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仙学开讲

小镇修仙家智鸟先飞第 78 / 136 章12,367 字

咚咚咚!

晨钟三响。

偌大仙塾内外为之震动。

往日清冷的仙塾内,人声沸腾。

道试之后,半个月让学子安心熟悉仙学四书五经等诸多经典,今日正式仙塾第一天开讲的日子。

陆明轩、方婉、司乐菡领头,三大仙族弟子都赫然在列。

“你是说,自从道试之后,那吴燃灯就没出过门!”此时一旁有人在陆明轩耳旁低语,引来他一阵诧异。

“少爷,我骗你干什么。自从你吩咐之后,我天天就盯在那吴燃灯门口,就从来没见那凡俗秀才踏出大门一步!”

“这首席弟子当得,倒真如传言所说,完全是个书呆子。不愧是十五岁能从乡村僻壤能考中秀才的读书种子!”

半个月的时间,显然这陆明轩已经将吴燃灯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

“我陆家千年努力,才完善出刻碑的仙业,在南山郡立足!这凡俗书生,掌符道仙业,难道要成第四大仙族不成?又是否能为我所用呢?”

陆明轩目光诡谲,心思莫名。

“我方家掌炼丹之术,这凡俗出身的秀才竟能独掌符道之术,真是不可思议!”

“乐道,符道,相辅相成,可成乐符之业!有机会,倒要向此人讨教一番!”

方婉、司乐菡二女也各有心思。

三人虽面色不显,却也时刻关注着吴燃灯的一举一动,但学堂之内,却久久不见他的行踪。

而此时独居小屋内,吴燃灯正对着《符箓篇》里的“引雷符”出神。

案上摊着九经注本,每本的天头地脚都写满批注:

《丹鼎》里“文火炼药”旁标着“如煮粥,沸而不溢为妙”;

《天工》“淬火诀”后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灶台,注“柴要干,风要匀,似烘麦种”;

连《祝由》的咒语旁,也添着句子“神感意到,心诚则灵”。

……

这都是他这些天对四书五经的批注,一字一句都用尽了功夫。

咚!

又是一声晨钟。

吴燃灯猛地抬头,微微一算。

“今天是《易数》开讲的日子,授课为仙塾中对易道最为精通的葛仙师,据说其有未卜先知之能,能察无名变化,卜算无差。仙师授课,胜过闭门造车。还有诸多疑问,还要葛仙师来授业解惑才行!”

既然是仙塾,自然有仙师答疑解惑授课。

这也是大更王朝建立仙塾的目的所在,仙学至高,选拔仙士,为王朝所用,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想到此处,吴燃灯草草收拾了一番,就拿起《易数》一书出了门去。

青瓦铺就的仙塾里,六十余张蒲团按照先天八卦的方位分列整齐,中心太极眼的案台上摆着蓍草与龟甲。

晨曦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格纹光影,正照在塾前那方三尺高的讲台上。

葛仙师须发皆白,青布道袍上绣着八卦图案,他抓起一把蓍草,指尖刚触到草茎,那些干枯的蓍草便突然挺直,泛出淡青色的光。

“易数者,非是算尽凶吉,乃是观天地之变,寻己身之位。”葛仙师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弟子耳中,“你们看这蓍草,生于古观墙角,吸了百年晨露,本身便是一数。”

他将蓍草分作两半,随手摆在案上,竟化作一个“乾”卦的虚影。“昨日山后有妖兽异动,你们中有人起卦,见‘九三’爻动,便说必有凶险,对么?”

台下一年老弟子应声:“是弟子。爻辞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弟子以为是警示。”

葛仙师笑了笑,指尖在虚影上一点,那“九三”爻竟翻转过来,成了“九四”。“你只看爻辞,却忘了观势。那妖兽左前足带伤,是被山民的猎夹所伤,并非主动寻衅。此乃‘或跃在渊’,看似凶险,实则可控。”

他抓起三枚铜钱,往空中一抛,铜钱未落,便在空中凝成卦象。“易数的根,不在龟甲蓍草上,而在天地间。你们每日晨起,看东方紫气是浓是淡;入夜,观北斗斗柄指向何方,这些都是数。”

“数是活的,心也得是活的。”

风从窗外吹过,带起案上的龟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倒像是在应和那句教诲。

仙塾学子颇多,入学早的老学子坐在最前排,而陆明轩、方婉、司乐菡为首的新学子们虽坐在后侧外沿,此时也是听得全神贯注,如痴如醉。

此时葛仙师指尖轻叩讲台,画风一变,案上三枚铜钱突然跃起,在空中旋出个圆:“最近塾内又来了一批新学子,方才讲‘变爻’,谁能说清‘离’卦遇‘初六’变,当如何解?谁敢应答?”

