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红莲剑诀

墨点春秋射干临渊第 13 / 200 章33,144 字

黑袍人口中念念有词,地下无数的小水珠冒出,然后飞快地朝他身上飞去,在他身上不停地集结,一只人形的水团将他包裹住,随着小水珠的加入急速的变大,眨眼之间,一个三人高的水巨人出现了。

水巨人高高跃起,朝魂八子袭击去。

厌火虚影一闪,双刀上冒出熊熊烈火,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魂八子面前。

面对来势汹汹,想要一击必杀的三人,魂八子停下了脚步,表现得从容不迫。身后四道流光闪动,分别对上射来羽人的羽箭。

然后不慌不忙,用剑法中最平凡,最朴实的一招,直刺,迎上了厌火。本来厌火的脑海中,已经推演出了几十种的刀法,但是在这朴实无华的一剑面前,除了退,别无选择。

已经高高跃起的水巨人,在水珠的不断加持下,身体还在不断地变大。半空中的水巨人,对着魂八子一拳击出,水巨人的胳膊变成一股水流,狂暴地冲向魂八子。

魂八子剑袋中的最后一把剑,直接对上了水流,逆着水流方向,直接冲进水巨人身体里,插在被黑袍人胸口。

原本已经退开的厌火,突然感觉到他的意识在飞快地剥离他的身体,喉咙一凉。

他到死都没明白,一个御剑术的剑士,为什么有这么快的剑。

羽人刚展开双翼,就看到两名同伴已经被杀,连忙放弃了继续攻击的念头,一心准备逃跑。抬头准备加速飞行,就看到四把长剑悬在上方,从上而下化为四道白影。紧接着四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的四肢拉扯住,狠狠地朝地面摔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候,自己被四把长剑穿过四肢钉在了地下。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发出,让他清醒过来,魂八子并未马上出现,他隐隐约约地听到,魂八子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

魂八子自言自语的语音刚楼下,魂八子就站在他的旁边,他刚才已经猜想到了魂八子留下他活口的原因,现在就等魂八子来问。

可魂八子并没有问他,而是弯下了腰,拔出了他左腿的剑,很恭敬地说道:“3哥辛苦了。”用布很仔细地擦拭干净后,恭恭敬敬地放入剑袋内。

拔出左臂上的剑,恭敬地说:“四哥辛苦了。”

“五哥辛苦了。”

“六哥辛苦了。”

一直到最后一把剑恭敬地放入剑袋,然后将剑袋背起后,眼光才落在羽人的身上。

“说说吧。”魂八子是用的夏人语言问道。

在漫长的历史中,羽人和夏人曾经有一段很美好的蜜月期,在那段时间,大家不分彼此,所有羽人语言和夏人语言,除了一些词语,几乎都可以通用。

可惜的是后来由于某种原因,让两族彻底翻脸,最后变成了宿敌。

“卑鄙的夏人。”失去行动能力的羽人,把头一偏,以示抵抗。

“你最好乖乖地回答,我就放过你,要不然我就扒光你的毛。”魂八子望着羽人,认真地说道。

“卑鄙的夏人。”词穷的羽人,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他的愤怒。加上古人崇尚自然与和谐,某些词汇量本来就少。

魂八子缓慢地说道,将尾音拖得老长:“1”

“你!”

“2”尾音还未落,魂八子就弯下了腰。

“3”

羽人是这片大陆最古老的种族之一,相对从赤县而来的夏族,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在夏族与混沌漫长的拉锯战中,羽人最后坚定地站在夏族这一边,才能将混沌驱赶进了黑暗的地底。

在强大的敌人消失后,两边出现在一段甜蜜蜜月期,在那期间,两边结成了同盟,甚至当时禹皇,都准备将夏后的位置传给羽人的首领,伯益。

可谁曾想到,在禹皇陨落后,当时已经继承大权的伯益,被禹皇的儿子启所杀。羽人和夏人从此交恶,两边战争不断。

“卑鄙的夏人。”这是所有羽人对夏人的评价,因为夏人违背承诺,杀了他们的王。

魂八子一手拉住羽人的翅膀,往上一扯,本来平摊在地上的翅膀,被拉了起来。

羽人感觉到翅膀上一阵剧痛,就看到魂八子手中抓着一把羽毛,拿到他的眼前,说道:“不知道一只秃毛的羽人,还能不能回到天空之神的怀抱。”

说完就在羽人的翅膀上,又胡乱地抓起一把羽毛。

对于羽人来说,毛如果真的被拔光,那是一件极度羞耻的事情,这种羞辱不只是肉体上更严重的是,失去羽毛的羽人,他们的灵魂将得不到安息,无法飞回天空之神的怀抱。

会还将变为低贱的无翼民,永远无法飞翔。

“你想知道什么?”出于无法回到天空之神的恐惧,羽人试探性地问道。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原来三人是羽人中的游骑小队,经常会偷偷进到夏人的地盘,进行一系列的侦察。这次刚刚潜入,就遇到了那只厌火求救,就是三人就来了。只是没想到以三人的实力,却完全不是魂八子的对手,厌火和氏人都丢了性命。

“那些厌火在这里什么?”魂八子继续问道。

“前方云梦泽正在打仗,这种厌火小队,应该是派出骚扰的。”羽人回答道。

魂八子一听,才想起这里已经属于云梦泽的外围范畴,云梦泽内两方僵持不下,战斗持续了几千年。由于特殊的地理原因,无论哪一方取得优势,都无法彻底地消灭另一方。当战败的一方,休养生息恢复元气后,又会马上卷土重来,就这样战争在这块土地上,没完没了地进行。

战争持续到现在,双方很多人已经忘记了当初的原因,变成了仇恨的延续,就是要消灭对方,成了双方的执念。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无论氏人,厌火现在都是属于东夷羽人的阵营,云梦泽中的战争,本质上就是夏羽战争的一部分,所以这场战争在短期内不可能有结果。

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云梦泽中,氏人的战事不利,那么羽人就会向羽殇关,天门关等多个方向出击,来减轻云梦泽的压力。

羽人自己都不知道,厌火在这里的目的是招摇城。

说出答案后,羽人就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他现在只希望这个夏人,能遵守承诺,让他体面地死去,灵魂能飞回天空之神的怀抱。

夜风从他耳边吹过,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地漫长。当他鼓起勇气,睁开眼睛的时候,魂八子已不在原地。

“我们夏人是遵守承诺的,羽人。”远处飘来魂八子的声音。

羽人挣扎地站了起来,看到了他队友的尸体,他对两名队友虽然有一些感情,但是很有限。

在羽人的社会结构中,厌火和氏人这种无翼民,天生就比羽人底上一等。如果这次死的是他,就算厌火与氏人能活着回去,不光会被斩首,就连他们的村落氏族都会受到牵连。

身上的伤口,让他无法展翼飞行。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弥漫到全身,他现在只能步行1几十里外的大山中,回到他们的据点,在那里养伤或者等待支援。

他从怀中拿出一颗草药,嚼碎后敷在伤口上。这种草药对伤口恢复有很好的效果,更关键的是能够止痛,在下一个月亮升起之前,他感觉不到疼痛。

羽人刚准备离开,突然一股狂暴的气息从天边急速飞来,一名须发皆张,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落在他的面前,一条血线顺着手中的长剑滴落在地上。

“最近我剑宗23名弟子下山历练不见影踪,果然是你们这些扁毛畜生所为。”

咬牙咧吃的声音传到他的耳里,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听到的最后声音。

“果然感觉不到疼痛啊,早点吃就好了。”

剑宗宗主以“三花一叶”四种意境入圣,可传人都无法理会,于是就按照每个徒弟的资质不同,传授其中一种。

来人就是剑宗四阁中的“红莲阁”阁主万风良,虽然修的是红莲剑诀,可他却毫无莲花“不蔓不枝,亭亭净植”的君子之风,相反将脾气练得如火一般,原本内敛外收的红莲剑诀,变得大开大合犹如烈火焚城一般。

他今天突然心血来潮,想检验下阁中弟子的修炼成果,却发现这两个月,下山支援招摇城的弟子,都没有消息传回。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剑宗靠近云梦泽,离羽人的十万大山也不远,所以经常有弟子参加云梦泽好羽殇关的战斗,数个月没有回应也很常见。

可他还是察觉不对劲,因为招摇城的战斗,到不了这种程度。如果真的激烈到这种几个月传不回一点消息的程度,那剑宗应该早就收到消息,派出更加强大的弟子前往支援。

驻扎在羽殇关的背嵬军,也会出动出击解围。

夏人的规矩,诸侯之间,没有收到邀请或者是求救,其他诸侯是不能私自派兵进入别国领土。

可这个规定下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就是诸侯为了自身的利益,往往咬紧牙关不求援,等需要求援的时候,却没有机会求救。

在夏的制度中,每个诸侯国“士”的数量都很有限,勉强能够保护城池,除了几个伯的大诸侯国,大部分的诸侯国都没有能力进行救援。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夏后便在除去冀州的八大州分别建立了八支军队,号称“梓桑八旅。”

梓桑八旅的职责就是抵御外敌,守护一州平安。现在阳州的背嵬军没有出动,就充分说明了招摇城的情况。

万风良一下山,就发现一个在附近晃悠的氏人斥候,沿途又发现几处鬼鬼祟祟的人影,等他靠近时,都各显神通,一个没有逮到,心里憋了一肚子气。

正好看都这个羽人,二话没说,心中的怒气化成了无边的杀气。

他对厌火和氏人的尸体查看了一番,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就继续朝招摇城赶去。

寂静的丽麂水,被夜风撩过,月影随着波纹层层叠起。河边芳草罗生,树影杂乱,水寒月明,满目萧然。

一队人影吵醒了夜的宁静,墨非夜众人正沿着河边,沿途寻找雨归尘口中的黑雾。厌火虽然会派出游骑在营地周边巡查,但是范围极小。众人毫无压力地穿过巡查区域后,就再无任何压力。

“是这里吗?”这是墨攻行问的第5次,差不多每隔半个时辰他就会问一次。

芊芊可能还处在深入敌后侦查的兴奋期,严守这墨非夜对他交代的,身为一名斥候的基本操守,一路上难得安静,只是警惕地看着前方。

丽麂水沿河的风景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杂草大树,所以雨归尘根本辨别不出,是不是当时看到黑雾的地方。众人只能继续朝前走,碰碰运气。

在招摇山中,一头白色巨蛇在山中穿行。巨蛇那硕大的脑袋上站着一名手臂过膝的彪形大汉。

“老大,真的在这里吗,已经转悠大半晚上了。”巨蛇口吐人言说道。

大汉眉头一皱:“你来!”

巨蛇吐了吐蛇信,不敢再言语。

大汉跺了跺脚,脚下传来一阵巨响和巨蛇的哀嚎声,大汉说道:“很颠!”

巨蛇抬起头,硬起脖子:“老大,下次你好好说行不行?”

巨汉紧锁着眉头:“你来!”

巨蛇加快扭动身体朝前滑去。

“老六,你慢点,慢点,我要抓不住了”。勉强趴在蛇身上的斜眼男喊道。

大汉回过头,紧锁着眉头说道:“你来。”

一股绝望的神情到斜眼男的脸上,两只原本就斜的眼睛更加歪了,喊道:“老大!”

