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哥”王康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没说完，就被程野的低吼打断：
“让开！”
程野咬着牙，大踏步冲过去，一把将罗库克从地上抱起。
罗库克大抵是真的死了，但他的生命体征还没有消失，只是正飞速向感染体异化。
有救回来的可能吗？
他不知道，但他绝对不会坐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彻底变成冰冷的金属。
“帮我捧着杯子！”
等王康接过杯子，程野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按在罗库克铁化的嘴边，猛地用力一撬。
或许是力道太急太猛，罗库克半张脸的铁锈层被撕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连带着几块碎铁屑簌簌掉落。
从王康手里接回杯子，他小心翼翼地倾斜杯身，让透明的活水精华顺着洞口。
一滴.
两滴
这般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宝物，功效非凡！
可此刻滴落下去，不仅没能让罗库克有半点反应，反而被铁化的咽喉挡在外面，连一丝吸收的迹象都没有。
“还是.不行吗？”
程野罕见的有些失态。
他可以毫无表情的在螃蟹人中冲杀，哪怕面对生死危机依旧保持镇定。
但他，无法漠视自己身边的朋友、熟人，在意的人，就这么永远消失。
生死间，有大恐怖。
程野一时间有些迷茫，直到王康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这才回过神。
“程哥，你的手背”
“我的手背.”
程野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左手背的枯萎符文正泛着暗红色的微光，那光芒没有停留在皮肤上，竟顺着他抱着罗库克的手臂，缓缓晕染到对方的身体上。
肉眼可见地，罗库克头部的铁锈开始剥落，一缕缕暗褐色的铁化气息被符文抽离，散在空气中，很快消散无踪。
什么，枯萎符文在作用于罗库克？
程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右手背的生机符文也骤然亮起。
淡绿色的光芒裹住之前滴入罗库克口中的活水精华，竟像冰雪消融般，让精华彻底融化在他铁化的咽喉里。
下一秒，程野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尸体”正在变软！
罗库克的铁化开始飞速回退，先是心口部位，原本僵硬的胸膛重新起伏，心脏的搏动越来越强健。
紧接着，这股生机顺着血管蔓延，流向肝、肾、肺等重要脏器，让那些即将彻底金属化的器官，重新恢复了血肉的柔软与活力。
有效！
程野眼神骤然亮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却没加快，依旧保持着缓慢的滴落速度，保证生机符文可以晕染每一滴精华。
就像用 AED除颤仪抢救心跳骤停的病人。
砰。
砰。
罗库克的身体突然开始一下接一下地抽搐，那股从内脏蔓延开的生机，在彻底活化脏腑后，猛地向上冲去，顺着脖颈涌向他的脑部。
透过还未完全褪去铁锈的皮肤，甚至能看到一抹淡绿色的能量流在快速上涌，将那些附着在脸部的碎屑，一一抖落。
“咳咳.”
