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天地劫灰
后土继续说道:“既然是你寻的,证明与浮游有缘,他自然归你。”
说完摊开手掌,浮游从后土手上,飘到墨非夜面前。
墨非夜连忙推辞:“不可,不可,这本就是帝君所属。”
“浮游已在黑水中沉寂千年,若在我这幽都城内,和在黑水中有什么区别,所以跟着你,去外面的世界,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墨非夜连连推辞,说什么也不接受。
后土没想到墨非夜,会这么固执,一时间语结,不知道说些什么。
芊芊倒是对浮游有兴趣,可看到墨非夜的样子,又不敢动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后土沉寂了一会,又开口道:“我知道你对血灵,是满腹疑问。”
“请帝君解疑。”墨非夜拱手道,现在血灵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通过风月楼和这次黑水事件,他隐隐觉得血灵,是和土城有关。
没想到后土说道:“我也不知道。”
墨非夜知道后土,既然主动提出,肯定是不会骗自己。连后土都不知道血灵的真相,这天下,估计也没有人会知道。
“我虽然不了解血灵,可我知道,天下没有武器能经受你气血的腐蚀。”
墨非夜虽然到这次,才真正地体会到血灵,可是气血的运用,早就开始。那就是“旋极术。”
旋极术只是将人体能量,免去开境的程序,直接运用的技能,所以本来是可以使用武器。
墨非夜之所以用旋极术的时候,不使用武器,是因为没有武器能抗得住气血,当他使用旋极术,气血开始附在兵器上后,兵器就被腐蚀,甚至直接消融。
现在后土的意思很明显,浮游可以承受住气血。
“你说说浮游是什么武器?”后土问。
墨非夜仔细地想了想,共工撞山的片段,十分确定地说:“是一把刀。”
后土伸手一捏,浮游就会带他的手中。
“你看仔细了。”后土对墨非夜叮嘱道。
两道光束从圆筒两端射出,圆筒变成一柄丈余的光矛。
“这?”
后土松开手指,光束消失,变成圆筒。
“浮游不光能承受你的气血,还能根据你的元气性质,化成相应的武器。”说完就把圆筒送到墨非夜面前。
后羿在旁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拿着呗,不要白不要。”
芊芊看到后羿开口,拼命地点头。
墨非夜握住圆筒,可圆筒在他手中,没有任何变化。他觉得可能自己在普通状态下,驱动不了浮游。
心念一动,血气从他体内喷出。起初只有一屡屡淡薄的血气,从上端溢出。等墨非夜完全被血雾围绕后,浮游已经通体红色的长剑。
墨非夜打量着手中的浮游,并未发现有什么特殊。这因为此时浮游的形态,和他在叶玉江上,尘洗月的水刀形状类似。
看见墨非夜的神态,土伯手中的麻绳忽动,一个黑洞从麻绳端,直袭墨非夜。墨非夜在桥上,见识过黑洞的威力,知道九曲黄泉得厉害。
土伯虽然没用全力,可也没预料到,九曲黄泉直接在墨非夜剑下飘散。
“你现在知道浮游得厉害了吧。”后土说道。
你现在对浮游的掌握还很生疏,所以展现的形态,能量外泄还很严重,等你能熟练掌握后,就能把他实质化。
“实质化”墨非夜回味后土刚才说的话,脑海中不断回忆共工手中的大刀。双方一比较,发现自己手中的浮游,只能算勉强凝结成武器。
墨非夜恢复到普通状态,心念一动,又到血灵状态。他知道之所以能自由地变化形态,肯定是和这次落水有关。
“帝君,不知道这黑水是何物?自从我落水后,就能自由地变化为血灵,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墨非夜问道。
“你能自由地变化为血灵,是不是和黑水有关,我不知道。既然你问我黑水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你们先告诉我,你们认为黑水是什么?”