“你来!”大汉的眉头抖动了一下。

听到大汉的话,巨蛇尾巴一甩,将斜眼男从身上甩了下来,斜眼男滚到地上后,刚准备张口大骂,看到大汉的眉头又抖动了一下,将话吞回了肚子里。

一股元气从斜眼男身上涌出,向他身体的各处蔓延,身体也随着元气的流动发生变化,身体被拉长,一条条小腿从身体两边长出,棕红色的硬壳在身体上浮现出现,一条五大的蜈蚣出现在巨蛇旁边。

蜈蚣无比恭敬地伸直身体,抬起头,将脑袋靠在白蛇头旁边,大汉从白蛇头上走到蜈蚣头上,白蛇则迅速地萎缩缩成一团,最后变成一名水蛇腰的男人。

水蛇腰扭着屁股,刚爬到蜈蚣的背上,蜈蚣报复式地扭动身体,让水蛇腰一阵颠簸。

同在招摇山中,一个浑身肥膘的胖子摊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喘这粗气:“三。三哥,我们这都追了多少天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老大。”

旁边那名看起来比他年龄要小得多,长着一个酒糟鼻,只有11,2岁的小孩子,苦着脸回答道:“你问我,我问谁,这一路跟过来,每次都感觉快要追上,每次都不见人。”

酒糟鼻一路小跑,来到一个大树下,到一个陌生的位置拉尿是他的习惯。刚拉下裤子准备尿尿,一阵刺鼻的尿味飘到他鼻子里。

“不好。”酒糟鼻暗道,这股气味他实在太过熟悉。他敢肯定这泡尿就是自己拉的,可他又能确定,这个地方他确实没来过。

“怎么会这样?”他警惕起来,尿也没来得及拉,就跑到附近到处看看。

“这个地方真的没来过,可那泡尿确实是我拉的,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仰望天空,惊奇地发现,漆黑的夜空上空空荡荡,原本漫天的星辰,都没了影踪,连那颗号称能永不熄灭的五灵星也消失不见,漆黑的夜空中,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蓝色,好像有什么,将原有的天空遮住。

酒糟鼻将事情说给胖子听后,胖子脸色哗的一下变得苍白,说道:“鬼打墙,我听闻有种恶鬼,会让人产生幻觉,在原地不停打转,最后困死在方圆之地。”

胖子说完就唰一声跪下,不停地磕头:“各位鬼叔,鬼婶,鬼爷,鬼奶,鬼兄,鬼姐小的偶过贵宝地,无心冒犯,就算他人冒犯也与我无关,请鬼叔,鬼婶,鬼爷,鬼奶,鬼兄,鬼姐放过小弟,小弟一身的肥肉,也不合各位的胃口。”

胖子越说越激动,竟然说得自己声泪俱下。

在招摇山的一处山崖上,这里正好可以窥看到招摇城的全景,壮汉站在蜈蚣上,眉头紧锁地看着招摇城。

感到一阵头大:“怎么又是这样,上次的城市龙脉已断,而且恰好在打仗,兵荒马乱的才能潜进去,最后不光损失了犬戎,还像捅了马蜂窝,要不是跑得快,连老六都交代在这了。”

上次虽然得以逃脱,却一直都让他心有余悸。因为他知道,按照夏的规矩,精锐都在长城,几个大城池,梓桑九旅里面。

这种小诸侯国里,除了城隍和封君,几乎不会有高境界的士存在。

可事实却是,在吴鹿城中,要不是提前就准备好地道,自己占尽地利出手果敢,加上魂八子刚开始不在,巨蛇和蜈蚣才得以逃脱。

这还是当时领军大将,没有出手的情况下。按照他们的规矩,成为领军大将的条件,实力必须最强。

“从这个城市的规模上看,肯定是会有城隍镇守,进去后要是惊动了城隍,就会带来无穷的麻烦,要是不进去,那又哪里去找线索。”

一名普通的城隍,对于他的实力来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实力估计比脚下的巨蛇还差点。可关键城隍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完整的系统,英灵神系统。

这种小城的城隍被打死一个,他所属的镇城城隍,就会有察觉。那可真是捅了马蜂窝,镇城的城隍公,所在地的五岳山神,还有英烈祠里的诸多英灵神。

“可是如果跟丢了,没把那位带回去?”想到后果,壮汉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那画面美丽到他都不敢想象。

进或不进,从来都是一个难题!

事情往往是这样,当你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就会有人替你做出选择。

“老大,进去?”水蛇腰畏畏缩缩地问道,眼神偷偷地瞟向老大的眉头。他发现这次眉头并没有颤动。

“进去?”他又试问了一下,发现老大的眉头一紧。

“你去。”老大回过头,指着他说道。

水蛇腰听到后,身体仿佛掉进冰窟窿一样。上次吴鹿城脱了一层皮,才保住了性命,这次的城,看起来比吴鹿城要危险得多。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敢说个不字,万般无奈之下,从蜈蚣身上一跃而下,变成巨蛇就往土里钻去。

“等。”

钻了一半的巨蛇连忙把身体从土里抽了出来,眼巴巴地看向老大。

“绕”老大依旧紧锁着眉头,将手指向招摇城前方。

巨蛇还没完全化为人形,蜈蚣就带着壮汉呼啸而去,还故意用尾巴搞起一团尘土,让水蛇腰吃了满满一嘴。

水蛇腰紧追在后面,一边吐出嘴里的土地喊道:“呸,呸,你等等我。老大我不是在呸你,呸呸呸。”

万风良朝招摇城一路狂奔,这种强度对于解脱境的他,没有任何的压力,此时的他只想快点到招摇城。

在阳州这片土地上,“四大宗门”之一的剑宗是绝对的强者。夏后当初让他们在广乘山上开宗立派,就是对他们实力的肯定和绝对的信任,这么多年来他们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一直以来都是以守土为己任,各个战场上都会有剑宗弟子的身影。

阳州是九州中情况最为复杂的一个州,中有云梦泽,一直都是与氏人战战和,难以安宁。虽和羽人接壤,却没有像位于西方的台,弇,戌,三州那般,有天阙长城的守护,也没法和北方的沛,薄两州相比,常年积雪的冰原,是这两州天然的屏障,冰原上的种族,天生喜欢冰雪寒冷的天气,很少会从冰原上下来。

阳州既没有长城,没毫无地形优势。东边的羽人,随时可以展翅飞行袭扰阳州。在这种环境下,各部分的反应速度和快速支援,就显得格外重要。

万风良现在只想快点赶到招摇城,搞清楚里面的情况。

夜色中,他看到一条巨大蜈蚣迎面而来。

“山鬼受死。”万风良大喝一声,挥剑而上。

蜈蚣轻蔑地哼一声,闻讯老大的意见,他觉得这种级别的对手,对他来说就是一口的事。

老大紧锁着眉头没有回复,水蛇腰刚刚死里逃生,也不敢多话。

万风良越来越近,老大的眉头越来越紧,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这种时候在荒郊野外,居然碰到了人。

老大在心里琢磨:“干掉?只是在别人的地头,怕干掉后,暴露自己的行踪,导致完不成。可现在自己脚下的蜈蚣,一看就不是善类,这可该怎么办?”

突然灵光一闪,老大紧锁的眉头松了开来,跳下蜈蚣,脸上挂满灿烂的笑容,拱手行礼,说道:“大侠!”

万风良本来以为遇到山鬼,一心一意准备斩妖除魔,没想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壮汉,突然对自己点头哈腰。

“嗯!”万风良在离老大约莫一丈的位置停了下来,但是手中的剑并未放下。

一丈是他施展剑术的最佳距离,在这个距离,他的火莲剑法的威力,将会是最大。虽然对方是三个人,但是以他的经验,就壮汉有点战斗力,那水蛇腰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一看就是不行,而这种体型巨大的蜈蚣,也就是吓唬吓唬人,因为真正厉害的山鬼,平时是不可能以这种形态见人的。

即使真有变故,这个距离对他来说,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大侠。”老大点头哈腰地恭维道。

“你是什么人,半夜三更在这里做什么?”万风良厉声问道。

“大侠,如你所见,我是一名降妖师。”老大摊开手解释道。

“降妖师?”万风良一愣,但是他觉得有点耳熟。

“小人来自西南的戌州,在我们家乡,降妖师专门负责降伏捉拿妖精的职业,就是这种妖怪。”老大指了指旁边的蜈蚣。

“也就是您这边称呼的山鬼。”又补充道。

“哦。”万风良好像记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事,但是又想不起来,就用元气探查了一下老大,发现并无异样。

“这么大一只蜈蚣,你们要注意点。”万风良并未过多纠结,继续朝招摇城走去。

“是是,会注意的,大侠。”老大恭维地说道。

本来以为糊弄过去,老大长吐一口气,没想到万风良突然停下脚步说道:“等等。”

然后转过来对着老大,严肃地说道:“这么大一只蜈蚣,你捉到后准备怎么处理。”

“您看。”老大弓着腰转过身去,用手指着蜈蚣命令到:“小”

黄光一闪,蜈蚣急速地收缩,变成胳膊粗细,虽然比普通蜈蚣还是大上不少,但是比起刚才来说,已经少了很多。

看到万风良没反应,老大用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个圈,会过意的蜈蚣连忙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又反画了几个圈,蜈蚣就反向打了几个滚。

“您看,在俺们家乡,有种专门表演的地方,这个蜈蚣到时候能卖不少钱。”老大脸上满是献媚的笑容。

“嗯,不错,训练得不错。”万风良就消失在夜幕中。

看到万风良消失,老大长吐了一口气,意识到是自己大意了。不过他身为老大,他明白一个道理,就是自己绝对不会错。对着蜈蚣就是一脚,心中的郁闷消去大半。

蜈蚣被踢了转了几个圈后,赶快散去元气恢复成人的模样。

斜眼和水蛇腰,静静的站在那里,谁都不敢作声,这种时候谁出声谁倒霉。

“嘘。”老大长吁一口气,随着暗黑中突然伸出手臂抓出,本来就粗壮的手臂,在元气的作用下,不断变长变粗,只听到一阵阵“咔咔”的声音,等胳膊缩回来时,一只厌火连同他的坐骑被拉了回来,身上的骨头都已经被捏碎,像一摊肉泥。

“嘘”老大又长吁了一口气,水蛇腰和斜眼也跟着长吁了一口气,他们知道,既然已经杀了人,老大的气已经出完了。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不远处的天空上,一阵黄光闪过后,一股磅礴的元气爆发出来。紧接着,两股,三股,四股,五股。

每一股元气都强大无比,都是他现在无法对抗。

“我,我这是捅了马蜂窝了?”望着元气发来的方向,他有种逃跑的冲动。

墨非夜等人顺着丽麂水一番寻找,眼看天就要亮了,还是一无所获。

“雨姑娘,你好好想想,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吗,比如树,草之类的。”这个问题墨攻行一晚上已经问了几十遍。

雨归尘当然不会理他。

芊芊这一路难得安静,为了防止她一路上叽叽喳喳,或者乱跑。墨非夜在出发前特意主动找他,教她身为一个优秀斥候应具备的职业操守,果然作为此次队伍中,实力最强大的芊芊,完美地遵循了这些操守。她一直走在最后面负责警戒,甚至用树枝将所有的脚印都清扫掉。

将这一片搜索完后,如果还没有结果,他们就准备回城,厌火白天象征性地攻城,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就目前而言守城才是最重要的工作。

而且经过一晚上的寻找,大家心里都认为,可能是雨归尘表述有错误,估计就是一只普通的红色狗或者祸斗,因为祸斗也有很多是红色。就算是真的赤犬,这么长时间估计也早就不在此地了。

芊芊刚将手中的木棍,伸进河边的芦苇。她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宁静,原本有些喧哗的虫鸣声,不知道什么原因瞬间消散。她面前的丽麂水中,泛起了一阵阵波纹,波纹的速度原来越快,水面上冒出一个个水泡。

浪花从波纹中心往外翻开,一名白衣人从波纹中心升起,脚踏水面,如履平地走到了她的跟前。

年轻人一身洁白长袍,白玉般的瓜子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就连嘴唇上都似沾染了霜雪,绛色中透出一缕白色。

男人站在芊芊的面前,仿佛就从未存在,其他人甚至在芊芊发出声音后,才注意到男人的出现。

若不是右眼上那只眼罩,男人的五官可以说得上是无可挑剔,如果说雨归尘的气质是媚,芊芊的气质是纯,那么男人的气质就是妖。

男人用他的独眼注视着芊芊,嘴角一直挂着微笑,突然来了一句:“今天运气真好。”眼睛从上到下把芊芊扫视了一遍。

“你是谁?”芊芊问道。

“你不要慌,你马上就会知道我是谁。”男子微笑着回答道,然后将目光从芊芊身上收回,扫向众人。

目光在雨归尘身上刚停了,人就出现雨归尘面前,没人没看清他是怎么离开,又怎么出现,好就一直在雨归尘面前一样。

面对雨归尘,男子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又转头看了看芊芊,衣服难以取舍的样子后,指向雨归尘和芊芊说道:“你,你要跟我走。”

可能事情来得太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芊芊和雨归尘对视一眼,发现对方同样一脸茫然,明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你要跟我走。”男人说道。