“我来!”话音未落,左首的陆明轩已起身。

他身着素白长衫,指尖捏着三枚莹白石子,随手往案上一掷,石子竟排成“巽下艮上”的卦象。

“‘离’者,事有离坏也。‘初六’阴居阳位,似家有稚子生乱。然变爻后成‘巽’卦,巽为风,风可散秽——当以柔化之,如春风拂冻土,不必急攻。”

说罢指尖微动,石子又换了方位,“譬如昨日后厨老仆误将灵米喂了凡鸡,弟子未罚,反而大加赏赐,只令我其观鸡啄米时如何屈伸,悟‘柔能克刚’之理,可见一福一祸之间,玄妙转变,只在心思一瞬之妙用。”

说罢,陆明轩自信从容而坐。

“善!”葛仙师颔首,目光转向右首的方婉。

少女正以指尖在案上画爻,闻言停手:“弟子以为,变爻不止应变,更在观己。‘离’卦初六爻辞‘干父之离,有子,考无咎’,说的是承因果之业,而正其错。前日元符堂师兄画符时错引火灵,便见他自取废符烧成灰,和水饮下——那灰里有他的过错,他刻意饮之是为了能自警己身,悔打错,而无咎。”她摊开手心,竟有层淡淡的白霜,是方才画爻时凝的灵气。

“好个‘观己’。”葛仙师抚须,又望向坐于末席的司乐菡。

少女怀中抱着银面琵琶,闻言拨动琴弦,琵琶音清越,竟在空中凝成卦象:“弟子不善言,且以弦音代说。”

“第一弦起,象为“初六”动摇;第二弦和,似见错漏;至第七弦收,余音绕梁,竟化作“泰”卦之象。

琴有断弦,修之则鸣;卦有变动,顺之则通。方才琴音转折处,便是弟子解‘离’之法——不逆其势,只顺其理,如调弦时松则紧之,紧则松之。”

葛仙师望向三人,案上的蓍草突然齐齐倒伏,指向三人方位,大加赞赏。

“陆明轩明‘应变’,方婉通‘观己’,司乐菡悟‘顺势’。易数三境,今日竟得见其三,不错,不错。”

阳光穿过窗棂,照在三人脸上,陆明轩的石子泛光,方婉的指尖凝霜,司乐菡的琴弦震颤,各有灵光流转。

陆明轩拱手时,衣袂扫过案上的石子,那排卦象微微晃动:“葛仙师谬赞,弟子这点见识,比之首席吴燃灯,不过萤火比皓月。前日见他以文气入符,一笔‘镇’字竟能引动灵气变色,以虚做实,变化万千,那等对‘易数’的变化妙用,心思通透,不是我可以相比的。”

说罢,他低头微微一笑,眸带戏谑地看向最边缘独坐的一人。

这话一出,堂内静了静。

不少弟子转头望向后排,那里坐着个青布衫的身影,案上没有蓍草龟甲,只放着半块青桐木和一把刻刀。

葛仙师眼中精光一闪,指尖的铜钱悬在半空:“哦?你们三人还不是首席弟子?还有奇才,吴燃灯何在?”

吴燃灯放下刻刀,起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

他脸上稍带无奈,却也不带多少惊慌,不慌不忙对着葛仙师躬身一礼,“弟子,正是吴燃灯!”

消瘦身影独立,阳光落在案台上,映得那半块青桐木上的刻痕格外清晰——正是“易”字的卦爻,纹路间似有微光流转。

葛仙师目光扫过那木牌,又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凡俗出身的学子,当看向吴燃灯平静的眉眼,不置可否缓缓道:“陆明轩说你一字成符,精通变化,易数通透,方才‘离’卦变爻之问,你有何见地?”

“容学生作答!”吴燃灯也不废话,心头已经划过这些天对易数参修的所见所得。

这陆明轩不怀好意,要将他架在火上烤,窥探他的底细。

“想要让我出丑?”他微微而笑。

这些伎俩,实在可笑!

不过这陆明轩的小小心机,倒正好帮了他一臂之力。

这些天,他虽然领悟颇多,但终究是独自领会,正需要找高人指点。

讲堂论易,让葛仙师指正,这不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吴燃灯诸多心思眨眼掠过,抬手间,指尖凝起一缕正气,不似他人引灵气为爻,而是以文气在空中勾勒。

笔锋落处,先画“乾”为天,再勾“坤”为地,八卦符号如活物般在半空流转,渐渐凝成一幅先天八卦图,光晕温润,不似寻常术法那般锋芒毕露。

堂内弟子皆点头——果然是符道手法,以符显卦,倒也新奇。

谁知下一瞬,吴燃灯指尖偏转,八卦图突然旋转起来。

“巽”卦之处,气流骤起,竟在堂中布下一道简易的迷踪阵,后排几个弟子眨了眨眼,赫然发现左右邻座的身影变得模糊;

“离”卦方位,火光微动,却不灼热,反而凝成丹炉虚影,炉中似有药香飘出,是“离为火”化炼丹之象;

“艮”卦转动时,堂角那尊镇塾的石鹤摆件突然轻轻震颤,石身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竟与炼器时的锻打痕如出一辙;

而“坎”卦流转处,一道柔和的水汽漫过一个面色发白的弟子,那弟子顿时舒展了眉头,像是被祝由之术拂去了不适。

众人皆惊。

这哪里是单以符道演易数?