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从怀里传来，罗库克胸腔起伏着，脸上堆积的铁屑像下雪似的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泛着血色的皮肤。
那被铁锈蒙住的眼睛也骤然睁开，浑浊的灰光褪去大半，重新透出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
“我”
“你没死。”程野立刻停住滴落，还剩小半杯活水精华。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罗库克已经无法再吸收了。
哪怕有右手背生机符文的绿光晕染，剩下的精华也只能在他口腔里打转，再难渗入体内，无法继续补充源心肉铁造成的生机损耗。
两者像是达成了某种平衡，罗库克上半身的铁化状态基本褪去，皮肤恢复了柔软，胸膛的起伏也平稳起来，但下半身依旧是直愣愣的铁化形态，双腿像两根生锈的铁管，连弯曲都做不到。
“我没死？”罗库克怔怔地重复着，下意识抬起还带着些许铁壳的手，摸向自己的脸庞。
当指尖触碰到温热柔软的皮肤时，他的眼神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真的没死？”
惊喜像潮水般在他心头炸开，也同时漫过了程野和王康的心底。
在绝望边缘拽回一条生命的希望，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在没等到最后的胜利前，你可别嘎巴一下就死了，不然功劳都得被我一个人独吞。”
程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揭开脸上的面罩，忍不住瘫坐在地上。
某个瞬间，他甚至生出一种倦意。
再也不想踏入荒野，只想回幸福城的缓冲区，过一辈子安稳日子多好。
可下一秒，目光落在左右手背上闪烁的符文上，这念头又立刻被压了下去。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人的退缩而变得温和，只有不停往前跑，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让那些遗憾不再发生，才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人，不让他们轻易离开。
三人都没有说话，枯坐了片刻，享受着死而复生带来的丝丝喜悦。
直到镇中心又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程野这才回过神来。
“加西亚呢？”
“在那边。”王康立刻指向镇西的方向，借着皎洁的月光，能隐约看到探测球旁有一颗人头露在地面上，格外显眼。
“带上我，一起过去。”听到两人要走，罗库克连忙喊了一声，试图挪动身体，却被下半身的铁化困住，只能原地动弹。
程野看了他一眼，将空杯子递给王康，弯腰一手揽住罗库克的腰，直接将他扛到了肩头。
虽然后半身为铁，重量不轻，但对如今的他来说，轻轻松松。
三人很快来到镇西的探测球旁，加西亚低着头，似乎还在睡觉。
他整个人大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而脑袋顶部已经长出了一条条暗绿色的藤蔓，藤蔓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看起来像个半人半植物的“怪物”。
听到脚步声，加西亚缓缓睁开有些迷离的眼睛，声音混沌地问道：
“结结束了吗？仙物.被收容了？”
“还没有。”程野赶在罗库克开口前低声回应，目光落在他头顶的藤蔓上，有些诧异：“你在用谭铭的石化诅咒，压制体内的藤蔓生长？”
好家伙。
他放了谭铭进入溶洞内，和万令地法螺打了起来。
加西亚也聪明的紧，知道用石化诅咒去吸收藤蔓的生机，减缓爆发速度。
只不过。
相比较罗库克，加西亚死不死就无所谓了。
程检查官向来爱憎分明，虽然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对着‘同事’痛下杀手，但也不会将杯底还剩的活水精华，浪费在他身上。
“是是.”加西亚艰难地点点头，头顶的藤蔓跟着轻轻晃动，“我还能撑.七天，七天！”
“行，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王康说。要水吗？”程野随口问道。
一听到“水”字，加西亚立刻剧烈地摇头，头顶的藤蔓也跟着狂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不不要水！如果要下雨，请一定把我挖出来，我不能再碰水了！”
“好。”程野点头应下，抬眼望向夜空。
