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易说修行
“新人首席,为我们授课易数?开什么玩笑!”
“我这些年易数学到狗肚子去了?”
“不过好像真是这样。就问,以易统合三教修行法门,在场谁能做到?”
……
一语惊四座。
在场老学子们第一反应就是荒谬至极,但一回想刚才吴燃灯易数妙论,犹在耳前,他们面色越发难看而又铁青,想要反驳却也渐渐无力,
陆明轩、方婉、司乐菡坐在后方,相视茫然。
原以为,经过这些天家中长辈指点,自己勤学苦修之下,必能反压此人一头,一报之前道试魁首被夺的憋屈。
没想到,这吴燃灯竟好似仙道博学大儒一般,道论精深,完全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别说理解,听懂都难。
一时间,面对此人,他们都有无处下手之感。
作为南山郡三大仙族年轻一辈的翘楚,他们一直都是碾压同辈,还从遇到过这么刺手的对象。
不提境界如何,光是仙学领悟,就有一种面对大能的无力感。
凡人自学,能领悟到这重地步?
三人陷入一种深深的怀疑中,就连场中动静,也一时抛在脑后。
此时吴燃灯接连两番道论,惊动学堂,但却并未坐下,面对葛仙师称赞,也并无多少喜色。
吴燃灯反而躬身一礼,青布衫角在晨光中轻轻晃动,“学子浅见如此,但心中还有困惑,敢问葛仙师,易数之道,在修仙十次第中,又能如何作用?这也是学生久思不解的疑问,请葛仙师点拨!”
“不骄不躁,如此好学求道之心!”
堂内弟子望向他的目光里,已多了几分敬服,同时也竖起了耳朵。
只因修仙十次第,讲得是修仙十大依仗,每一次第对修仙大有助益,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善!”葛仙师称赞一声,却没有立刻作答,反而又带着考教语气道,“你所学已经颇为精深,只是修仙十次第深含修仙大秘,太过精深,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课堂之上,我若在此对你授课,他人无法从中领会,倒成了我对你单独传授,如此一来,倒显得我过于偏袒于你了,对他人不公。
这样吧,以防他人口舌,我再考你一考。若是你能通过,我就将这卷《梅花定运函经》送与你参详,相信这书能解答你的困惑!”
说吧,他取出泛着玉色的书卷放到案台之上,上有点点梅花纹路,自有一股飘渺气息。
“秘传道经!”吴燃灯目光一亮,忙声道:“葛仙师,请问!”
“修仙十次第,是为了助于修行!探究十次第,你先要正式踏上修仙之途。那我就反问你,乾卦六爻,在修仙里该怎么解?”
名为考问,这何尝不是一种修行上的指点?
满堂的呼吸仿佛都凝住了。
吴燃灯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了,如同一粒石子砸破水面。
“易数者,贯天通地,修行境界亦在其中可寻。”
“譬如‘潜龙勿用’,对应初入道途的炼气境,此时灵力初蕴,如龙之潜于渊,需藏锋敛锷,打牢根基,不可急于求成,此为‘藏’;”
“‘见龙在田’,可比道基境,灵力凝聚成道基,如龙之现于田野,初显锋芒,可入世历练,借外物打磨己身,此为‘显’;”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恰是金丹写照,神识大增,却也易生骄躁,需日夜警醒,精进不辍,此为‘慎’;”
“‘或跃在渊’,对应元婴、化神之大能境,此时可神游太虚,亦能沉潜于渊,进可窥大道门径,退可守己身疆域,当断则断,此为‘择’;”
“‘飞龙在天’,便是渡劫境,历经雷劫洗礼,灵力与天地共鸣,如龙飞九天,神通自生,此为‘成’;”
“至于‘亢龙有悔’,则是对成道最后一境的警示,修为至巅,更需知进退、明盈亏,过刚易折,历经千万年苦修,若是倒在了成仙前的最后一步,岂不是太可惜?此为‘戒’。”
……
“如此这些,就是学生对修行境界之中易数运用的一点浅见!”
胸有成章,这些日子读书的体会积累,吴燃灯娓娓道来。
一番话毕,堂内静极,众人或蹙眉深思,或恍然颔首,先前对修行境界的模糊感,竟在易数的映照下变得清晰如绘。
“好,妙哉!妙哉!”葛仙师抚须长叹:“以易解修,通透至极!你有如此体会,这卷道经送与参阅,想必也就没有人有异议了!”
