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可思议……”柳姝月低声说道，“如果说两个莲云宗是一回事，他们应该是过去才对。可现在看来，他们却像是在未来……”
十六艘风船浩浩荡荡的排在空中，简直像是神兵天降。
每一艘船都有两百米长，三十多米宽，船体结构为木质，但两侧都包上了钢铁装甲，少说也有上千吨。能让这样的玩意平稳的漂浮起来，放到江城世界都算是一件奇迹。
“我早就说了嘛，修仙根本不讲道理。”林晴后退一步，稍稍藏到陈玄背面，“反重力引擎即使在我们那儿也算是顶尖科技，但在这儿居然用法术就达成了差不多的效果，你知道它看起来像什么吗？就像原始人在开宇宙飞船一样……”
“你知道它是怎么飞起来的吗？”陈玄问柳姝月道。
后者点点头，“昨天许悬铃带我参观了它的动力室——一台根据乘风术演变而来的灵气机。它消耗的也不是符箓，而是大妖的心脏。”
“大妖心脏？”
“不错，他们连处理方法也告诉我了，在大妖将死之前布下聚灵阵，将妖魔浑身灵气聚拢后便可取出当做灵气装置的能源使用。灵气需要依托实体，所以不易损坏的心脏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陈玄挑眉，“那岂不是每一艘风船都意味着他们消灭了一只大妖？”
“不止一只。”柳姝月回道，“大妖的实力各不相同，同时用两三颗心脏来驱动风船对他们来说也很寻常。有了这份替代品，修士就不用自己费劲激发灵气装置了。可以说，这个设计绝对是天才构想。”
“原来如此……”陈玄看向庞大舰队的目光又多了一份感受。
这些群聚在一起的风船，岂不是代表着同盟军和妖魔战斗二十多年来所斩获的赫赫战功？每消灭一只实力强劲的大妖，就有资源多建造一艘风船，此消彼长之下，四大宗门与法军从防守转为反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不过我有点好奇，”林晴嘀咕道，“他们都充分掌握制空权了，敌人还没有跪地求饶，难道那边也进化了不成？”
就在这时，长鸣的号角声变得短暂而急促。
呜——呜——呜——呜！
“正前方陆地，发现敌军部队！是射石兽！”头顶上瞭望员大声喊道。
他的警告顺着传音铜管，扩散到了舰船的各个部位。
随即季云的声音在云层中绽开，清晰得每一个人都听得到。
“舰船分散，注意规避打击，护盾组修士就位！”
随着命令下达，如履平地的舰船终于摇晃起来，巨大的船体在风力推动下开始转向，同时结构发出嘎吱嘎吱的挤压声。
陈玄意识到，这些船虽然十分庞大，但木龙骨结构限制了它的速度，若是做出大角度高速机动，很可能自身就会因为惯性而解体。
“那是什么怪物？”林晴讶异的咋呼道。
不列颠岛的海岸线此刻离他们已不到一千米距离，只见海滩上有大群黑点在移动，宛如一群蚂蚁正在搬家。考校眼力对陈玄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用神眼法放大视野，发现那些所谓的蚂蚁竟全是两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
它们像是变异了的寄居蟹，只不过背着的螺壳都特化成了尖尖的椎体，并且顶端没有封闭，而是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种兽化妖类陈玄已经见得很多，根本不足为奇，但它们特殊之处就在除开螺壳外，它们的尾部还拖着一台钢铁机器。许多士兵站在机器上挥汗如雨的忙碌着，将一铲铲煤炭抛入其中，机器顶部延展出几根漆黑管道，插入螺壳之中，接缝处时不时冒出一缕白色的蒸汽。
等下……吃煤吐气，这玩意不会是蒸汽机吧！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数百根螺壳顶端突然猛烈喷发出一团白雾，足有半个人大小的球体向炮弹一样射出，朝着船队方向飞来！
一时间天空中划出了密密麻麻的弧线。
我敲，还真是古法防空武器！
陈玄下意识召唤出千想剑，挡在三人前方。
旗舰赤羽号也在打击范围内，不到十秒钟，“炮弹”便如期而至！与此同时，舰船周围也浮现出淡蓝色的屏障，宛如半透明的镜子一般将船体前方覆盖！
这法术陈玄也见过，库存里甚至还留着一个：「灵气盾」。
没想到四大宗门竟把它挪到了舰船上。
确实……对于单人来说，它不是一个好用的防御法术，把灵气消耗在硬防御上，会导致自己的攻击法术捉襟见肘。但换成战船就不一样了，若有十几乃至几十名修士提供灵气，还可以精确控制灵气盾展开的方向，那就相当于一并解决了耗能和防护问题！
炮弹撞在屏障上，发出砰砰炸响的同时，自身也碎裂成一团团乌黑腥臭的粘液。
陈玄看得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金属弹丸，更像是一群相互抱紧的甲壳生物，一旦撞到什么东西，就会从体内喷洒出腐蚀性的液体。
有几滴穿过屏障溅在甲板上，立刻便烧蚀出两三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如果让它完完整整的砸下来，对风船的结构绝对会造成严重破坏。
但这支舰队也不是吃素的。
陈玄注意道，旁边的友军风船已经侧过身躯，打开了船舷下方的炮门。几十门火炮伸出洞口，对准了下方的海滩。
随着如雨点般密集的轰鸣声响起，三人感到脚下一阵剧烈摇晃！
火焰的耀眼光辉在侧舷上蔓延开来，仿佛每一艘船的底部都在发光！
熟悉的硝烟味扑鼻而来，就像大年三十的午夜。
在一阵感观漫长而实际短促的等待后，不列颠岛的海滩瞬间陷入沸腾！炮弹或是落入沙地，或是砸在海族妖魔的头顶，都会掀起一股醒目的烟柱，无非是点缀它的东西有区别——要么是砂石，要么是敌人的肢体和鲜血！
“挺行嘛！”林晴吹了声口哨，“二十多年不见，都已经能玩战列线炮击了。”
舰队里射出的就不是什么实心弹或链弹了，而是正儿八经带引信战斗部的锥头弹，直击威力看上去相当可观。
另外虽然大部分火炮都布置在船体两侧，但它们也不是落后的前装炮，整个复装过程中，炮口始终没有缩回船舱内。
一边是从地面射向空中，需要克服重重引力，一边却是从天空射向大地，引力反倒是帮手，一加一减优势方不言而喻。尽管海滩上的敌军在顶着猛烈炮击开火，但战果相当有限，只有少数几发甲虫弹能穿透护盾，命中风船；可惜舰队此刻已经完成了转向，以侧舷对敌，那股腥臭酸液对外挂钢板的破坏性显然不如像对付木头那般轻松。
陈玄算是知道风船为什么要在船舷外再装一层金属护板了——这样的交手也许在法国海岸线上就发生过许多次，大量战斗经验的迭代最终催生出风船如今的模样。
“侦测到敌人部队升空！”瞭望员再次大喊出声，“西北方向，数量一千以上！”
“那是……热气球？”柳姝月探望道。
“看起来是……”陈玄啧啧称奇，只见深入内陆的位置，大量气球正在从一座营地中缓缓升空——这些飞行物的特征跟热气球一模一样，蓬松的气囊下方挂着一个吊篮，吊篮里有多个人影在晃动。
毫无疑问，它们全都出自不列颠人之手，每个白色球体的中央统一绣着鲜红的十字纹章，宛如一面面飞扬的圣乔治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