月明星稀，天幕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显然短期内不会下雨。
如今已经彻底进入秋季，石省的雨季早已过去，倒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
留着加西亚继续在地里“种”着，三人又回到了卡车内，重新坐下。
“小康，剩下的你喝了吧。”
“好嘞。”王康虽不知这液体是什么，但见罗库克靠它从鬼门关回来，也明白绝非凡物。
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下一秒，精纯的生命能量便顺着喉咙滑入体内，像一股暖流般滋养着连日连轴转的亏空。
不过数秒，王康的眼皮就开始发沉，他强撑着晃了晃脑袋，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程哥，我.我好困啊。”
“困就睡吧，我醒了，你们都可以安心的睡了。”程野点点头。
王康再也撑不住，“扑腾”一声坐在地上，背靠着卡车车厢就睡了过去。
万步铁赋予他源源不断的体力，可这些体力终究要消耗本源生命能量，此刻困意袭来，恰恰说明生命能量不仅补满，还已大幅溢出。
“这活水精华是真猛。”程野暗自感慨，“现在还有两份没兑换，之后用100%充能值换加强版本，效果怕是更惊人。”
不得不说，这次溶洞之行的收获，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一旁的罗库克也早已撑不住，见程野看过来，低声道：“程检查官，麻烦你了。”
“睡吧，想睡多久都行。”程野微微颔首。
等两人都睡熟，他才起身走出车厢，轻轻带上厢门。
大波镇里，他沉睡的一天里，全靠罗库克、王康和加西亚三人维持秩序。
如今他醒了，三人却都倒下，只剩他一人支撑。
好在眼下所有威胁都已可控，只需熬时间等谭铭与万令地法螺分出胜负。
程野走到第一辆卡车旁，拉开车厢门清点物资。
白威显然早有准备，料到可能要打持久战，吃喝完全不愁。
单是那种喝一袋就能饱腹一天的黄袋营养浆，就足足有五千袋，省着点喝，撑上一周绝无问题。
只是精神污染仍在，时间越久，变数越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清点完物资，程野稍作停顿，转身走向镇中心。
此刻篝火旁的居民还意犹未尽地聊着天，他走上前，沉声提醒夜里的声响可能吸引来感染体和感染源。
众人一听，立刻收了兴致，乖乖返回居住单元休息，喧闹的空地很快安静下来。
“常凯，你负责红区的警戒巡逻，每隔三小时出一次队就行，我会跟你们一起。”程野叫住还算面熟的常凯。
“是！”听到程野要亲自带队，常凯眼神一亮，可刚应下，又忍不住弱弱问道：“程检查官，加西亚检查官和罗库克检查官已经消失一整天了，他们没事吧？”
“他们没事，不用操心。”程野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这次考核出了点变数，但有我在，局势乱不了。”
安顿好红区，他又找到李杰：“李杰，你带队负责蓝区巡逻，同样三小时一次，我来跟队。”
“是！”比起常凯的顾虑，李杰没有多余疑问，干脆利落地应下。
安排完巡逻事宜，程野转身走向政务中心大楼。
上了四楼，角落里堆放着两排裹尸袋，正是黄亮一行人。
他默默弯下腰，目光落在裹尸袋上，口中轻声喃喃：“快了，再等几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做完这一切，程野走出大楼，迎着秋日里略有些萧瑟的晚风，登上了天台。
天台上还留着暗线之前布置的监测工具，他随手将这些东西扫到一旁，靠在天台边缘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正是之前和江川一起来探查时坐过的地方。
只是时隔半月，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视角，心境和大波镇却早已天差地别。
短短三天，镇里一大半残破建筑被拆除，只留下基础地基。
居住单元也初见规模，红区建起五座，能容纳七百人，蓝区围绕停车场建了七座，可容纳千人。
虽然眼下都是大通铺格局，后期免不了拆改重装，但此刻的大波镇，已透着焕然一新的人气与生机，再也看不出往日的破败。
程野抬眼望向远处的白水河，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他静静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指尖一动打开面板，开始细细查阅昨日的收获。
首先是充能值，在睡觉的时候已经补满了，刚刚拿取活水精华耗费1%。
点开提示栏，一条条信息开始刷屏弹出。