“既然都称为黑水,那自然就是五色水中的黑水了。”芊芊抢答道。
旁边的柳狂云道:“不是的,凭我多次来幽都城的经验,这里的黑水,不是五色水中的黑水。我觉得应该是弱水。”
“没错,确实是弱水,不过要说弱水,就先要从幽都城说起。”
后土停顿下来,土伯接道。
“各位都知道,幽都城永远被黑暗覆盖,没有一点阳光。”
“因为我们头顶便是昆仑悬圃,受世人膜拜,向往的白玉京。”
幽都的位置,在地图上都是面向冀州,西临黑水,地理位置位于沛州。
现在土伯居然说幽都位于悬圃下方,与地图上的位置偏差的了半个众姆河。
柳狂云来幽都城多次,自然知道地图上的位置不对。可他每次坐船渡水,都必须到封闭的船舱内,所以也从没见过外面的情景。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幽都可能是在那个山洞中,所以才暗无天日,现在听到是在白玉京下面,还是不免大吃一惊。
冀州位于九州的最中心,他和其他所有州的分界线,就是弱水河。弱水河之内便为冀州,在弱水河差不多中间的位置,有五座高山,就是俗称的五仙山。
昆仑悬圃就是以五神山为支柱,悬在半空中。
“作为悬圃支柱的五神山,从外侧看,每一座都是相隔甚远,其实它们在另一侧,它们却连成了一小片陆地。这块陆地由于悬圃的遮挡,终年不见阳光,为极阴之地,这就是幽都。”
“阴气凝结而成的水,就是黑水。”
“黑水会吞噬一切有生命的生物,而且极轻鸿毛不浮。就只有阴魂凝结而成的赤胫民,可以勉强在黑水中站立。”
土伯说完,后土又接道:“这就是黑水的由来,至于为什么能让你自由变化,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认为,应该是和他极阴的特性有关。”
“谢谢帝君。”墨非夜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后土已经告诉他,黑水的来龙去脉,对以后也很有帮助。
“你如果想搞清楚,可以去找巫医问问,毕竟这是他们所擅长。这次我找诸位来,是有一件事,想请诸位帮忙。”
“不敢,帝君尽管吩咐。”众人都恭敬道,能让帝阶强者提出帮忙的事,肯定是非同小可。
“此次幽都城的动荡,诸位也算得上是亲历了。我也不瞒各位,这次看上去好像是我们赢了,除了几人逃脱外,其余尽被打杀。”
“本以为他们这次,只是想用黑水淹没幽都城,我回来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后土说完,土伯取出一个黑盒,端到众人面前。
只见黑色的黑子中间,放着一捧白色的尘灰,外表看起来,与普通的尘灰无异。
“诸位可知道,这是何物?”后土问道。
几人你看我,我看看你,都表示不知道。芊芊刚想把鼻子凑过去,土伯就已将盒子抱开。
“相信各位在幽都城的日子里,都已经看到了,黑水一直以来,之所以能平安无事,是靠赤胫民们,不停地疏通河道。”
“赤胫民为魅,不能开生育繁衍后代,幽都城中能保证有大批的赤胫民,全靠此物。”
听到这不起眼的白灰,竟然是如此神奇,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是觉得其貌不扬,没有什么特别。
“历来天地都有大劫,在无穷的岁月中,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这些白灰就是天地大劫后,万物所化的劫灰。”
“所谓万物抱恨而长终,这些劫灰中含有无限的怨恨,不舍等负面能量。这些劫灰在太阳能照射到的地方,都会快速地被分解。只有幽都能保存下来。”
“就是因为有这些劫灰,幽都城才能吸引阴魂,让他们凝结成赤胫民。”
“昨天扰乱过后,查点之下才发现,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我们的劫灰仓库。”
后土停下来,从众人的表情中,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还没等对方开口,就继续说道:“只有劫灰聚在一起,才能更快地凝结赤胫民。”
“劫灰在幽都城,也并非不会分解,只是速度要慢一些。我们存放放在一起,更利于保存。而且每凝结出一位赤胫民,劫灰也会有所消耗。”
“这就是我找各位来的目的,帮忙追查劫灰的下落!当然我也不会让各位白帮忙,诸位有什么要求,可以只管提,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办到。”
听完后土的话,后羿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毫不含糊地说:“那你先告诉我,怎么恢复。”
“这不是几句说说得清楚,稍后详谈。”
墨非夜已经得到浮游,肯定不会再提其他要求。
烛九阴一副懵懵懂懂神态,看样子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柳狂云在事情没办妥之前,不敢提出要求,后土说归说,自己要是提出要求,最后却没找到劫灰的下落,那就不好收场。
只有芊芊飞快地在心中盘算。
