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感谢此世之餓的盟主）
柳师兄说的是真的。
柳姝月望着天际有些出神。
仙师死后，真会有什么东西回归莲云宗……
那一缕微弱的灵气究竟代表着何物？难道是他们的灵魂吗？
“仙师大人……您没受伤吧？”符角鹿见胜负已分，连忙跑到坑边担心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霞国仙师是刺客冒充的吗？”
柳姝月收回目光，“不，他确实是莲云宗弟子。”
受刚才爆炸声的影响，不少村民也聚拢过来。
“快保护仙师大人！”
“麻辣村被人袭击了！”
“不用担心，我没事。”柳姝月抓着宋微的身体跳出土坑，将他和另外两名空壳修士扔在一起，“各位都回去吧，暂时不要靠近这里。”
她的话就是旨意。
狩猎队成员立刻将赶来的村民疏散，并仿照仙界的做法在湖泊边拉起了麻绳，充作警戒线。
“把这些人带去郊外埋了，碑上就刻宋微两个字。”柳姝月吩咐道，“不过他是仙师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了，他只是一个不幸被刺客波及到的……访客。”
“是。”符角鹿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满脸不解的喃喃道，“为什么？”
见柳姝月沉默不语，他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赔罪，“属下失言了，居然打探仙师大人的秘密——”
“你没有错。”柳姝月却打断了他，“我没回答你，是因为此事过于荒谬，我一时有些走神而已。他袭击我的理由……跟想要与我合作的理由，都如出一辙：因为他是霞国仙师。”
符角鹿显得有些茫然。
在他眼里，仙师都是值得敬仰的大人物，他们是神仙下凡，为苦难的世人消灾解惑。
“可悲的是，他眼里只放得下霞国，他的命运也跟霞国紧紧绑定在一起。”柳姝月长叹口气，“为了让一个小国生存，他唯有剑走偏锋。”
就像百年前的宁国仙师，设计在大齐皇宫中伏击柳知冬一样……他失败以后，这个夹在齐、洛之间的小国便彻底消失在历史中。
“我……大概明白了。”符角鹿盯着空壳修士，忽然生出一丝明悟，“此人如果得手，就能大幅增强自己的实力，进而与其他大国抗衡？”
“不错。”
柳姝月心道，他到底去过不同世界，眼界开阔了很多。
“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这样做的风险未免太高了，他就非得当这个霞国仙师不可吗？”符角鹿挠挠头，“您虽然说自己已不是齐国仙师，但大家都认可您才是真正的仙师……我……属下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对啊，确实挺好。
只是这条路莲云宗从未有教导过。
仙师辅佐之责重如一切，关乎王国百姓的未来，万万不可放弃——换而言之，莲云宗弟子从出山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猜忌锁链中，而这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动，只源于那份最崇高的理想。
要是她没有遇见陈玄，没有得到博览古今的能力，恐怕也会深陷其中。
最讽刺的是，这种猜忌并不会因为担当大国仙师而终止。
因为大小本就是一个相对概念。
比如齐国和洛国都算大国，可洛国吞并霞、悦之后呢？那样一来，大齐就成了新的小国。
直到唯一的仙师胜出，这场竞争都不会停止。
而这个“唯一”……甚至还包括上代和下一代的仙师。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将永远进行下去——柳知冬也好，兰沁和宋微也罢，都向她印证了这点：仙师之战终无法避免。
“哪国仙师姓李？”柳姝月问道。
“我记得是……岚国。”
岚国，比霞国更北一点的王国，它的仙师李桃夭，已经被宋微悄然杀掉了，宋微自己也葬送在万山大荒中。
六名弟子已去其二。
不过另外四人真的仍尚存吗？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是否已经展开了你死我活的争斗？
柳姝月之前几年从未关心过其他王国的情况，甚至连哪位弟子担任了哪国仙师都不太清楚，现在看来，她显然要多收集一下这方面的情报了。
无论她是不是大齐仙师，又或者待在万山大荒里，目前来看都无法回避这场仙师之战。
就算她愿意将大齐拱手让人，其余弟子也不会放过她。
“树欲静而风不止。”柳姝月低声道。
“您说什么？”符角鹿没听清楚。
“没事，这边处理就交给你了。”她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我要去一趟商店。”
……
……
“不用太拘谨，你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新家。”陈玄带着许悬铃走进店中，主动介绍道，“一楼是大家没事都会待的地方，主要活动区也在这里。你的房间在二楼，等我安排好了房号，你就可以自由进出了。”
许悬铃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脚步轻得宛若猫儿一般。唯我独尊宗的所有弟子里，只有阿华和阿九去过仙界，他们说那里的灯具比夜明珠还亮，永远维持着固定的温度，既不冷又不热……在穿过一道门后，就能抵达一片极为广袤的世界，前方是绿莹莹的原野，后方则是万千座耸立的高山，柳仙师便住在这样的仙界之中。
但这里嘛……
灯光确实很柔和，房间温度也相当怡人，但大门口外对着的却是砖石地面和一排明显有些老旧的花坛，跟壮阔、广袤等形容完全搭不上边。
房间里的架子上，则摆着许多五颜六色的果实，瞧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问题是这并非什么仙果。
因为许悬铃还看到了物价牌——这些果子都是随意供人挑选买卖的。
为什么此仙界跟卫家兄妹描述的仙界差别如此之大？
不会自己遭到了师父的差别对待吧？
“师父……您带季云他们去的……是另一个仙界吗？”许悬铃忍不住询问道，若没有一个准确答案，她今晚连觉都睡不好！
“啥？”陈玄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喔……你指的是万山大荒吧？那里并非仙界，而是另一个世界。仙界不在于大小，而在于精妙，它指的就是这边小小区域，实际上却可以连通万千世界。你想去柳仙师那边看看，以后有的是机会。”
“仙界是果子店吗？”许悬铃大为震惊。
“这只是它的一个表象，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陈玄忽悠道。这并不算骗人，商店确实有许多套皮肤可更换。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来之前突然想吃桃子。”
“呃……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就是。对了……给你介绍一下仙界的店员，琉璃，琉璃？”陈玄叫道。
林晴还没回来，琉璃理应在看店才对。
他叫了几声，才看到对方从吧台后面站起身来。
“你回来啦，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
琉璃脸颊微霞，掩嘴轻笑道，“哟，居然还带了个女孩子回来，我看看……不错，挺漂亮的……”
陈玄眉头一皱，琉璃平时都是一副神秘高手风格，今天怎么突然变社会人了？而且这熟络到近乎轻佻的语气，他似乎相当耳熟。
对了……最初进入艾洛丽的梦境时，琉璃就是这副模样。难不成她——
陈玄快步走到吧台前，探头往里面一扫，发现地上果然摆着几个空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