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幽都城

墨点春秋射干临渊第 38 / 200 章26,760 字

“如果找不到他们,我就将你们族人,统统的丢到沃焦的沸泉之中,永远受噬骨之苦。”看这地上的红珊瑚碎片,冰夷阴沉的脸上,都可以下雨来。

他的身后跪着十数名鲛人,都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从这些鲛人身上的青色和黑色鳞片,可以看出这些鲛人的地位。

鲛人身上的鳞片颜色,是区别他们实力和地位最简单的方法。拥有的血统越高贵,实力越高,身上鳞片的颜色就越深。

通常到达这种程度的鲛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正常情况下,他们都不会吞噬其他生物,而改变自己的外表。

其实这些鲛人,心里也有说不出的委屈。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这里,在此之前他们从不知道此处的存在。

就算他们的波纹探测,也无法探测到此处。

旁边几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是负责从极渊安全的鲛人。他们被招来此处后,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愤怒的冰夷,打成碎片。

“主上,只是上面垂钓的那位?”其中一名黑鳞鲛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哼,平时我是不想惹麻烦,所以不与他计较。你们去找你们的,他自有我去对付。”

后羿真如他自己所言,一进水就全身僵硬,像一条死鱼一样。为了保持速度,芊芊并未将鱼泡交给墨非夜,而是由自己负责。

墨非夜明显地感觉到,水波的震动,比刚才频繁了很多。

他和后羿的出逃,肯定已经被发现。他不知道在这么漆黑的环境下,芊芊是靠什么在辨别方向,遇到岔路时,可以毫不迟疑地做出判断。

尽管拖着后羿,对芊芊也没有任何影响。还是姿态飘逸,身体轻迅快捷,就连无穷的黑暗,都没有对她有丝毫的阻碍。

芊芊口中不停地小声念道:“吉事尚左,凶事尚右。”

从关押后羿的山洞出来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尽管他们带着后羿是从原路返回,但是她发现出来的路,不是进去的那一条。

他们进去的时候,外面是一条类似山谷的狭长水域,出来后却变宽敞许多。

她原以为只要浮出水面,就可以逃脱。在游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她们可能处在某个地下暗河中,上面都是坚硬的岩石。

而且暗河交织错杂,岔路多得数不胜数,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络。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现在迷路了,而且迷得非常彻底,凭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

“怎么办?”这道难题,摆在芊芊面前。

伴随着阵阵涟漪,芊芊脑海中响起一阵乐声,亦扬亦错,如山泉流淌,清风夜鸣。细听之下竟然是琴声,而且声音古朴,明显是古琴所奏。

“我产生幻听了?”芊芊收敛心神,脑海中的琴声依旧如高山流水,并未消散。

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间隙,穿过氤氲的水雾,零零散散地照射在潭面上。沉睡的绿水,好像被阳光惊醒,泛阵阵波纹。

潭边垂钓的老者,悠悠地睁开双眼,看了一眼鱼竿上的丝线,又重新闭上。

冰夷在潭下,翘首望着悬在头顶上,勉强称为鱼钩的金属。称为鱼钩,是因为它被挂在一根鱼竿上。

之所以勉强,是因为他虽有一寸手指宽,却是两刃身直头尖,还不如说是一把没装剑柄的剑。双刃上寒芒四射,如有秋霜附刃,皎月在天。

从极渊内暗流交织纵横,四通八达,辽远广阔不知几千里,可最近的出口只有一个,就是这上面方圆丈余的小潭。

墨非也想要从成功逃走,这里是唯一的出路。如果在没人指引的情况下,贸然进入通过暗流,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永远迷失其中。

冰夷摸了摸自己的左眼,一股恨意又涌上心头。这一切都是拜羿所赐,让他成为笑柄,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在几千年间,也没有丝毫湮灭。

水潭边的钓翁,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代,他只知道几千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过。他以前不知道,他们拿着这根像剑一样的鱼钩,是在钓什么。

他曾四处打探下,了解到他们是想垂钓蛟龙。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觉得简直是搞笑。他与蛟又不是同一类,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蛟。

直到有一次,他亲自来到谭边,看到附近的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金鳞在深处,千尺也须垂。”

他才明白这一代代的钓翁,原来是在垂钓他。他觉得更加的可笑,那凭那一把小破剑?

时间是最好的老师,在漫长的岁月中,总是会让人领悟诸多道理,明白很多事情。在一次他怀抱水月,感叹人生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些钓翁是在禹皇时期出现,要是禹皇知道他在这从极渊内,只怕自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他砍。

事实正面他却是没错,禹皇确实不知道他就在从极渊内,这些钓翁也不是完全为了对付他。

钓翁们对付的是水族,九州之内的整个水族,在禹皇的布置下,钓翁们在垂钓水族的千年水运,让水族以后再无帝级。

这对水族来说,相当的不利,可对冰夷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自己以后就是九州水族的唯一帝级。

冰夷原本气冲冲地来到这里,看到眼前的小剑型鱼钩,却冷静了下来。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为了墨非夜和羿的尸体值不值得。

直到现在夏人还以为自己的老巢在云梦泽内,为了对付他,云梦泽内就有了永无休止的战争,如果让夏人知道,这里才是自己的老巢,那自己太平日子也就到头了。

羿早就死在自己的手上,算起来自己的大仇早就已报。这次要不是自己感应到血珊瑚被毁,估计数十年上百年都不会去看一眼。

至于墨非夜,虽然对自己有用,但是为了他暴露自己在从极渊,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是相当的不值得。

至于万一墨非夜跑出去后暴露自己,那更不可能。自己是通过云梦泽的暗流到地从极渊,无论是墨非夜本人,或者来救他的人,都不可能知道,他们是在从极渊。

而且只他还活着,以后总有机会再捉到他。自己不管怎么样,还是属于这个世界上,站在顶峰的那些人。

冰夷斟酌再三,转头朝从极渊深处游去。

数名黑鳞鲛人和青鳞鲛人就留下此地,看不能有所收获。

平静的潭面上,以浮标为中心,荡起一圈圈波纹,似有大鱼上钩,钓翁眼睛都没有睁开,抖了抖手中的鱼竿,潭水上漂出缕缕猩红。

黑色笼罩的城市,显得特别的深沉。若不是那些摇曳的灯火,都要忘了,还有其他颜色。

黑色的水从黑色的城中央穿流而过,将它分为了两半。

黑色的桥,又将它们连接在一起。

密密麻麻的人,沿着河沟排开,正在清理河沟地步的淤泥。

“就屁大一点水,为什么还要挖。”芊芊站在桥上,望着河床上忙碌的人群。

他们脚下的黑水,勉强淹没脚背,给人的感觉是随时都会干枯。

拿后羿的话说:“想当年肾好的时候,每天早晨的第一泡尿,都比这个水大。”

尽管如此那些赤胫民,仍然是夜以继日,不分昼夜地清理河床。

芊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几次想偷偷地溜下去,都被赶了上来。并警告她:“非赤胫民,严禁入内。”

赤胫民是幽都城土著。他们与夏人的外形基本相同,只是小腿为红色,身体周围会围绕着薄薄的黑烟。

“哈。”芊芊趴在桥栏上,无聊地打着哈欠。

他们被琴声一路引导,来到幽都城。因为怕冰夷出现,几人一直都不敢出去,只敢龟缩在城中,暂避风头。

幽都城虽然不大,也无聊了些,可却有一个好处,这里种族繁多,鱼龙混杂,是最好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相对于芊芊对黑水的浓厚兴趣,墨非夜的关注点,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

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种族,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刚才从他面前走过的一群人,中间一个人长着三个脑袋,却只有一个身子。右边的一个虽只有一个脑袋,却有三个身体。

他左边的那位,虽然长相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可耳朵大到一直垂过肩膀;

这三人后面,跟着几个身上缠着色彩斑斓的蛇,牙齿是黑色的人。

这在九州的城市中,特别是有能力抵御冰夷,这种帝级的城市中,是不可能同时出现这种情况。

夏人在禹皇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对其他诸族有保持着压倒性的优势,所以在心底瞧不起,其他种族。

还有就是城市中的九鼎,会对刻在上面的种族,进行无情的抹杀。

幽都城在没有九鼎的情况下,能抵御冰夷,是因为他的统治者后土,自己就是一名帝阶强者。

蔑视其他种族,在幽都城中更加不会存在。

后土所在的共工氏,自己本身就是四大凶族。当年与禹皇争夺皇阶时,共工氏为了扩充势力,收编和吸纳了不少其他的种族,据说他的两大臣属,浮游和相柳就非夏人。

故而在幽都城中,种族和身份,都没有一点用。没人管你是谁,做什么。只要你守规矩,不光不会有人管你,还有人保障你的基本安全。

若是自持修为高深或者血统高贵,那就是纯找死。

你修为再高,高地过帝级?

资格在老,老地过和禹皇,几乎同时代的后土?

比血统,你比得过炎帝血脉?

在这里大家都平等,一切都靠钱说得算。就如像现在这样,有钱的住上房,不仅有自己的小院,还可以对老板呼来喝去。

他们初来时,店老板看到墨非夜的打扮,不耐烦的神情,还未来得及表现出来,一颗夜明珠就砸在他肥脸上,芊芊就成了这家店的贵宾。

看到几人回来,出于对贵宾的尊敬,店老板亲自给他们送来了丰盛的饭菜,顺便来探听一下,手上还有没什么好货。

他已把芊芊给他的夜明珠,拿去鉴定过。知道那不是普通货色,而是鲛人的眼珠。                                           这是最极品的货色,只有未吞噬人类,从未化身为人的鲛人,身上才能获得。

必须趁青鳞或者黑鳞的鲛人,活着的时候,挖出他的眼珠。

一句话概括就是,得来不易,后患无穷。

鲛人天生喜淫,自己却又没有交尾的器官,能到青鳞还能经受诱惑,未化身为人的鲛人,简直凤毛麟角。

青鳞和黑鳞本身就在族群中,普遍拥有较高的地位,如果发现那个青鳞被挖了眼睛,制成夜明珠,鲛人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

在其他地方,这种东西极难出手,搞不好还会走漏消息,丢了性命。可这是幽都城,自然不存在这些问题,芊芊也算是误打误撞的,就将夜明珠出手。

“诸位贵客,不要嫌我啰唆,我看诸位也是第一次来,一定要记住,听到钟声后,不要出门,更不要下到黑水中。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切记,切记!”

