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从梦中醒来，守在一旁的符角鹿立刻上前报告道，“仙师大人，最后一只恶魔的心跳也停止了。”
“把他们埋在万山大荒里吧。”陈玄吩咐道。
“是。”
背靠荒野的麻辣村很适合干这种抹消痕迹的事情，其他恶魔就算有再强的追踪能力，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躺在他旁边的林晴缓缓坐起身子，脸上显得有些疲惫，毕竟审问也是个高强度的体力活，“没想到此行收获还真不少。”
的确，陈玄心道，这三只恶魔都不是什么边缘角色，通过他们透露的信息，他现在对另一个世界的恶魔群体算是有了一个完整了解。
“我们来梳理一遍情报吧。”他说道。
首先是维限机关和恶魔的关系。
两人已经确认，他们确实已经搭上了线，而且负责联系恶魔的人正是江城分部的总队长肖卡农。
从蒋思琪此前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对这事毫不知情。
红莲大概率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只不过肖卡农把天使消息卖给恶魔的时间要更晚一点，至少是在执行小队退出侵蚀世界后发生的。这说明对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意识到了历史的变动，进而想起了艾洛丽这回事。
另外范迪夫还招认说他们收到过一份关于天使的资料。
上面有艾洛丽的照片和名字。
根据恶魔的描述，这份文件应该就是艾洛丽在机关的注册名录，大概率还是公开的，拿它当证据估计没太多份量。
他们在截杀艾洛丽后，摧毁了天使的随身物品，包括一张数据卡，所以两人确实没办法直接拿到肖卡农出卖手下队员的证据。
但若能让红莲亲眼看到他们的总队长出席恶魔召开的高级别会议，效果基本也是一样的。
其次是恶魔群体以及原初之虫的情报。
在天使消失后，恶魔迎来了千年未有的发展时期，如今世界各地都有恶魔存在，数量至少在两百以上，至于具体有多少，范迪夫等人都说不上来。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恶魔并没有成立一个类似于天使联盟的组织。
他们皆以人类的灵魂为食，所以彼此算是竞争对手。
哪怕像范迪夫、安道尔和莫尼等五位恶魔，也不是纯粹的盟友关系。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领地范围”，并且随时都想着如何争取更多的地盘和利益。也就是这次天使的突然出现，才使得他们暂时搁置纷争，转而合作截杀艾洛丽。
但这不意味每个恶魔都是平等的。
他们没有统一的组织，却有着较为明确的上下级之分。
例如范迪夫在他们之中的地位最高，属于巴黎城的高阶恶魔。
衡量这点的正是财力。
范迪夫是夜月集团的实际控制者，手中能调动的钱财最多，其他恶魔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事实上，能勒令巴黎城恶魔一起行动的“上级”也是个超级公司，名叫天启基金会。它为全球许多家公司提供捐赠和行业支持，自然也能对这些公司产生深远影响。而天启基金会的拥有者正是恶魔，还是地位最高的那一批。
“我以前常说……大公司没一个好东西，结果这边的实际情况可能更糟糕。”林晴耸肩道，“不过想想倒也挺合理的，安道尔和莫尼的职位需要夜月公司的资金支持，而夜月公司也离不开天启基金会的支持，可谓是一环套一环了。”
控制全世界的金钱，就能不知不觉的控制整个世界。
恶魔明显是想走这条线路。
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控制全世界？
因为大部分人都被心灵之戒保护着，使得恶魔很难直接用能力侵蚀他们。
面对这个答案，陈玄也有些哭笑不得。天使虽然绝迹了，但天使联盟的遗产依旧在守卫着世人。
如果没有心灵之戒，他们恐怕早就登上权力最高峰，堂而皇之的骑在所有人头顶上了。
只是戒指防范不了金钱的腐蚀。
这条路线虽然绕了个弯，效果却久经历史的验证。
「钱」毫无疑问是一种能收买灵魂的硬通货，比起复杂的祈愿和还愿契约，直接砸钱显然更快捷有效。所以越多的钱就能换来越多的灵魂，灵魂吸收得越多，恶魔能力便越强，属于是正向循环了。
金钱关系也可以最大限度制约恶魔与恶魔之间的关系，使得内部能形成一种广泛的“统一”，因此即使没有天使联盟这样的组织，恶魔族群也不至于变成一盘散沙。
到此为止，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们信奉的神明，原初之虫。”陈玄起身走到窑洞门口，村子外面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村民努力打鱼、狩猎、建造村庄不是为了几枚铜板的收入，而是想要创造更美好的家园。
用恶魔的话来说，血肉之母和原初之虫是两位对立的神明，原初之虫来自于维度更高的外界，血肉之母则是本地神明。人之所以是肉长的，受伤会流血，都跟血肉之母离不开关系。换而言之，它确定了人类的形态，也影响着世间的绝大多数生灵。
这简直颠覆了陈玄对生物学的理解。
只是他并不能简单的否定这个结论，毕竟每个世界的情况各不相同，至少他熟悉的江城世界没有这些幺蛾子。
在血肉之母的影响下，人类这种生命形态出现了，但人类又不等于血肉之母的分身；血肉之母会不断融合所有血肉，自然也包括人类，所以恶魔认为，这是一个迟早会到来的末日之灾，它对于所有生灵来说，都是灭绝性的。
唯一摆脱灭亡的方法，即是“飞升”。
至于什么是飞升，如何才能飞升，三个恶魔也不知道。
他们确信的是，原初之虫可以帮助他们达成这个目标。
“这都是恶魔听到神明低语后得出的结论，但也有可能是他们嗑药嗑大了产生的幻觉。”林晴不以为然道，“你肯定没听见过血肉之母的呢喃，我也从未听艾洛丽谈起过类似事情。”
不错，道理是如此。
但不知为何，陈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天霞功的描述。
「……迈出飞升的第一步」。
这句话放在这里非常突兀，而且他用到现在，也没发现天霞功哪里可以跟飞升挂上钩。仙家所谓的飞升应该是指羽化登仙，然而天霞功并没有此等神奇的力量，哪怕是有修真天才能力的季云，也没有靠着这个心法一步登天啊？
“也许我见过这位神明……”陈玄忽然说道。
“啥？”林晴不由得一愣，“在哪儿？”
他将自己跟柳知冬交手的经历细说了一遍，“当时没有告诉你，我用金蝉脱壳之术骗过猜硬币的必死结果后，有什么东西对我说了句话：你欠我的。”
那显然已不属于能力本身的效果。
“还有这种事……”林晴讶异道。
“裂解重融摧毁猜硬币一事也很蹊跷，不像是能力自己办到的。”陈玄如今对林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也许恶魔对原初之虫的认知不怎么全面，也许其中一部分内容是他们一厢情愿的臆想，但有一点我觉得是真的。”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上方湛蓝的天空，“这些禁忌能力背后存在着更高层次力量的操控，它们的影响力甚至能穿透不同世界间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