“要是没想好,我就先送诸位回去,这个玉符大家先收下。”
说完几个黑色的玉符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确定劫灰的消息,各位就可以捏碎玉符,我就能知晓。”
在一阵窒息的黑暗过后,众人已经回到了住处,后土的声音直接传到他们脑中:“记住我的承诺,要求随时可以提。”
老板看着凭空出现的几人,笑容更加的灿烂,老奸巨猾的他岂能不知道,能幽都城内这样来无影去无踪,只有城主的贵客。
“我一直在等几位回来,刚才就说了嘛,是真不收各位的钱。”
芊芊手一摆:“去,去,去本姑娘给出去的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快走。”芊芊拉起墨非夜就跑,这是难得摆脱后羿的机会。
看到芊芊兴奋的样子,柳狂云都有些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芊芊姑娘,这里的船,三日才有一班。”
芊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最后敲了起来,记起现在正在悬圃的下方,必须要坐船出入。
“不要紧,我可以游出去。”芊芊想自己都从冰夷的老巢游到这里,自然不会怕什么。
“别开玩笑了,这周围被火山环绕,终日烟雾弥漫,水下更有水族出没。”
听到有水族出没,芊芊更犹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那最近的船,要等多久。”
柳狂云以前来,都是把事情快办完的时候,打听下班船的时间。这次经过烛九阴一闹,再遇到幽都城的骚乱,自己也不记得待了多久。
旁边的老板笑嘻嘻地跑过来:“差不多十三个时辰后才有船。”
芊芊一听还有十三个时辰之久,知道肯定甩不掉后羿,心凉了半截。
上次的骚乱,对幽都城破坏很大,被房屋被烧毁过半,要不是若英坐镇酒馆,将几名放火的羽人杀光,肯定还会有更多的房屋被烧毁。
没街可以逛的芊芊,只好与其他人一起待在房内,随手拿出一颗猫眼石,在手中把玩。
芊芊突然想到,后土刚才说的话开口道:“你们谁知道厉害的巫医。”
“巫医倒是见过不少,可厉害得没见过。”烛九阴的语气中有些无奈,可沉寂片刻之后,话锋一转。
“不过我在被恩公搭救前,被关押的那段时间,曾经听到过一个传闻。”
“相传在台州的某一个小镇,曾经出现过一场很凶猛的瘟疫。那瘟疫毒性大,发作快,传染性极强,经常出现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一家死绝的情景。”
“当地封人怕瘟疫传染到其他地方,就将小镇封锁。”
“小镇在瘟疫的肆虐下,基本上是十室九空,幸存下来的人,也是人人自危。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神医,那神医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不仅将患病的人治好,最后还将瘟疫彻底灭绝。”
芊芊一听,还有如此神医,马上来了精神,问道:“那神医在哪。”
烛九阴却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那神医死了。”
“那你说一大堆废话。”芊芊原本满怀希望,最后居然是一个这样的答案,掐死烛九阴的心都有。
“别慌吗,听我说完。那名神医虽然治好了瘟疫,可自己却在瘟疫中身亡。”
“小镇上虽然瘟疫被治好,可过了不久,又开始流行各种怪病。这些怪病,虽能让人生不如死,可是却又不会真正要人性命。”
“直到小镇上又出现了一名神医,在镇上开了一家医馆。”
“他虽能治好怪病,可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无法断根,所以那神医留在小镇上,开设医馆,专为镇民治病。”
“那神医在哪?”芊芊一听有戏,连忙追问道。
“他们只说在台州。具体的地点也没说”
“我想我知道在哪。”一直没说话的柳狂云,把话接了过去。
看到芊芊诧异的眼神,柳狂云说道:“你们不知道,那医生在台,沛,弇甚至冰原和西荒很有名气,不但妙手回春,而且真的做到有救无类,你们也知道这几州因为地理的原因,鱼龙混杂,除了夏人外,还有很多其他的种族。”
“对于其他巫医来说,只会救治自己种族的人。可她无论你是什么种族,只要你找上门去,都会给你救治。”柳狂云说道。
“你快说,那巫医在哪?”芊芊听到这个巫医这么厉害,急不可待地问道。
墨非夜自己对下到黑水后,为什么能自由变换为血灵,并不是太关心。可芊芊觉得,黑水是至阴之物,既然沾上了,就该去好好看看,免得留下后患。
“就在相城旁边的一个小镇,你们去相城后,一打听就知道了。”
“哎”后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送回了房内,一脸的式样,就差把苦写在上面。
芊芊知道后羿的德行,基本上对他没有好言语:“你唉声叹气地做什么,有我这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看,还不满足?”