“切记,切记!”老板出门后,还不忘强调。

虽然满桌的大鱼大肉,颇为丰盛。

“多吃点,多吃点。”后羿对芊芊道:“你还在长身体,吃那么一点,小心影响发育。”

芊芊放下手中的碗筷,死死地盯着后羿的脸。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虽然本人风流倜傥,才貌无双,是天下少女追逐的偶像,但是我不喜欢你这种小丫头。”

芊芊居然没有反驳,继续盯着后羿。

后羿被盯得有点尴尬,将头扭到别处东张西望起来。

“羿”芊芊轻声叫道。

“你干吗。”后羿右眼皮乱跳,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吃饭是不是闻一下就可以了, 或者烧点香也行?”

芊芊继续问道:“你还有兄弟吗?你现在这样,影响不影响你传宗接代?要是你现在有孩子,你孩子是姓后?”

“不对,你又不会死,就不存在什么传宗接代的问题。你说我说得有没道理?”芊芊满脸真诚地看着后羿。

听到芊芊的胡侃,后羿苦着脸说:“我是不是该去找找后土?”

“怎么?你要去认干爹?”芊芊郑重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快去,认了以后就不要回来。我救了你,你不光不报恩,还跟着我混吃混喝,你要点脸行不行。”芊芊绝不放过,一切能赶走后羿的机会。

后羿抱住胸,幽怨道:“你不能垂涎我的美色。”

“滚!”

“好勒。”

后羿刚出门,芊芊连忙拉起墨非夜:“终于把这家伙赶跑了,我的夜,我们去过二人世界。”

芊芊拉着墨非夜一路狂奔,生怕后羿跟过来。两人在桥上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刚停下来。

“每一次邂逅,都是蓄谋已久的重逢。”原来后羿已在此等候他们。

“你滚不滚!”芊芊咬牙说道。

正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名全身赤裸,满脸胡须的壮男,前后都夹着黑色的树枝,将两处私密处紧紧地遮掩住,低着头一路小跑。

他后面跟着一位,同样一丝不挂,皮肤白皙有些瘦弱的男人,他一只手拿着一捧树叶,将下身私密处盖着。

另一只手中的树叶,将自己的脸遮住。相比前面壮男的狼狈,他步伐从容,不快不慢,犹似闲庭信步。

此等雅姿,此等风采,此等气度,除了烛九阴外,还会是谁,还能有谁?

“九阴,九阴。”芊芊踮起脚,拼命地摇手招呼。所谓他乡遇故知的喜悦,溢于言表。

走在后面的年轻人,闻声立刻停下脚步,眼睛在枝叶后一阵乱瞅后,一通小碎步跑到芊芊面前,将脸上的枝叶移开少许,微微露出那张秀气白皙的脸。

除了当初与墨攻行一起救的烛九阴,还会有谁。

“恩公!你怎么在这里。”烛九阴马上眉开眼笑。

前面的壮汉听到烛九阴的话,回头大喊:“你找他们报恩,你快去找他们报恩,求求你,我不需要你报答我!”

“还不快走。”一直跟在后面的几名彪形大汉吼道。半敞的上衣,浓厚的胸毛,就差把恶棍两个字写在脸上,一看就是赌场中人。

“又输了?”芊芊问道。

“恩公,最近手气不好。”烛九阴有些不好意思。

芊芊斜了一眼旁边的赌场中人:“他欠你们多少?”

“二两银子。”

“一起。”芊芊指了指一名裸男。

“三两银子”

芊芊不解地问道:“不是该四两?”

烛九阴回答:“恩公,最后一把,我觉得我有必胜的把握,觉得有机会翻本,就下了二两。”

“他们衣服压了几两。”

最后乱七八糟地算下来,他俩居然将身上的物品,折换了近百两白银。

芊芊摸出两个金元宝,丢给赌场中人。

“这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赌场的壮汉的脸上笑开了花,这两个金元宝,换成白银翻一倍都不止,现在铁定赚了。

芊芊的小院中,赌场如约将两人的衣服,物品全部送了过来,其中竟然还有一把长刀。

此刀一看就非凡品,价值肯定不在两个金元宝之下,可两人输红眼后,就折换成区区20两白银。

“今天要不是姑娘出手相救,真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与烛九阴一起的大汉,拱手谢到,恶狠狠地望向烛九阴。

“在下柳狂云,感谢姑娘大恩!”壮汉拱手说道。

“都是江湖儿女,江湖救急乃是寻常,不要在意。”芊芊摆摆手。

“柳狂云!”墨非夜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肯定在哪见过。

“我来自清风寨。”

清风寨这三个字一出,墨非夜顿时想了起来,他之所以觉得这个名字熟悉,确实是因为他确实见过,还是在通缉令上见过。

刚才还在街上捂着下体的壮汉,居然是赫赫有名的青云盗。

“哦。”芊芊漫不经心的应承道。后羿在旁边更是一副无聊透顶的样子。

倒是一直没说话的墨非夜问道:“青云盗?”

一听到盗字,芊芊突然来了精神:“什么盗,什么盗?很有名,很厉害?”

“没有,没有。”芊芊的反应搞得柳狂云有些尴尬。

墨非夜说道:“何止是厉害,天下两大盗,江南一窝蜂,漠北青云盗。”

“哇,这么厉害,快给说说。”芊芊缠住墨非夜。

“咳。”要当面评价人,墨非夜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哈哈,先生但说无妨,我也想听听天下显学之一的墨家,怎么看我们。”柳狂云也认出了墨非夜的墨者身份。

墨非夜说:“因为地势遥远,我们对青云盗的了解得也不多。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很多城池的门口,都贴有相关的通告。这青云盗长期在北方冰原附近活动,人人雕弓快马,来去如风。据说从不骚扰平常百姓,可以说是盗亦有道。”

“好一句带亦有道,弄得到墨家这样的评价,也实属不易。其实我们清云寨中人,大多数都是住在冰原附近居民。犬封经常来劫掠财物人口,我们无奈之下才接寨自保。”柳狂云对众人解释。

“那边不是有梓桑九旅和诸侯的军队,怎么会任由你们被劫掠?”墨非夜有些不解,因为对诸侯来说,治下人口也是他们的财产。

“诸位有所不知,那地方地广人稀,军队不可能处处设防。那犬封现在属于夏的方国,所以梓桑九旅从不插手这些事物。诸侯的军队更不是什么好鸟,来了也不过是拒狼进虎。”柳狂云满脸怒意地说道。

“为了生存,当地民众开始结寨自保,可普通民众的能力终究是有限,就开始收留流浪落难到此的士人,在力量强大后,我们就开始以盗制盗,报复那些狗东西。”柳狂云说完后,就看着众人。

他说的都是事实,可他却隐藏了一点,在他加入清风寨之前,清风寨还只是清风寨,依靠地势勉强自保。他去了清风寨后,清风寨才变成了青云盗。雕弓快马,劫掠无踪。

青云盗活动区域,是九州的犬封和代郡附近,这里是九州最好的养马地,只有这里能养出最优质的战马。

战马与其他马匹不一样,战马在战斗中要和骑兵的元气相通,合为一体。所以战马除了需要外表更高大,肌肉更结实外,关键性的是经络要比普通马,更加的通畅和宽阔。

这除了需要好的马种外,还需要在战马生长在辽阔的高寒地带,有足够的区域让它们奔跑。只有这样训练出来的战马,才能承受生死境以上的元气冲击,与骑士合为一体。

符合这种条件的地方就只有,犬封和代郡附近的区域。当年同意部分犬戎归化,并封他们为方国,就是看中了他们牧马的技能。

可当时却忽视了一点,就是犬戎本身种族的问题。

犬戎自身无法繁殖出雌性。

犬封最初归化时,人口稀少。依靠与周围部族的通婚和买卖,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可经过千年后,买卖和通婚得来的雌性,远远不能解决需求。

为了种族的繁衍,他们除了抢也没别的办法,出去抢夺,一方面可以抢到雌性。还一方便就是可以消耗掉瘦弱的雄性。

犬封就成了周围部族的噩梦,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也不抢掠城池。自己身安全并未受到威胁的诸侯,也就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这就苦了周围的部族,尤其是夏人的部族,犬戎化为人后,和夏人外形并没多大的区别,在犬戎的审美中,夏人女性自然是他们的首选。

既然犬封会出来抢夺夏的女人,为了报复清风寨就会去抢他们的马,可犬封实际又是为夏廷牧马。

清风寨其实就抢了夏廷的马,就这样一笔糊涂账,清风寨就变成了青云盗。

“是的,二当家说得没错。”烛九阴点头道。

“咦,你们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芊芊问道。

“小白脸被狗子当女人了呗。”后羿看到烛九阴那张小白脸,就觉得非常不爽。

后羿一直就认为自己是个天才,他也确实担当得起天才两字,甚至天才两个字都有点配不上他。

他出生在有穹部落中,这是东夷太阴诸部中,一个普通到不能太普通的部族,普通到连一个大巫都没有。

按照正常的命运轨迹,他最多就是成为一名普通的箭师,有资格进入到太阴诸部的军队中。

可他观苍穹之弧,太阳之灼,悟出了赤弓。感清风拂面,明月皎洁,悟出了冰箭。就这样的天纵奇才,藐视一切的人物,内心深处却有一个死结。

他对自己的外貌极度的不自信,虽然这种不自信,在平时表现出来为极端盲目的自信。可他自己知道真相。

也许他童年时候家境贫穷,以至于发育的时候营养没跟上,羿一直又矮又瘦,尖嘴猴腮到有些猥琐,这种外貌与他的赫赫威名产生了强烈的反差。

他永远忘不了,那些满怀欣喜的美女,看到他本人后,那种失落的表情。所以他对那些长相俊美的人物,有着很深的敌意。

烛九阴就是这样,外貌清秀,皮肤白皙,举止优雅,除了滥赌几乎没有别的缺点。

“不是的,不是的。”烛九阴羞红着脸。

“唉。”柳狂云满脸的无奈。

“我两个月前,劫了一个贩卖人口的马队,当时他就被关在里面。将他放出后,他怎么样都不肯走,一口一个恩公,说自己没地方去。”

芊芊神秘兮兮地望向烛九阴:“你又是?”