分明是将八卦之理拆解开,融入了阵法的生克、炼丹的火候、炼器的纹理、祝由的调和,每一处卦象变动,都对应着一门术法的根基。

葛仙师捻须的手停在半空,望着那幅包罗万象的八卦图,眼底泛起惊叹。

吴燃灯指尖一顿,八卦图渐渐消散,只余一缕正气在空中轻轻荡开。

他躬身道:“弟子以为,易数是根,阵、符、丹、器、祝由皆是枝叶。

‘离’卦变爻,若只论一事,是应变;

若观其根,则是让错位的‘数’归位——如阵法纠错、丹火调温、器纹补漏、祝由安神……

千言万句,说到底,都是一个‘正’字。”

堂内静了片刻,忽有掌声响起,先是零星几声,渐渐连成一片。

不提陆明轩难看的脸色,方婉、司乐菡却是似懂非懂,眉头紧蹙。

唯有那些入学已久的老学子们,才各个能心领神会,看向吴燃灯的目光,又惊又叹。

“这代首席不一般啊!能将易数,糅合修仙五术,融会贯通!”

“入学这么短的时间,能将易数参悟到这重境地,后生可畏!”

“看来以后要多多交流了!达者为师,恐怕此人很快就要追上我们!”

……

葛仙师望着吴燃灯,脸上露出难得的赞许:“以一理通万术,好一个‘正’字。”

他画风一转,又语带考问,“你能将易数融入修仙五术中,殊为不易!可知易数,与释儒道修行三家法门中,又如何运用?”

吴燃灯指尖余气未散,闻言略一沉吟,空中又现微光。

这一次,不再是八卦符号,而是先浮现出“仁义礼智信”五字,字字皆带浩然气,正是儒家精要。

“儒者修心,如‘乾’卦三爻,‘潜龙’时克己复礼,‘见龙’时推己及人,‘飞龙’时济世安邦,步步皆合‘天行健’之数。”他指尖一点,“仁”字融入“坤”卦,化作厚德载物之象,“此为易数中的‘积’,以善念为基,垒土成山。”

话音落,五字隐去,空中浮现出卍字与莲花,禅意自生。

“佛门讲‘因果’,恰如‘否极泰来’之变。‘剥’卦六爻,层层消剥,似是绝境,实则‘硕果不食’,正是‘因’的积蓄;至‘复’卦一阳生,便是‘果’的显化。”

他让莲花落入“坎”卦,水汽中竟现轮回之影,“所谓渡人渡己,不过是在变数中守定‘善’这一恒数。”

最后,空中凝成太极图,黑白相济。

“道家求‘自然’,如‘损益’二卦,损有余而补不足,正是‘道法自然’的数。练气时吐纳调息,需应四时节气;炼丹时文武火交替,合的是‘刚柔相济’之理。”

太极图旋转,与先前的儒门五字、佛门莲花相融,竟在半空组成一幅圆融无碍的大卦象。

“弟子浅见,”吴燃灯收了气,拱手道,“儒释道修行,看似殊途,实则皆在易数之中。儒之‘进’,佛之‘空’,道之‘化’,说到底,都是对‘变’与‘常’的体悟——变的是法,常的是理。”

葛仙师望着那渐渐消散的卦象,久久不语,末了长叹一声:“以易统三教,以数贯万法……这届首席,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释儒道,还能如此解释?”

“四书并列,泾渭分明。三教合流,原来尽是落在易数之中。”

“实在不可思议!我入仙塾三年,专精易数,也未能悟透这重奥妙?”

……

相比于修仙五术,释、儒、道可是修行根本大典,现在全被一新入门学子以易数贯通了。

这番道论下来,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别提那些新学子一个个面带茫然,似懂非懂。

更是一众老学子面带骇然,原本带着审视后辈的神态,全都化作了一片惊骇和深思。

等他们再看向吴燃灯时,只觉此人身形单薄,却似藏有乾坤,就连他青布衫上的墨痕,都似藏着数不尽的玄机。

葛仙师望着吴燃灯,目光精光大盛,久久无言。

等他回过神来,摊开手掌时,已有几缕白须被揪了下来。

葛仙师失笑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啧啧称奇,“易数为万经之钥,万法之源,包罗万象,万法皆可从中寻得根由。你这番解读,通透透彻,不愧是这届首席。”

他环视堂中弟子,语带深意:“后生可畏,后来居上!你们这些老学子可不要懈怠啊。不然往后这易数授课,都不用老夫来上,便由吴燃灯代授吧。他对易理的体悟,很快就能给你们引路了。”

一语落下,全场寂静。

“新人首席,为我们授课易数?开什么玩笑!”