“哎”后羿并未搭理她,要是以往后羿肯定会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她的胸口。
“哼,我就不问你,憋死你。”芊芊说完,真的把头一偏,一副不搭理后羿的样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柳狂云也猜出了后羿的身份,问道:“前辈,谈得怎么样?”
“哎”后羿又是一声长叹,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芊芊看到后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说不说?不说就永远别说。”
后羿还真吃芊芊这套,开口道:“我问后土,如何恢复以前的力量。”
芊芊连忙凑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后羿幽怨地看了芊芊一眼:“他说具体怎么操作,他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要从回陨落之地。”
“他还告诉我,陨落之地的情况。”
“九名金乌被我射杀后,他们的血化为翻滚的岩浆,点燃了整个战场,将那里变成了荒漠。”
“那里现在更是一片鬼蜮,终年浓雾弥漫,黄沙万里,两部战死的战士们,化为幽魂和邪灵,在里面不停地厮杀,徘徊。”
“那就去呗,怕什么。”芊芊说。
“他还说现在凭我实力,进去就是喝送死没什么区别。我要他和我一起去,他居然拒绝了我。你们说是不是气人,真是太没格局,我和他现在好歹也算同族。”
“那你准备怎么办?”芊芊问。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后羿的声音中满是无奈。
“你们说的是沃焦战场吧。”柳狂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后羿有气无力地回到:“嗯。”
“如果是沃焦战场,我进去过。”
后土都说危险的地方,那凶险程度可想而知。可柳狂云却说他去过,光这点就让人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
“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真的去过。”柳狂云连连解释:“沃焦战场方圆数百里,那些强大的邪灵,都只在当年陨落之地徘徊,也就是靠近洋水那一侧。我是从桂城方向潜入后,并未深入,所以也没遇到什么凶险。”
“仅仅只是去沃焦战场,那对我来说是远远不够,后土虽没有明说,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我返回当年射日之地,看不能找到契机寻回自己的力量。”
射日之地,那是沃焦战场最凶险的地方,最强大邪灵都在于此。
这是最无解的地方,如果要进入后羿当年射日之所,就会面对诸多昔日强者所化的邪灵,而且他们经过2000多年的成长,凶猛程度肯定是无需质疑。
如果后羿有面对,这种强度邪灵的能力,那沃焦之行就是可有可无。可他现在必然要去要去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是他恢复力量的唯一办法。
现在的他,估计连那些邪灵的威压都抗不住。
“我先想想,你们不要管我。”后羿说。
后羿自从发现自己的能力消失后,心里就发生很微妙的变化。当后羿还是羿的时候,虽说也是天资卓越的人物,可他能有后来的成就,也与他自己的努力分不开。
后羿依靠自己的天赋,以苍穹为师,日月为友,领悟出了炎弓冰箭后,就开始无敌于天下。
其实并非如此,在他领悟出炎弓冰箭后,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死搏杀,最有名的就是记载中的杀六凶。
所有的传说中,对于羿杀六凶都是一笔带过,好像羿都是信手拈来,甚至很多记载是在羿射杀九名金乌之后。
可事情的真相是,羿就是在射杀这六名凶兽时,可以说是六 死无生。特别是最后诛杀九婴和窒窳时,其凶险程度,几乎超过射杀金乌那次。
九婴是五行失序所化,可以说是天地大道的显像之一,要不是羿的炎弓正好克制这种属性的怪物,羿就变成了九婴的午餐。
窒窳则是不死的怪物,他在服用不死草前,就已经是接近帝阶,在被不死草改造后,虽然能力有所下降,可肉体却变得异常强悍。
幸亏最后关头羿领悟出九箭连珠,连续九箭射在它的眼睛上,破了近乎无敌的防御,羿也是凶多吉少。
羿当时就是依靠一次次的生死搏杀,在生死须臾之间,领悟到月落九行,这才能在最终之战中,一人射杀九名金乌,变成这块大陆上的神话。
也许是因为失去,所以更加地珍惜。变成后羿就完全没有,当初那种死而后生的勇气,总对未来抱有不切实际幻想。
觉得自己会在哪一天醒来后,突然能恢复到巅峰之时的战力,然后去找冰夷报仇,去咸池解救自己的族人和姮娥。
现在的后羿,是羿当初最讨厌和看不起的一种人,也是他当初看不起冰夷的原因。
船是进入幽都城的唯一办法,所以在墨非夜等三人,凭空出现在幽都城的时候,早就引起了幽都城的注意。
来往于幽都城的船,与其他地方的船完全不同。芊芊看到船的时候,差点忍不住要跳到水里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从未见过这种船,也没见过这种竹子。
面前的船就是一节完整的竹子,简单加工而成,竹船长差不多三丈,露在水面的部分最少也有一丈高。
柳狂云给芊芊解释道:“这种竹子叫涕竹,整根高约百丈。”
“我也要去搞一根。”芊芊刚准备问柳狂云,哪里有这种竹子,就被一阵粗犷的声音打断。
“上船,要走就上船,不走就滚开!”
