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跟林晴对视许久，不过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母体露西失踪后，不仅新天使不再出现，恶魔亦是如此。按常理推测，这些奇物将会落在恶魔后裔的手里。考虑到后裔也算人类，在见到天降末日的景象后又转而投向天使联盟，帮忙一起建设地下避难所？
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无奈的耸肩道，“看来这里面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我倒有个更可怕的猜测。”林晴缓缓说道。
“什么猜测？”
“如果恶魔根本就没有绝迹呢？”她盯着陈玄，眼中闪烁着数据跳跃的绿光，“说到底，未来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于没有了天使的‘天使联盟’，可连天使都不存在了，还有谁能感知到恶魔的气息？”
陈玄心中不由得一跳。
按照历史描述，由于没有新生的天使跟恶魔，所以当旧有的那些特殊能力者死去后，人类就进入到了无超凡存在的平静社会（非天使恶魔的能力者还是有，不过数量和影响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若不是毁灭性的晶石从天而降，这份稳定状态恐怕会持续上很久很久。
它看似很公平，但有一个疑问却没有得到解答：恶魔为何要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假若按照林晴的猜测推演下去，那情况就有点可怕了。新的天使确实绝迹了，但新的恶魔依旧在诞生……等到最后一名天使离世，便再也无人能克制恶魔。
在治世里，想要颠覆一套成熟的政治体系并不容易，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月球上的敌人送来了一场彻彻底底的乱世。无数城市被毁灭，连带着政权也迎来了一轮大洗牌。
在人心惶惶的末日之灾中，天然就适合擅长蛊惑人心的恶魔发挥。
如果让他们进入领导层的话……
陈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的意思是，人类迁入地下实际上是恶魔推动的结果？连新巴黎城能够建立，也是恶魔的功劳？”
更夸张一点的话……岂不是连后来的天使联盟，也实际上听从于恶魔的指挥？
“这只是一个推测，毕竟我没有证据。”林晴顿了顿，“但有一些地方依旧值得怀疑。”
陈玄立刻领悟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卢浮宫遭遇袭击一事？”
“不想躲在地底下的抗议者早就有了，上街游行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怎么恰巧在我们到达新巴黎后的几天里就演变成了武装暴动？”林晴沉声说道，“如果恶魔依旧在暗中控制着一切，那倒是好解释了——他们打击的压根就不是掌权政府，而是冲着艾洛丽去的！因为她是隔几十年后再次冒出来的真天使，其威胁不言而喻！”
“要真是这样……那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陈玄长叹一口气。
这就相当于恶魔把所有幸存者都圈养了起来。
心灵之戒只能保护人们不受恶魔能力侵蚀。
可当他们成为实际掌权者后，哪还需要靠能力去掠夺灵魂？简简单单一个政令，便可让成百上千的人消亡。
“幸运的是我们现在有了验证的方法。”林晴摇了摇手中的电路板，“等明天把艾洛丽接过来后，我们只需去新巴黎城瞧上一眼，便能知道这个假设成不成立。”
……
等到第二天中午，两人终于在天使的小屋中等到了艾洛丽跟琉璃。
“贷款结清了。”一见面小天使就向陈玄汇报道。
“什么？”
“我把房子抵押给银行换来的路费，天使联盟给我还完了。我下飞机后就收到了短信，还说以后如果需要钱的话，尽管找他们就是。”艾洛丽气鼓鼓道。
“这不是好事吗？”陈玄笑了，“他们也害怕你换不起贷款，房子给银行收走啊，这样就不好定位你的位置了。”
“但我根本不想欠他们任何东西！”她却显得有些不忿，“这笔钱我宁愿打工还账，也不想让联盟来支付。”
不愧是小天使，确实很有原则。
陈玄拍了拍她的头，“你想错了，不是你欠了他们，而是他们欠你一大笔。如果没有你插手圣殿宝库的事，天使联盟的损失只会更大，区区十万欧的贷款又算得了什么。”
艾洛丽想了想，发现他说的居然很有道理，“……好像是这么回事。”
“所以啊，以后还打什么工，想要啥直接管他们伸手就是。不薅联盟几千万，这事都不算完……”
“几千万……”艾洛丽眼睛都直了，这个数字对于她来说光是想一想都会觉得震撼无比。
“还是赶紧办正事吧。”林晴咳嗽两声，目光移到琉璃身上，“这位的话……”
她不是商店的客人，也不可能成为客人。
正因为如此，她的去留就变成了一个较为棘手的问题。
“我们得离开巴黎一阵，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应该没问题吧？”陈玄开口问道。反正她也说了，只要不待在天使联盟的辖区内，她去哪里都行。
“当然可以，但最好不要让我一个人待太久。”琉璃点头，淡淡的回道，“我的安定度也是需要补充的。”
“怎么补充？”
她用剑柄顶起斗笠，露出眼睛嫣然一笑，“当然是饮血啊。”
“啊？”陈玄愣了下，“你的意思是……”他拿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琉璃认真的说道，“不错。刀不饮血，就会生锈，与人战斗更是我的天性。如果安定度太低，我有可能会失控，这也是所有奇物都有的特征。”
「……N21，你应该清楚，这位陈先生不可能真正接纳下你，特别是在了解你的本性后。你出去后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天使长的话忽然浮现于脑海。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玄恍然，天使联盟在维持母体露西安定度的同时，顺带也能满足琉璃的要求，可对于个人来说就是个巨大的负担了。
琉璃见他沉默，主动说道，“你要是觉得难以接受，或者害怕我失控，我也可以独自离开……”
“好办。”陈玄没等她说完便一口答应下来，“不就是找几个敌人砍砍吗，到时候有的是机会。你千万别走喔，像你这样的人才，我求之不得。”
妖魔、齐国军队、血肉怪物、机关干员……他从来都不缺这方面的资源。
何况喋血厮杀是琉璃的天性，那肯定也不会找他要工资，岂不是等于一个免费的打手？
琉璃愣住片刻，随后轻声应了句“嗯”。
“对了，”陈玄又问道，“N959也是这样吗？它昨天好像已经被激活了……”
“当然。”她肯定道，“虽然我不知道它能干什么，但你最好尽快发挥它作为奇物的功用，否则它也会失控的。”
“一块电路板失控能发生什么大事？”林晴好奇道，“总不可能站起来打人吧？”
“最好不要去赌，”琉璃警告道，“奇物在不稳定状态下对外界造成的影响是不可预测且无法逆转的。”
“好吧……我回去就问问它，怎么才能把它用起来。”
原来如此……陈玄似乎抓到了一点奇物的本质。
它们就像是一道有强迫症的程序，即使没有人运行它们，它们也会自发的执行代码，不断践行着自己的价值。
从天使小屋回到主店，陈玄第一时间切换好了分店地址。接下来他们只要搭乘电梯，就能前往一百年后的新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