“你”墨攻行刚开口,一股巨大的威压从男人身上发出,犹大海波涛一样,朝墨攻行扑去,墨攻行直接被压在地上,用尽全力挣扎,却半点都不能动弹。

白衣男人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望着雨归尘,整个人犹如深渊一样,深不见底,气吞万物。

尘小楼长袍舞动,刀气频发,男人面前的空气一阵涟漪闪动,抵消了所有的攻击。

墨攻行提剑在手,身体半蹲,腰部一转,双腿用力一蹬,化为一道黑影就冲了上去,竟是“墨家旋极术”。

上来就是杀招,墨非夜明显感觉到了白衣人的强大。

一道充沛的元气从芊芊体内喷出,六条尾巴在身后飞舞,元气覆盖住全身。

墨攻行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解开偃丸,蜘蛛朝上一跃,将所有的腿并在一起,整个身体蜷起,变成锥子形态,直袭白衣人。

白衣人面前波纹闪动,宛如镜子。

墨攻行向后直线飞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墨非夜趴在地上,全身不停地抽动,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

芊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在半空中,虽然没有受伤,身体却是动弹不得。

只有雨归尘站着一动不动,此时尘小楼手中的弯刀已经形成,随着体内刀气的涌入,越来越亮。

尘小楼一刀劈下,刀光划破的地方,连空气都在颤抖,空间出现些许的扭曲。就这样的一刀,砍在白衣人身体前,也就是激起阵阵涟漪。

尘小楼这一刀中包含的一些东西,让白衣人明显感到了不快。

“没想到现在还,能感受到这种气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尘小楼打的老远。

雨归尘“噗”的一下,一口鲜血喷出。

白衣人看向雨归尘,看到慢慢爬起来的尘小楼,对面前的雨归尘说道:“有点意思。”

一股力量将雨归尘和尘小楼两人也提在空中。一个照面,白衣人只是单纯地站着,就让他们全军覆没。

“强,太强。”

白衣人本来只准备带走芊芊和雨归尘两人,但是现在他在尘小楼和雨归尘身上,发现某种有趣的东西,决定把尘小楼也带上,说不定能在他漫长的岁月中,消磨一点无聊的时光。

白衣人就要离开之际,一股力狂暴阴冷的力量在他身后迸发出来。

刚一转身就看到一团黑影,闪到他的面前,一拳下去,面前的涟漪刚起,就像镜子一样,裂成碎片,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混蛋。”白衣人大袖一挥,将黑影击出去老远。

白衣人虽然不敢用尽全力,可他对自己刚才的一下,也是信心十足。哪怕对方是所谓天人境,下场也只会是形神俱灭。

扎扎实实挨了一击的黑影,在打出十余丈远后,竟然一个翻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的墨非夜浑与平时般若两人,被一层血雾笼罩住,全身散发出狂暴,血腥的气息,

墨非夜对这白衣人一声大吼,两只眼睛中似有血海荡漾。

“血灵”白衣人没想到会遇到传说中才有的血灵。

攻击让墨非夜更加的狂暴,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对准白衣人胸口一爪抓下。

白衣人身边波纹泛出,一股水箭射出,准确无误地射中墨非夜的胸口,将他射了个对穿。受到重伤的墨非夜,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不但没有任何减速,反而继续疯狂地攻击。围绕在周围的血雾迅速朝墨非夜伤口涌去,仅仅是一瞬间,伤口就完好如初。

“好强的恢复能力。”白衣人也是见多识广,但还是对墨非夜的恢复能力感到震撼。

墨非夜空有强大的力量和恢复能力,但是杂乱无章的攻击,根本无法对白衣人形成有效攻击。白衣人周围元气涌动,水纹激荡,一支支水箭飞出。

在水箭密集持续地攻击,墨非夜根本无法接近白衣人,转眼间就已经是遍体鳞伤。墨非夜身旁的血雾,不断地涌向各处伤口,在血雾的滋养下,就算在严重的伤口,都能马上恢复过来。

“血灵”的表现,让白衣人的兴趣更加强烈。以自己的实力,要是能够化身为血灵,意味着自己在这片大陆,将难有对手。

其实凭白衣人如今的实力,他的眼睛早就能恢复无碍,可是他没有。他就是要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记得这种屈辱,无论千年万年都不能忘记。

墨非夜的状态,不光让白衣人感到吃惊,被囚禁在水泡中的雨归尘和芊芊,则更加意外。

特别是雨归尘,她苦苦寻找不死草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尘小楼受伤后恢复缓慢,如果尘小楼能和一样墨非夜,那真是不敢想象。

白衣人原本想将墨非夜强行带走,经过各种尝试后,发现根本不可能。“血灵”根本不受元气的压制,原本足够压制天人境的元气,作用在血灵身上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一只只水泡出现在空中,将血灵团团框住。这种平常惯用的伎俩,也在血灵抓下纷纷破灭。

凭现在释放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控制住眼前这只血灵。

可他如果释放出过多的力量,肯定会引来某些的关注。万一惹了某些人,有可能不是人带不走,自己都会有麻烦。

可眼前的血灵,实在是太诱人。

就算他再谨慎,也想要冒险一试。

“快,一定要快。”

磅礴的力量犹如巨浪,从白衣人体内迸发出来,汹涌澎湃,绵绵不绝。尽管力量在不断攀升,可白衣人的气质反而更加深邃,整个人犹如深潭,水面如镜波澜不兴。

“嘭”的一声,白衣人未有任何动作,墨非夜被击出十多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一个水泡从天而下,重重地砸在墨非夜身上,将墨非夜包住。

水泡中的墨非夜,这次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马上就爬起来,而是在不停地挣扎,不停地试图站起,趴下,在站起,在趴下。

“居然还能动弹。”白衣人的认知在不断被刷新。

眼前抱住血灵的水泡,可不是普通的水泡,除了异常的坚固外,还有隔绝元气联系的作用。他刚才的一击,已将墨非夜全身的骨头打断,在水泡的包裹下,已与外部元气失去联系,就不可能像以前那般,快速地恢复。

围绕在墨非夜身上的血雾,不仅没有随着元气的减少而散去,还相反变得更加浓郁,原本半透明的薄纱状,已变为黏稠的液体状,一缕缕围绕墨非夜周围。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能量从何而来?”在断绝元气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种状态,白衣人是前所未闻。

气是这个世界的本源,也是力量的来源,虽各自的叫法不同,但是其本质相同。从他目前的观察来看,血灵绝对不可能,有那么浓厚精纯的气来支持他的行动。

如果真有这么浓厚精纯的气,血灵绝不会只是现在的水平。就现在单纯气的水平,可能不会比自己差。

墨非夜持续旺盛的战斗力,让白衣人明白,如不下狠手,是无法将他带走。为今之计,只能赌上一把。

水泡在墨非夜爪下,化为乌有。面对气势汹汹的墨非夜,白衣人这次没有做出其他多余的动作,而是直接迎了上去,更多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现场飞沙走石,日月无光,一把将墨非夜喉咙捏住,提了起来。

最简单的方式,往往最有效,狂暴的墨非夜居然在他手下动弹不得,就连咆哮都发不出来。

白衣人手指一点,身前凭空漾起一阵涟漪,血灵既然到手,就不能做任何停留,必须要快点离开这里。

可还是晚了,一道流星从天边飞来,穿过涟漪插到了地上。一个穿着短揭的老农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手上随意地拿着一根柳树枝,枝上改挂着一些绿色的嫩芽,他走过的地方,一棵还是嫩芽的小草,瞬间开始长大,变黄然后枯萎,一息之间生长,繁盛,枯萎。老农一步跨越过,仿佛走过了四季。

而有这种能力的,只会是一个人。

一剑四季,三花一叶,剑宗宗主。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的真实是姓名早就埋没在光阴的长河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名字,四时剑。

四时剑背着手,埋着头,迈着他的四方步,缓缓走到白衣人前,随手将柳条对甩出。

看似软绵绵的柳条,发出一股犀利的剑气,剑气中四季序行,寒暑交替生生不息。

白衣人面前的空气中一股水纹闪动,如雨落湖一般,将剑气全部抵消,没有一丝溢出,四时剑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并未流露出半点惊讶。

一剑无果,四时剑并未出第二剑,“咳”一口浓痰吐到白衣人脚边。

白衣人斜眼看向自己脚下的浓痰,脸色一寒变得犹如冬雪,眼睛中杀气外溢,对着四时剑凌空一指,一股水流从指间直射四时剑。

四时剑不敢含糊,本来浑浊的眼神变得透亮,手中柳条上的嫩芽,开始发芽成长,生长成细长的柳叶,一股剑气从挂满枝叶的柳条上发出,两股能量在空中相撞,空气中发出那种布条被撕裂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那一股细细的水柱,竟然穿过了四时剑的剑气,四时剑再次挥动柳条,才将水柱打散。可是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水柱接踵而至。

一股水柱都让四时剑有些吃力,这么多的水柱,四时剑明显是自顾不暇,略有狼狈。

四时剑身为四大宗师之一,实力无需质疑,可就是这样的实力,面对白衣人时却完全不是对手。

四时剑眼看就要被击中,黑暗之中,一条铁链出现迎上水柱,将所有的水柱都击散。

顺着铁链的方向,“哗啦呼啦”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一名身上披着破旧的灰色长袍,蓬头乱发的男子,拖着沉重的铁链,走向白衣人。

他看起来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力,可每一步又好像跨越了空间,只是短短几步就跨过了数十丈,与四时剑将白衣人夹在中间。

男子四肢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并用铁链相互连接,身上的长袍到处都是破洞,明显是重刑犯的打扮。男子站在原地,就像一座尸山血海,周围阴寒阵阵没有一点生机。

男子瘦弱的身躯,好像承受不住沉重的铁链,用尽全力地抬起头,望向白衣人。

血红的眼睛中,血海荡漾,无数的阴魂在哀嚎。

居然是“剑冢刑徒”,不光白衣人没想到,就连他帮的四时剑也同样觉得意外。

剑冢刑徒并不是指单独的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

他们几乎都是天资纵横,手段通天,大部分人离力量的顶端,几乎只有半步之遥,唾手可得。但是由于某些原因,比如是心态的变化,功法上的缺失,催生了心魔,让他们变得暴戾,嗜杀。

心魔催生后,如果得不将他化解,只是强行压制,一旦爆发,后果就会不堪设想,轻者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魂断。

为了为自己争取化解的时间,他们会来到轩辕剑冢,在里面画地为牢,利用轩辕剑的神威,暂时来压制自己的心魔,并立下不成功即成仁的夙愿。这就是“剑冢刑徒。”

据说刑徒身上的脚镣铁链,就是他们的心魔所化,四时剑曾经去过剑冢,见过不少刑徒,却从未见过,脚镣铁链如此沉重的刑徒,可想而知他的心魔有多严重。

信徒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铁链随着呼吸的节奏,不停地晃动。他艰难地举起手,指向墨非夜。

白衣人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惊动刑徒,要知道进入剑冢后,在心魔消除之前,他们很少会过问其他的事。

这个刑徒身上铁链,别说是消除心魔,只怕是心魔已经非常严重,时时刻刻都徘徊在暴走的边缘。

白衣人摇了摇头,明确地拒绝了刑徒的要求。

刑徒的眼睛急速收缩,一股强大狂暴的血气涌现在身体周围,瞬间阴风阵阵,似有无数的冤魂在哀嚎,周围温度急剧下降,周围的花草树木都被杀气感染变得疯狂起来。

一片血海出现在刑徒上方,海面阴风怒号惊涛骇浪,无数的冤魂在其中沉沦挣扎。

四时剑手中的柳枝又开始发芽,生成绿茸茸的一条。

面对众人,白衣人也不甘示弱,率先出手,他必须一击成功,才能带走众人,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一股力量从白衣人掌中涌出,与刑徒狂暴的力量相比,这股力量静如深渊,仿佛能停止一切。

与四时剑充满生机的力量相比,仿佛他的力量才是一切的终点。

但是无可否认,他的显现出的力量比两人的更加强大,磅礴,深邃。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一匹黑色的巨马蹑空而来,巨马最少9尺高,全身的毛皮如黑缎一般,乌黑发亮没有一点杂色,唯独蹄上白毛犹如白朵。巨大的马蹄踩在空中,一阵阵波纹顺着马蹄散开。

巨马上的骑士穿着一副乌金甲,身披火红色披风,携裹着无穷的战意,对着白衣人直撞。巨马一跃而下,跳到地面。马蹄之下发出阵阵雷声,虽然只有一匹马,气势却盖过千军万马。

距离越来越近,骑士弯了腰,侧趴在马背上,与马合为一体,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向白衣人。

长枪上的无限战意,穿破了时间,空间的阻隔,直接击中白衣人。

刑徒与四时剑也同时出手。

激烈的能量碰撞,以白衣人为中心向四周爆发,犹如水纹一般,一圈一圈地朝周围扩散,波纹所接触到的花草无不被震死失去生机。芊芊,雨归尘等人也被震昏过去。

“哈哈。”骑士发出一阵豪迈的笑声,举枪指着白衣人。

“冰夷,这次看你哪里跑?”

