列仙籍第35章 改换门楣第36章 光宗耀祖第37章 不在算中第38章 仙中神豪第39章 局中之局第40章 大鱼上钩第41章 渔翁得利第42章 拆解符拓第43章 万符华章第44章 三分奇技第45章 风起青萍第46章 登仙夜宴第47章 尽入彀中第48章 神乎其技第49章 水调歌头第50章 六合绝艺第51章 末法之季第52章 天道酬勤第53章 身处有间第54章 孙氏兄弟第55章 收服道兵第56章 仙族巡狩第57章 道兵军阵第58章 阵法奇才第59章 天门大阵第60章 地龙翻身第61章 天意四象第62章 大日灭妖第63章 论功行赏第64章 运朝仙官第65章 编外隐官第66章 富上加贵第67章 仙生最贵第68章 仙官封神第1章 家族里的堂哥第2章 青云仙举第3章 兴家之子第4章 天赐家业第5章 传家之宝第6章 仙塾难入第7章 道试夺魁第8章 修仙十次第第9章 四书五经第10章 仙学开讲第11章 道惊四座第12章 易说修行第13章 极道修士第14章 符章炼气第15章 浩然正气第16章 自创新篇第17章 山海鬼市第18章 符章雕版第19章 印刷符业第20章 仙籍暗流第21章 女鬼命案第22章 案发现场第23章 仙学聊斋第24章 正气破邪第25章 尘埃落定第26章 华章浩汽第27章 仙籍道考第28章 道论第一第29章 道分高下第30章 超品道行第31章 双魁之争第32章 法无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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