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做到的？”魏博士难以置信的问道。
“方法你就别问了……”回答他的却是沃尔特，“那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东西。”
他张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
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理解的，科学思维可以帮助人类理解一切。
可看到从通风管里垂落下来的那根机械臂，他又把话收了回去。从理性来判断，它就绝无可能跟空调设备牵扯上关系——哪怕技术再发展一百年，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里也不可能配备上这玩意。
“林小姐，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今后只要生产博士口中的‘失败品’，就能获得完全可用的义眼？”沃尔特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
他的反应确实很快，林晴心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维修和制造本就是互为一体的能力。N959能修理损坏物品，自然也能复原残缺之物——对它而言，这些都属于失去功能的残次品，只要有可参考的样本，修起来并不费多少功夫。
结果也跟林晴预计的一样。
魏赫凡拿来的义眼没有直接变成她使用的军用版本，仅仅是接口部分进行了重塑。因为在奇物看来，它的核心功能是没有受损的，属于不需要修复的部分。换而言之，哪怕给予N959无限的资源，它也不会把一截电池修改成义眼。
哪怕它确实拥有那样的能力。
同时奇物的修复过程绝非完全照搬样本进行纳米级复刻，它有着一套特立独行的维修理念，这点林晴在新巴黎城时就体验过了。她的手臂在修理后恢复了全部功能，但许多地方发生了变化，比如表皮细腻得跟常人无异，指尖做了美甲，神经连接部位不再依赖纳米虫等等……
刚才拿到眼珠时，林晴已经悄悄完成了检测，那两颗义眼上不仅没有纳米虫反应，其神经接口还在微微蠕动，宛若活着的生命体。
至于N959是如何在不依赖纳米虫技术的情况下使义眼恢复功能的，这点哪怕是小绿也理解不了。
但它就是能做到。
这或许正是奇物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它们将自我逻辑凌驾于现实之上。
一脸恍惚的魏博士被送走后，会议室里又只剩下沃尔特跟林晴两人。
“现在……该谈谈合作的事了。”林晴直入正题道，“您也见到了，义眼生产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如果一切顺利，这家工厂甚至今日就能转入量产状态。”
她没有吹嘘此事的意义，以及划时代产品能带来多少惊人的财富。
因为不用多说一句，老沃尔特也心知肚明。
沃尔特.维斯感到额头上流汗了。
他猜到了机关力量十分强大，但他还是没想到能强大到这个地步……这份强大甚至已经称得上扭曲了。合作告吹尚且是小事，他怕的是万一双方没谈成，自己是否还能安稳的活下去。
毕竟他目睹了对方的“秘密”。
话虽如此，沃尔特依旧强装镇定，对林晴淡淡的笑道，“维限机关的手段果然非凡，没有这种奇迹般的技术帮助，我的人恐怕再研究十年也出不了正式成果。”
那倒不至于，林晴客气的笑笑，如果这家公司真如历史上那样被机关吞并，十年后造个义体肯定不在话下。
他又接着说道，“但沃尔特公司的作用亦十分重要，对于机关来说，您很难找到一家像我们这般灵活且愿意配合的中小型军火公司了。我相信，如果双方能继续合作下去，绝对是一件双赢的美事。至于收益方面……我可以做点让步，不过三成是公司能接受的极限……”
说到这里，沃尔特试探性的看向林晴。
利润三七分绝对是一个真诚的报价。
毕竟投资建厂是需要大量成本的，所有重资产的风险都由自家公司来承担，若不能分到三成实属有点不被尊重了。
“我没打算跟您谈这事……”林晴却轻描淡写道，“如果您没意见的话，我可以继续沿袭之前五五分成的标准。”
沃尔特大感意外，“那您想谈什么？”
“我方需要贵公司绝对的忠诚。”她竖起两根手指，“考虑到这是一家家族企业，那么只需要您保证在独揽大权的基础下，对我方忠诚即可。忠诚的含义是，贵公司今后只做我们允许的业务，只跟我们认可的公司或组织来往，以完成我方交代的生产任务为第一优先。”
沃尔特愣住。
这已经不能算正常的商业谈判了吧？
她想把沃尔特公司变成机关的一部分吗？
“不，公司还是您的，积累下来的财富你想让哪个孩子继承都行。”林晴看出了对方内心的想法，“我方并没有吞并贵公司的打算，这个要求是为了应对未来局势变化而提的，只有这样，你们在残酷的竞争中存活下来。”
未来变局？
沃尔特心中一惊，他绝对不认为这是对方随口编造的恐吓。维限机关到底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做出这一判断？
而且细细一想的话，受机关扶持的公司为机关效力好像也很正常……何况最关键的利益分配上他们并没有收紧，对半分是什么概念？凭借义眼这种超越时代的产品，沃尔特公司只怕一年就能赚到过去十年都赚不到的钱。
不过只是钱的话……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抛开公司盈利不谈，请问林小姐……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沃尔特也很意外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开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难道还有比赚钱更值得商榷的条件吗？
这种问话不大可能出现在一个经验老道的成熟商人口中。
至少以前的沃尔特绝对不会问。
他如今的心里在渴望什么？
“您的公司将生产许多开拓时代的产品，您也会被世人所铭记，就像那些一手建立起伟大公司的人物一样，本身就会成为历史绕不开的一环。”林晴却一眼看穿了他想要的东西，“沃尔特先生，我们不需要一位商业傀儡，而是一个能在未来战斗的勇士。今后军火行业的竞争强度远超您的想象，如果现在不能达成统一意见，那么这场合作注定会失败。”
“您太高看我了。”沃尔特彻底放心下来，“我毕竟五十五岁了，就算想继续拼上一把，身体恐怕也吃不消。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愿意将这段合作关系继续维持下去……毕竟我的能力告诉我，您并不是心怀着恶意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林晴笑了，“您知道吗？对于掌管着能力和先进技术的我们来说，寿命并非是不可改变的。”
沃尔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难道您的意思是……”
“没错，这也是我们能额外提供的好处之一——一些义体能提高神经反应水平，让人仿佛重获青春，而一些能力则能延长寿命，使人不再衰老……”林晴顿了顿，“所以我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沃尔特家族的继承人。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这家公司必须由一个人来独掌大权，而我方只需要和他达成协议即可。”
沃尔特沉默片刻，随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这根本不算商谈，因为您给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我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笑罢他正色道，“从今天起，沃尔特将是你们最值得信赖的公司了。”
林晴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拿出一个烟盒大小的铁盒子，推到对方面前。
后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支按压式注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