烛九阴抠了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说道:“手气不好,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我是到最近几日才知道,他是赌博输后,欠下赌账才被卖到这边。当时还和他说不要再赌博,没想到一进城,看到赌坊后,他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不走,还言之凿凿只是进去看看。唉!”柳狂云懊悔道。

“当时我想他可能是无处可去,一问之下他会断文识字,就将他留了下来。清云寨中规矩极严,平时禁止赌博,加上他平时很守规矩,一直都没发现。这次来幽都城,看他白白净净,不像寨子里的那些货,一脸强盗样,就将他带在身边。”

“要不是遇到几位,最后还不知道怎么收场。”说完又瞪了烛九阴一眼。

“听你的口气,经常来幽都城?”后羿问道。

柳狂云点点头:“你也知道,我们手中的货,来路不是那么正,在别的地方不好出手,在幽都城就没方面的顾忌。没人会管你的东西从哪里来,也没人管你买去做什么。”

后羿问:“那你见过后土吗?”

“后土?”柳狂云开始还没想到,等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不是幽都城主吗?”后羿问道。

“这是没错,可幽都城的事务,实际上都是土伯在管。”柳狂云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只听过一次,就是黑水河突然暴涨,眼看就要溢出水堤坝冲进城内,最后是后土出手才镇住河水。”

“河水溢出堤坝,怎么可能,就堤坝的高度,那得要多大水。”黑水河堤坝的样子,浮现其余人的脑海中。

也许发现了众人的疑问,柳狂云解释道:“这黑水神秘莫测,真的涨起水来,速度会非常的快,有时候真的是须臾之间,你过个桥的功夫就会涨起来。”

“那他在幽都城中?”后羿继续问道。

“为什么如此关心这个问题?”面对后羿的追问,柳狂云心中生出警觉,要是这尖嘴猴腮的家伙居心不良,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我只来卖货,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唉。”后羿叹气道,顿时有种苍白无力的感觉。

全城人都知道,后土应该就在城北的宫殿内。这座宫殿跨水而建,黑水最后穿过宫殿的下方流出幽都城。据说当初这样修宫殿的原因,就是为了时刻监控黑水动向。

墨非夜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了一条看起来水量那么小的黑水,耗费那么大代价。

他们墨家也擅长筑城之术,虽然按照划分,他属于游侠派,可平时对这些耳目渲染也很多。

他有奇怪的感觉,整个幽都城,可能都是为了那条看起来不显眼的黑水而建。

“这墨水河从哪里来,又倒哪里去。”这是墨非夜想到。

他知道幽都城肯定是临水而建,他们从冰夷处逃脱后,在芊芊带领下沿途都是一路潜行,完全不见天日,等能浮出水面就直接就看到了幽都城。

在后羿的追问下,柳狂云明显已经心生警觉。墨非夜清楚如果继续追问相关的问题,可能会引起误会。

芊芊感觉到了尴尬的气氛,连忙将话题岔开。

“那你们钱输光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能回去凑够钱再来,这次本来是想将,珠宝之类的东西换些粮食衣物。可是却。”想到事情没办成,钱却输了个精光,柳狂云心中的怨气又起。

“有赌不为输,有赌就不为输。”烛九阴安慰道。

“你。”看着烛九阴殷勤的脸,柳狂云心中生出一种无力感。

“你们听,什么声音。”芊芊竖着耳朵。眼睛朝外面望去。

“当”

“当”

洪亮的钟声,回荡在夜空之中。

芊芊记得老板,曾再三叮嘱,钟响的时候不要出门,却勾起了她无穷的好奇心。

钟声过后,外面传来一大片嘈杂的脚步声。

“黑水要涨水了,这是要挖河的赤胫,赶快撤离示警声。”柳狂云知道几人是第一次来幽都城。

“那河里都没多少水。干吗还要那么多人挖。”芊芊问道。

“这黑水河的事,我也说不清楚,等下出去看就知道了。”柳狂云说道。

芊芊撒腿就准备往外跑,被墨非夜一把拉住。

“老板说过,钟声响起就不要出去,我们还是不要找麻烦。”

“听你的,我的夜。”虽然心中有千般的不愿,芊芊还是听从墨非夜的劝告,忍了下来。

“那要多久才能出去?”芊芊对柳狂云问道。

“等听到进鸣金声。”

芊芊在那坐立不安,心思早就飞到外面。其余几人无话可谈,都枯坐在旁边,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各位可知,为什么挖河地都是赤胫民,而其他任何人都禁止下水?”柳狂云知道几人是初次到此,就找了个话题。

“对哟,还真是这样,快说说是为什么?”

“这座城里的赤胫和玄丘,都是魅。”

“魅”

魅是一个很特殊的种族,特殊到说他是种族,都很勉强。

与其他种族完全不一样,魅是由魂魄凝结而成,与传说中的“鬼”有些相似。可又与鬼不同。

初生的魅,是婴儿形态,然后会与普通人一样,经历童年,少年,壮年,青年,老年等各个时期。

魅由于是魂魄凝结而成,所以属性为阴,喜欢黑夜,憎恶惧怕阳光。正因为这样,他们大多生活在深山洞穴之中,平时很难见到。

任谁也没想到,幽都城里是如此之多,还在这里做苦力挖河床。

“哈哈哈,我第一次知道时,也是和你们一样。”柳狂云看到其他人,张目结舌的样子,觉得很是满足。

“可能这里终年长夜,所以魅喜欢这里。”墨非夜分析到。

“我一直以为魅,都是些娇滴滴的小美人,没想到是些鬼里鬼气的家伙。”芊芊有些失望。

“普通魅是这样,要是修为高一点,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柳狂云说道。

“你们听?”芊芊急不可耐地飞奔出去。

“叮”

“叮”

原来是鸣金声,几人在就近的河堤上,看到了芊芊。

乍一看黑水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丝毫没有涨水痕迹。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大堤好像降低了好多。

在短短的时间内,大堤当然不会降低,而是河床比以前,要高了不少。据墨非夜的目测来看,在这短短几乎高了整整一半,

挖河床的赤胫民,已经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没有任何人的督促,都自觉地下到水中,开始清理河床。

现在的距离墨非夜,才能看清一些细节。他看到河床的水,只能到赤胫民小腿一半的位置。

河床中的所有的人,都只携带了锹,而且并非常见的铁锹,而是一种木锹,一种把柄很长的木锹。

就在墨非夜好奇,他们挖出的淤泥,到时候怎么运送堆放的时候,他看到所有人的锹,从水中出来后,都是空空如也。

所有人的手,都是握住锹柄后部,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一丝不苟,卖力地挥舞手中的锹,显得格外的滑稽。

墨非夜当然不会愚蠢到,认为这些人是在集体发神经。

“五丈。”一名站在河床旁赤胫民,对着堤上大喊道。

墨非夜这才注意到,河床旁边还有一排刻度,从上到下还标记着相对的数字。刚才报的应该是河水到大堤的数字。

据他的观察,刚刚一炷香的工夫,河床就上升了差不多四丈。如果再次涨水,现在的大堤,也就可以支持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这可能就是,这些赤胫民,日夜不停挖河道的原因。”墨非夜猜测。

“快看,快看。”芊芊对墨非夜叫道,刚才一直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河床。

墨非夜顺着芊芊手指方向望去,没发现一点异样。

“我刚刚看见,那里的人弯腰时,直接被什么东西被拉进水里。”芊芊对墨非夜说。

水面上确实空出了一个位置,可周围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真如芊芊说的那样,周围的人不应该这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名赤胫民走过来,站到空出的位置。

“我真的看错了?”看到平静的现场,芊芊自己都不禁产生了怀疑。

“大家都注意点,千万地位不要接触到黑水。”一名看起来是首领的赤胫,站在河边大喊,用的还是夏人的雅语。

本来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的芊芊,不禁又猜疑起来。

“喂,大胡子。”芊芊叫道。

“你在叫我吗?”柳狂云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当然,这里还有别人是大胡子吗?”

“嗯嗯,姑娘有什么事?”

“我刚刚看到,有个赤胫民,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可周围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这样,他们倒不是没有反应,而是没有办法。”柳狂云的话,就意味芊芊没有看错。

芊芊愤愤不平地道:“这可是他们同伴,难道不应该救一救吗?”

柳狂云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黑水看起来,虽然只到他们小腿处,可却没人敢接触。”

“他们不是都站在水中吗?”