“我这些年易数学到狗肚子去了?”

“不过好像真是这样。就问,以易统合三教修行法门,在场谁能做到?”

……

一语惊四座。

在场老学子们第一反应就是荒谬至极,但一回想刚才吴燃灯易数妙论,犹在耳前,他们面色越发难看而又铁青,想要反驳却也渐渐无力,

陆明轩、方婉、司乐菡坐在后方,相视茫然。

原以为,经过这些天家中长辈指点,自己勤学苦修之下,必能反压此人一头,一报之前道试魁首被夺的憋屈。

没想到,这吴燃灯竟好似仙道博学大儒一般,道论精深,完全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别说理解,听懂都难。

一时间,面对此人,他们都有无处下手之感。

作为南山郡三大仙族年轻一辈的翘楚,他们一直都是碾压同辈,还从遇到过这么刺手的对象。

不提境界如何,光是仙学领悟,就有一种面对大能的无力感。

凡人自学,能领悟到这重地步?

三人陷入一种深深的怀疑中,就连场中动静,也一时抛在脑后。

此时吴燃灯接连两番道论,惊动学堂,但却并未坐下,面对葛仙师称赞,也并无多少喜色。

吴燃灯反而躬身一礼,青布衫角在晨光中轻轻晃动,“学子浅见如此,但心中还有困惑,敢问葛仙师,易数之道,在修仙十次第中,又能如何作用?这也是学生久思不解的疑问,请葛仙师点拨!”

“不骄不躁,如此好学求道之心!”

堂内弟子望向他的目光里,已多了几分敬服,同时也竖起了耳朵。

只因修仙十次第,讲得是修仙十大依仗,每一次第对修仙大有助益,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善!”葛仙师称赞一声,却没有立刻作答,反而又带着考教语气道,“你所学已经颇为精深,只是修仙十次第深含修仙大秘,太过精深,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课堂之上,我若在此对你授课,他人无法从中领会,倒成了我对你单独传授,如此一来,倒显得我过于偏袒于你了,对他人不公。

这样吧,以防他人口舌,我再考你一考。若是你能通过,我就将这卷《梅花定运函经》送与你参详,相信这书能解答你的困惑!”

说吧,他取出泛着玉色的书卷放到案台之上,上有点点梅花纹路,自有一股飘渺气息。

“秘传道经!”吴燃灯目光一亮,忙声道:“葛仙师,请问!”

“修仙十次第,是为了助于修行!探究十次第,你先要正式踏上修仙之途。那我就反问你,乾卦六爻,在修仙里该怎么解?”

名为考问,这何尝不是一种修行上的指点?

满堂的呼吸仿佛都凝住了。

吴燃灯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了,如同一粒石子砸破水面。

“易数者,贯天通地,修行境界亦在其中可寻。”

“譬如‘潜龙勿用’,对应初入道途的炼气境,此时灵力初蕴,如龙之潜于渊,需藏锋敛锷,打牢根基,不可急于求成,此为‘藏’;”

“‘见龙在田’,可比道基境,灵力凝聚成道基,如龙之现于田野,初显锋芒,可入世历练,借外物打磨己身,此为‘显’;”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恰是金丹写照,神识大增,却也易生骄躁,需日夜警醒,精进不辍,此为‘慎’;”

“‘或跃在渊’,对应元婴、化神之大能境,此时可神游太虚,亦能沉潜于渊,进可窥大道门径,退可守己身疆域,当断则断,此为‘择’;”

“‘飞龙在天’,便是渡劫境,历经雷劫洗礼,灵力与天地共鸣,如龙飞九天,神通自生,此为‘成’;”

“至于‘亢龙有悔’,则是对成道最后一境的警示,修为至巅,更需知进退、明盈亏,过刚易折,历经千万年苦修,若是倒在了成仙前的最后一步,岂不是太可惜?此为‘戒’。”

……

“如此这些,就是学生对修行境界之中易数运用的一点浅见!”

胸有成章,这些日子读书的体会积累,吴燃灯娓娓道来。

一番话毕,堂内静极,众人或蹙眉深思,或恍然颔首,先前对修行境界的模糊感,竟在易数的映照下变得清晰如绘。

“好,妙哉!妙哉!”葛仙师抚须长叹:“以易解修,通透至极!你有如此体会,这卷道经送与参阅,想必也就没有人有异议了!”

道经到手,吴燃灯连忙接过,立刻沉心翻阅起来。

相比于四书五经的仙学微言大义,领会全在悟性。

秘传道经可不同,是阐述道理的独门秘经,相比于九大正经的广为流传,秘传道经虽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卷,足足一元之数,但流传在世的却少之又少,常人难得窥见一斑。

见吴燃灯独得一本秘传道经,一时间,那些老学子也是又羡又妒。

唯有陆明轩却低声笑了起来,有如释重负之感,“这吴燃灯自不量力,我等无忧了!”