“冰夷”一个响彻天下的名字,在水域沿岸,他的名字真正能让婴儿止啼。他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生命之一,氏人国的首领。

由于种族的原因,他几乎存活了无穷的岁月,几乎见证了夏人从受奴役到强大的过程。

早在夏人被混沌氏奴役的时候,他就存在这个世界。后来夏人崛起,涌现出一大批的强者,地位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半点影响,直到禹皇横空出世。

由于目睹过夏人的悲惨岁月,所以冰夷一直对夏人都心存鄙视。在女皇氏未将天痕补漏之前,他和氏人利用水灾疯狂洗劫,彻底地惹怒了禹皇。

禹皇一路追杀到他的老巢,在都以为他会选择战死,维护一个帝阶强者,应有尊严的时候。

面对禹皇锋利的吴钩,他却跪了下来,发誓称臣于夏。于是禹皇就封他为伯爵,所以冰夷也被称为水伯。在禹皇合于天道之后,他又马上背叛承诺,加入东夷与夏人为敌。

无论他怎么样反复,但强大是无需质疑。能够抵住四时剑,刑徒,和一个不亚于他们的骑士,就说明了问题。

面对骑士的挑衅,冰夷并没有任何表示,他现在只想快点带着几人离开。

来人正是驻扎在云梦泽的龙骧军统领芈羽,龙骧军一直在云梦泽与氏人激战,两边不知道打了多久,打了多少场仗。

最初的龙骧军,只能在云梦泽周边被动防御,阻止氏人上岸,可是随着夏人技术的不断发展,掌握了螺舟技术的龙骧军,现在已经能在水底与氏人鏖战,并能各有胜负。

云梦泽中的胜负,对他来说是无关紧要,水域那么大,一个云梦泽算不了什么,他也很少关注。

面对三人的围观,冰夷知道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可能就会难以收场。冰夷第一次流露出了杀气,直指芈羽。

将芈羽选为第一个击杀的目标,是因为他感受到,芈羽身上的滔天战意,如果放任这种人,在自己旁边,是某大的威胁。

面对冰夷的强大压力,芈羽知道自己不敌,可他本身就是靠战势成道,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决不能有半点退缩,只能一往无前。他抬起长枪,准备一战。

“没完没了,真烦人。”甜蜜娇柔的娃娃音从空中传来,在清澈的月光下,浮现一道虚影,一名身材婀娜多姿的青衣女子斜倚在岩石上,一头青丝宛如瀑布,顺着岩石直泻而下,将她的脸完全遮住,让人产生无限的联想。

女子有些聊赖地翻看着手中的书籍,深呼了一口气后,将手中的书慢慢合上,抱在胸口,缓缓站了起来,玉莲微迈,只从虚影中走了出来。

青衣女子双手抱书,一步步地走向冰夷,夜风撩起她的秀发,露出了她的真容,只是一个长相极其普通的圆脸姑娘。

她经过这的地方,草木凋谢枯萎。脚踏之处,泥土都化为点点黄沙。走到白衣人身前,望着冰夷的独眼,柔柔地说道:“这世间情事也并非都伤人,我刚看的话本里,就是男女终成眷属。”

冰夷,宓妃与羿的爱情故事,早九州上早已广为流传。

看到青衣女子到来,冰夷知道自己,再没有将人带走的可能,也没有继续战斗的必要。

冰夷还是不死心,指着墨非夜:“我要带他走。”

青衣女子摇了摇头。

又指了指尘小楼,女子还是摇了摇头。

“你无不无聊啊。”娇嫩的娃娃音,从圆脸姑娘嘴里传出。

“唉。”冰夷无奈地摇了摇头,后悔自己没有见面就下狠手,在几人来之前将墨非夜带走。

冰夷面前的空气,一阵涟漪荡起,他一步跨出,就消失不见。

女子有些自怜地回答到:“唉,自古红颜多薄命。”

四时剑拱手问候:“献姑娘。”

能让四时剑如初尊重,肯定不是简单任务。

献,这个名字可能大家不熟悉。

她的另外一个名字,绝对是响彻宇内。

魃,赤地千里的旱魃。

冰夷走后,芈羽就匆匆告辞,表面上是云梦泽战事激烈,其实是怕献,问出什么的奇怪的问题。

比如:“你老婆被敌人捉住的那段时间,就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你凭什么肯定你儿子一定就是你的呢,我怎么觉得长得有点像你家邻居。”

“幸亏献姑娘及时赶到,要不然就让冰夷得逞了。”四时剑说道。

“不可能的,就这倒霉蛋。”献鄙视道:“你看别人家红杏出墙,都是捉住奸夫一阵猛揍,这倒霉蛋到好,被奸夫打瞎了一只眼睛。”

“我听说过你,一年四季,三花一叶。”献看着四时剑。

四时剑心中一紧,后悔自己刚才,没与芈羽一起离开。

“你说说看,怎么和你老婆勾搭上的。”

“献姑娘,在下早年便发下宏愿,终身追寻剑道。”

“就是不能人道呗?”

“告辞。”四时剑毫不迟疑,化为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唉,现在的人啊,年纪轻轻就失去爱的能力,可悲!”献望着月亮,满是伤怀地感慨道。

“你要带他走吗?”献望着已经昏迷的墨非夜。

“不,”沙哑的声音从刑徒喉咙里发出。

“还不到时候。”字一个个从喉咙里艰难地崩出来,干涩的就好像喉咙里没有一丝水分。

说完刑徒也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献满怀欣喜地走到,雨归尘和尘小楼两人旁边。突然见到话本里的男女主角,让她有些激动。

雨归尘和尘小楼的故事,早就被小说家,写成名为《秋雨录》的话本,在各处本广为流传。

两人在故事中的形象,符合她对男女主人公的所有期待。

作为《秋雨录》的忠实粉丝,此刻怎么可能不激动。

她蹲下身去,目光在雨归尘的脸上停了下来,轻声道:“这眉若轻烟,丹唇含情,腰如约素,比书上写得还要媚上三分,怪不得男人们,为了你又是倾城又是亡国。”

眼光投向尘小楼时,脸色突然一变,从怀中拿出一本《秋雨录》,飞快地翻阅,边看边自言自语道:“原来书里面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书里明明说他们两人终成眷属,从此安居在桃花林。一笑倾国和一刀倾城,这么浪漫的故事,为什么会是这样?书里都是骗人的。”

“谁道倾城与倾国,竟是无缘到白头。”献满脸失望的献站了起来,望着尘小楼又摇了摇头,满脸都是可惜和无奈的表情。

“唉。”献长袖一舞,几股精纯的元气被分别输入几人的体内。

“唉。”纠结于雨归尘与尘小楼的命运,联想到自己的生平,不由地百感交集。

在无数的传说中,她都绝对属于,站在力量巅峰的那群人。就算面对冰夷这种帝阶强者,只要她竭尽全力,胜负也难以预料。虽然之间还是有一点差距,可仅仅是气运上的差距,早已与力量无关。

为了获得力量她所付出的代价,也非常的巨大。当她决定获得这种力量的时候,她将永远回不到家乡,也回不到那终年被云覆盖的地方。

那里离天很近,那里的云很白,在那里可以看到,云不是化成雨,而是直接变成小溪,顺着山峰潺潺流下。

那里有她的族人,有她的家乡,还有隔壁村的阿哥,一个要与她地久天长的他。

直到有一天,她体内的力量突然觉醒,就连天上的云,都被她烧得火红,脚下的沃土都变为黄沙。

族长告诉她,遥远的赤水河畔,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这漫长的岁月中,世人都只畏惧她的力量,可谁知道,在赤水河畔,唯有一本本言情话本陪伴着她。她化为书中的女子,感受各种男欢女爱,人情冷暖。

她心中也曾有过不岔,每当这个时候,族长的一番话就如天雷在脑海中回荡。

“我族哀苦,当以鲲鹏之志,方能弥浮游之躯!”

“唉。”她又回头望了望尘小楼和雨归尘两人,一阵清风吹过,就不见了影踪。

此时天色渐亮,刚才蛰伏的虫鸟,都鸣叫起来,尽管太阳还未出现,黑暗却已慢慢褪去。

芊芊是当之无愧的解脱境,永远都是第一个醒来,一跃而起,环顾了一圈。

“我的夜。”飞快地跑到墨非夜跟前,将墨非夜的头枕在腿上后,查看了一番,发现除了衣服破外,全身上下没有一个伤口,就放下心来。

雨归尘和尘小楼几乎是同时醒过来,墨非夜战斗的场面在雨归尘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特别是墨非夜那超常的恢复能力,正是尘小楼所急需。

由于某种原因,尘小楼自身几乎没有恢复能力,所以一直以来,尘小楼受伤后只能依靠不死草来治疗,可是不死草的副作用却让他很害怕。

她俩一直都在寻找不死草的各种用法,争取将不死草的副作用减到最低,或者完全消除。可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什么进展,直到他看到墨非夜,目睹了超常恐怖的恢复能力。

墨非夜衣服上胸口的破洞,证实了她所看到的一切,并未自己的臆想,都是真实存在。墨非夜在胸口被贯穿后,确实能马上快速地恢复。

那时墨非夜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和她所了解使用不死草,产生的副作用很像,如果墨非夜醒来后,能恢复正常,那就证明墨非夜掌握了某种秘密,能够抵消或控制不死草的副作用。

如果真是这样,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墨非夜将方法告诉他。世人皆知墨家兼爱,只要自己跟他说清楚,墨非夜告诉她的可能性非常大。至少比他们自己盲目寻找,概率大得多。

这就是雨归尘的所有想法,她抽丝剥茧的层层分析,认定墨非夜肯定掌握了某种方法。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墨非夜醒来。

时间一点的过去,太阳慢慢地升起,墨非夜还是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毫无醒来的迹象。

“哎哟”一阵呻吟声,墨攻行先醒了过来。

“这待遇就是不一样啊。”看到芊芊和雨归尘看着墨非夜,自己孤零零地在旁边。

“哎哟。”一阵阵疼痛从身上发出来,当时冰夷还不敢完全释放实力,只用了相当于生死境左右的实力,可一击之下,也够墨攻行难受。

“他怎么样了。”墨攻行挣扎地爬起来,肿成猪头一样的脸凑了过来。看到现场的情况,他心里很明白,墨非夜肯定又变为血灵。

墨非夜静静地躺在地上,呼吸平稳,气韵悠长好像熟睡一般。

众人回到招摇城时夜色已临。一进城芊芊就急不可耐,给众人讲述此次的遭遇,只是有意地隐去,墨非夜化身血灵的那段情节。

芊芊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眉飞色舞:“看冰夷那么厉害,我想这下真跑不了,本姑娘必须为以后,好好打算打算。只是我和雨归尘两人,到时候不知道谁做大,谁做小。”

旁边有人起哄打趣道:“芊芊姑娘,你这就不要你的夜了吗?”

