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望仙面露遗憾，“老板怎么会推荐这样的人来？”
“谁知道呢，有人就很信这个，大概在他身上应验过一些事情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幸存者效应。对他来说，此人就是预言者。”
这副主任还挺健谈的，陈玄心道。“所以那两名弟子是监督者？”
“对。”
“可这病他们都治不好，又怎知别人的治疗方案有没有效果？”
“小伙子，你以为治病是撞运气的事嘛。除了极个别人，能聚集在这儿的都是专业人士，断定的病因以及给出的方案能不能自洽，那都是一辩便知的。”王海涛笑笑，“你说你擅长药理毒理，待会跟那个矮个弟子交代时可得小心了，听说他是北天院里用毒的高手，在他面前胡编乱造大概率行不通。”
“难道他就是那个侦破了伯克林街大使毒杀案的玉衡星游迟？”许望仙接话道。
“不错，而这只是他三年前的水平。”
“厉害……果然是英才出少年啊！”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药材专家。陈玄目光绕开兴致勃勃攀谈的两人，扫过整个大殿——大家似乎对刚才的情况见怪不怪，要么聚在一起闲聊，要么独自玩着手机。他们打扮举止各异，口音更是天南地北，如果不是提前知晓了这些人全是医者，他甚至会以为这是哪里举行的同学聚会。
怎么说呢……这跟他想象的“给富家千金看病”情景略有差距。
考虑到许望仙带他过来还需要先申请，那这样的场面应该不是今天才有的。
陈玄忍不住问道，“这里每天都是如此？”
“我看应该差不多。”王海涛回道，“想搭上北天院这条船的人那可海了去了，而且有没有真本事光靠简历又看不出来，所以只能让他们当面一试了。每次进去五个人问诊，每轮给三十分钟时间，CT、核磁、血象等各种检查单应有尽有，现代医学方案由岳北峰把关，如果要用中药的话，则得先过游迟这一关……总之，目前还没有诊治成功的幸运儿。”
怪不得刚才的暴躁男要让五个人出列，原来去不去问诊，什么时候问诊，都是大家自己决定的。
晚进去的可以得到情报，先进去的则能抢占先机，倒是一个人性化的机制。
“我能冒昧打听下，您的引荐人是谁吗？”许望仙有些在意道。
“无妨，我们医院的院长。”王海涛大方说道，“不过他本人没有来江城。”
“莫非他认为……这病情跟脑部病变有关？”
“如果是这样就简单啦。”他压低声音摇摇头，“医院已经给顾家千金做过专家会诊了，结论就是病因不详。我既治不好她，也没能力给她下诊断书。”
陈玄奇了怪了，“那院长为什么要派你来？”
“嘿……这不就是人情往来嘛。”王海涛拍了拍他的想肩膀，一脸感慨道，“你不明白也好。”
瞬间陈玄已经懂了，感情人家京城第第二医院院长跟自己想得差不多，不管能不能治，人家号召了，那就来捧下场混个脸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后要更多血橙的配额时也更好开口。
就在这时，之前进去的五人一起走了出来，从他们愁眉不展的面色来看，这又是一次毫无进展的尝试。
大家立刻围了上去，想要打听一下他们采用了何种方案。
这变相来说也是一种会诊，集思广益对分析病情来说不是坏事，所以那两名弟子也没阻拦，而是在一旁静静等待。
陈玄也挪动了脚步，不过不是朝着人群，而是向北天院弟子走去。
“小友……你这是要做什么？”许望仙有些惊讶的跟上道。
“不等了，我去看病人。”
“你不先打听下病情吗？”王海涛也好奇道。
“没那个必要。”陈玄淡淡道。因为问了也是白问，他一不懂现代医学二不懂中药用材，走的也不是大众的路子。他想得很简单，看一眼病人就告辞，如果病人的症状比较好描述，能跟丹药学里的某种仙丹对得上，那就留个口信，事后找柳姝月把丹炼出来。
如果对不上……那他也只能拱手说一声“抱歉治不了”了。
陈玄走到那名面相俊美、神情柔和的男子面前，“可以进去了吗？”
倒不是两个弟子里他更喜欢这一号人物，而是另一人个头实在太高了，他得仰着脖子说话，感觉比较累人。
游迟略显意外的看下他，随后拿出册子翻了翻，“陈先生是吗？你的引荐人是……百草堂许先生。”
“是我，是我。”许望仙连忙应道。
“嗯，引荐人不能进去，陈先生你在这儿稍候一会儿，等集齐五人我们就进去。”游迟确认完后说道。
“不能一个人先看吗？”陈玄回头看了眼讨论得正欢的人群，“我觉得他们还要聊很长一阵。”
“我们并不是给每个人都均匀的分配了六分钟时间。”岳北峰面露一丝不悦道，“五个人三十分钟，聪明的人完全可以利用满，即使是愚笨的人，也会尽可能多观察一下，你一个人进去，我们总不可能单独陪你三十分钟吧——”
“不用，”陈玄打断道，“我就看两分钟。”
此话一出，听见的四人全惊住了。
“小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许望仙有些急道。
“没事，我不跳大神，也不烧符水。最多看一看病人，再问下她情况，如果没辙，我即刻就走，绝不耽误你们的时间。”
两名弟子不由得对视一眼。
“等下！”黄海涛也开口道，“我跟他一起进去，我不占时间，把时间全给他行吗？就当他分到了六分钟时间。两人六分钟，也不耽搁你们多少吧？”
陈玄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全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黄先生，京城二医院的副主任医生。”游迟在手册上翻找了下名录，“行，既然如此，那你们二位跟我来。”
“喂，你们看！他们怎么就进去了？”
“这次好像只有两个人？”
“是关系户吧……”
身后众人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陈玄留下一脸忧心的许望仙，跟着两名弟子走进了殿内亭廊。在穿过一座风景优美的庭院木桥后，他们进入了另一栋房屋。
这里的装潢陈设跟青草殿截然不同，脚下是洁净的哑光地砖，墙面刷得雪白，隔断门也都是电子扫描式的自动门。穿过好几道门后，四人终于来到了病房内，这儿一看就是VIP才有的待遇，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病床，周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生命监控设备，说它是一间单独的ICU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比起冷冰冰的ICU病房，它无疑要温情许多，宽敞的床上用的不仅是软榻，还摆放着好几个玩偶。哪怕是冷冰冰的机器，外壳也用各种颜色装饰得好似儿童玩具一般。
房间里不光有病人，还有五六名医生与护士，他们在门口位置站成一排，时刻等候着看诊者的问询。
“病人资料全在桌上，只能看，不能带走。你们也可以直接询问看护医生，但凡他们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岳北峰简短的陈述道，“如果要和病人交谈的话，先跟我提，来访者必须在北天院弟子的陪同下，才能近距离接触病人。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