一个赤裸着上身,皮肤黝黑的精瘦老人,把两人硬生生地推开后,跨过船舷。他的脚趾全部张开,犹如钉子一样钉在船上。
“快,快,不走就滚蛋!”
芊芊哪受得了这种气,刚准备还嘴,被柳狂云一把拉住。
“别还嘴,还嘴他就会骂你一路,从你祖宗十八代,一直到你子孙十八代。”
芊芊尽管超级不服气,但是被一个土匪头子,都如此胆寒的存在,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在船夫骂咧声中,几人进入船内,发现里面虽完全封闭,一点可丝毫没气闷的感觉。
一直等到开船,发现乘客就只有他们五个人。
芊芊记得幽都城中外人甚多,且刚经过扰乱,肯定有大批人员离开,不禁好奇问道:“大爷,就只有我们几人?”
“呸。”船夫一口浓痰,骂道:“本来已禁止所有人出入,大爷还以为可以少跑几次船,哪知道还有你们几个狗日的。”
芊芊讨了没趣,再也不敢多问。
除了船夫之外,舱内还一名,负责舱内秩序的执事,此时正靠在舱壁上打着瞌睡。
在以往的行驶过程中,是绝对禁止乘客离开船舱。这次却对芊芊的进进出出,完全视而不见。
“真无聊,外面也是雾蒙蒙的一片,没什么好看的,不知道那船夫靠什么辨别方向。”芊芊无聊摆弄着手中的猫眼石。
看着芊芊不停地出出进进,柳狂云笑道:“你就知足吧,要是平时船在靠岸前,是绝对不能出船舱的。”
“出去也都是雾,让我出去我都懒得出去。”芊芊狡辩道。
转眼的工夫,芊芊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都不敢直视柳狂云和后羿的眼神,明显是做贼心虚。
她一本正经地胡扯道:“后土能带人,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修筑幽都城,真是不可想象。”
“哼。”后羿轻蔑地笑道,斜望着芊芊道:“谁告诉你幽都是后土建的?”
“你哼个屁,不是后土所建,难道是你!”芊芊当然不服气。
“你现在坐在船上,船是你造的?”
“谁都知道,当年皇阶之争失败后,共工氏被贬为凶族流放幽都,就在此筑城!”
“哼,你们夏人才来这里多久。”
看到后羿卖弄玄虚的贱样,芊芊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要说快就说,不说就闭嘴!”
一直都没开口的墨非夜道:“我们墨家有筑城之术,依我看此城的修筑,主要是围绕黑水,而且不是一次完成。”
芊芊白了后羿一眼:“我的夜,快说说。”
“后土宫与堤坝两边的房屋,明显不是一个时期完成,相对而言后土宫要古老得多,而且不是夏人的风格。”
后羿不敢再卖关子,乖乖地说道:“说得没错。幽都和昆仑一样,也早在你们夏人之前就早已存在。”
“当年禹游历山海的时候,是不是记载昆仑是弱水环绕。可现在弱水其实只是个名字而已,并没有弱水的特性。”
芊芊拼命点头,她刚才顶着船夫的恶骂,几次出船舱,就是担心这点,因为他们现在正行驶在传说中的弱水之上。
“你们夏人,当年虽然打败了混沌氏,占领了昆仑等大片土地后,可却一直都没发现幽都所在。”
“直到禹和共工的一场大战,共工失败后,跑到悬圃之下,这才发现了幽都城。直到那时候弱水的秘密这才被发现。”
“那时候的幽都城,也并没有现在的规模,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房屋,也就是现在的后土宫。是经过不断扩建,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后羿刚说完,就与芊芊毫无善意的眼光相对,慌忙说道:“我说完了,我真说完了,毕竟是夏人的地盘,我只了解这么多。”
芊芊盯着后羿,满意地点点头:“下次再敢卖弄玄虚,别怪本姑娘!哼”
“滚滚,我划船都不急,你急个屁。”老船夫粗犷的声音刚落,芊芊就气鼓鼓地跑进舱内。
船虽不大,可在老船夫的操作下,一直都很平衡,感觉不到丝毫的颠簸。同船的执事,一直都在那打着瞌睡,对几人的言语,也是置若罔闻。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墨非夜,睁开双眼。
“有东西接近。”墨非夜说道,他从上船开始,就放出了一些血雾,在船的四周,并在研究怎么控制。
“什么东西?”芊芊凑过来问道。
“不知道。”一缕缕血雾,从墨非夜身上溢出,向四周蔓延。