芊芊翻了个白眼:“你是猪吗,你不知道宓妃和羿的故事吗,到时候我家非夜,变得和羿一样厉害,再打瞎他另一只狗眼,抢我回来就是了。”

当讲到四时剑出现时,万风良连连叫好,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关键时刻还是要我剑宗出手,什么山神,水神有什么用。”

旁边的城隍听到,拔出剑:“你们这些寄生虫,要不是山君大人看你们可怜,给你们一点栖身之地,你们连流浪狗都不如。”

万风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也针锋相对地拔出剑。

万风良所在的剑宗,因为地处广乘山,按照礼制,原则上要受到,广乘山山神的约束。

宗门在夏的布局中,原意是对英灵神系统的补充。

五岳的中岳昆仑为九州祖龙,龙脉向四方蔓延而形成了其他四岳,四岳可能不是当地最高的山,可一定要是昆仑分枝。

基于这个原因,中岳山神为至高山神,主管其他四岳山神。而其他四岳山神,主管自己龙脉分支上的城隍。这样一级级地下去,形成一个上下分明的英灵神系统。

制约英灵神的活动范围的因素很多,比如祭祀范围,龙脉的走势,册封的领地等等,这也决定了英灵神系统,只能是一个偏重防御的系统。

在山神城隍到不了的地方,就需要宗门出面。

比如这次,在冰夷释放强大的力量后,连剑宗宗主都赶了过来,可是广乘山的山神却毫无办法。

这就是矛盾所在,宗门认为山神,城隍空占气运,却没有什么用。

事实并非如此,山神,城隍很大的作用是来镇守气运,并非占有。可在很多情况下,大家并不是,关注真相的本质,只是找到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导致宗门对山神乃至整个英灵神的怨气越来越大。

幸好英灵神在被重塑金身后,人性的本分就被脱离,只剩下纯粹的神性。一直以来对宗门的抱怨,都是至若惘然,这样养成了宗门弟子在英灵神面前口无遮拦的习惯。

突如其来的剑拔弩张,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谁也没见过城隍会,还会发脾气。

“也许是封神还不久,人性的部分,还没有剥离干净?”这不光是是招摇侯的理解,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这段小插曲,让芊芊的演讲在不欢而散中结束。虽然大家都感觉,城隍的发怒不正常,可又没有人真正深入了解英灵神,就这样不了了之。

等众人都离开中,城墙的阴影中出现两个人影,跟在墨非夜后面。

墨非夜由于睡眠的原因,他包干了晚上所有的巡查任务。他知道厌火长期的进攻无力,让城中所有人都有些松懈。

原本他也认为厌火软弱无力的进攻,是因为这批厌火能力不足。雨归尘的到来,让他将这种观点完全推翻。

且不谈雨归尘嘴中的灾兽和萨满,就当时和雨归尘对战的厌火,只要是多来几个,招摇城都顶不住。

从那时候,他就觉得厌火们的目标,可能另有阴谋,不是简单攻陷招摇城那么简单。

在招摇侯的大力支持下,墨非夜的建议都被高效执行。各种物质整齐堆放,在指定的位置。按照性别年龄,重新分组的男女老少,也在各自的岗位上尽忠职守,不敢有一丝怠慢。

墨非夜一路巡查,明显感到了群众的不快。早几天的时候,他们都会热情地给他打招呼,并感谢他来帮助守城。现在过去都是爱理不理,有些人的眼神中,明显带有怨恨。

“怨气增长得太快。”这是墨非夜的感受,只是被围短短两个月,群众产生的怨气,就达到了同等城池,被围两年的水平。

雨归尘两人跟在墨非夜后面,她知道等墨非夜查完那些檑木,就会通过旁边楼梯,上到城墙上检查哨位情况。现在的这个时间,楼梯上不会有人,就对她而言最好时机。

“你有不死草?”

墨非夜回过头,就看见站在阴影中的雨归尘。

“不死草?”墨非夜满腹疑问,他在吴鹿城时,就知道雨归尘两人,在满世界找寻不死草的使用方法。

“你有不死草?”雨归尘从阴影中露出一半身体,跳跃的火光,让红色嫁衣忽暗忽明。

墨非夜摇了摇头,不明白雨归尘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紧接着他感受到,一股冽风从脸庞划过,接着脸颊一凉。他一回头就看到,尘小楼站在身后不远处。

头顶一朵红云飘下,伸手朝他脸庞摸去。

雨归尘将血接在手心中,墨非夜脸上的伤口,速度愈合没留下一点痕迹。

墨非夜看到雨归尘的动作,猜到雨归尘有可能,看到自己血灵状态下,表现出的超强恢复力,误会自己使用过不死草。

雨归尘看着手掌中的鲜血,满怀欣喜地放出元气察看。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雨归尘没想到她手中的鲜血,竟然只是普通鲜血,其中没有一点不死草的痕迹。

墨非夜举左手,右手指尖顺着手掌划过,鲜血马上涌出,留到雨归尘的手上。

“雨姑娘,我并非使用不死草,而是因为某些原因,有了快速愈合的能力。”

“当我发现自己的能力后,也曾想找出原因,可到现在没有任何发现。”

“我帮你了你,你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墨非夜话还未说完,手掌的伤痕就已经完全复合。

巨大的失落感朝雨归尘袭来,原本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的苍白。她来到招摇城后,已经反复查探过城隍的金身。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普通人的两种生命体,已经远远超出,她能理解的范围。

丽麂水旁的墨非夜,让她又燃起了希望。

现在一切都没了,瞬间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她回过头,看看尘小楼苍白麻木的表情,那根用来遮目的红布显得格外刺眼。

突然之间,有种想哭的感觉。

那年,前代雨族族长,长老要将她送进会稽城,她没有哭。

那年,尘小楼拔刀倾城,成为现在模样,她没有哭。

那年,她三年夺得会稽城,大仇得报,她没有哭。

现在她想哭,她看不到路在哪里,她不知道明天去哪里。

她好怕,怕哪一天尘小楼突然发疯。

她怕,永远失去他。

她只想,穿着这身嫁衣,真正地成为他的新娘。

“喵”静寂的夜空中,传来一声猫叫,一团黑影从天空落到雨归尘肩头。这是雨族用来通信的黄鹂鸟。她平时除了偶尔,给雨亦浓报下平安外,几乎都没用过。

雨归尘将绑在脚上的细管取下,细管上的印泥,让他感到无比意外,这次居然不是雨亦浓的书信。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雨归尘心中,她从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她最在乎的人,永远都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一如往昔,犹如当年在桃花林里那般。

招摇山中,酒糟鼻鬼鬼祟祟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老四,你快点。”

胖子在后面气喘吁吁:“老三,你好好闻闻,还有没尿味。”

等两人察觉到山中的诡异时,早就已经迷失了方向。山中会自动变化的路径,光靠眼睛根本无法辨别。

酒糟鼻从闻到自己尿味中,闪出了灵感,两人就沿途拉尿为记,用来识别路径是否曾走过。

“你住嘴。”两天晃晃悠悠,酒糟鼻的鼻子里都是的尿味,他一手“抓风嗅味”的功夫,可以让嗅觉达到常人的百倍,也意味着他遭受的异味,也是常人的百倍。

酒糟鼻抓起一把风,使劲地嗅了嗅。

“啊,好清晰的味道,就算有些泥土的腐臭味,也比尿的味要好,那头肥猪是不知道,自己的尿有多骚,出去后一定要他撒泡尿,再按在地下好好闻闻。”

他们尝试了很多方法后,发现一个规律,只要是顺着路走,就一定会回到原地。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专门往丛林里钻,哪里没路就走哪里,哪里不好走,就走哪里。

头顶的天空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在漫天的星辰中,北辰星与五灵星格外的显眼,一颗永远指向北,一颗永远在这世界的中心。

“三哥,三哥,你看看,北辰星,那是五灵星,我们出来了,出来了。”胖子冲过来,一把抱住酒糟鼻。

“嘘。”酒糟鼻推开胖子。

胖子看到酒糟鼻如临大敌的样子,紧张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阵阵野兽的低吼声若影若现地飘荡在夜空中,让人毛骨悚然。

胖子轻轻拉了拉酒糟鼻的衣角,想要赶快离开。须臾之间,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变换,刚才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一个高大的山洞口出现眼前。

回过头去,发现身后是万丈深渊,深渊之下烟雾缭绕,厉风嚯嚯,不见其底。

酒糟鼻眼睛一闭,将脚边的小石子踢了下去,暗叫道:“幻觉,幻觉。”

又用脚把弄得几颗石头,一脚踢下。

睁开眼睛,望向旁边目瞪口呆的胖子,手指了指深渊。

旁边木然地转过头了,点了点头,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眼前是万丈悬崖,摆在他们前面的就只剩下一条路。

洞口犹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着一切,里面充斥着最纯正,最深邃的黑暗,没有一丝光明。

一阵阴风从洞中吹出,让他俩顿时毛骨悚然。

面对着黑黝黝的洞口,两人突然开始怀恋这两天,就算在原地多转几天,他们也不愿意进去。

酒糟鼻好像发现了什么,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胖子一看,顿时吓得全身发抖,牙齿不停打战,连话都说不清楚。

“鬼..鬼...叔,鬼...鬼...”

几个幽绿的光点,飘舞在黑暗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向他们靠近。

酒糟鼻突然发现,其中两个光点,一直在有节奏的左右摇摆。他猛地想到什么,赶忙抓住一把风,送到鼻子旁死劲地嗅了嗅。

眼泪止不住地留了出来,敞开双臂,朝着洞里飞奔而去。

幸福有时候就来得这么突然。

“老大。”酒糟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飞奔过去。

“你来。”看着酒糟鼻孔中两条摇曳的青龙,老大紧锁着眉头,对旁边水蛇腰说道。

几人汇合后,胖子声泪俱下地讲着自己的遭遇,从进长城时的惊险万分,一直到进招摇山后的惊心动魄。

“老大,我一直跟着你的气味追过来,进山以后,就变得时有时无。我正在发愁怎么找你们,结果就遇到你们了。运气真好!”酒糟鼻傻笑道。

“运气好!那是因为知道你们要来了。”水蛇腰反驳道。

“阿娇儒萨满!”

他们没想到。在山洞深处的一处石室中,见到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人。

阿娇儒萨满虽然并没有同旁边的萨满一样,被黑雾笼罩,但是却比旁边的萨满显得更加神秘。他穿着绣有日月图案的长袍,头戴鹿角,鹿角交错九支小枝。这充分地体现了他的地位和实力。

按照萨满的传统,鹿角上的小枝,从一到九不等,一为最低级,以此类推九为最高。在萨满教中能佩戴九枝鹿角的萨满只有两位。

阿娇儒萨满佝偻着腰,站在一片水镜旁,水镜上竟显示的是招摇城中情况。

“啊。”看到这种情景,酒糟鼻大吃一惊。

“三将军,我们现在所在的山洞,就是招摇城龙脉所在。”苍老的声音从阿娇儒萨满面具后传来,一听就知道面具后是张沟堑纵横,岁月沧桑的脸。

“怪不得。”酒糟鼻点头回应,心中却无比惊讶:“城市的龙脉,可以说是城池的根本,从来都是隐蔽至极,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那就按照原计划不变。”阿娇儒萨满对老大说道。

老大点了点头,就带几人离开。

“老大,为什么听他的?”一离开石室,胖子就问道。

阿娇儒萨满虽然地位崇高,但是与他们分属两个不同的系统。若放在平时,他们老大根本就不可能听阿娇儒萨。

老大紧锁着眉头,熟悉的“你来”两个字,这次并没有说出。

看到老大没有回答,酒糟鼻和胖子将目光望向水蛇腰和斜眼。

水蛇腰和斜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原因。

水蛇腰只是大概地说了一下事的经过。

当时在招摇城旁,他们感应到不远处,有几股非常强大的元气出现,正在徘徊要不要去一探究竟时,阿娇儒萨满突然出现,将他们带来了这里。

来到这后,就提出了要他们帮忙的要求,当时老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在经过一次密谈后,老大就突然同意。

老大态度的转变,他们也觉得莫名其妙。以他们和阿娇儒萨满的关系来说,老大是绝对不可能同意,除非有帝君的命令。

他们这次是受到帝君的命令,来干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此次任务需要保持,身份的高度隐蔽,所以帝君不可能再给他们分派其他任务。

他们也搞不懂,老大为什么要答应阿娇儒萨满。

一阵亢奋,充满力量的鸣叫声,在山洞突然响起,叫声产生的能量,竟将山洞震得摇摇欲坠。

在朝阳升起的时候,招摇城上的守军,也迎来换班的时刻。

“退了,退了。”城墙上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墨非夜等人来到城墙时,上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望着空空如也的厌火营地,发出阵阵的欢呼。