“陆兄,这怎么说?”方婉在旁诧异,司乐菡也不由望来。

陆明轩嗤笑一声,“这吴燃灯儒释道、丹符器阵皆有涉猎,这般气象,倒是有几分博闻强识的影子。但他学得太多太杂了,偏偏没有仙族底蕴,却不知他走得是极道修士这条绝路!”

他指尖把玩着那三枚莹白石子,语气似赞实讽:“极道修士,万法融于一身,王道修行,同辈称尊。

只是极道之路,古来几人能成?万法皆学,看似包罗,实则精力分散,寿元耗尽时,往往一事无成。

便是我等百代仙族,耗尽资源也难出一人,区区凡人,再是聪明好学,无前人引路,岂不是自不量力?”

方婉、司乐菡听闻,也点头沉思起来。

那些老学子闻言,相视而笑,脸上不甘之色,也淡去了许多。

是啊!

极道修士之名虽响,却如镜花水月,史上能留下名号的寥寥无几,更多的是中途陨落,成了修行界的谈资。

这凡俗秀才学识过人,却无家族支撑,修仙十次第不得全有,如何能支撑极道王修的成就?

万法归于一身?

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

诸多杂音在耳,吴燃灯却只是平静地看了陆明轩一眼,却没多做理会,只是低语一声:“路有千万条,适合自己的,便是正途。”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的青桐木,刻痕里的微光流转:“学无止境,本就是我的命格。万法虽繁,却有共通之理,如易数贯穿其中,寻到那根线,便不算杂。”

“至于寿元……”他笑了笑,眼底没有丝毫畏缩,“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纵是穷尽一生,能多窥几分法理,也算不负这趟修行。再说寿命,我自会修行得证,长生久视,我自取之。”

话音落时,他案上那半块刻着“易”字的青桐木,突然发出一声轻鸣,似在应和他的心意。

见吴燃灯如此淡然,陆明轩脸上的笑意反而淡了些,望着对方那副笃定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却又很快被“极道难成”的念头压下,却怎么也平静不下。

葛仙师端坐于讲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捻须不语,只是望向吴燃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玉阶楼台,陆家仙府。

是夜。

突听一声痛呼。

陆明轩坐在蒲团上,突然面色青白一片,手中一卷书册掉落于地,其上赫然标注着《赤松子说不死经》七字鸟篆。

“道经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读的。其中记载着诸多古仙神圣的修行教诲,能引动法力气机异动。若不能明悟道经精髓,贸然翻阅,必然导致气机大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他调息许久,才缓过神来,面色并不好看。

他抖开手里的道经书页,金箔烫印的卷数在日光下晃眼,陡然转念一想,又是冷笑,“道经为修行根本大经,十二万九千六百卷,正合一元之数,我陆家三代人接力批注,才勘透不过三十来本。”

他脑海中闪过易数课堂上在角落里沉浸道经不止的那道消瘦身影,嘴角勾出冷冷的弧度,“某些人连灵根都没有,捧着本道经啃得香,还杂糅诸多,想走极道修士之路。

却不知道极道王修,要以四书五经为纲,一元道经为目,尽数参透,才有望大成,趋之万法皆具,无所不能的境地。

古来极道修士哪个不是出身仙教大派,哪个不是皓首穷经,往往都半道而废?

一个无根底凡俗出身的修士,恐怕连道经目录都收集不全吧!十二万九千六百卷,对应天地周天之数,少一卷都悟不透圆满!

吴燃灯,你以为写几个字画几道符,就能窥得大道?

不过这吴燃灯沉迷其中倒是好事,荒废修仙和仙业,就对我陆家再也够不成威胁了。

只是这吴燃灯落笔成符的手段,实在玄妙,得想办法弄到其符道心得才好!”

陆明轩心思陡转,目光不由掠向手上的道经,晦暗不明。

……

“道经再多,终究是前人脚印。前人能走通,我必然也行!”

小屋香烛,袅袅青烟带着沁人的香烛,提神醒神,吴燃灯指尖划过“以梅观道,以心契卦。不执卦象,唯取真机”的批注,头没抬起片刻,只有一股信念在回荡。

【梅花定运函经:入门(5/100)】

学无止境,下了功夫,必有所得。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至于极道修士,要不是这陆明轩提及,他倒从未想过。

回来回头一看,吴燃灯反倒认为极其适合自身。

只因这极道修士,是以四书五经为纲,一元道经为目,穷尽世之道理,道理越多,道行越深,从而万法归一,同辈称王,故世称:极道王修。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读道经,极道修,仙称王!

读书并不能直接助于修行,却能列于修仙十次第五位,更在六名七相之上,或许就是极道读经的缘故吧!