“你看有人敢用其他部位接触黑水吗?”柳狂云提醒道。

众人这才发现,赤胫民们用锹姿势,看起来古怪的原因,还真是为了保证手接触不到黑水。

“如果他们其他部位接触到黑水,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被黑水吸进去。所以一旦有人出事,是没人敢救,也没人可以救。”柳狂云解释。

“这黑水居然这般古怪?那要是涨水后溢出堤坝,那不是全城都会被吸进去。”墨非夜问道。

“这倒不会,到时候躲到高处去就行了,这黑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你不是说,只要接触到黑水,就会被吸进去?”芊芊问。

“照你这样说,那堤坝不也要吸进去?那赤胫民手中的工具也被吸进去?”后羿嘲讽道。

芊芊眉头一皱,脸色一胯:“你个混吃混喝的货,谁要你说话了。”

“唉。真是虎落。”发现芊芊眼中,不友善的目光,连忙住口。

现在柳狂云和烛九阴,还不知道后羿的身份。要是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当年射落九日的羿,不知道是何感想。

“唉!”后羿一声长叹,满是悲凉。觉得自己昔日也是一方霸主,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却沦落到这样这般地步。

“一切都是拜那条死鱼所赐,等我恢复的时候,非要宰了后腌起来。”想到要恢复实力,自己却茫茫然地没一点头绪,不禁又感伤起来。

苦恼的何止是后羿一人,自从在风月楼被入梦后,墨非夜的脑海中,就会经常闪现出土城的片段。

在幽都城的几日时间,他基本上已经可以,将那些片段连接在一起。确定自己能化身为血灵,和土城发生的事有关系。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人都对他隐瞒,他可以变成血灵的事。可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知道在自己的体内,藏着一股神秘力量,这也是自己身体上受伤后,能快速回复的原因。

他和墨攻行在一起,有几次都是遇到很强大凶兽,可每次在他昏迷,醒来后,都能化险为夷,估计都是体内的力量所为。

面对自己的询问,墨攻行支支吾吾的样子,他不知道这股力量,具体是怎么回事,却猜到,这股力量可能偏离了,墨家“非攻兼爱”的精神内核。

墨非夜对风月楼之前,变成血灵的事情,没一点印象。可对在羽山上发生的事,模模糊糊地有一些记忆。

身后血海翻腾,戴着手铐脚镣的红袍人,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存在,只看了他一眼,就仿佛置身在尸山血海之中。

即便如此,当他面对白衣人时,却只能勉强应付,狼狈至极。

后来知道,白衣服人就是冰夷,后羿口中的死鱼,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这几日他一直都在问自己,是什么东西引起了冰夷的兴趣。

自己为孤儿,从小被墨家收养,一直以来都是中规中矩。若非要找原因,一个是自己的身世。另外一个,就是自己身上隐藏的力量。

老师当初捡到自己的时候,身上就包了一层,破破烂烂的蓝布。既没有传说中的玉佩,也没有什么匕首作为信物。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因为养不起,而丢弃在路边。

那就只剩下,隐藏在自己身上的力量。

现在自己对这股力量的理解并不多,以前只知道,能快速治愈。风月楼入梦后,才有那一点点印象。

在他力量被抽空,昏睡过去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眼中的世界,都是一片血色。

能够让冰夷感兴趣的力量,那肯定是不同寻常。如果自己能掌握这种力量,那就可以为墨家做能多的事,可以更“利天下”。

这几日他一直都在矛盾中挣扎,对这股力量,他想要,甚至有点渴望。

可他又怕,怕这股力量不“兼爱”。

矛盾归矛盾,可现在力量就在自己身体里,这一避无可避的事实,只能先掌握这股力量后,再做打算。

他现在唯一的经验,就是只有当他生命受到威胁时,这股力量就会自动爆发出来。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就如后羿一样,想要恢复力量,至于怎么做,毫无头绪。后羿站在窗前,望着城市尽头的后土宫,眼神中包含了无穷的落魄与辛酸。

幽都城中除了后土宫,是横跨黑水河外,其余的建筑都是分布,在黑水河两侧的堤坝上。

若英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这十日来他从未换过位置,就算这里有人,他也会等。他就这样等了十天。

他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他闻了闻面前的酒,自己虽不会喝酒,也闻出这十日来的酒,与上一次的不一样。

那一次他喝得实在太多,多到只记得酒名里,有桃花两个字。幸好他还记得那个承诺,记得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亮一样的女人。

若英站起来,将对面的酒碗斟满。细长的酒线均匀流下,碗面铺满了白色的酒花,一看就是好酒。

“我们这里只有这种桃花酒,虽然里面的桃花味和你的不一样,可我觉得酒却是要香些。”

游光给自己倒了一碗后,将酒拿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放了下来。看着对面的空座,不自觉地哼起那首不知名的小曲。

对若英的行为,旁边的店小二早已见怪不怪。只要你有钱,他才懒得管你要几副碗筷,在幽都城这种地方,什么稀奇古怪的人没见过?

墨非夜又被芊芊拉到桥上,与她一起欣赏,下面热火朝天的画面。在幽都城内,这成了芊芊唯一的爱好。

最初几次,后羿还死皮赖脸地跟过来,现在却是叫他都不会来。

墨非夜虽不知道,芊芊为什么会对挖河道,有这么浓郁的兴趣。却发现了只要上游的钟声不响,赤胫民就不会停歇。

由于幽都城中没有昼夜之分,只知赤胫民分为三班,轮流不间断的疏通河道。每个班最多只能挖一丈深,差不多挖到十丈左右,钟声就会响一次。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鸣金声就会响起,这时河道就被抬高到5丈左右。

芊芊刚才一听到鸣金声,就冲了出来。她已经站在桥上,开始嗑瓜子,赤胫民才来开始下河。按照以往的经验,下一次的钟声,最少也是在四个班以后。

芊芊把手中积攒的瓜子壳,从桥下天女散花似的丢下,然后伸出头,看瓜子壳怎么掉进黑水中。

瓜子壳在空中随风飘散,自是轻盈无比,只要一沾黑水,就变得好像千斤之重,直接沉如水中。

她看赤胫民还在岸边准备下水,直接抓起一把瓜子丢下去。

刚把瓜子丢下去,各种钟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我只是丢了一把瓜子,用不着这样吧。”芊芊拍着自己的胸口,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原本准备下水的赤胫民,仿佛受到什么惊吓,拼命地朝堤上冲去,脸上满是惊恐。

柳狂云抓住墨非夜,对着还在发呆的芊芊大喊:“黑潮,黑潮,快跑。”

这时候才发现,大街上所有人,都朝两边的高房跑去。现在芊芊知道,为什么幽都城中的房子,都会修两到三层。

芊芊把金元宝对在店小二脸上的时候,店小二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脸上,马上挂上真挚的笑容,连忙站起来,把自己靠窗的椅子,让给了芊芊。

“热闹随时都可以看,金元宝可不是时时都有。”店小二想到,把金元宝放在嘴中用力一咬,虽由于用力过大,牙齿有些生疼,心里却乐开了花。

钟声越来越急,都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直波澜不惊的黑水,开始泛出一丝丝波纹。

后土宫中奔出两股骑兵,他们骑着黑虎,分别沿着黑水河两侧堤坝。井然有序地前进。

所有骑兵沿着堤坝一字排开,当最后一名骑兵到达自己的位置后,都统一下虎。

急促的钟声停了下来,一阵阵军鼓声从后土宫中响起。骑兵们蹲在地上,双手撑地。

层层叠叠的黑浪从河道中汹涌而过,河水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在飞快地加高。

这是芊芊第一次目睹,河道是如何增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如果保持这个速度,在须臾之后,黑水就会漫到堤坝之上。

不自觉地紧紧抓住墨非夜的胳膊。

柳狂云看出芊芊的紧张,安慰道:“别紧张,没事的。只是黑潮,等一下就没事了。”

“可照这样下去,马上就要漫出来了。”

芊芊的话一说出来,就引起了旁边的一阵哄笑,其中一人说道:“小姑娘,一看就是第一次来幽都城吧。”

芊芊点了点头,那人继续说道:“你没看到玄骑都在堤坝上。有玄骑怕什么,再说不是还有后土大人吗?”

“你是说后土也会出手?”

“你这小丫头,真没礼貌,要称后土大人。”

野兽对于危险,有着天生的敏锐。

面对几乎与堤坝平行的黑水,有些玄虎的喉咙中,已经开始发出低吼,表现出焦急的样子。

黑水还在继续抬高,眼看就要与堤坝平行。

玄骑单膝跪地,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们所有人的手上,开始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黄光,突然间光芒大作,瞬间将幽都城照亮。

他们脚下的堤坝,整条拔地而起。

黑水仿佛受到了刺激,变得狂暴起来,流速明显开始加快。黑水也开始疯长,一个浪花走过新堤坝,黑水就已经长到了新堤的一半,紧接一个个巨浪疾冲而来。

玄骑们所有的力量,都在维持新堤坝上,在无力拔高。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后土宫中冒了出,几乎将天空遮住了大半。黑影仰起向天,脑袋中间的角,对着河道撞下。

原本笔直平坦的河道,立刻变得跌宕起伏,上下九曲,九曲的尽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所有的黑水都流入黑洞之中。

黑洞虽然出现的时间不长,可当时黑水的流速却是太快,当黑洞消失时,黑水几乎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此后的黑水,也失去了斗志,慢慢地趋向平静。玄骑们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回落,旁边的玄虎也停止了躁动,安静下来。

尽管鸣金声还未响起,可慢慢平静地下来黑水,等于告诉大家黑潮就要结束。稀稀散散的人群,从两旁的房屋内走出,来到了大街上。

芊芊的心早就飞到堤坝上,可没听到鸣金声,不敢出去。

“快点,快点,晚了就没位置了。”芊芊看着下面,人越来越多,拉起墨非夜就跑。

两人刚下楼,天空就响起了鸣金声,玄骑开始有序地撤离。

“我还以为听到鸣金声才能出来,害得我差点没占到好位置。”柳狂云刚过来,就听芊芊抱怨道。

“黑潮来的时候,最好不要出来,要是被玄骑认为对他们有威胁,会被直接斩杀。在这里可不管你的背景。”

柳狂云通过几天的接触,认定芊芊是一个,家里有些背景的,任性小姐。

“这么凶,那还是算了。”芊芊吐吐舌头。

玄骑还在撤退,扛着木锹的赤胫民们,就已经出现在堤坝。

芊芊又抢到桥中间的位置,饶有兴致地欣赏下面的风景。

平时的黑水河,就如黑玉一样,肉眼看不到他的流动,就算有东西掉进去,也不会有丝毫的波澜。

芊芊刚嗑几颗瓜子,看到下面的赤胫民,已经开始准备下水,将手下的那把爪子,从桥上丢了下去。

瓜子掉在黑水上,竟然点出一丝丝涟漪。

芊芊看着其中一名赤胫民,对墨非夜说:“不对。”

“怎么了?”墨非夜随口回道。

“那个赤胫民,我没见过。”芊芊边说边指给墨非夜看。

可对墨非夜来讲,赤胫民之间的差别,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让人难以分辨。

“我一直都在留意这个位置,我从来没见过他。”芊芊说道。

柳狂云在旁边,两眼盯着芊芊指的赤胫民:“你,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分辨他们的?我来了这么多次都分不清。”

芊芊翻了个白眼:“哼,本姑娘告诉你,他们虽然长得都差不多,可是赤胫却不一样。”

这下连墨非夜都忍不住,问道:“这有什么差别?”