道经到手,吴燃灯连忙接过,立刻沉心翻阅起来。
相比于四书五经的仙学微言大义,领会全在悟性。
秘传道经可不同,是阐述道理的独门秘经,相比于九大正经的广为流传,秘传道经虽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卷,足足一元之数,但流传在世的却少之又少,常人难得窥见一斑。
见吴燃灯独得一本秘传道经,一时间,那些老学子也是又羡又妒。
唯有陆明轩却低声笑了起来,有如释重负之感,“这吴燃灯自不量力,我等无忧了!”
“陆兄,这怎么说?”方婉在旁诧异,司乐菡也不由望来。
陆明轩嗤笑一声,“这吴燃灯儒释道、丹符器阵皆有涉猎,这般气象,倒是有几分博闻强识的影子。但他学得太多太杂了,偏偏没有仙族底蕴,却不知他走得是极道修士这条绝路!”
他指尖把玩着那三枚莹白石子,语气似赞实讽:“极道修士,万法融于一身,王道修行,同辈称尊。
只是极道之路,古来几人能成?万法皆学,看似包罗,实则精力分散,寿元耗尽时,往往一事无成。
便是我等百代仙族,耗尽资源也难出一人,区区凡人,再是聪明好学,无前人引路,岂不是自不量力?”
方婉、司乐菡听闻,也点头沉思起来。
那些老学子闻言,相视而笑,脸上不甘之色,也淡去了许多。
是啊!
极道修士之名虽响,却如镜花水月,史上能留下名号的寥寥无几,更多的是中途陨落,成了修行界的谈资。
这凡俗秀才学识过人,却无家族支撑,修仙十次第不得全有,如何能支撑极道王修的成就?
万法归于一身?
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
诸多杂音在耳,吴燃灯却只是平静地看了陆明轩一眼,却没多做理会,只是低语一声:“路有千万条,适合自己的,便是正途。”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的青桐木,刻痕里的微光流转:“学无止境,本就是我的命格。万法虽繁,却有共通之理,如易数贯穿其中,寻到那根线,便不算杂。”
“至于寿元……”他笑了笑,眼底没有丝毫畏缩,“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纵是穷尽一生,能多窥几分法理,也算不负这趟修行。再说寿命,我自会修行得证,长生久视,我自取之。”
话音落时,他案上那半块刻着“易”字的青桐木,突然发出一声轻鸣,似在应和他的心意。
见吴燃灯如此淡然,陆明轩脸上的笑意反而淡了些,望着对方那副笃定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却又很快被“极道难成”的念头压下,却怎么也平静不下。
葛仙师端坐于讲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捻须不语,只是望向吴燃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玉阶楼台,陆家仙府。
是夜。
突听一声痛呼。
陆明轩坐在蒲团上,突然面色青白一片,手中一卷书册掉落于地,其上赫然标注着《赤松子说不死经》七字鸟篆。
“道经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读的。其中记载着诸多古仙神圣的修行教诲,能引动法力气机异动。若不能明悟道经精髓,贸然翻阅,必然导致气机大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他调息许久,才缓过神来,面色并不好看。
他抖开手里的道经书页,金箔烫印的卷数在日光下晃眼,陡然转念一想,又是冷笑,“道经为修行根本大经,十二万九千六百卷,正合一元之数,我陆家三代人接力批注,才勘透不过三十来本。”
他脑海中闪过易数课堂上在角落里沉浸道经不止的那道消瘦身影,嘴角勾出冷冷的弧度,“某些人连灵根都没有,捧着本道经啃得香,还杂糅诸多,想走极道修士之路。
却不知道极道王修,要以四书五经为纲,一元道经为目,尽数参透,才有望大成,趋之万法皆具,无所不能的境地。
古来极道修士哪个不是出身仙教大派,哪个不是皓首穷经,往往都半道而废?
一个无根底凡俗出身的修士,恐怕连道经目录都收集不全吧!十二万九千六百卷,对应天地周天之数,少一卷都悟不透圆满!
吴燃灯,你以为写几个字画几道符,就能窥得大道?
不过这吴燃灯沉迷其中倒是好事,荒废修仙和仙业,就对我陆家再也够不成威胁了。
只是这吴燃灯落笔成符的手段,实在玄妙,得想办法弄到其符道心得才好!”
陆明轩心思陡转,目光不由掠向手上的道经,晦暗不明。
……
“道经再多,终究是前人脚印。前人能走通,我必然也行!”