【检测到收集员装备技能（缩地巨虱*）形态已经发生了变化，正在更新具体信息.】
【信息更新成功，缩地巨虱*已被特殊力量污染，本质发生变化！】
【缩地巨虱*（Lv5，寄生类天赋）已自动卸载消失】
【缩地巨虱*(Lv0，寄生类超凡天赋)已被收集器收录，并自动绑定收集员装备】
【检测到收集员未装备技能（护心火）形态已经发生变化，正在更新具体信息】
【信息更新成功，护心火已被特殊力量污染，本质发生变化！】
【护心火（Lv1，超凡天赋）已自动消失】
【护心火（Lv0，超凡天赋）已被收集器收录，并自动绑定收集员】
【受到技能形态变化影响，缩地巨虱共生态、燎鹰共生态发生了变化】
“嗯？”
程野的目光顺着面板提示信息一一扫过，眉头忽然一挑，心头涌起几分意外。
缩地巨虱竟然进化了？
先前还是Lv5的寄生类普通天赋，如今不仅前缀多了“超凡”二字，技能等级更是直线跌落，从Lv5直接降到了最低的Lv0。
这代表什么？
难道所有普通技能升到Lv5后，若想继续进阶，都会先回到超凡Lv0，再重新往上突破？
而且和火苗连接的护心火，也被谭铭给降到了Lv0，这就离谱了！
程野连忙点开技能栏，目光扫向两者具体的变化。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97.8/100）】
【技能：缩地巨虱*（绑定），泽野体魄，拟鱼态、谭铭使者】
【能力】：缩地巨虱共生态*（均衡）
【.】
【缩地巨虱*（lv0；寄生类超凡天赋）】
【描述】：源自被特殊力量所影响，生命层次发生质变，正式进入超凡生物行列，获得实体存在
【成长值】：Lv0（1.88%）
【成长方式】：
【当前效能】：
1.装备时，对外界营养物质（含能量晶体、特殊血肉等）的吸收速度固定提升300%
2.装备时，可开启特殊能力：缩地巨虱共生态
【缩地巨虱共生态（均衡）】
【描述】：开启能力后，将与缩地巨虱完成生命共生，获得技能共享、属性共享、能力共享，由于收集员与缩地巨虱生命层次差距过大，将在每次共生完后强行承担代价
【当前状态】：均衡态
【当前可共享技能】：
大小如意（Lv0，超凡，自由调控体型，获得两倍于体型相对应的身体素质；当前最大可提升至：3.8米，当前最小可缩放至：1.1米）
缩地（Lv0，超凡，获得范围内自由闪烁的能力，五十米范围内，可随意念瞬间移动；当前可移动次数：6次）
锁定（将在共生五十次后解锁）
锁定（将在共生一百次后解锁）
锁定（将在共生五百次后解锁）
【当前可共享属性】：
生命+1450%（基于共生者当前状态）
力量+800%
速度+675%
防御+1250%
注：由于收集员与缩地巨虱生命层次差距过大，共享属性将提高代价
【当前可共享能力】：锁定（提升生命层次，解锁能力）
“好家伙，超凡的缩地巨虱，它岂不是变成了母源？”
程野眉头拧了起来。
谭铭的力量实在恐怖，竟然能让一个良性感染源发生如此彻底的蜕变。
更关键的是，缩地巨虱明明没有实体，却被谭铭硬生生赋予了实体形态。
这意味着，超凡共生之后，它能提供的力量和属性会迎来暴涨。
大小如意，尽管体型缩小了不少，但获得两倍于体型的身体素质这一描述，却能让他拥有更强的爆发战力。
新增的“缩地”能力更是离谱，这不就相当于游戏里的闪现？
五十米范围内能自由移动，若是有人对他开枪，简直是自寻死路。
三百米距离内，他只需连续发动六次缩地就能抵达，根本没人能扛得住这种突袭。
以及
“超过十倍的生命和防御加成，还有八倍的力量，六倍的速度？”
程野顿时有些傻眼。
这组数据可不是基于他先前孱弱的躯体，而是相对于现在的身体素质进行增幅。
虽说依旧比不上使用角海星时的属性，但一旦让缩地巨虱附体，普通人还能打破他的防御吗？
甚至那些普通的感染源，还能对他造成威胁吗？
可当目光落在下方的代价栏时，他刚涌起的兴奋又迅速冷静下来。
缩地巨虱即便发生质变，本质依旧是寄生类天赋，和护心火的共生模式完全不同。
那么，更新后的代价会是什么？
【特殊减益：
1.收集员无法卸载固定特殊技能：缩地巨虱*，该技能将永久绑定技能栏
2.收集员每次使用能力，必须供养一定生命力作为启动资源，当前需求资源：5%/次，每24小时最大需求：35%，超出35%，周期时间内使用能力，将不再扣除生命力。
3.收集员每次使用“缩地巨虱共生态”能力，需承担不可豁免的代价。
当前需承担代价：50公里高强度运动（需在15天内完成）
收集员每次使用属性共享，需承担不可豁免的代价。
当前需承担代价：生命力固定抽取350%（单次50%/每24小时抽取一次/持续7天）
4.该天赋已被特殊力量锁定，不可融合其他非寄生类天赋、技能，请勿进行尝试；否则将导致收集员生命形态发生巨大变化，或可致死】
果然，缩地巨虱超凡后，代价和限制也跟着变了。”
程野认真扫过，微微点头。
缩地巨虱虽完成进化，但天赋前缀依旧挂着“寄生类”，技能无法卸载本就在预料之中。
而先前固定抽取生命力的模式，变成了每次使用能力才扣除启动资源。