“哼哼,他们的腿都不一样。”芊芊骄傲地说道。

“哦。”墨非夜的回答,让芊芊把满肚子的长篇大论,活生生的卡在喉咙上。

“你快问我,有什么不一样,快点问。”

“有什么不一样。”墨非夜清楚,不问是不可能的。

“嘿嘿。”芊芊望向赤胫民,准备将话匣子打开。

她看到赤胫民们,从木锹中抽出一把长刀,朝旁边的玄骑砸去。

玄骑们刚刚释放完法术,此刻正是疲惫,突然袭击让他们猝不及防。

大部分的玄骑,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砍杀。只剩下少数玄骑,还在苦苦支撑。

面对突如其来的火拼,让堤坝上的人,开始四下逃窜,场面一顿混乱之极。

只有芊芊几人站在桥中间,两边都在火拼,完全无处可逃。

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玄骑,边打边退,也都被逼到桥上。

大队的玄骑中后土宫中涌出,杀气腾腾地冲向赤胫民,就在众人以为大势已定的时候,两边的房屋内,同样冲出大批人马,他们头系白布条,将支援的玄骑拦住,两边混战在一起。

支援的玄骑数量虽然比拦截的人要多,可是幽都城地势狭窄,白布条又早有准备,大量的大车被推到路上,让玄骑的人数和骑兵优势,没有办法施展。

起初墨非夜以为,只是幽都城内的火拼,等白布条出现后,才发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白布条中种族众多,墨非夜认识的就有羽人,夏人,厌火,黑齿,驩兜几族。

残余的玄骑边战边退,在桥中心聚集在了一起,墨非夜将芊芊护在身后,摆出旋极术的架势。

就在双方交战正酣之际,两旁的火光,将幽都城的天空映得通红。只见几名羽人飞翔在空中,不顾房屋内呼救声,直接将火把丢进去。

墨非夜在全神贯注注视着前方战况的时候,肩膀被芊芊轻拍了两下。墨非夜回头,就看平时沉静如玉的黑水,泛出了一阵阵波纹。

这是黑潮要来的征兆,可上游的警钟却没有敲响。

眼前这些人的险恶用心,现在已一目了然。墨非夜虽然不知道,黑潮形成的原因,可接二连三的黑潮肯定和眼前这些人有关。

他们焚烧房屋,袭击玄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黑潮毁灭幽都城。

后土宫的黑影再次出现,黑水河道扭曲变形为九曲, 成功化解了这次黑潮。可黑水并未平静,波纹越来越密,仿佛是在酝酿更大黑潮。

后土宫中的黑影,并没有如上次一样消失,而是开始迅速地回缩。

一道身影从后土宫中飞出,落在战场上,是一名浑身赤红,头戴铁盔的壮汉。他赤裸着上身,铁盔的前额上,装饰着一根弯弯曲曲的长角。

他手中的麻绳,分别向两边展开,犹如两只手掌,将面前的敌人捏住,直接丢进黑水。玄骑们也受到了鼓舞,士气大振。

后方燃烧的房子中,跳出一道身影,手持长枪刺向壮汉背部。

麻绳好似长了眼睛一样,开始收缩旋转,想将长枪绕住,只见对方长枪一抖,枪花怒放将麻绳甩开。

赤红汉子转过身,发现不认识对方,可对方的小腿,却暴露了身份,只见小腿与常人不一同,而是马蹄。

“钉灵人,找死!”

钉灵人不以为然地说道:“哼,土伯,”

土伯,今天我枪枪就要会一会你的九曲黄泉!

羽人手持火把在空中滑翔,发现竟还有一个酒馆安然无恙,他刚准备把火把从窗户丢进去,看到一轮弦月缓缓升起。

不起眼的酒馆成了世外桃源,屹立在熊熊烈火中。若英还端着酒杯坐在窗前,却没有关注窗外,期待地望着楼梯处。

酒馆前的尸体越来越多。

旋极术

赤胫民将玄骑堵在桥上后,随手一刀砍向墨非夜。

就是他们不动手,墨非夜也忍受不了他们的行为。白布条们焚烧房屋的行为,就算是战争,在墨家也是不能被允许。

现在墨非夜只是恨自己没有掌握变强的奥秘,如果能变强,他一定要阻止这些人,阻止不了,就杀,墨家从不畏杀。

斩其不义为之“诛”。

旋极术虽然也有些威力,但是在这种混战中,作用却是有限,两次之后他就感觉,身体已经跟不上。

玄骑与赤胫民的战斗,看起来只是寻常的厮杀,等他加入后才知道,这里的人每一个都和自己的境界差不多。

刚才两次旋极术,已经打趴了两个敌人,可这里至少还有数十名敌人。

芊芊虽然不擅长战斗,可在解脱境下,能勉强自保。柳狂云守在他们旁边,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

土伯也与钉灵人,厮杀在一起。

早先的黑潮,土伯已经用了两次九曲黄泉,实力已经大减,要不然对面的枪枪不是他的对手。

手中麻绳散开,化为万千利箭,射向白布条。枪枪举枪飞转,将攻击挡下。

散开的麻绳在土伯手中聚集,变成一根长麻绳,土伯道:“如你所愿,请君入黄泉。”

麻绳曲曲弯弯一个黑洞在麻绳前端出现,枪枪一枪刺去,两股能量相撞在一起。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新的黑潮已经形成,从未出现过的巨浪,犹如一面镜子,笔直地朝前推进。

黑水虽然并未溢出河道,可如果任由他前进,就会直接冲击后土宫。

一股强大阴冷的威压,将全场覆盖住,一个人影出现在后土宫前,他全身都在黑袍之中,虽然身高不过五尺,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伟岸。

后土双手一拍,整条河道猛然向下一沉,变成一条无底的深渊,将黑水完全吞噬。

虽然瞬息之后黑水就恢复了正常,可河道已经回落了差不多10丈的位置,黑潮就被后土一招化解。

后土遥望黑水尽头,一步跨出,就消失在虚空中。

土伯正在与枪枪厮杀,一条人影人旁边,燃烧的房屋中穿窜出,一股狂风夹杂着浓烈的腥味,朝他袭来。

土伯人影闪动,躲过了狼头人的袭击。

竟然连犬戎也出现了,狼头人的耳朵到下颚,有一条刀疤,使它显得更加的狰狞。

正在厮杀的柳狂云看到狼头人后,气质完全一变。

对着狼头人大吼,“狗日的。”

手上的刀光大盛,全身上下杀气十足,将面前几名赤胫民斩杀。对着狼头人冲去,犹如一名魔神,挡路者劫杀。

狼头人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柳狂云,尽然撇开土伯,狂啸着朝柳狂云扑去。

他脸上的刀疤就是柳狂云所留,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与柳狂云两人,都是知根知底,身体往下一趴,将力量全部爆发出来,直接化为巨狼,与柳狂云厮杀在一起。

在巨狼的狂暴攻击下,柳狂云有种前后不济,力不从心的感觉。

幽都城历来都是禁止打斗,柳狂云出门只带了有利于携带的长刀。用来平时应付是已经足够,可用来对付巨狼这种敌手,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柳狂云一边招架,一边留意四周,想找一把长枪,可周围玄骑与赤胫民,都是使用刀剑之内的短兵器,并没有长枪。

巨狼也察觉到柳狂云的不适,攻击得更加疯狂,爪口兼用将柳狂云逼得步步退后。

巨狼的加入,让桥上的战斗,出现了倾斜。

芊芊只是空有境界,和墨非夜在一起,只能够勉强应付。墨非夜的旋极术,虽然有些威力,不适合这种大规模的混战。

现在想要打开桥上的僵局,只能依靠柳狂云。

墨非夜主意已定,只能冒险一试。

旋极术

墨非夜趁着巨狼全力进攻柳狂云之际,找准机会,对着巨狼身体。

血光从墨非夜的拳上发出,将整个拳头都包裹住。

巨狼起初并未将,墨非夜和芊芊两人放在心上。等感受到墨非夜攻击的时候,都已经躲闪不及。

犬戎性情凶残,又常年在荒野里厮杀,战斗经验丰富。知道躲不开墨非夜的攻击后,身体直接调转一个翻转。

犬戎没有躲闪,放弃防御,选择了两败俱伤的方式,举爪对着墨非夜的拳头迎上。

墨非夜也毫不退缩,两人都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咔嚓”,巨犬没料到,毫不起眼的墨非夜,拳头上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直接将自己前爪击断。