再三侦查后,确认厌火已经完全消失。将近四个月的战争,就这样在静悄悄中结束,招摇城也迎来胜利。

这意味着招摇城,马上就要恢复正常的生活秩序。大部分的士兵,可以放下武器与家人团聚。欢快喜庆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喜悦充斥着招摇城的每个角落。

“厌火们的目的到的是什么?”这一直是墨非夜的疑问,一场完全让他看不懂的战争。就算厌火不能按照夏人的常理来判断,可也太不正常。

厌火若攻不下招摇城,应该早就撤退。

若是想攻击,就不会用这种方式。

一只狗咬人都要有原因,何况围城长达四个月。

招摇侯也有些疑问,却很快被喜悦的氛围冲散。

芊芊一反常态,没有去凑热闹,而是吵着要快点离开。

“好无聊,好无聊,憋了这么久,我们快走吧,我的夜。”可能对招摇城失去了新鲜感,这几天她一直都吵着要走。

当时厌火还在围城,墨非夜当然不会走。

“哈哈。”爽朗的笑声传来,万风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芊芊姑娘还有你的夜,你们在这里啊,等会儿招摇侯准备餐宴。”

“不去了,不去了,我们马上就走了。”芊芊连忙摆手。

对此墨非夜倒是没意见,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以前这次场所,都是墨攻行一个人参加。

芊芊猴急一般,拖着墨非夜和墨攻行就离开。

夜幕降临,没有厌火的夜晚,城内显得格外宁静,就连睡觉都特别香甜。

“当当当”打更声刚过,城隍庙中一道金光,闪到万风良的塌前。

万风良本来也是决定离开,可在招摇侯的盛情挽留下,代表剑宗参加了庆祝胜利的餐宴。

虽酒喝的有些多,万风良还保持起码的警惕,他察觉到空气一阵元气涌动,随即睁开眼,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此时的城隍一改往日威严庄重的形象,手中握着长剑,杀气腾腾地站在塌前。

不知道什么原因,往日笼罩在身上金光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黑雾,身上的金甲也变为了玄甲。

剑宗弟子都有宝剑而睡的习惯,以此来增进自己与剑感、

万风良一个翻身,躲过城隍的攻击,在他刚睡觉的地方,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

“居然是真砍。”面对城隍的攻击,万风良还是一头雾水。

宗门弟子平时敢在山神,城隍面前口无遮拦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山神,城隍的神性决定,根本就不会和他们计较,因为几句话就要杀人城隍,不要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城隍第二剑,第三剑接踵而至,毫不留情。

“你真砍?”万风良对城隍喊道,换来的却是暴风骤雨般的进攻。

城隍的猛然发乱,加上万风良心中的顾忌,让他自己有些狼狈。

英灵神不属于各诸侯国,是属于夏后的直接管辖,此次城隍突然发乱,难道是夏后的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意义在哪里?虽说剑宗有四时剑坐镇,可在夏要对付剑宗,只需要一纸诏书,根本就不需要这样。

“你再打,我就还手了,有完没完?”

泥人都有三分火,何况现在连泥人都开始砍人。

万风良身为红莲阁阁主,本身修的就是火爆的红莲剑诀,他闪过城隍的攻击,瞄准攻击空隙,对准城隍右手,一剑砍下。

剑宗向来讲究以战养战,万风良更是实战丰富,这是每天享受香火供奉的城隍,所无法比抵。

掉落在地上的断手,变成原本的材料,一块泥土与茅草。

虽一剑就砍掉城隍一只手,可万风良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城隍构成不了什么威胁。只要在招摇城中,只要龙脉未断,城隍几乎就是不死之身,除非能一口气将他打为劫灰。

还只是解脱境的他,现在还不具备这个能力。

在城中与城隍对战,是很不明智的行为,在他看到城隍的断手,又重新长出来后,他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逃。”无论什么原因,先逃。

当一脚踢开门,跑到大街上。

原本充满喜庆的大街,此时彻底地沦为了修罗场,到处都是血与火,慌乱乱窜的人群。

一只长着三只腿的黄色的大鸟悬浮在空中,对着人群,戏谑般一冲而下,它的六个脑袋左右开弓,分别喷射灼热的火焰,哪里人多它就冲向哪里,每一次飞过,赤红色的爪子下,就是血流满地,尸横遍野。

万风良一时被眼前的场景惊呆,没来得及躲过城隍的攻击,一阵剧痛从左肩传来,幸亏他关键时刻反应的快,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城隍好像认定了他,只对他穷追不舍,对旁边的人都视而不见。

万风良强忍住疼痛,朝城门跑去,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跑出去,才有一线生机,在城内他无论如何都不是城隍的对手。

大鸟好像也发现了万风良的意图,对着他俯冲下来,血红的利爪在万风良身上留下一道道血印。

大鸟攻击刚过,城隍剑光已到。

无力躲避的他,只能引颈受戮。

那空中的大鸟,是什么?城隍为什么会攻击他?

心中虽有无数的疑问,却没有机会得到答案。

“快走。”一声暴喝在耳边响起,

全身是血的招摇侯,持剑挡住了城隍的进攻。

“快走。”招摇侯喊道。

万风良举起剑,想上去与招摇侯一起战斗,招摇侯就是一脚,将他踢开。

“快走,身为王侯当有守土之责,城破,君死。快走!把真相带出去。”

一股火焰从招摇侯身上冒出,那是纯粹的生命之火,招摇侯燃烧了最后的生命之火,为万风良取得了一线生机。

万风良踉踉跄跄地跑到城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看到招摇侯的生命之火已经消散,他被大鸟从抓在爪中,然后从半空丢上。

奔跑的城隍化为一道光,冲了过来。

他此时已来不及多想,只能一条心地逃跑,当他滚出城门的时候,城隍刚好落在城门,看着已经出城的万风良,发出一阵阵怪叫,犹如狂魔。

此时的招摇城里,早就是火光冲天,可万风良在城外看到,却是风平浪静,一切如旧。

没有时间多想的万风良,爬起来朝前方跑去。

在招摇山上某处,一群萨满正围坐在一起,地上画满了各种符号。旁边负责观察城中动静的萨满叫道:“混蛋,还不快追。”

黄鸟扇动双翼,飞过城墙朝万风良的方向追去。

万风良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快跑。

夜,很黑!看不清前面的路。

唯有向前,也只能向前。

月亮挂在枝头,让清冷的夜色有些许撩人。清风摇晃着柳枝,让他在秋水中,洗尽一天的风尘。

“上次不是找过了吗?”芊芊一边走抱怨道。

离开招摇城后,墨非夜还是念念不忘,雨归尘口中的萨满和灾兽。上次查探途中,因遇到冰夷意外中断,他想在离开之前,再去找寻一番。

众人与上次一样,沿河搜寻,希望能发有新的发现。

“你说在碰到冰夷怎么办,那斯垂涎本姑娘的美貌,要是真被捉了去,你可亏大了,我的夜。”

相对起芊芊东戳戳,西扫扫的搜索方式,墨非夜要仔细得多,每棵树都要仔细地查看。

“你的夜会吃什么亏?”墨攻行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对比起墨非夜,其实他的搜索效率更高。在与芊芊聊天的同时,他已经用技能,将周围丈余的情况,侦查得明明白白,有几个老鼠洞,洞里有几只老鼠,他都尽览无遗。

与其说是技能不如说是一种天赋,这种方法需要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精神力。

“你是猪吗?”芊芊翘着嘴:“都知道那冰夷的德行,本姑娘这貌美如花的,被他捉去,都知道他想干些什么龌龊勾当。”

芊芊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在努力地思考什么。

沉寂了片刻,芊芊美黛紧锁说道:“要真是这样,那生出来的是鱼,还是人?要是鱼,那岂不是像鱼那样,一窝窝的。”

“你马上就知道了。”墨攻行吓唬道,示意芊芊看向丽麂水的方向。

透着月光,看到丽麂水旁的芦苇中,漂浮着一个柱形物体,要不是被芦苇群阻挡,估计就会继续顺河而下。

“我的夜,那是什么?”芊芊指着水中叫道。

“好像是一个人。”墨非夜连忙跑过去,将他捞了起来。

“这?”芊芊看着捞上来的尸体,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能用惨无忍睹来形容,尸体虽然已经被烧得碳化,可尸体手中紧握的长剑和身上多处伤痕,可以看出生前曾经进行过残酷的战斗。

不知道是因为被烧得肌肉萎缩,还是生前的信念,尸体手中的长剑,让墨非夜无法取下,最后还要身为墨匠的墨攻行出马,才取了下来。

“这把剑有些眼熟。”

墨非夜端视着长剑,发现剑柄上雕刻着花纹。

“这些花纹,好像在哪里见过。”墨攻行指着剑柄说道。

从剑上可以看出,死者曾经受过的痛苦,整把剑被一层油脂覆盖,被烧成黑糊糊的一团,可想而知当时的情景是多么残酷,可就算烈火焚身,万千痛苦的情况下,死者都没有松开手中的剑。

一番清洗后,剑露出了真容,也看出了这把剑的不凡,在这种情况下,剑身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剑刃依旧寒砺入双,冷光四射。

“这是万风良的剑。”墨攻行指着剑柄中间的火莲。

墨非夜和芊芊也认出了这把剑的来历。

剑是万风良的剑,就算焦尸已经被烧得无法确认,但是无需质疑肯定是万风良。

“剑宗弟子,剑在人在!”这是剑宗弟子入门的誓言,万风良忠实地履行的誓言。

人亡剑依在!

本该在招摇城的万风良,却是现在这般模样,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招摇城出事了。

“难道厌火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万风良的死状和厌火特性太相吻合。

他们还没来得及的讨论,一阵飓风从头顶拍下,三只赤红的巨大鸟爪,分别对这三人抓下。

他们猜的没错,此时的招摇城中,到处都是横冲直撞地厌火,无论数量还是质量,比用来围城的高出了好几倍。

厌火骑兵在大街小巷上奔驰,喷吐着火焰,燃烧他们看到的一切。其余的厌火则冲进房屋内,搜捕那些漏网之鱼。

到处都是哀嚎声,哭叫声和大火燃烧的声音。求饶与哀求已经失去了意义,厌火燃烧着一切。

城隍庙内也是尸横遍野,这些人睁开双眼,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日夜香火供奉的城隍爷,会对他们举起大开杀戒。

他们中的很多人,刚才还在给城隍爷上香,下一步就看到城隍爷,从神台上的座椅站了起来,对他们进行惨无人性的屠杀。

来上香的大多数,都是妇孺和儿童,目睹城隍发狂后,他们都向门口跑去,好像跑到门口就会安全,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幸运,外面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招摇山的高崖处,老大带着其他几兄弟,遥望着沦为修罗场地招摇城。

水蛇腰和酒糟鼻,一直在担心老大,他们认为看到这种情况的老大,早就暴起,可一直到现在,目睹了全场的老大,依旧保持的冷静,没有一点暴起的迹象。

他们的老大,在他们心中是一名真正的战士。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对待敌人冷酷无情。可眼下的这些夏人,大部分都是妇孺,和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普通人。

老大曾经因为这种屠杀妇孺的行为,公然的对抗过他们的帝君。

“吼”老大发出一声巨吼,身上的肌肉爆裂,磅礴野蛮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化为一只三丈高的巨猿。

“吼,吼”巨猿举起长臂,望着月亮嘶吼道,从山顶直接蹦下,几起几落就跳进城中。

只要在招摇城中,就不可能有人逃出城隍的眼睛,某种意义上说,招摇城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每次把那些逃难者拉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们绝望的眼神,心中有说不出的快乐。

他手中长剑上的血,一滴滴地滴到地上,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把这些寄生在身体的垃圾,清除干净,他就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他看到地上出现在一团阴影,头顶上月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遮住,一股狂风从上直压下来。连忙抬头望去,一团巨影从天而降。

城隍庙内,神台上的座椅轰然崩塌。

巨猿拍死城隍后,顿时觉得一片清明,脑海中闪现出,当初在山洞中所发生的情景,顿时明白了过来。

望着满城的尸体和厌火,一股疯狂的杀意涌出,举起双臂发出一阵阵怒吼,对着一队厌火捶过去,那队厌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拍成了一摊肉泥。

两腿弯曲蹲下,蓄力,蹦出。如飞箭离弦一般朝招摇山冲去。

水蛇腰的脸瞬间大汗淋漓,脸色变得苍白说道:“老大刚才好像说,干 死你个老货!”