这一改变，说明缩地巨虱的基础寄生代价已经满足，后续消耗变得更灵活。
“失去的生命力可以通过体魄来恢复，这一项危害倒是小多了。”
程野略感满意。
可继续往下看，又忍不住头疼起来，使用能力的固定代价明显提升了。
之前是100公里中强度运动，现在变成50公里高强度运动，长度减半，难度却翻了不止一倍。
更狠的是使用属性共享时，要持续抽取350%的生命力，哪怕有活水精华，恐怕也未必能完全扛住。
而最后一条，程野看了一眼，目光忍不住扫向白水河方向。
谭铭，给缩地巨虱加上了限制？不再吞噬超凡种子，却不能融合其他技能？
很难猜透这位旧时代超凡的想法，他只能暂且将疑惑压下，转而看向护心火的变化。
然而只看了两眼，程野就移开眼神。
从技能描述上看，护心火只是降了一级，成长度从先前的15%，变成了37%，像是提炼了似的。
具体提炼后带来了什么变化，因为还没有装备的缘故，暂时无法查看。
“等到污染散去以后再装备，不能节外生枝。”
查阅完全部改变，程野沉吟稍许，不再多想实力上的变化。
职级提升只剩最后一步，收容仙物后必定就能补足这些缺口。
现在更要紧的，是维持住大波镇的秩序，等到谭铭和仙物分出胜负。
日升月落。
五天时间在沉默的等待里悄然流逝。算上考核开始的日子，大波镇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了九天。
白水河岸边。
罗库克僵硬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直直落在眼前流淌的河面上，眼神有些出神，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直到身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镇里情况怎么样？”
“还好。”程野在他身旁停下，眉头微蹙着摇头，“虽然镇定剂早就用完了，但那些快要崩溃的人，我都直接打晕了，局势还没到失控的地步。而且奇怪的是，今天的精神污染似乎在减弱，居民的状态比昨天还要好一些。”
“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罗库克顿了顿，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想多了。”程野挑眉，“要不我背着你去镇里逛一圈？反正现在大家心思乱，也没人会特意注意你。”
“那还是算了。”罗库克连忙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窘迫，“我这半铁半人的样子，被人看到太丢人了。”
他说着，目光重新移回河面，落在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上。沉默片刻，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食物.应该不多了吧？”
“唔确实，今天刚喝完最后一袋营养浆。”
程野点头，语气平静，“好在水源还充足，只要省着点喝水，还能再撑四五天。”
这场超凡之战，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漫长。
谭铭和万令地法螺已经打了快一周，竟然还没分出胜负。
但从居民精神状态的变化来看，他隐约能感觉到，最多再有三五天，这场战斗应该就能有结果了。
只是，要是谭铭输了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程野压了下去。
镇里的建筑工程两天前就停了，越来越多受精神污染影响的人变得狂躁，没办法用言语安抚，只能靠药物或者物理控制，局势其实已经在慢慢恶化。
他一时有些默然，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水边，和过去五天一样，偶尔发会儿呆，叹口气。
程野说说镇里的情况，罗库克聊几句过去闯荡废土的趣事，更多时候则是被沉默笼罩。
直到夕阳即将完全落下的刹那，一道极其微弱的无形波动突然掠过河岸。
程野猛地一怔，下意识抬起双手，只见左右手背上的符文同时亮了起来。
一红一绿，一明一暗。
枯萎符文的赤红色光芒骤然大盛，几乎要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而生机符文的绿光却迅速黯淡下去，世间仿佛瞬间被萧瑟笼罩。
但这诡异的景象只持续了一瞬，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却清晰的意念，透过符文直接刻进了他的脑海：
“结束了！”
是.谭铭的声音！
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