墨非夜身形稍顿,脚步踉跄,巨狼虽然前爪折断,可墨非夜是在近,张开大口,对这墨非夜咬去。

现在的距离而言,墨非夜知道自己,躲肯定是躲不过去,只能反其道而行之。只能依靠巨狼的冲击力,为自己拉开距离。

墨非夜双手做出防御姿势,强提力量,猛冲过去。

狼头巨大的冲击力,将墨非夜直接顶飞。

一切都在墨非夜的计算之中,只是他忽略了一个关键,他现在正在桥上,身后是黑水。

芊芊看到墨非夜从自己头上飞过,可却速度未减。想将他接住,却为时已晚,眼睁睁地看着墨非夜,直接摔进黑水之中。

平静的黑水河一如往昔,未起半丝波澜。

芊芊顾不了许多,爬上栏杆就要往下跳。

“你不要命了。”幸好柳狂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抓住。

芊芊望着脚下的黑水,依旧平静如初,哪里还有墨非夜的影子。

受伤的巨狼,攻势虽然依旧猛烈,可连贯性已经是大大不如以前,柳狂云手持长刀,已经和他有来有去,势均力敌。

芊芊身上光芒愈盛,狐狸型的虚影更加完整和明显。

巨狼身上的毛发,是一件天生的盔甲,就连柳狂云的刀砍在身上,都无法造成伤害。

芊芊的攻击对他来说,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芊芊也知道,自己的攻击的威力,也并未与它正面硬抗,而是不住地在周围游走,还时不时的留意黑水的动静。

就在巨狼与柳狂云纠缠之际,芊芊找准时机,冲到巨浪脑袋下,集合所有的力量,对着受伤的前爪。

巨狼疼得全身一阵哆嗦,连忙将受伤的前爪收起,想保护起来。瞬间的迟疑,就被柳狂云捕捉住,挥刀就往脑袋上砍。

巨狼虽然躲过柳狂云的攻击,可它心里却清楚,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墨非夜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虽记得自己被巨狼攻击后,从桥上摔到黑水中,可他完全没有一丝在水中的感觉,没有浮力,甚至没有水。

他只感觉到了黑,无穷无际的黑,最纯粹,最深邃的黑色。这里除了黑,没有一点别的颜色,甚至让你想不起别的颜色。

你的眼中,脑中,心中都只有黑。犹如初恋的少女,整个世界都只有他。

在纯粹的黑中,时间,空间已经没有了意义。他现在除了黑,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感觉。虽然颜色只能用眼睛看见。

口中,是黑的味道。

鼻中,是黑的气味。

耳中,是黑的声音。

手中,是黑的肌肤。

没有方向,没有希望,强烈的孤寂将他团团包围。

一息之间,却已仿佛千年,可要是真的在这里沉沦千年,和一息又有何异。

墨非夜闭上眼睛,可在这里,睁眼或者闭眼,根本就没有区别。

“我要出去。”

“放我出去。”

他的意识中,爆发出一声声的呐喊。

朦胧中,他似乎看见了一个白点,虽然只有针尖大小,在这黑茫茫中,显得特别明显。

白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仿佛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将白点撕扯开。

赤红的血潮,从里面蜂拥而出,瞬间将整个世界染成红色。

无数的身影出现在血色中,有老人,孩子,妇女,士兵,商贩,走卒,还有两个圆滚滚的混沌氏。

全部都在呐喊“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一颗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这些人头顶划过,将眼前的人全部都吸收进去后,直接冲进了他的身体中。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数以万计的呐喊声,继续在他脑海中回响,墨非夜觉得整个头都要被炸开。

一缕缕血气从墨非夜的身体各处,疯狂的涌出,形成一层血雾,围绕在他的周围。随着血气的不断涌出,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少。

血气不断地涌出,他周围的血雾开始向外扩张,周围吞噬一切的黑色,与血雾开始战斗。

刚才被他吸入体内的人影,出现在血雾中,被黑色一个个地吞噬。

人影越来越少,他脑海中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没有一点声音。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自己,还有红与黑。

被血雾包裹的墨非夜,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清明。

墨非夜睁开眼睛,他现在所看到的,不再是黑色,而是一片血色。

“这是哪?”他脑海中念头一闪,围绕在他周围的血雾,就向四周散去。血雾经过之处,一条条信息,自动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太神奇了。”通过血雾传回来的信息,他知道自己周围的情况。

自己周围全都是一望无垠,什么都没有,他甚至分不清方位,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心中念头一起,血雾就在他身后,凝结成了一对血翼,朝着他认为的上方飞去。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他只能一遍接一遍,背诵墨家经典《墨子》,来打发时间。

“我是不是走错了方向。”面对眼前茫茫无涯的一片,墨非夜不禁怀疑自己。可想到如果现在回头,又不知道要走多远。

就算回头,也一样无法确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心境出现波动后,墨非夜就无法像刚才一样,只是重复地背诵《墨子》,他的脑海中,会是不是,出现一个身影。

他看到一个笑容明媚的翠衣少女,脚踩竹筏,摇晃着秀发,手持竹篙划到他的面前。

每当这个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脸上会漾起一丝微笑,身体充满了力量。

黑暗中信念和牵挂,才能引导人,让他排除杂念,专心向前。

墨非夜已经体会到,血雾的奥秘。现在除了他身后的翅膀外,血雾还能朝他前方辐射出去。

从刚才血雾,已经传回来不一样的信息,虽然无法知道,具体有什么变化, 但最少让他知晓,确实是在前进。

“你来!”当这个声音,第一次被血雾,传达回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随着声音的不断涌现,他才意识到,声音的真实存在。

一个大概长五寸,粗细正好一握的圆筒,漂浮在他面前,这是他落水以来,第一次看到别的东西。

“你来!”等墨非夜接近圆筒后,声音已充满了威严,让人觉得不能质疑。

墨非夜在黑水之中,没见到任何生命。他猜到自己之所以没事,肯定和可以化身为血灵有关系。

“这岂不是意味自己不是生命。”墨非夜心里想到。

墨非夜不敢冒失的触碰圆筒,用血雾将他包裹后,再三查看未发现任何异样。

他感受到圆筒上镌刻着各种奇怪的花纹,虽然无法确定材质,但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生命波动。

“你来!”声音并未停止。血雾将圆筒向前移了移,墨非夜试着伸出手,手指刚触碰到圆筒。

他感到一股信息,从圆筒中爆发出来,直冲冲进自己的意识之中。

愤怒,无穷的愤怒!

愤怒甚至压倒了周围的黑暗,冲散了孤寂感。

他看到一名雄壮的男人,站在一大片黑水边,身上虽然伤痕累累,可依旧散发出无穷的战意。

“我不服。我不服。”

在一声怒吼声中,身上的战意不断地攀升,就连死寂的黑水都受到他的感染,疯狂地涌到他身上,与男人身上的战意不断融合。

“我不服”

在不屈的战意中,男人的肉体不停地变化。他的身躯开始膨胀,双腿融合在一起,黑色的鳞片从双腿朝全身扩展,最后化为人身蛇尾。

他一头红发乱舞,举起手中的武器,一下下地看向眼前的高山,在他的攻击下, 高山居然有催到之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武器,光泽流润,似刀非刀,似剑非剑,若有若无。

高山在他疯狂地攻击下,不停地有石块落下,可他对此毫不在意,任由石块掉落在他的身上,他只是继续疯狂攻击。

很明显他的攻击越来越弱,手中武器的光泽也变得越来越淡,若有若无,直至消失。

“我不服,我不服。”

在武器彻底消失后,他开始用拳头捶打,拳头瞬间就血肉模糊,在山峰上留下一道道血印,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疯狂的攻击。

“我不服,我不服。”

轰击到最后,他连化身都无法保持。怀着不屈的意志和无双的战意,他对准山峰一头撞下,山峰轰然断裂,滚落到弱水之中。

“哈哈哈”男人仰天大笑,将手中的武器丢在岸边,然后自己跳进在弱水之中。掉落在地上的武器,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的圆筒。

男人栽倒进弱水后,圆筒竟然像有生命一样,竟自己挣扎地转动了几下,滚到弱水之中,正好掉落在男人的手中。

已经开始被黑水吞噬的男人,望着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苦笑,用尽全身的力量才将圆筒插入后腰之中。

沧海桑田,世事变幻,已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可又仿佛一切都未变。

眼前的一幕虽然与传说中有些出处,可墨非夜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共工。

在皇阶之争中,败于禹皇的水神共工。

也是当时的炎帝。

数千年的呐喊,只是为宣告他主人最后的不屈,告诉世人炎帝一脉的澎湃战意

墨非夜心怀敬意,将已经平静的圆筒纳入怀中,准备回到幽都城后,归还给后土。

帝阶强者使用过的武器,绝对是神兵利器,就算曾是凡品,在帝阶的元气淬炼下,也已变为神兵。

一切如墨非夜预料的那样,没过多久,血雾就传来了不一样的信息。

虽然现在凭他对血雾的了解, 无法确定是不是离开了黑水,但敢肯定的是,绝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一个没有这么黑的地方。

墨非夜一出黑水,就察觉到表面平静的黑暗,此时却是风起云涌,剑拔弩张。

他刚四散出去的血雾,被一阵阵厉风,吹得四处飘洒,他自己被两股强大的气息夹在中间,让他不能动弹分毫。

后土站在共工撞断的山头,与黑暗化为一体,傲视着下方。

在后土的脚下,盘睡着一只红头自身的大蛇,巨大的身体,几乎有断山三分之一高,在他旁边盘坐着一名青衣人。

青衣人只是穿着就常见的青色深衣,一副书生打扮。他并未像后土一样,全身都被黑气环绕,让人看不清样子。

青衣人坐在大蛇旁边,面前摆着棋盘,正在自顾自地下棋。

墨非夜的出现,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青衣人举起手中的白子,望着墨非夜:“血灵?此等有违天道之物,留之何用。”

他将手中白子置下时,天空轰轰作响,似有雷霆欲出。

后土冷哼一声:“无,你们真把自己当成天道。”