之前吴燃灯还心有困惑,现在已全然明了。

一命二运三功业…修仙十次第,每一项都是修行人的极大助力,缺一项,都会有所限制,道途艰难。

现在能有一条光凭读书,就能通行于世的大道,何乐而不为?

而读书,是吴燃灯最擅长的事了。

“道经在心,不在卷数。”吴燃灯指尖点向自己眉心,“此处若明,一卷《子曰》可通天地;此处若昧,百万卷道经也只是废纸。”

话音刚落,他袖中滑落半张纸,上面是昨夜批注的“格物致知”:“如磨镜,尘去则明,何须计较镜是铜铸还是玉琢?”

想当初,那卷《仙举前尘录》封皮都快被虫蛀了,不也是被他将纸页翻烂,硬生生趟出一条通玄路吗?

路就在眼前,一步一个脚印,只要不停,就是大道!

……

埋首四书五经,配合梅花定运函经这一卷道经,进行印证,吴燃灯进度极快。

学无止境的命格属性上,进度点不停往前跳跃,直到三遍通读下来,微言大义已经初步掌握。

【梅花定运函经:入门(26/100)】

吴燃灯心有所悟。

一命二运三功业,为修仙上三次第。

其中命和运,由天定,是与生俱来的,常理难以改变。

冬为杀伐之气,金水相生,霜寒地冻,最克草木生机,百草枯黄,树木凋零,只等开春焕发,一片死寂之机。

怒梅为草木之属,却不被为严冬所克,愈是冰天雪地,开得越是盛放。

梅花定运函经,就是取梅花改草木之运,易草木之命的神韵妙理,阐述命和运的奥秘,从而让修士以此后天对命运进行改易。

虽然此道其难,可遇不可求,千百年难遇。

但若是修士寿命足够长,长生久视之下,再小的概率,也足以成为铁定的事实。

“我虽生为小镇乡土,却已有成仙机缘,后天改命改运,不正是我要做的事吗?”

吴燃灯悠悠想道,将《梅花定运函经》小心放下,等待后续再读。

忽然他眼前一阵发黑,指尖撞在砚台上,墨汁泼了半张批注稿。

他扶着桌沿喘了口气,满桌经书堆叠如小山,字里行间的灵气似有若无,偏生他这副凡胎抓不住半分,只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咳咳……”他捂着胸口低咳,指缝间渗出汗珠。

一看屋外,已是天色大亮。

窗外传来炼气弟子吐纳的呼喝声,那是灵气入体时特有的韵律,衬得他连呼吸都显滞涩。

凡人精力终究有限,这几日不眠不休啃书,眼底早已布满红丝,可丹田那处依旧空空如也,连最粗浅的气感都没摸着。

“凡胎苦弱,精力不堪,难耐蹉跎!必须…跨进脱胎大境……”他咬着牙撑起身子,翻出《子曰》一书,后面赫然记载着一篇入道功法,《正气感应妙诀》。

书页泛黄,边角写着“凡胎修气,当以正气为引,叩问天地”。

书上所说,脱胎第一层,便是要打破凡身桎梏,感应灵气,在经脉里淌出第一缕真元溪流。

此为脱胎第一大境,炼气境!

又深吸了一口烛火香气,提起精神,吴燃灯目光扫过小屋,在地上画符布阵。

以符画镇,只能是最简单的一次性阵法,用之则废,

吴燃灯当前条件有限,画的是最简易的一次性聚灵阵。

凡人简法,讲究不了那么多,先破境再说。

阵眼处,他盘膝坐下,强迫自己一遍遍念诵启灵咒。

喉咙干得发疼,额角的汗滴落在阵图上,晕开小小的墨花。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丹田忽然泛起一丝微热,像被火星烫了下。

“是……气感?”他猛地睁眼,眼里迸出亮芒。那丝热意极淡,却真实存在,正随着他的呼吸慢慢游走。

窗外的天快亮了,吴燃灯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嘴角咧开个疲惫却满足的笑。

凡人之躯虽弱,可这口气,他总算吊住了。

炼气境的大门,门缝已然被撬开!

不知不觉。

小屋的烛火比往日亮得更久,吴燃灯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掐着印诀,鼻尖萦绕着书页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见他额角的薄汗—已是第七日,丹田处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感,仍像风中残烛般飘忽。

“吸气如吞云,呼气似吐丝……”他默念心法,试图引导天地灵气入体。

可那些游离的光点碰着他的皮肤,就像水滴落在烧红的石板上,“滋滋”地散了,连一丝都留不住。

案上的《正气感应秒诀》翻到了卷角,“天人感应,当以浩然正气为桥”的批注被朱砂圈了又圈。

吴燃灯望着纸页上自己写下的记录:七日,气感仅增一线,比三大家族子弟入门时慢了十倍不止。

白日时,他推开窗,望着仙塾方向。

陆明轩等人在演法场练剑,剑气划破夜空的锐响隐约传来,那是灵根顺遂者才能有的进度。

而自己,连最基础的引气感应都磕磕绊绊。

这些日子,仙塾接连开课,除了第一日易数课上,他道论有所表现,在修为上他却是表现平平了。

那三大仙族子弟本就天生灵根,族中又有长辈辅导,修行进度极快。

虽然此世修行大昌,灵根宝体只是有助于入门,为修仙下四次第,不起绝对助力。

但在修行起步阶段,却有着大用。

慢一步,就是步步慢。

要知修行境界分为两大境、十小境界,即为:

脱胎大境:炼气、法种、元符、道基、采煞、炼罡、紫府、神通、变化、金丹

羽化大境:元婴、如意、阴阳、元神、显圣、洞天、渡劫,法相,合道、大乘

现在光是脱胎大境,第一小境,就如此艰难,之后境界恐怕提升更是缓慢。

不想办法的话,估计还不等破境,寿命就消耗一空了。

“学无止境,读书读经是无往不利,修行还是要自身去修!引灵气入体,是个大问题。”他苦笑,指尖摩挲着“习”字。

往日读书,哪怕晦涩如《易数篇》,只要沉下心琢磨,总有茅塞顿开之时。

可修行不同,气感不随悟性走,只认天人感应这道天生的门槛。

灵根好过,凡体难成。

“他人灵根宝体,静坐调息就可感应灵气入体。而我证仙业入道,静功不行,还能从动功着手!”

吴燃灯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留着抄书磨出的茧子。他重新坐下,再次掐起印诀,目光落在《正气感应诀》,心中闪过一念:“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月光穿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气感依旧微弱,

但这一次,他指尖的印诀捏得更紧了些——慢虽慢,总比停在原地好。

至少,今日的气感,比昨日又实了那么一丝。

等到气息稍稍稳固,吴燃灯豁然起身。

竹屋的案上堆着裁好的黄纸,他捏着秃毛笔,笔尖悬在纸面三寸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丹田那缕气感依旧微弱,没有灵根引气,那边以符引气。

“符章者,以文载道,以符通灵。”他默念书上的注解,深吸一口气,腕转笔落。

第一笔“天”字落下,墨色竟微微发亮,纸页轻颤,似有微风拂过。

他不敢停,笔锋流转如奔溪,“地”字承上启下,笔画间隐有土黄色光晕。

“人”字收尾时,笔尖一顿,纸上仿佛浮起个模糊的人影。

短短三字成句,他已满头大汗,胸口起伏如鼓。

这篇《天地人三才章》才写开头,却比画百张单符更耗心神——符章讲究“文气连贯”,一字凝滞,全篇皆废。

“气要顺,意要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续写下句。

笔走龙蛇间,“日月经天”四字引微光聚顶。

“江河行地”让案上的砚台泛起潮气。

写到“生民立命”时,窗外突然飞来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似在应和。

这便是符文成句的玄妙处:单符是孤立的法文,符句却是连贯的道韵。

字句相扣如锁链,能引天地共鸣。吴燃灯越写越顺,先前滞涩的文气此刻如决堤之水,顺着笔锋注入纸页。

他想起教孩童念书时的朗朗声,想起帮农户写契书时的郑重,那些藏在笔墨里的烟火气,竟在此刻化作了符章的骨血。

写到末句“万物咸宁”,最后一笔捺出如剑,整幅黄纸突然腾起淡金色的光,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空中浮荡片刻,才缓缓沉入纸面。

竹屋周围的草木似被惊动,叶片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符句收尾,蔚然成章!

符文篇章,书曰:天地人三才章。

“道有三才,曰天、地、人。

天为道之本,覆载清气,主气运、定命数、司时序,居高而御万物,无形而有则。

地为道之基,承载生灵,藏风水、蕴灵脉、育万物,居下而养群生,厚德而载物。

人为道之枢,立于天地之间,承天之命、秉地之气,可改命、可积德、可立业,以心合天,以行合地,以身为三才中转。

……”

哗!

符章一成,其上灵气豁然贯通,化作汹涌的灵气洪流从天灵上一涌而入。

一瞬间,吴燃灯只觉自己如同泡在灵气潮水之中,不用费力去引,点点灵气自发一股脑往身体冲,也不管这具身体盛不盛得下。

丹田之内,灵气漩涡越发壮大,最后彻底由虚化实。

凝为实体的一刹那,吴燃灯突感周身窍穴大开,无形的感应逸散而出,似乎生出了第六种感觉。

原本空洞洞的虚空中,仿佛见到了一缕缕或清或浊的气机,在空中飘荡不定,聚散分合。

心眼见灵,随身感应!

“我正式踏入了炼气之门!接下来就是凝结法术种子,法术自生的法种境!”

吴燃灯坐在蒲团上,无声而笑。

望着那篇符章,他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没有灵根又如何?

