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想要跟他们合作，是不是太晚了？”孙髓公毫不留情的指出道，“就在几天之前，你们那位肖队长还想置漫游者于死地。”
“您又误会我了，我说的弃暗投明，是指一起朝着飞升的方向努力，并不是邀请他们加入机关。”江易衡摆摆手，“我算是半路入局的人，在我看来，维限机关对漫游者的做法无可厚非——只要漫游者不主动破坏秩序，不威胁到机关的计划，机关总是以监视为主、管控为辅。其实我们内部就有漫游者干员，这说明人跟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另外我必须指出一点，也算是告诫二位：大部分漫游者都不值得相信。他们没有自己的家园，也习惯了利用穿越世界的能力来获利，哪怕一个世界走向毁灭，他们还能逃去另一个世界过自己的安生日子。所以倘若有一天你们发现自己的庇护跟包容并不能换来对等相待时，欢迎随时和机关联系。”
对于机关这种庞然大物而言，此话本身甚至算得上是认怂了，陈玄心想。一起向着飞升努力即是在告诫漫游者不要再干预机关的事务，如此一来大家便可放下之前的过节，暂时相安无事。
如果林晴还在，一定会将其视为对机关作战的重大胜利。
毕竟对方的损失是实打实的，属于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既然你们的疑问已经得到解答，我们是不是能谈下彼此最关心的问题了？”江易衡摊开双手，“我希望贵院能将所有俘虏移交给机关，三十二名死者也由我们来安葬。”
“警方那边没意见？”孙院长挑眉。
“自然是要走正规程序的。这方面会有专人协商，您如果想知道后续进展，我可以指派一名秘书与您联系。”博士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红莲，“另外这点算是我们表示的诚意。”
红莲有些疑惑的接过来一看，猛地瞪大了眼睛，“王白鹄！？”
手机里播放的是一段视频，本应该身首分离的王白鹄此时却被关在一间屋子里，手上还戴着镣铐。
如果这是在他身前拍的，那此举显然除了激化矛盾外没有任何益处。
“没错，如果你们愿意放人，红莲组的那几人都可以交还给你们。”
“王千锻没有杀他？”红莲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
“如果一个看似逼真的人头和死人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我们没必要去浪费一名能力者。”
“可被俘的人交代……肖卡农宣告他已经死了，还是被漫游者所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死了。”江易衡毫不避讳的说道，“他背叛机关是事实，假如肖卡农完成了任务，他也没法再用‘王白鹄’这个身份回到社会中来。组织遍布全球，让违纪干员换一个身份赎罪并不是什么难事。顺便一提，让他活着也是肖卡农的要求。”
这方面的谈判结束得很快。
说到底机关不是在跟北天院谈，而是在跟背后的“漫游者”谈。
用俘虏的机关干员换回蒋思琪、小鸠等人也是陈玄愿意促成的事情。
更别提现在还多了个王白鹄了。
对于红莲来说，这绝对是不幸中的万幸——她心目中的那个机关已不复存在，但她的组员却逃过了此劫。
隔天下午，陈玄接到了孙院长打来的电话。
“上面对机关的讨论已经有结果了，江城分部会被撤销，今后他们只能在申城留下一个联络办公室，不得再招募任何能力者。”
“被俘虏的机关私兵，都会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外加驱逐出境，公开罪名是危害公共安全以及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
“至于肖卡农，则是组织、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刑两年，缓期一年执行。”
“能力药剂外泄和相关责任事故，全部算在了前队长万崇山头上。”
“最终判决会在一个月内宣布，不过既然意见定了，剩下的都只是走流程而已。”
“这已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陈玄对这个结果既意外又不意外。
摆在明面上的是，虽然这次袭击北天院闹得轰轰烈烈，但北天院里的员工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麻辣村村民倒是伤了十几个，可他们根本无法出庭。何况较真起来，用提前准备好的致命武器伏击另一群持有致命武器的人算不算正当防卫，这点估计都能让法律界争个一整年。
藏在暗处的则更为惊人，网上舆论被压制、出事后江易衡还能自由行动就已经说明机关背后牵动的利益有多大，这还是在另一个利益集团北天院与之对抗的情况下。
甚至机关都没有被定义为“非法组织”。
“我还以为至少能让他们彻底滚出国内呢。”
“老夫也是这么要求的，可惜小友你不知道……他们藏着掖着还好，一摊牌发现机关的影响力到处都是。”孙院长无奈道，“国家科学院合作工程、尖端材料研发、核聚变堆、超级AI开发……这些项目有一大批科技公司的参与，而其中许多公司都跟机关有密切往来。如果把他们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非法组织，那这些重点项目都将停摆。”
“而且机关还提交了一份辩护材料，上面记录着差不多一百起成功破获或预防的能力犯罪案件，不止江城的，其他城市也有不少，时间跨度是五年。机关方面称，他们对社会稳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哪怕那时候人们对机关一无所知，他们也依旧在充当世界压舱石的角色。”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陈玄表示理解。假如机关从一开始就一无是处，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为其效力。
至于技术方面的实力，那就更不用提了。按照林晴讲述的历史，如果他们没有迫使机关浮出水面，再过三十年机关也会自己跳出来——而它一旦现身，就已然是无可撼动的状态，不仅掌握着全球最先进的科技水平，还手握义体王牌，俨然一副世界统治者的模样。
这份力量明显不是一蹴而就的。
它最大的问题在于，反复折腾后仍未能实现所谓的飞升，反而让地球生命迎来了末日，如此一来，哪怕它没罪也有罪了。
只是这点陈玄既没办法透露给北天院，也不可能告知维限机关。林晴的消失已经让他意识到，对待有可能改变未来的事件必须慎之又慎。
不过话说回来，陈玄总觉得现在的维限机关要比林晴描述的那个巨无霸虚弱了不少。
大概是他们在江城处处碰壁的缘故。
“另外好消息也有，”孙院长又说道，“现在摸完底以后，上面已经意识到了能力者的重要性。估计很快就会有文件下来，要培养自己的能力者队伍。而且跟机关这种构架不同，每个城市都要设立自己的能力者部门。”
“明智之举。”陈玄点头道。
能力不单是打打杀杀，这点从季云身上便可窥见一二。一个「修真天才」的金色能力就可以将他和其余修行者拉开望尘莫及的距离，那一个「科研天才」能为社会带来多大变革？
机关能在未来有那样的成就，正是因为他们悄无声息的完成了对能力者的垄断。
“按上面的意思，江城地区估计要交给北天院跟政府合办。”孙院长说到这里犹豫了下，“陈小友也知道，老夫除了对医术略有几分心得外，其余事务可谓一窍不通，不知你能否代表北天院出任这个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