棋盘上一颗黑子落在下,雷霆顿消。

无看着棋盘,举起手中白子,筹措万分举棋不定。

“好棋,好棋!”无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然后起身对后土稽手,有些自嘲道:“唉,我之棋艺,这天下只能称二,兄台才是第一。”

大袖一卷,将棋盘收入怀中,踏破虚空而去。

后土人影一闪,便到大蛇旁边。

“哞哞。”刚才还在沉睡的大蛇,发出一声声牛叫。

墨非夜看到旁边的黑水,一点点地朝下褪去。

“居然这也有用!”墨非夜看到大蛇惊叹到。

他认出这座小山般的白身红头大蛇,就是能引起旱灾的灾兽大蛇。他没想到大蛇居然会有这么大,还对黑水有效。

看着大蛇正常,后土才放下心来。为了这条大蛇,当初可是花了无数的心思,和巨大的代价,才将他圈养在此。

刚才幽都城中的黑水反常,就是因为大蛇被无禁制,无法发挥干旱的特性所致,如果大蛇出现什么意外,那幽都城被黑水吞没,就只在朝夕。

刚才大蛇无辜沉睡,十分异常。后土释放元气,将大蛇周围都仔细地搜查了一遍,并未发生异常,就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大蛇虽然是带来干旱的灾兽,可它性属阴,又在这极阴之地呆了几千年,虽然外表没有多大变化, 其实早就是天灾级,实力比自己也不遑多让。

可无却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大蛇禁制。

“血灵。”后土很明显就是在喊墨非夜。

墨非夜飞到后土身边落下,心念一动,环绕在周围的血气,变成一缕缕血气,钻回到他身体里。

墨非夜拱手:“谢谢帝君。您刚才叫我血灵?”

听到墨非夜这样问自己,后土有些奇怪:“你不知道自己是血灵?”

墨非夜摇摇头:“请问什么是血灵?”

“你不知道血灵圣母?”

“血灵圣母自然知道,当年盘古大帝反抗混沌氏,在山中遇到血灵圣母,于是两人结合后,才有了天生五藏全开的黄土古族。”

“你不知道,血灵圣母就是血灵?”

“我只记得传说中血灵圣母,生于血池之中。”

墨非夜一直以为血灵圣母名字中的元母,可能是血池中,诞生的精灵之类的意思。

“这个问题,不是几句话可以说得清楚,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后土发现墨非夜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东西?”墨非夜被后土问的一愣,马上想到刚才在水下,得到的圆筒,从怀中取出递给后土。

“我刚才在黑水中所得,好像是当年炎帝共工用过的兵器。”墨非夜给后土,简单地阐述了刚才所看到情景。

后土接到圆筒,仔细端详,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他心里的变化。

“帝君,我还有同伴在城中,我先告辞。”墨非夜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很是担心芊芊。

“嗯”后土拉起墨非夜,一步跨出。墨非夜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就已经回到了后土宫前。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六根飘荡的狐尾。以前还有些透明的虚影,现在除了细微的差别外,已经和实物相差无几。

芊芊在不远处的桥上,正围着巨狼周围做左右乱窜,寻找时机。

手持长枪的柳狂云,战斗力比刚才用刀时,明显高了一个档次,受伤的巨狼在他枪下,已没了还手之力,只能够勉强招架。

小酒馆依旧完好如初,若不是房前越来越多的尸体,都怀疑它是不是被人遗忘。

城中的形式,随着玄骑的不断加入,已经发生了逆转。赤胫民和白布条,虽然还是十分的顽强,可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后土缓缓升起,飘在半空中,一股磅礴的元气从天而降,落在幽都城后,散为丝丝缕缕。

“你们既然想水淹幽都城,那就让你们先尝尝黑水的滋味。”

话音刚落,些还在顽抗的赤胫民和白布条,全部被高高抛起,丢入黑水之中。

后土张开双臂,嘴里念念有词。

暗黑的天空,忽有雷霆闪耀,狂风四起,骤雨忽来。将城内火焰都剿灭后,就马上消失,恢复了平静。

墨非夜不是第一次遇到帝阶,可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帝阶的力量。

以前他化为血灵时,人都是混沌的状态,没有一点感觉,与冰夷的数次交锋,他完全没有记忆。

刚才后土与无的棋局,虽然他是清醒状态,可又太过深奥隐晦,凭他的实力根本看不懂。

后土一人全灭赤胫民和白布条,一人呼风唤雨,风云色变却是实打实的效果。

墨非夜望着空中的后土,心中满是震撼,帝阶都已经如此,皇阶的威力,都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

“快,快,你往里面挪挪。”芊芊顶着大雨,一路小跑过来,眼神中满是惊喜。

墨非夜回来后,成为整个幽都城的焦点人物。以前也曾有人落入黑水,可不要说回来,就连尸首都找不到。

能活着回来的,就只有他一个。

“不,不,您住在小店,是鄙店的荣幸,哪能收您的钱。”面对芊芊手中的金元宝,老板嘴上十分客套,可手上却觉得不含糊。

“啪啪”

老板使劲地打了,自己右手几下,笑呵呵道:“各位可别以为,我是口是心非之人,我是真不想收您的钱,只是这手太市侩,不听使唤。”

“来来,将钱还与你们。”老板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真的低头将金元宝掏了出来。

等他抬头的时候,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后土宫与幽都城一样,都是用黑色材料建造。除了几支烛火,还在黑暗中挣扎,不停地跳跃外,其余地方都被黑色笼罩。

“羿?”枯寂的声音中,竟还戴着一丝的疑问。

若不是后土主动开口,他们不会注意,眼前的高台上,竟然还有一个人。

在两盏铜灯的中间,摆放着一把黑色的椅子。一个人斜坐在上面,用右手撑着头。

那里是整个大殿中,最明亮的地方,可就偏偏没有发现他,注意到他。说完话后,众人发现他就好像又消失在原地,可他又是实实在在地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融为一体。

“后土?”后羿昂头望向高台。

听到后土喊羿的名字,原本木讷的土伯,眼中闪过精光。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个长相有些猥琐的人,就是那个羿,那个传说。

后土和土伯是经历过羿全盛时代的人,他们了解羿的强大和恐怖。夏后坐落在此州的密都青要城,就曾被羿带领的军队攻破。

那次要不是羽人自己发生内乱,羿还准备带兵进军白玉京。

“真的是你。数千年未见,我都有些不敢确定。”后土说。

“我们见过面?”后羿问。

“传说你陨落的那一战,我就在羽人军中。”后土说道。

“你在羽人军中?”没想到几千年后,能见到那场大战的目击者,得到如此重磅的消息。

他相信太阴诸部的任何人,做梦也想不到当年在羽人之中,还潜伏着一名夏人的帝阶强者。

“你在羽人中干什么?”后羿问道。

后土没有搭理后羿,而是对墨非夜说道:“这次找你来,是要谢谢你,找到浮游。”

“浮游?”墨非夜觉得口中念叨,突然反应过来:“你说圆筒是浮游?浮游不是共工的心腹大臣?”

“浮游确实是父亲的武器,也是他的亲信。”后土说道。

“你也知道,世界的本质为气,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阴阳交融于是有了万物。这世间的一切,不过是阴阳五行的具体表象。”

后土看着手中的浮游:“浮游生于天地之间,在遇见父亲之前,就已能化为人形。他与父亲相交并结为知己,两人周游天下,父亲虽知他非人,但也从未点破。”

“直到父亲与禹皇之间的皇阶之争,当时禹皇手持吴钩,父亲却没有与之匹敌的武器,在最后一战中,浮游显出真身。”

“他本想帮助父亲打败禹皇,从而步入皇阶。可禹皇实在是太过强大,浮游在那一战中,直接神魂俱灭,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灵智,父亲大人也是身负重伤。”

“最后的结局就如传说中那样,父亲头撞不周山,我们举族被贬为凶族,流放幽都。只是我没想到,已经失去灵智的浮游,会选择与父亲大人共葬弱水。”

“原来是这样,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墨非夜感触道。

后土继续说道:“既然是你寻的,证明与浮游有缘,他自然归你。”

说完摊开手掌,浮游从后土手上,飘到墨非夜面前。

墨非夜连忙推辞:“不可,不可,这本就是帝君所属。”

“浮游已在黑水中沉寂千年,若在我这幽都城内,和在黑水中有什么区别,所以跟着你,去外面的世界,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墨非夜连连推辞,说什么也不接受。

后土没想到墨非夜,会这么固执,一时间语结,不知道说些什么。

芊芊倒是对浮游有兴趣,可看到墨非夜的样子,又不敢动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后土沉寂了一会,又开口道:“我知道你对血灵,是满腹疑问。”

“请帝君解疑。”墨非夜拱手道,现在血灵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通过风月楼和这次黑水事件,他隐隐觉得血灵,是和土城有关。

没想到后土说道:“我也不知道。”

墨非夜知道后土,既然主动提出,肯定是不会骗自己。连后土都不知道血灵的真相,这天下,估计也没有人会知道。

“我虽然不了解血灵,可我知道,天下没有武器能经受你气血的腐蚀。”

墨非夜虽然到这次,才真正地体会到血灵,可是气血的运用,早就开始。那就是“旋极术。”

旋极术只是将人体能量,免去开境的程序,直接运用的技能,所以本来是可以使用武器。

墨非夜之所以用旋极术的时候,不使用武器,是因为没有武器能抗得住气血,当他使用旋极术,气血开始附在兵器上后,兵器就被腐蚀,甚至直接消融。

现在后土的意思很明显,浮游可以承受住气血。

“你说说浮游是什么武器?”后土问。

墨非夜仔细地想了想,共工撞山的片段,十分确定地说:“是一把刀。”

后土伸手一捏,浮游就会带他的手中。

“你看仔细了。”后土对墨非夜叮嘱道。

两道光束从圆筒两端射出,圆筒变成一柄丈余的光矛。

“这?”