神仙打架,倒霉的永远是凡人。

东岳广乘山,山体秀丽,终日被云雾缭绕,好似美人披纱。

剑圣当年观三花一叶,在一日之间体会四时变化,由此悟道入圣。由此剑宗对各季的花木草树,都格外重视,宗门各色花木随处可见。

广乘山山顶的一座小茅屋前,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草木鲜花。

里面既有春兰,迎春,荷花,蜡梅,也有菊花,水仙,山茶。这些平时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季节里的花,竟然在这里同时开放。

一名穿着粗布短揭的老者,在花丛佝偻着身体,给这些花浇水。

他浇花并不是与普通人一样,顺着花的走向,一株株地浇灌。而是挑着浇,东浇一朵,西浇一朵,看起来杂乱无章的乱浇。

这些花的摆放位置,都是经过他严格的计算,每一只花最佳的浇水时间和水量,都完全不同。

他正在打理一盆茶色的花,现在已值深秋,本该凋谢的花,却还在他的手中娇嫩欲滴。可以说是他给了这些花新的生命,甚至改写了某些规则。

空气中的泛出一阵波动,搅破了安逸宁静的气氛。一名身穿锦衣,头戴鸟面具的白发男子,骑着一头黑熊走了出来。

“招摇山龙脉已断,城隍香火已灭。”来者正是广乘山山神,九州五岳山神中的东王公。

所有的城隍山神,在册封后都会在,自己所属的五岳山神处,留下一根本命香火。这段香火与他自己性命相连,如果本命香火熄灭,就证明城隍的生命之火已经熄灭。

饶是四时剑修为精深,这两个消息还是让他抬起了头。

夏人之间内部的战争,若有城隍的城市,没有人敢去毁掉龙脉,城市如失去龙脉,攻占下以后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更重要的是,城隍的英灵神系,属于夏的直接管辖,他们不会掺和到,夏人诸侯之间的战争中。除非有夏后的命令。

“山君的意思是,厌火毁去了龙脉?”四时剑问道。

“不知道,龙脉被毁,我无法查看。”广乘山山神说道。

“哐”的一声,小院的篱笆门被撞开,一名少年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在剑宗中,能这样不禀报进入这个小院的,只有他的小弟子一剑。

一剑是一名弃婴,被四时剑捡到时,估计才三,四个月左右大。当时身上也没,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故父母双亲早已无从知晓。

四时剑将他抱回时,总是彻夜长哭,后来发现他只要抱着剑,就会安静下来,故取名一剑。

一剑从小就跟在四时剑身边,两人虽无父子师徒之名,在外人眼里却是父慈子孝。四时剑的弟子都认为,一剑是他们的小师弟,师傅的关门弟子。

一剑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吐着粗气地跑了进来。看到东王公,将嘴边的话又吞下回去,躬身问礼:“山君。”

“说吧。”四时剑说道。

“万师兄的命火熄灭。”

命火的作用与本命香火大同小异,熄灭就意味着主人身殒。

“前几日万师兄,还从招摇城发来书信,说是在中途斩杀了一名羽人斥候。”一剑红着眼说道,这些师兄平时都将他当成小师弟,对他颇为照顾。

“又是招摇城。”四时剑嘀咕道。

“山君,那等我回来再说。”四时剑一步踏出,已不见影踪。

“小兔崽子,帮我把水浇完。”远处传来四时剑的声音。

一剑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叫:“你又跑,你又跑,上次明明说。只要我每日挥剑十万,就带我下山。”

一股尘土暴激,巨猿落到了招摇山上,萨满的法阵之中。手脚并用,周围的萨满们被捶的东倒西歪,将现场搅的天昏地暗。

这些小虾米根本消不去巨猿心中的怒火。

就在他锤杀城隍后,他心境一阵清明,察觉到自己中了阿娇儒萨满的暗算,阿娇儒在与他谈话的时候,给他悄悄地种下了心魔。

他原本是肯定不会在这件事上出手,在夏人的地盘全力以赴地出手,风险实在太大,暴露自己后,就只能退回西荒,从而无法完成这次的任务。

可阿娇儒萨满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自己完全暴露。

一阵蓝色的能量波动在巨猿的脚下流动,将准备踩下的右脚拦住。

“大将军,我们都是为了帝君的大业,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阿娇儒萨满那独有的声音,从巨猿脚下传了出来。

“阿娇儒。”巨猿加大力量,一脚将屏障踩破。

阿娇儒的萨满的声音又从别处传来。

“夏人援兵已到,在下先行撤退,知道将军神勇,必能灭杀夏人。我等在西荒等待将军凯旋。”

空气中,光柱突起,彩光流动,瞬息之间场中所有的萨满,都被传送到一处山洞中。山洞中刻满了与外面一样的符号,萨满们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施法。

一名萨满突然大惊失色地叫到:“阿娇儒,鸀鸟失去联系。”

原本站在旁边的阿娇儒萨满,如鬼魅一般的突然出现在那名萨满旁边,将手按在他脑门上。

哪怕阿娇儒萨满高深莫测的法力,也只能感到鸀鸟的存在,却无法像以前一样,进入它的意识里。

“怎么会这样?”现场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疑问。

看到场中的萨满全部消失,巨猿憋得一肚子火无从发泄,而且越烧越烈。阿娇儒萨满说的没错,现在他的状态,肯定已经引起了夏人的注意,现在赶快撤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大.大哥”刚跑上来酒糟鼻,指着前方的阴影出。

一排黑衣人,手挽手连在一起,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时有时无。

到了巨猿这样级别,已经不用依靠五官来观察的变化,周围细微元气的变动,他都可以察觉到,可这不过六尺的距离,他居然完全没感觉到。

“对方很强。”巨猿细数了一下黑衣人的数量,一共八人。

心生警觉的巨猿一下子想到什么,暗道一声不好,回过头去发现身后同样站着,一模一样的黑衣人。

“夜游神!夏人的夜游神!”

夜游神的可怕,不是因为他多强,而是因为他多烦。

如影随形,阴魂不散,黏吝缴绕,所有的词语加起来,也无法解释夜游神的难缠。

“吼吼吼”

一声声巨吼在山野间回荡,其余四人化为巨兽。

犬,野猪,蜈蚣,白蛇一字排开。

白猿手脚并用,猛冲过去,后面紧跟着四兽。

本来站在后面的夜游神,突然出现在前方。他们之间相互挽起手,随着元气流动的方向,上下漂浮,犹如浮萍。

“攻行,这个小鸟你送给我好不好!”芊芊爱不释手地摸着巨鸟黄色的羽毛,满是羡慕。

墨攻行站在鸟头,全然不顾空中狂风猎猎:“哈哈,我是没有问题,只要它听你的,我是完全无所谓。”

“唉。”芊芊满是不甘。

就在几人以为要被鸟抓住的时候,鸟突然无故停顿了一下。看着锋利的巨爪,墨攻行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只巨鸟,就像一个没有主人的玩具,他马上拿出了墨匠的那一套,直接把精神力放进去,没想到居然就像他平时,控制傀儡这样,毫无阻碍的成功将巨鸟控制住。

现在的巨鸟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傀儡。

“哈哈,要是把这巨鸟带回墨城去,哈哈”想到自己飞回墨城,其他墨者羡慕的眼神,墨攻行都要忍不住地笑出来。

“我真是个天才,真是天才”

控制傀儡的技巧,一般都是用丝线控制,高级一点的用元气控制。这两种控制方式都有一个严重的缺陷,就是指令传达得不够及时。

所以实际战斗中,需要控制者有很丰富的经验,预判对方的动作,从而提前给傀儡下达指令。

墨攻行却不需要,他是极少能用精神力,对傀儡进行控制的一拨人。这种能力虽然也可以训练,但更多的是一种天赋,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他可以将精神力灌注到傀儡体内,使用傀儡时,就像对自己的身体一样,做到如臂使指。甚至可以将精神力灌注到,一些精神力不强的活物,甚至人身上。

阿娇儒萨满对巨猿的影响,就是精神力用法的一种。

站在巨鸟上,墨攻行眯着眼眺望远方,有一种自己到达巅峰的感觉。

这也是6颗头的巨鸟!

众所周知对于野兽,灾兽之类实体判断的最简单方法,是身体越大越厉害,然后头越多越厉害,越像人越厉害。最厉害的那部分,可以先发人声,修成人形。

“哈哈哈。”墨攻行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可声音刚到喉咙,就被活生生地卡在里面,他的身体猛然向下坠落。

“啊。”芊芊的尖叫声响起。

幸好墨攻行由于自己恐高,没有听芊芊的话,“飞高一点,再高一点。”真那样的话肯定被摔成肉泥。

“怎么回事?”看到芊芊抱着墨非夜徐徐地落下来。

“你。”墨攻行吐了吐嘴中的泥,愤怒地说道

“哎呀,你站那么远,我拉不到你啊。”

墨攻行哑口无言,自己刚才站在鸟头,芊芊和墨非夜两人在鸟背上,确实是够远。

那头巨鸟就这样,在他们眼皮底下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唉。”墨攻行感到一阵惋惜,他不仅是可惜鸟就这样没了,而是可惜自己还没来得及,把鸟飞回墨城炫耀一番。

墨非夜手中的长剑,突然开始抖动,发出一声声的哀鸣,这是万风良的佩剑,几人想查看完招摇城后,然后将剑归还剑宗,所以一直带在身上。

大地的尽头,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而来,短短几步就走到墨非夜的面前,长剑仿佛感应到一般,挣脱了墨非夜,直接飞到四时剑的手中。

当墨非夜等人到达招摇城时,招摇城里已是一片火海。

几人在城中搜寻了一番,结果是一无所获。全城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建筑,烈火燃烧着一切,甚至连地上的血都在燃烧。

“你看。”墨攻行指着地上的肉泥,这是巨猿刚才拍死的厌火。

“果然是厌火杀了个回马枪。”墨非夜也发现了大量厌火的痕迹,厌火的坐骑祸斗,留下了一堆堆的排泄物。

它们的排泄物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带火,所以在厌火找不到食物的日子里,他们会用祸斗的粪便,帮助自己渡过难关。

“所有的焰火,好像凭空出现在城中一样。”

任何人做梦都不会想到,原本最不会出现问题的城隍,出了问题。

晴朗的天空,若隐若现地传来阵阵雷声,声音由小到大,仿佛就在头顶一般。雷声之下,不仅没有半点风,想法还有些炙热的气息。

“哇,快看,你们快看,流星。”芊芊指着天空。

一个绿色的光点,被四团白球围在中间。绿光拼命地想脱离白球的包围,左穿右突之下始终还是被围在中间。

比墨非夜等人早一步赶到的四时剑,正好碰到大队厌火正在撤离。他的本意是一路跟过去,找机会抓住几个活的,好带回广乘山交给山神。

只要带回去,就有一万种方法,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怕打草惊蛇,只敢远远地跟在后面,可还是被发现。

一阵强光闪过后,这几名羽人凭空出现,将他围住,他们四个人组合在一起,攻守如一,无论谁出现破绽,其他几个人都会迅速地弥补。

在四个人的纠缠下,四时剑无法继续追踪厌火部队。他现在只能寄希望,自己的打斗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可以赶过来支援,或者去截住厌火部队。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还没有人出现,四时剑显得有些急躁。按照以前的经验,厌火到达水边后,就会在氏人的帮助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留下眼前的几个羽人。

元气从四时剑体内涌出,附着在手中的长剑上,冰冷的长剑,通体散发出草绿色的光芒。

这是春天的颜色,万物逢春,生生不息。

缕缕剑气从长剑上发出,犹如杨柳千丝,飘洒在空中。

几名羽人明显也没打算硬抗,利用身体的灵活,不停地在空中游走。但是只要四时剑想离开,就必定射箭阻止。

面对这几个羽人,四时剑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何况还是在羽人最擅长的空中。整块大陆,羽人才是这天空真正的主人。

大地上马蹄滚滚,一队骑兵朝招摇城飞驰而来,马上骑士穿着清一色的骑兵轻甲,都携带短刀圆盾,手持长弓,头盔上红缨犹如火焰一般,在黑夜中随风飘洒。

“放”马上的将领一声令下,马上骑士拉弓射箭一气呵成,纷纷射向几名羽人。

大喝道:“踏白到!”