小屋香烛,袅袅青烟带着沁人的香烛,提神醒神,吴燃灯指尖划过“以梅观道,以心契卦。不执卦象,唯取真机”的批注,头没抬起片刻,只有一股信念在回荡。
【梅花定运函经:入门(5/100)】
学无止境,下了功夫,必有所得。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至于极道修士,要不是这陆明轩提及,他倒从未想过。
回来回头一看,吴燃灯反倒认为极其适合自身。
只因这极道修士,是以四书五经为纲,一元道经为目,穷尽世之道理,道理越多,道行越深,从而万法归一,同辈称王,故世称:极道王修。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读道经,极道修,仙称王!
读书并不能直接助于修行,却能列于修仙十次第五位,更在六名七相之上,或许就是极道读经的缘故吧!
之前吴燃灯还心有困惑,现在已全然明了。
一命二运三功业…修仙十次第,每一项都是修行人的极大助力,缺一项,都会有所限制,道途艰难。
现在能有一条光凭读书,就能通行于世的大道,何乐而不为?
而读书,是吴燃灯最擅长的事了。
“道经在心,不在卷数。”吴燃灯指尖点向自己眉心,“此处若明,一卷《子曰》可通天地;此处若昧,百万卷道经也只是废纸。”
话音刚落,他袖中滑落半张纸,上面是昨夜批注的“格物致知”:“如磨镜,尘去则明,何须计较镜是铜铸还是玉琢?”
想当初,那卷《仙举前尘录》封皮都快被虫蛀了,不也是被他将纸页翻烂,硬生生趟出一条通玄路吗?
路就在眼前,一步一个脚印,只要不停,就是大道!
……
埋首四书五经,配合梅花定运函经这一卷道经,进行印证,吴燃灯进度极快。
学无止境的命格属性上,进度点不停往前跳跃,直到三遍通读下来,微言大义已经初步掌握。
【梅花定运函经:入门(26/100)】
吴燃灯心有所悟。
一命二运三功业,为修仙上三次第。
其中命和运,由天定,是与生俱来的,常理难以改变。
冬为杀伐之气,金水相生,霜寒地冻,最克草木生机,百草枯黄,树木凋零,只等开春焕发,一片死寂之机。
怒梅为草木之属,却不被为严冬所克,愈是冰天雪地,开得越是盛放。
梅花定运函经,就是取梅花改草木之运,易草木之命的神韵妙理,阐述命和运的奥秘,从而让修士以此后天对命运进行改易。
虽然此道其难,可遇不可求,千百年难遇。
但若是修士寿命足够长,长生久视之下,再小的概率,也足以成为铁定的事实。
“我虽生为小镇乡土,却已有成仙机缘,后天改命改运,不正是我要做的事吗?”
吴燃灯悠悠想道,将《梅花定运函经》小心放下,等待后续再读。
忽然他眼前一阵发黑,指尖撞在砚台上,墨汁泼了半张批注稿。
他扶着桌沿喘了口气,满桌经书堆叠如小山,字里行间的灵气似有若无,偏生他这副凡胎抓不住半分,只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咳咳……”他捂着胸口低咳,指缝间渗出汗珠。
一看屋外,已是天色大亮。
窗外传来炼气弟子吐纳的呼喝声,那是灵气入体时特有的韵律,衬得他连呼吸都显滞涩。
凡人精力终究有限,这几日不眠不休啃书,眼底早已布满红丝,可丹田那处依旧空空如也,连最粗浅的气感都没摸着。
“凡胎苦弱,精力不堪,难耐蹉跎!必须…跨进脱胎大境……”他咬着牙撑起身子,翻出《子曰》一书,后面赫然记载着一篇入道功法,《正气感应妙诀》。
书页泛黄,边角写着“凡胎修气,当以正气为引,叩问天地”。
书上所说,脱胎第一层,便是要打破凡身桎梏,感应灵气,在经脉里淌出第一缕真元溪流。
此为脱胎第一大境,炼气境!