后土松开手指,光束消失,变成圆筒。

“浮游不光能承受你的气血,还能根据你的元气性质,化成相应的武器。”说完就把圆筒送到墨非夜面前。

后羿在旁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拿着呗,不要白不要。”

芊芊看到后羿开口,拼命地点头。

墨非夜握住圆筒,可圆筒在他手中,没有任何变化。他觉得可能自己在普通状态下,驱动不了浮游。

心念一动,血气从他体内喷出。起初只有一屡屡淡薄的血气,从上端溢出。等墨非夜完全被血雾围绕后,浮游已经通体红色的长剑。

墨非夜打量着手中的浮游,并未发现有什么特殊。这因为此时浮游的形态,和他在叶玉江上,尘洗月的水刀形状类似。

看见墨非夜的神态,土伯手中的麻绳忽动,一个黑洞从麻绳端,直袭墨非夜。墨非夜在桥上,见识过黑洞的威力,知道九曲黄泉得厉害。

土伯虽然没用全力,可也没预料到,九曲黄泉直接在墨非夜剑下飘散。

“你现在知道浮游得厉害了吧。”后土说道。

你现在对浮游的掌握还很生疏,所以展现的形态,能量外泄还很严重,等你能熟练掌握后,就能把他实质化。

“实质化”墨非夜回味后土刚才说的话,脑海中不断回忆共工手中的大刀。双方一比较,发现自己手中的浮游,只能算勉强凝结成武器。

墨非夜恢复到普通状态,心念一动,又到血灵状态。他知道之所以能自由地变化形态,肯定是和这次落水有关。

“帝君,不知道这黑水是何物?自从我落水后,就能自由地变化为血灵,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墨非夜问道。

“你能自由地变化为血灵,是不是和黑水有关,我不知道。既然你问我黑水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你们先告诉我,你们认为黑水是什么?”

“既然都称为黑水,那自然就是五色水中的黑水了。”芊芊抢答道。

旁边的柳狂云道:“不是的,凭我多次来幽都城的经验,这里的黑水,不是五色水中的黑水。我觉得应该是弱水。”

“没错,确实是弱水,不过要说弱水,就先要从幽都城说起。”

后土停顿下来,土伯接道。

“各位都知道,幽都城永远被黑暗覆盖,没有一点阳光。”

“因为我们头顶便是昆仑悬圃,受世人膜拜,向往的白玉京。”

幽都的位置,在地图上都是面向冀州,西临黑水,地理位置位于沛州。

现在土伯居然说幽都位于悬圃下方,与地图上的位置偏差的了半个众姆河。

柳狂云来幽都城多次,自然知道地图上的位置不对。可他每次坐船渡水,都必须到封闭的船舱内,所以也从没见过外面的情景。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幽都可能是在那个山洞中,所以才暗无天日,现在听到是在白玉京下面,还是不免大吃一惊。

冀州位于九州的最中心,他和其他所有州的分界线,就是弱水河。弱水河之内便为冀州,在弱水河差不多中间的位置,有五座高山,就是俗称的五仙山。

昆仑悬圃就是以五神山为支柱,悬在半空中。

“作为悬圃支柱的五神山,从外侧看,每一座都是相隔甚远,其实它们在另一侧,它们却连成了一小片陆地。这块陆地由于悬圃的遮挡,终年不见阳光,为极阴之地,这就是幽都。”

“阴气凝结而成的水,就是黑水。”

“黑水会吞噬一切有生命的生物,而且极轻鸿毛不浮。就只有阴魂凝结而成的赤胫民,可以勉强在黑水中站立。”

土伯说完,后土又接道:“这就是黑水的由来,至于为什么能让你自由变化,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认为,应该是和他极阴的特性有关。”

“谢谢帝君。”墨非夜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后土已经告诉他,黑水的来龙去脉,对以后也很有帮助。

“你如果想搞清楚,可以去找巫医问问,毕竟这是他们所擅长。这次我找诸位来,是有一件事,想请诸位帮忙。”

“不敢,帝君尽管吩咐。”众人都恭敬道,能让帝阶强者提出帮忙的事,肯定是非同小可。

“此次幽都城的动荡,诸位也算得上是亲历了。我也不瞒各位,这次看上去好像是我们赢了,除了几人逃脱外,其余尽被打杀。”

“本以为他们这次,只是想用黑水淹没幽都城,我回来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后土说完,土伯取出一个黑盒,端到众人面前。

只见黑色的黑子中间,放着一捧白色的尘灰,外表看起来,与普通的尘灰无异。

“诸位可知道,这是何物?”后土问道。

几人你看我,我看看你,都表示不知道。芊芊刚想把鼻子凑过去,土伯就已将盒子抱开。

“相信各位在幽都城的日子里,都已经看到了,黑水一直以来,之所以能平安无事,是靠赤胫民们,不停地疏通河道。”

“赤胫民为魅,不能开生育繁衍后代,幽都城中能保证有大批的赤胫民,全靠此物。”

听到这不起眼的白灰,竟然是如此神奇,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是觉得其貌不扬,没有什么特别。

“历来天地都有大劫,在无穷的岁月中,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这些白灰就是天地大劫后,万物所化的劫灰。”

“所谓万物抱恨而长终,这些劫灰中含有无限的怨恨,不舍等负面能量。这些劫灰在太阳能照射到的地方,都会快速地被分解。只有幽都能保存下来。”

“就是因为有这些劫灰,幽都城才能吸引阴魂,让他们凝结成赤胫民。”

“昨天扰乱过后,查点之下才发现,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我们的劫灰仓库。”

后土停下来,从众人的表情中,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还没等对方开口,就继续说道:“只有劫灰聚在一起,才能更快地凝结赤胫民。”

“劫灰在幽都城,也并非不会分解,只是速度要慢一些。我们存放放在一起,更利于保存。而且每凝结出一位赤胫民,劫灰也会有所消耗。”

“这就是我找各位来的目的,帮忙追查劫灰的下落!当然我也不会让各位白帮忙,诸位有什么要求,可以只管提,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办到。”

听完后土的话,后羿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毫不含糊地说:“那你先告诉我,怎么恢复。”

“这不是几句说说得清楚,稍后详谈。”

墨非夜已经得到浮游,肯定不会再提其他要求。

烛九阴一副懵懵懂懂神态,看样子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柳狂云在事情没办妥之前,不敢提出要求,后土说归说,自己要是提出要求,最后却没找到劫灰的下落,那就不好收场。

只有芊芊飞快地在心中盘算。

“要是没想好,我就先送诸位回去,这个玉符大家先收下。”

说完几个黑色的玉符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确定劫灰的消息,各位就可以捏碎玉符,我就能知晓。”

在一阵窒息的黑暗过后,众人已经回到了住处,后土的声音直接传到他们脑中:“记住我的承诺,要求随时可以提。”

老板看着凭空出现的几人,笑容更加的灿烂,老奸巨猾的他岂能不知道,能幽都城内这样来无影去无踪,只有城主的贵客。

“我一直在等几位回来,刚才就说了嘛,是真不收各位的钱。”

芊芊手一摆:“去,去,去本姑娘给出去的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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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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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详情
墨点春秋 共 200 章
1 / 2 书籍详情
第一章 断江退潮第二章 景晖之誓第三章 玄功蛇影第四章 天阙长城第五章 以身报恩第六章 愿赌服输第七章 厌火围城第八章 救援招摇第九章 招摇城隍第十章 归尘进城第十一章 广乘剑宗第十二章 林中劫杀第十三章 红莲剑诀第十四章 招摇山中第十五章 丽麂水边第十六章 围攻冰夷第十七章 赤水女献第十八章 抓风嗅鼻第十九章 招摇巨变第二十章 巨猿发怒第二十一 章 追击厌火第二十二章 宇旅之术第二十三 雨族封侯第二十四章 夜游覆灭第二十五章 误入风月第二十六章 风月侯第二十七章 红蓝胭脂第二十八章 请君入梦第二十九章 找寻帝女第三十章 入梦非夜第三十一章 土城真相第三十二章 羽山遇袭第三十三章 空桑风云第三十四章 咸池来朝第三十五章 改朝换代第三十六章 从极渊第三十七章 有穹后羿第三十八章 幽都城第三十九章 又见故人第四十章 幽都赤胫第四十一章 初见黑潮第四十二章 幽都骚乱第四十三章 炎帝共工第四十四章 浮游真身第四十五章 天地劫灰第四十六章 离开幽都第四十七章 弱水之上第四十八章 羽人新王第十四九章 织女丝丝第五十章 穷鬼疫鬼第五十一章 天降横祸第五十二章 出入相城第五十三章 血枫林第五十四章 天师盟第五十五章 熏吴镇第五十六章 神医姜雪第五十七章 渡血小楼第五十八章 老少天师第五十九章 四大良师第六十章 死不悔改第六十一章 毒蝉化雪第六十二章 吞噬疠气第六十三章 昔日恶事第六十四章 后羿遇袭第六十五章 八子报仇第六十六章 一人攻城第六十七章 城头会合第六十七章 人人肾亏第六十八章 皇阶之威第六十九章 黑森林第七十章 祸水东引第七十一章 遇见扶光第七十二章 西荒风起第七十二章 祭灵葬歌第七十四章 洋水血战第七十五章 沃焦战场第七十六章 宗师木兰第七十七章 曦和日母第七十八章 九日金乌第七十九章 千年守望第八十章 射日之战第八十一章 十箭破阵第八十二章 真正凶手第八十三章 重新谋划第八十四章 阴火金乌第八十五章 红云月光第八十六章 五藏全开第八十七章 十二层楼第八十八章 再入羽山第八十九章 馄钝之患第九十章 羽山风云第九十一章 后土现身第九十二章 灾兽疑云第九十三章 赤水众恪第 九十四章 虞城风波第九十五章 有虞氏尸第九十六章 刑徒血灵第九十七章 昔日悲歌第九十八章 血灵之始第九十九章 睢阳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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