此时,一道曙光斜照在军旗上,血红的踏白大字随风招展。

骑士齐声大喊“踏白到!”

云间踏白看缠旗,故号踏白。

踏白的到来,对四时剑来说,可以说是解了燃眉之急。

这四个羽人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也不可能快速,从羽人的纠缠中脱身,继续追厌火。

“你们快去追厌火。”四时剑手指向厌火离开的方向。

踏白所属的背嵬军,是夏的直属军队“梓桑八旅”。

当年夏为了解决,黄土古族的兵员不足和诸侯坐大的问题,秉着“土人守土”的原则,以生死境为标准,将本地生死境以上士人抽出,成立了梓桑八旅。

提拔顶尖的寒士,封为男爵,用来领导梓桑八旅。

虽只是五爵里地位最低的男爵,但也开启了寒士封爵的先河。在这之前,除了少数几个归化蛮夷被封为子爵,其他所有的爵位都是被黄土古族占据。

寒士想封侯,绝无可能!

踏白本来就是,背嵬军中的精锐斥候,人人轻甲快马,平时的主要任务就是侦查与追踪。

他们平时对付的都是能飞行的羽人,现在去追厌火,当然是不在话下。

“走。”领头的将领调转马头,带领队伍就准备朝四时剑手指的方向追去。

看到踏白已经调转马头,其中一名羽人从怀中掏出一把种子,脱离了阵形,飞过到踏白上方,将种子洒下。

其余三名羽人见状,马上补位变换成三角阵形,各自将一颗种子握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词,种子在手中飞速的成长,瞬息之间就长成一块盾牌形状。

踏白头上的羽人也完成了他的操作,种子长成无数的带刺藤条,交织纵横,参差错落将踏白们围在中间。

完成阻击踏白的任务后,羽人迅速归位,与其他三名羽人一起,继续与四时剑纠缠一起。

剑宗与羽人厮杀多年,两边可以说是知根知底,这次羽人准备充分,所用阵法和武器,都死死地克制住了四时剑的力量。

踏白与羽人对战经验丰富,对这种套路见怪不怪,抽出长刀,相互之间配合默契,高效快速地清理着藤条,加上人数众多,不大一会便砍出了一条路。

看到踏白们离开,这次羽人不仅未加阻拦,还停止了对四时剑的纠缠。

一道道光束,从云层中穿出,笼罩到羽人们的身上。

“不好,想逃。”

这是最后的机会,四时剑催动元气,全力以赴的一剑挥出。

光束将他的攻击全都吸收,没有对羽人产生一丝伤害。

光束中,羽人的身体变得越变越淡,若有若无,眼看就要完全消失。

有些熟悉的威压出现在天地间,羽人们原本快消失的身体,一阵阵闪动变得越来越清晰。

半透明的虚影出现在四时剑面前,一张圆圆的大脸,完全占据了他的视野,圆脸姑娘眯着眼睛,嘴角满是微笑:“是不是很刺激。”

“你们也觉得很刺激吧?”圆脸姑娘对着羽人问道,笑容依旧甜蜜。

“居然是宇旅之术!”献收起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伸手摸向光柱,明亮的光柱在她的指尖瞬间变得暗淡。

宇旅之术!

这是绝对的禁术,只要被发现,绝对是追查到底,直到彻底毁灭,使用者甚至没有履行景晖之盟的机会。

就黄土古族中,拥有绝对力量与权势的三十六族,也不能例外。

碰就死,碰就是全体夏人的敌人。

如果不是献地贸然出现,现场没人能认出宇旅之术。关于宇旅之术的各项记载,只有很小范围的人能接触到,献恰恰是其中之一。

眼看光束就要在献的手中消失,云层中一根光束射出,将献照住,对比其他几根光束,这根光束除了更加的明亮外,上面还被金色的光环环绕。

金光的光环,沿着光速上下高速滑动,阵阵金光闪动,光束中献的虚影越来越淡,直到完全消失。

四名羽人身上的光束,重新变得明亮,与来时一样,耀眼的白光闪后,也都消失在空中。

四时剑深深感到了自己的无力。一直以来,他都是为自己能参悟四季变换,由剑入圣而庆幸,但今天的战斗,却让他感受颇多。

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所谓的入圣,也许是个牢笼。

风起云涌,献携裹着一股旋风,站在四时剑跟前。

在她的虚影发现宇旅之术后,她就马上赶到这里,可还是晚了一步。对方的强大超过了她的想象,她没想到自己虚影会这么快被干掉。

这次的发现很偶然,上次遇到墨非夜后,就对这个能让剑冢刑徒感兴趣的墨者,有了一点好奇心,就在墨非夜的身上种上了一点小印迹,让自己可以观察到他。

恰好看书看得有点无聊,就决定看看,一看就发现四时剑被四个羽人围攻。可笑的是,这四个羽人就算加起来,也完全不是四时剑的对手,可四时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看不到也就算了,现在看到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帮帮他,所以就化出一道虚影来到这里,本来只是为了解解闷,却没想到正好遇到宇旅之术。

“你要和我去一趟白玉京,将你今天看到的,详详细细地说出来。”

四时剑点了点头,“用不用去和山君说下。”

献摇了摇头“现在情况,找他个山神有什么用。”

“姑娘可能还不知道,招摇城突然被厌火大军攻破,龙脉被毁,城隍身殒,”四时剑说道。

“招摇城这种级别的城市,遇到级别高的厌火大军,被攻破什么稀奇的?今天你破我的城,明天我来报复你,不一直这样?”

“可是这次招摇城,除了被攻破,龙脉被毁,城隍在身殒之前,连一点预警都没发出。”

“你是说山神没有收到任何信息?”献也认识到了问题严重性。

“没有,山君是因为察觉到龙脉被毁,才要我去查看。”四时剑指向地上的墨非夜等人:“去问问他们。”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可上次献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以为失去意识。

但是丝毫不影响,献此刻在他们眼中的地位。

强大,非常地强大。

用芊芊的话来说:“姐姐犹如高山流水,令人敬仰,却又沁人心甜,真甜!”

“我们在丽麂水里发现了万师兄的尸体。”墨非夜怕芊芊继续胡扯,连忙把话接了过来,一直讲到墨攻行控制住黄鸟。

献望向墨攻行的眼神,充满了怀疑。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所拥有的精神力,就算在黄土三十六族中,也很十分稀少。

“真是可惜了。”献知道那些修炼精神力的高级功法,都在黄土古族手中,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外传,不禁替墨攻行的天赋感到惋惜。

“你们说的是鸀鸟?”献说道:“六首,三足,黄毛,赤爪。”

“嗯。”墨非夜点点头。

“不知道你们运气好还是不好,鸀鸟这种级别的灾兽,虽离成长为天灾还有段距离,可他们的战斗力,也不是你们几个能抗衡,要不是被你们控制住,只怕是凶多吉少。”

“我有种感觉,鸀鸟是追杀万风良而来。”墨非夜说道。“起初我们以为万师兄是厌火所为,现在看来可能是被鸀鸟所烧。”

墨非夜的结论,听起来虽然和其合理,可却超出所有人的认知。见多识广如献,就算她了解不少隐秘,也从未听说过灾兽,会这样有目的地追杀人。

从现场情况看,万风良肯定是在陆地上就被烧伤,因为在水中,不可能被烧成那种程度。被烧伤后,万风良凭着超人意志力,拼着最后一口气,跳进水中。追兵无法确定万风良死活的情况,就沿河追下来。

他们遇到了鸀鸟,没有遇到厌火。

有很大的可能追兵不是厌火,而是鸀鸟。

鸀鸟作为灾兽,不会如此执着,沿河猛追一个人。

鸀鸟的突然消失也是莫名其妙,灾兽会消失,只会有一个可能,

灾兽虽然表面是各种野兽的形态,但是其本质却是失序的五行之气,灾兽若被猎杀,不会留下尸体,而是还原成五行之气。

基于这个原理,平时看起来弱不禁风,走几步路都会喘,上气不接下气的阴阳家,由于掌握五行运转,居然成为猎杀灾兽最高效的一群人。

这次的怪事实在太多了,从厌火围城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宇旅之术,处处都透着古怪。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一个目标:“羽人”。

招摇城的血仇,既然有羽人出现,那就意味着羽人会迎来夏人疯狂地报复。

从禹皇开始,夏人就秉着“以血还血”的铁血政策,在外交方面,绝对不会有一丝妥协。

能洗刷血仇的唯有血与火。

秋风瑟瑟,枫叶沦落飘零,荻花渲染风霜。

墨非夜感到一阵强光照到自己脸上,透过眼皮射进瞳孔里,他刚睁眼,就看到一张胖脸直盯着他。

墨非夜连忙将身体往后摞了摞,墨攻行跟着凑了上去。

“你刚才睡着了。”墨攻行有些兴奋地问道。

墨非夜点点了头,他刚才好像真睡着了。

“做梦没?”墨攻行追问。

墨非夜摇摇头。

“我就说吗,我每次和非夜在一起,他都睡得很香,哪有你说的那样。”芊芊蹲在地上,用手撑着脸“是吧?我的夜。”

听芊芊这么一说,墨非夜觉得,好像还真是这样。

上次被冰夷打伤后,也是躺了很久才醒来。自己一直以为那是化为血灵的后遗症,现在被芊芊一提醒,才察觉到上次也没做梦。

上次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所以被忽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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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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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春秋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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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断江退潮第二章 景晖之誓第三章 玄功蛇影第四章 天阙长城第五章 以身报恩第六章 愿赌服输第七章 厌火围城第八章 救援招摇第九章 招摇城隍第十章 归尘进城第十一章 广乘剑宗第十二章 林中劫杀第十三章 红莲剑诀第十四章 招摇山中第十五章 丽麂水边第十六章 围攻冰夷第十七章 赤水女献第十八章 抓风嗅鼻第十九章 招摇巨变第二十章 巨猿发怒第二十一 章 追击厌火第二十二章 宇旅之术第二十三 雨族封侯第二十四章 夜游覆灭第二十五章 误入风月第二十六章 风月侯第二十七章 红蓝胭脂第二十八章 请君入梦第二十九章 找寻帝女第三十章 入梦非夜第三十一章 土城真相第三十二章 羽山遇袭第三十三章 空桑风云第三十四章 咸池来朝第三十五章 改朝换代第三十六章 从极渊第三十七章 有穹后羿第三十八章 幽都城第三十九章 又见故人第四十章 幽都赤胫第四十一章 初见黑潮第四十二章 幽都骚乱第四十三章 炎帝共工第四十四章 浮游真身第四十五章 天地劫灰第四十六章 离开幽都第四十七章 弱水之上第四十八章 羽人新王第十四九章 织女丝丝第五十章 穷鬼疫鬼第五十一章 天降横祸第五十二章 出入相城第五十三章 血枫林第五十四章 天师盟第五十五章 熏吴镇第五十六章 神医姜雪第五十七章 渡血小楼第五十八章 老少天师第五十九章 四大良师第六十章 死不悔改第六十一章 毒蝉化雪第六十二章 吞噬疠气第六十三章 昔日恶事第六十四章 后羿遇袭第六十五章 八子报仇第六十六章 一人攻城第六十七章 城头会合第六十七章 人人肾亏第六十八章 皇阶之威第六十九章 黑森林第七十章 祸水东引第七十一章 遇见扶光第七十二章 西荒风起第七十二章 祭灵葬歌第七十四章 洋水血战第七十五章 沃焦战场第七十六章 宗师木兰第七十七章 曦和日母第七十八章 九日金乌第七十九章 千年守望第八十章 射日之战第八十一章 十箭破阵第八十二章 真正凶手第八十三章 重新谋划第八十四章 阴火金乌第八十五章 红云月光第八十六章 五藏全开第八十七章 十二层楼第八十八章 再入羽山第八十九章 馄钝之患第九十章 羽山风云第九十一章 后土现身第九十二章 灾兽疑云第九十三章 赤水众恪第 九十四章 虞城风波第九十五章 有虞氏尸第九十六章 刑徒血灵第九十七章 昔日悲歌第九十八章 血灵之始第九十九章 睢阳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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