又深吸了一口烛火香气,提起精神,吴燃灯目光扫过小屋,在地上画符布阵。
以符画镇,只能是最简单的一次性阵法,用之则废,
吴燃灯当前条件有限,画的是最简易的一次性聚灵阵。
凡人简法,讲究不了那么多,先破境再说。
阵眼处,他盘膝坐下,强迫自己一遍遍念诵启灵咒。
喉咙干得发疼,额角的汗滴落在阵图上,晕开小小的墨花。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丹田忽然泛起一丝微热,像被火星烫了下。
“是……气感?”他猛地睁眼,眼里迸出亮芒。那丝热意极淡,却真实存在,正随着他的呼吸慢慢游走。
窗外的天快亮了,吴燃灯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嘴角咧开个疲惫却满足的笑。
凡人之躯虽弱,可这口气,他总算吊住了。
炼气境的大门,门缝已然被撬开!
不知不觉。
小屋的烛火比往日亮得更久,吴燃灯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掐着印诀,鼻尖萦绕着书页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见他额角的薄汗—已是第七日,丹田处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感,仍像风中残烛般飘忽。
“吸气如吞云,呼气似吐丝……”他默念心法,试图引导天地灵气入体。
可那些游离的光点碰着他的皮肤,就像水滴落在烧红的石板上,“滋滋”地散了,连一丝都留不住。
案上的《正气感应秒诀》翻到了卷角,“天人感应,当以浩然正气为桥”的批注被朱砂圈了又圈。
吴燃灯望着纸页上自己写下的记录:七日,气感仅增一线,比三大家族子弟入门时慢了十倍不止。
白日时,他推开窗,望着仙塾方向。
陆明轩等人在演法场练剑,剑气划破夜空的锐响隐约传来,那是灵根顺遂者才能有的进度。
而自己,连最基础的引气感应都磕磕绊绊。
这些日子,仙塾接连开课,除了第一日易数课上,他道论有所表现,在修为上他却是表现平平了。
那三大仙族子弟本就天生灵根,族中又有长辈辅导,修行进度极快。
虽然此世修行大昌,灵根宝体只是有助于入门,为修仙下四次第,不起绝对助力。
但在修行起步阶段,却有着大用。
慢一步,就是步步慢。
要知修行境界分为两大境、十小境界,即为:
脱胎大境:炼气、法种、元符、道基、采煞、炼罡、紫府、神通、变化、金丹
羽化大境:元婴、如意、阴阳、元神、显圣、洞天、渡劫,法相,合道、大乘
现在光是脱胎大境,第一小境,就如此艰难,之后境界恐怕提升更是缓慢。
不想办法的话,估计还不等破境,寿命就消耗一空了。
“学无止境,读书读经是无往不利,修行还是要自身去修!引灵气入体,是个大问题。”他苦笑,指尖摩挲着“习”字。
往日读书,哪怕晦涩如《易数篇》,只要沉下心琢磨,总有茅塞顿开之时。
可修行不同,气感不随悟性走,只认天人感应这道天生的门槛。
灵根好过,凡体难成。
“他人灵根宝体,静坐调息就可感应灵气入体。而我证仙业入道,静功不行,还能从动功着手!”
吴燃灯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留着抄书磨出的茧子。他重新坐下,再次掐起印诀,目光落在《正气感应诀》,心中闪过一念:“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月光穿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气感依旧微弱,
但这一次,他指尖的印诀捏得更紧了些——慢虽慢,总比停在原地好。
至少,今日的气感,比昨日又实了那么一丝。
等到气息稍稍稳固,吴燃灯豁然起身。
竹屋的案上堆着裁好的黄纸,他捏着秃毛笔,笔尖悬在纸面三寸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丹田那缕气感依旧微弱,没有灵根引气,那边以符引气。
“符章者,以文载道,以符通灵。”他默念书上的注解,深吸一口气,腕转笔落。
第一笔“天”字落下,墨色竟微微发亮,纸页轻颤,似有微风拂过。
他不敢停,笔锋流转如奔溪,“地”字承上启下,笔画间隐有土黄色光晕。
“人”字收尾时,笔尖一顿,纸上仿佛浮起个模糊的人影。
短短三字成句,他已满头大汗,胸口起伏如鼓。
这篇《天地人三才章》才写开头,却比画百张单符更耗心神——符章讲究“文气连贯”,一字凝滞,全篇皆废。
“气要顺,意要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续写下句。
笔走龙蛇间,“日月经天”四字引微光聚顶。
“江河行地”让案上的砚台泛起潮气。
写到“生民立命”时,窗外突然飞来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似在应和。
这便是符文成句的玄妙处:单符是孤立的法文,符句却是连贯的道韵。
字句相扣如锁链,能引天地共鸣。吴燃灯越写越顺,先前滞涩的文气此刻如决堤之水,顺着笔锋注入纸页。
他想起教孩童念书时的朗朗声,想起帮农户写契书时的郑重,那些藏在笔墨里的烟火气,竟在此刻化作了符章的骨血。
写到末句“万物咸宁”,最后一笔捺出如剑,整幅黄纸突然腾起淡金色的光,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空中浮荡片刻,才缓缓沉入纸面。
竹屋周围的草木似被惊动,叶片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符句收尾,蔚然成章!