“滚滚。快滚!”老船夫暴躁的声音响起,然后听到一阵拍打水的声音。
“遇到麻烦了。”墨非夜此时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居然有人胆敢在这里找麻烦!”柳狂云有些诧异。
“好像是鲛人。”墨非夜说道。
后羿一听是鲛人,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在心中飞快地盘算。
“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我被那条鱼,囚禁了几千年。”
“那个冰夷来了没。”芊芊关切地问道。
墨非夜摇摇头道:“凭他的实力,要是隐藏在附近,我是察觉不了的。”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了进来。只见船舱的门被打开,老船夫气冲冲地跑了进来,走到打瞌睡的执事前面。
毫不客气地就是一脚,骂道:“狗日的,睡,睡,就知道睡。”
执事刚睁开迷糊糊的双眼,老船夫就是一巴掌:“天天就只会吃,这次回去,劳资非阉了你。”
还觉得不够解恨的老船夫,又一把揪住执事的耳朵,用力一拧,直到执事发出痛苦的哀嚎声:“狗日的,还不滚出去。”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执事被老船夫扭着耳朵,拧出了船舱。
执事出去后,一阵狂暴的力量席卷全场。
尖锐的狗叫声,老船夫的怒骂声,还有波涛的声音交汇在一起。原本平静的小船,突然变得颠簸,在风波中荡漾。
辽阔的水面,依旧被浓雾笼罩。鲛人们站在水面,将小船团团围住。
老船夫站在船头,面对众多鲛人毫不退缩,紧握着那根有些年代感的船桨,叫骂声不断。
数名黑鳞鲛人脚踏巨浪,手持兵器,正在空中与一只怪物厮杀。
水中的鲛人也都在全力施法,支援几名黑鳞鲛人,他们全身泛出青绿色,水面波纹阵阵,涟漪频频,箭出似雨。
被鲛人们围攻的,是一只外表和老虎类似的怪物,它不停地扇动翅膀,在几名鲛人的围攻中,显得游刃有余,不断地撕咬,发出兴奋的叫声。
“穷奇。”柳狂云望着空中的怪兽:“是四大凶兽之一的穷奇。”
普通鲛人的攻击,对于皮糙肉厚的穷奇来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青鳞鲛人以上的攻击,才能让穷奇感到一丝的疼痛。
相比起鲛人的严阵以待,穷奇却仿佛是在游戏一般,在对抗几名黑鳞鲛人的同时,时不时地还冲到鲛人群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穷奇是出名的欺软怕硬,鲛人们的惊恐,只能最大的激发它的杀戮心。穷奇此刻正在尽情享受,战斗给它带来的快感。
尽管穷奇越战越勇,几名黑鳞鲛人,在穷奇的利爪下,败势越来越明显,他们之间的配合,已经不如刚开始那么完美。
只要给穷奇足够的时间,胜利便是无需质疑。
老船夫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他将船桨用力地拍向水面,发泄心中不满,对着穷奇破口大骂:“狗日的,吃饭你第一,打架就没劲,这次回去,劳资非把你蛋割了!”
“呜”刚才还神勇无比,战意盎然的穷奇喉咙中竟然发出一阵哀嚎,竟给人是在求饶的感觉。
芊芊因为被老船夫骂了数次,心中一直都是愤愤不平,在盘算着怎么去把场子找回来。看到穷奇被他收拾得老实样,心中就只剩下崇拜和佩服。
穷奇是最臭名昭著的四大凶兽之一,实力在凶兽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现在却被老船夫收拾得服服帖帖。
关键是芊芊在老船夫身上,竟感受不到一丝元气波动,这就意味,老船夫只是一个普通人。
“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老船夫在芊芊眼中的形象,陡然变得伟岸起来,黑黝的皮肤,犹如山岳一样深刻广博。
眼看穷奇虽然有一定的优势,但在鲛人的围攻中,也暂时无法取得胜利。墨非夜催动浑身的血气,想要上去帮穷奇一把。
“啪。”老船夫一桨敲在墨非夜的脚下。
“你们这些王八蛋,只要敢离开船,就自己游回去。”骂完了墨非夜,继续对众人骂道:“滚回船舱去,滚回去,愿意坐就坐,不愿意坐就滚!”
