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想到戒指里的那团肉块是全人类的祖宗，少女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宁芙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给她消化的时间，半分钟后才接着说道，“其实这个推测据今已有八十年时间了。那段日子里，由于外界敌人给予的巨大压力，以至于大家在各个奇物领域上都拼命研究，仿佛隔天真正的末日就会降临一般。这种疯狂也蔓延到了对原初生命的期望上……许多人将它切下一小部分来，植入了自己的体内。”
“吃、吃下去吗？”艾洛丽吓了一跳。
“吃只是其中一种，还有打碎了注射的、手术缝合的，以及直接塞进肚子里的。”执政官长叹一口气，“我不会笑他们愚蠢癫狂，还有什么比一只巨大的古虫盘在月球上，随时想要杀死全人类更癫狂的事呢？这些人大部分都死了，不是化作一滩肉泥，就是被抽干了生命，但仍有少数人成功的活了下来。”
“这些活下来的人，获得了奇特的能力，他们不光比一般人更强大，还更擅长利用奇物，乃至奇物制造的工具。除了没有翅膀以外，他们像极了曾经的天使，所以也有人称这些人为半天使。”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成功的人激励更多人进行尝试，大量案例方便让后人总结经验，改进方案，接着又诞生更多成功的人。正因为有这群对奇物天然亲和的半天使存在，人类的科技突破速度才达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峰。”
“有了技术的支持，长城计划也在一边再变，从艰苦求生的地下堡垒，发展成能容纳数十万人的综合避难所，最终形成今天能完全实现内循环的大型城市。现在，融合原初生命的成功率已经提升了87%，它在第二新巴黎城变成了一个神圣的节日——融合节。”
执政官宁芙说得很快，语气也很轻淡。
然而艾洛丽却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即是是87%的成功率，也意味着一百个人里会有十三人死去。在这条不断改进的路上呢？有多少人为此付出了性命？对方说得很简短，可她听到的却是这八十年的历史。
“你们……也融合过了？”
天使看向木桌后的众人。
没有人回答，他们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
艾洛丽转头看向拉斐尔。
后者则朝她微微点头。
「放心，我是受过接种的人，无防护暴露的安全限额是五分钟，只露一下脸问题不大。」
「接种？疫苗吗？」
两人的对话又回荡在艾洛丽耳边。
原来他口中的接种是这个意思。
问题的答案已不言而喻……
他们都接受了原初生命的考验。
“孩子，从来没有天使接受过融合，因为最后一名天使老死于疯狂岁月之前。”宁芙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恳求，“比起我们这样天赋平平的人，天使才是原初生命最杰出的作品。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参加融合节的庆典，获取原初馈赠，让天使联盟重现往昔光辉，也引领我们开辟新的未来！”
……
听完艾洛丽的讲述，林晴迟迟没能回过神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显然她的故乡巴黎世界，和江城世界看似相差无几，实际上却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月球上有来历不明的巨型怪物？拜托，建造水晶宫的时候，地球早就已经在月亮上落成好几个科研和观光基地了。
一想到维限机关居然是从这种世界中获得的技术支持，并发展成远远超出此地的存在，她便忍不住想感慨历史的奇妙。
当然，此刻第二新巴黎城的科技水平还是稳胜江城世界一筹的。
能在地底下百米深的区域开辟超级城市，还能用人工光照来培育植物、生产粮食，甚至有闲心在广场养鸽子，至少聚变能源这一关已经驾轻就熟了。
“呃……你不会答应他们了吧？”林晴咳嗽两声道。
“我答应了。”艾洛丽点点头。
“为什么？不是说有13%的概率会死吗！”
“那是普通民众的比例，他们说天使的耐受性和匹配程度会更强。”
“得了吧，他们又没真正见过天使融合。”林晴皱眉，“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他们是天使联盟的继承者，而我是天使，帮他们有什么好奇怪的？”艾洛丽反倒不解道，“城市虽然发展起来了，可危机并没有解除，大型的晶簇正在孕育，很可能下一次投射就能洞穿现有基地的屏障。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个世纪前的法国民众，也许花店老板的儿女后代就在其中，我帮助天使联盟就是在帮助自己的同胞，如果能将他们从灭顶危机中解救出来，我没理由拒绝。”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难道你会因为相隔了一个世纪，就将自己的同胞视为无关紧要的陌路人吗？”
林晴被问住了。
见鬼，这小姑娘还挺能说的。
话说回来，她跟江城时代也隔了一个多世纪，但拯救世界的意念并没有因此而淡薄。
“好吧……你想这么做也行，不过你原先的世界呢？死在这边可就回不去了。”
艾洛丽脸色浮现出一丝跟年龄不符的苦涩，“我其实想过……我可能再也没法回去了。能来这里全都是拜恶魔所赐，但古斯塔夫死了，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找到那个通往一百年前的侵入点了。”
就算恶魔没死，也不会存在这样的侵入点，林晴心道。同一个世界不会自己跟自己重叠，恶魔应该用别的方法穿梭于两个世界的。只可惜逃回去的过程中被陈玄和柳姝月消灭，才使得时间坐标往后偏移了一百年。
这么说来，她帮新巴黎城似乎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回不到从前，那这里无疑就是艾洛丽唯一的故乡。
那么问题来了。
对方在意念上坚定不移，从实际情况来看也是正确做法，那店铺为什么会将她选为客人啊！
总得有需求，才能有交易条件吧？
而艾洛丽之前也说过，她并不知道要买什么样的能力才能解决心中的“惑”。
看来陈玄这店长也不是那么好当嘛。
林晴决定来点科技狠活——她让小绿分别扮演自己跟艾洛丽，然后用语言大模型对话一万轮，并从中选择一个最优解。
“嗯——我明白了。”她故作高深的低吟一声，“你不害怕失败后的死亡，也希望能引领同胞走出目前的困境，但关键问题在于，你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那样的能力，除了天使的身份以外，你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所以你在害怕……害怕给了他们希望，却最终一事无成，只能换来绝望。”
沉默。
但越是沉默，就越发振聋发聩。
许久之后艾洛丽长出一口气，“也许我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不敢下定决心去面对而已。我想……它也不是靠能力可以解决的问题，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舒畅多了。”
“不客气，我之前就说了，排忧解难是店铺的增值服务之一。”林晴连连摆手，表示这不值一提，“而且谁说没有能力可以解决这一问题？本店的宗旨是用能力来解决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