他的笔,他的字,他写下的符文、符句、符章,都在替他感应天地。

这符章上的光,或许比任何灵根引气都要明亮。

而此时命格跳动,墨痕再生变化。

【符箓:小成(2/1000)】

符箓一举跨过了入门的大关,达到了小成境地。

这还不止,学无止境每突破一重小境,一证永证,自生玄奇特性。

符箓一栏之下,还有一行小字。

【符箓文章:符文成句,符句书章。天地奇文,感应华光。】

【符箓文章:符文成句,符句书章。天地奇文,感应华光。】

符文是天地文字,凝结了天地奥秘。

光是一枚单独的符文,写作出来,也各有奇能。

若是连贯成句,承载法意,倍显奇效。

要是符句成章,则能奇文感应天地,自生异象。

平常修士,哪怕精通符道,要想符文成句,法意连贯,已是极难。

更别说,承前启后,一气呵成,以符句书写华章了。

吴燃灯是以字入道,符箓入玄,使用字符已成了自身本能,又是秀才读书人出身,胸中自有文章,心意所至,符文自成,才有这心力和灵感,一气书写出符章。

这或许就是以字符仙业入道的另一重好处。

上三次第入道,妙用无方,渐渐显露,远超灵根宝体的感气之能,这一点就连吴燃灯自身也是知晓不多,也在摸索中慢慢体会。

【符章:入门(6/100)】

此时命格属性一栏,符章已经作为技能一栏彻底凝固了下来。

并且符章一成,灵气浇灌。

原本寸步难行的境界,也一举突破到脱胎大境的第一境,炼气。

吴燃灯正式成了货真价实的修士,修为在身,之后施展手段,能自发调息回气,持久力大增,就不用刻意静坐吐纳了。

这就是仙业的妙处,成就仙业,体会其背后的玄机,福泽自身。

若是能长久沉浸,单凭修行之路,也未必弱了那灵根宝体多少,更有淬炼心神,精进功业的多重好处。

仙道功业,能被列为上三次第,绝不是毫无缘由的。

但这只是第一步,前方的路还很远。

修仙学问高如天,修行的功夫也是深似渊。

每一境,都各有炼法,极尽玄机与复杂。

这第一境炼气,又以气、汽、炁,划分为下、中、上三品。

气为异种灵气,为修士独有气机,才能有不同凡俗的手段。

汽为气之形变,灵气变化妙用,寒气凝冰雨,炎气生火雷。

炁为气汽质变,返本先天,不受五行生克,自生阴阳六合。

……

“炼气已成,该炼何种灵气呢?”

吴燃灯念头一滑而过,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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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修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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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家族里的堂哥第2章 青云仙举第3章 兴家之子第4章 天赐家业第5章 传家之宝第6章 仙塾难入第7章 道试夺魁第8章 修仙十次第第9章 四书五经第10章 仙学开讲第11章 道惊四座第12章 易说修行第13章 极道修士第14章 符章炼气第15章 浩然正气第16章 自创新篇第17章 山海鬼市第18章 符章雕版第19章 印刷符业第20章 仙籍暗流第21章 女鬼命案第22章 案发现场第23章 仙学聊斋第24章 正气破邪第25章 尘埃落定第26章 华章浩汽第27章 仙籍道考第28章 道论第一第29章 道分高下第30章 超品道行第31章 双魁之争第32章 法无定法第33章 仙道贵生第34章 名列仙籍第35章 改换门楣第36章 光宗耀祖第37章 不在算中第38章 仙中神豪第39章 局中之局第40章 大鱼上钩第41章 渔翁得利第42章 拆解符拓第43章 万符华章第44章 三分奇技第45章 风起青萍第46章 登仙夜宴第47章 尽入彀中第48章 神乎其技第49章 水调歌头第50章 六合绝艺第51章 末法之季第52章 天道酬勤第53章 身处有间第54章 孙氏兄弟第55章 收服道兵第56章 仙族巡狩第57章 道兵军阵第58章 阵法奇才第59章 天门大阵第60章 地龙翻身第61章 天意四象第62章 大日灭妖第63章 论功行赏第64章 运朝仙官第65章 编外隐官第66章 富上加贵第67章 仙生最贵第68章 仙官封神第1章 家族里的堂哥第2章 青云仙举第3章 兴家之子第4章 天赐家业第5章 传家之宝第6章 仙塾难入第7章 道试夺魁第8章 修仙十次第第9章 四书五经第10章 仙学开讲第11章 道惊四座第12章 易说修行第13章 极道修士第14章 符章炼气第15章 浩然正气第16章 自创新篇第17章 山海鬼市第18章 符章雕版第19章 印刷符业第20章 仙籍暗流第21章 女鬼命案第22章 案发现场第23章 仙学聊斋第24章 正气破邪第25章 尘埃落定第26章 华章浩汽第27章 仙籍道考第28章 道论第一第29章 道分高下第30章 超品道行第31章 双魁之争第32章 法无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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