众人没有办法,只好灰溜溜地跑回船舱去。
“外面怎么样?”后羿看到众人回来,连忙问道。
“你自己不会去看?”芊芊又被老船夫赶回舱,对后羿肯定也没好脸色。
面对后羿的目光,柳狂云不好拒绝:“外面穷奇正在和鲛人大战,估计还要一会。”
“哦。那穷奇虽然欺软怕硬,可实力确实无需质疑,只要不是冰夷来,一般没有大问题。”
随着小船的晃动越来越小,老船夫的叫骂声也变得时有时无,大家感觉到,可能是战斗要结束了。
片刻之后,老船夫拧着执事的耳朵冲进舱内,一把将执事甩在地上,骂道:“狗日的,喜欢打架是吧?要你搞快点,把爷爷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觉得还不解恨的老船夫,对着执事一阵拳打脚踢。执事熟练的蜷起身体,将自己保护起来,特别将裆部死死护住。
“这次回去,劳资非阉了你。”一字一字从老船夫嘴里蹦出。
确定老船夫已经出了船舱后,执事才敢爬起来,坐在刚才的位置,继续刚才没有打完的瞌睡,只是手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抱在胸前,而是死死的护在裆部。
除了这一点小插曲外,以后的行程,一直都很顺利。也许是离岸越来越近,浓雾也慢慢地变少。
一切都在变,唯一不变的是老船夫的叫骂声。
空桑城中,新羽王的大度,出乎所有人的意外。每一次的权力更替,都会伴随腥风血雨,这次却是罕有的风平浪静。
除了王座上换了一个人,其他的一切都未改变。
新羽王不光自己,对扶光将太丙丑埋葬在扶桑树,表现得无动于衷。他还阻止了那些,准备将尸体挖出来的属下。
能归葬于扶桑,对太丙丑这种失败者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局。这意味着在以后羽人的大祭中,太丙丑和前代羽王一样,接受后人的祭拜。
沃焦战场中徘徊的邪灵,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归葬扶桑树,灵魂得不到安息。
此时在他的脚下,跪着得密密麻麻的羽人。他们在战斗中,输给战斗力和人数都远不如自己的藤甲兵,某种意义上说,已经失去了作为近卫军的资格。
这些近卫军心中不敢有一丝奢望,他们都已经做好,被贬为奴隶的准备。
羽王望着这些失败者们,他们诚惶诚恐的眼神,让他有一种莫大的满足。
朗声说道:“诸位都是我们羽人的财富,当时与我战斗,是因为各位忠诚于自己的职责,希望各位在今后也应如此。”
说完就转身回到殿内,只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和身后如潮的感恩声。
在战斗中大放异彩,打败了近卫军的藤甲兵,在战后就没有出现过。据说是回到咸池,继续与太阴诸部作战。
“我们已经帮你达成目标,希望你能履行你的承诺。”羽王面前的水镜中,闪出一排字。
“你放心,我自然会遵守约定。”羽王对水镜说。
水镜上并未给出任何的答复,在沉默中元气消散,变回普通的镜子。
“你打算怎么办?”一人从隐蔽处走到羽王旁边,他全身被红色斗篷完全笼罩,绝对中性的声音,不掺杂一丝情感,让人分不出性别。
羽王单手抱胸敬礼,恭敬地回答:“自当谨记神的教诲。”
来人点了点头,表示满意:“上次的藤甲兵,一是经验不足,在加准备得太过匆忙,所以出现了意外,你应当广传光明的福音,等待那一日的到来。”
“光明与你我同在!”
“光明与你我同在!”