符文篇章,书曰:天地人三才章。
“道有三才,曰天、地、人。
天为道之本,覆载清气,主气运、定命数、司时序,居高而御万物,无形而有则。
地为道之基,承载生灵,藏风水、蕴灵脉、育万物,居下而养群生,厚德而载物。
人为道之枢,立于天地之间,承天之命、秉地之气,可改命、可积德、可立业,以心合天,以行合地,以身为三才中转。
……”
哗!
符章一成,其上灵气豁然贯通,化作汹涌的灵气洪流从天灵上一涌而入。
一瞬间,吴燃灯只觉自己如同泡在灵气潮水之中,不用费力去引,点点灵气自发一股脑往身体冲,也不管这具身体盛不盛得下。
丹田之内,灵气漩涡越发壮大,最后彻底由虚化实。
凝为实体的一刹那,吴燃灯突感周身窍穴大开,无形的感应逸散而出,似乎生出了第六种感觉。
原本空洞洞的虚空中,仿佛见到了一缕缕或清或浊的气机,在空中飘荡不定,聚散分合。
心眼见灵,随身感应!
“我正式踏入了炼气之门!接下来就是凝结法术种子,法术自生的法种境!”
吴燃灯坐在蒲团上,无声而笑。
望着那篇符章,他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没有灵根又如何?
他的笔,他的字,他写下的符文、符句、符章,都在替他感应天地。
这符章上的光,或许比任何灵根引气都要明亮。
而此时命格跳动,墨痕再生变化。
【符箓:小成(2/1000)】
符箓一举跨过了入门的大关,达到了小成境地。
这还不止,学无止境每突破一重小境,一证永证,自生玄奇特性。
符箓一栏之下,还有一行小字。
【符箓文章:符文成句,符句书章。天地奇文,感应华光。】
【符箓文章:符文成句,符句书章。天地奇文,感应华光。】
符文是天地文字,凝结了天地奥秘。
光是一枚单独的符文,写作出来,也各有奇能。
若是连贯成句,承载法意,倍显奇效。
要是符句成章,则能奇文感应天地,自生异象。
平常修士,哪怕精通符道,要想符文成句,法意连贯,已是极难。
更别说,承前启后,一气呵成,以符句书写华章了。
吴燃灯是以字入道,符箓入玄,使用字符已成了自身本能,又是秀才读书人出身,胸中自有文章,心意所至,符文自成,才有这心力和灵感,一气书写出符章。
这或许就是以字符仙业入道的另一重好处。
上三次第入道,妙用无方,渐渐显露,远超灵根宝体的感气之能,这一点就连吴燃灯自身也是知晓不多,也在摸索中慢慢体会。
【符章:入门(6/100)】
此时命格属性一栏,符章已经作为技能一栏彻底凝固了下来。
并且符章一成,灵气浇灌。
原本寸步难行的境界,也一举突破到脱胎大境的第一境,炼气。
吴燃灯正式成了货真价实的修士,修为在身,之后施展手段,能自发调息回气,持久力大增,就不用刻意静坐吐纳了。
这就是仙业的妙处,成就仙业,体会其背后的玄机,福泽自身。
若是能长久沉浸,单凭修行之路,也未必弱了那灵根宝体多少,更有淬炼心神,精进功业的多重好处。
仙道功业,能被列为上三次第,绝不是毫无缘由的。
但这只是第一步,前方的路还很远。
修仙学问高如天,修行的功夫也是深似渊。
每一境,都各有炼法,极尽玄机与复杂。
这第一境炼气,又以气、汽、炁,划分为下、中、上三品。
气为异种灵气,为修士独有气机,才能有不同凡俗的手段。
汽为气之形变,灵气变化妙用,寒气凝冰雨,炎气生火雷。
炁为气汽质变,返本先天,不受五行生克,自生阴阳六合。
……
“炼气已成,该炼何种灵气呢?”
吴燃灯念头一滑而过,很快就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