让人想不到的是,上次在夺位之战中,大放异彩的藤甲兵,并非回到咸池,而是因为过多使用力量,最后竟然力竭而死。
而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就是面前的这位授予他。
在半年前,此人找到落魄的咸池君,声称自己是神的使者,只要成为神的奴仆,信奉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神,就能帮他达成愿望。
当时他正好和羽王派来的监军有点冲突,他随口就说出了愿望,如果能让监军对他言听计从,他就信神无所不在。
没想到第二天,一直对他百般刁难的监军,主动来给自己道歉,并明确地告诉自己,大家都是神的信徒,以后就是一家人。
若没有监军帮助,他怎么可能安无声息地抽出500人,训练成藤甲兵,夺得羽王之位。在藤甲兵的事情敲定后,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就是怎么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空桑。
咸池与空桑一个位于大陆最西端,一个在最东端,这么长的距离,想要悄无声息,几乎是不可能达成。
他需要一个可以回去的理由,还要一条可以回去捷径。
虽然大家都知道,太乙的状况非常不好,但是具体怎么样,却一直都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在他迷茫之际,一天深夜,他身边的水镜突然自己开始闪烁,在水镜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当人影在水镜中出现的瞬间,他的背心冒出一阵冷汗,双腿都不由打战。一直到现在他都是心有余悸,不禁后怕。
水镜是一种十分私密的联络方式,虽然方便快捷,但是需要双方的元气互通。水镜自己联通,某种意义上讲,自己的一切都在对方掌握之中,
陌生人脸上并未有丝毫的遮掩,可让人奇怪的是,每次水镜联络后,他就完全记不起对方的样子。
陌生人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叫“无”,他的父亲将在今夜就会死去,说完就掐断了水镜的联系。
几天以后太乙的死讯才传到咸池,他将通报的时间和陌生人告诉他的时间一比较,发现陌生人联系他的时间,比太乙死亡的时间,早了差不多一天。
在水镜又一次闪动后,先告诉他不用担心,怎么会空桑的问题。
果然冰夷的使者很快就找上门来,答应可以帮他从水中运回五百人,作为回报,只提了一个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要求。
交还冰夷当年诚服羽人的文书。
冰夷是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幸运也是最憋屈的帝阶。
说他幸运,是因为他是帝阶中,活得最久。寿命长是因为为鲛人的缘故。
可活得久,特别是经过几次大战,无数比他厉害的强者都陨落,他还能活到现在,那就
不仅仅是幸运那么简单。
当年被羿射瞎眼睛后,为了活命被迫写下,自愿加入于东夷的文书。在当时太阴诸部还与太阳部并存的时代,氏人无可厚非的属于太阴诸部。
在东夷内战期间,他在太乙的劝说下,在关键一战中反水,羿被他们围攻,太阴诸部也几乎被全歼。
他加入东夷的文书,在此战后流落在羽人手中。他继续做水伯,统帅九州水域,虽说羽人从未管过他,可这终究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直到一个自称是无的夏人,找到了他。听完无的要求,冰夷才不在乎,谁能当上羽王,他在乎的是,谁能把文书能还给他。
冰夷出动大批的人手,完成了这一次,横穿整个九州大陆的运输行动。
可还是有一点遗憾,就是好不容易带回的祭品,趁自己来空桑城的间隙跑了,顺便还带走了羿的尸体。
虽然有消息传来,祭品在曾在幽都城出现,可前两次他为了抓祭品,闹出的动静太大,特别第二次在羽山,更是丝毫没给夏后面子。
他当时就怀疑幽都城的消息,就是夏人有意放出,设下的陷阱。在他派出人,截停幽都城来往船只后,更加证实了这点。
他庆幸自己的小心谨慎,他知道论狡猾程度,十个自己都不是夏人的对手。
幸好胆小的不止他自己,那一位新羽王与他同病相怜。
他俩都有想做,却不方便去做的事,所以一拍即合,作为交换,他让新羽王的人去帮他找回祭品,他则帮新羽王做那些不方便做的事。
丝丝是一名织女,从出生就一直待在三桑城中。身为织女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在三桑树下吐丝织纱。
虽说只是织女,可她们这些欧丝织女的待遇,与其他普通织女的待遇相比,却是天壤之别,何止好上百倍。
只因她们出产的云纱,历来是寸纱寸金,有市无价,与红黄花胭脂一样,是显贵的身份象征。
按照以往的生活轨迹,她最多劳作到50岁,当葵水干枯再也吐不出丝后,就会下派到其他的工织房中,做一名管事,衣食无忧地过完自己这一生。
那些年老的织女告诉她,除了三桑城外,外面还有很多城市,飘浮在空中的空桑城,覆盖千里的寻木城,树干盘旋坚如磐石的槃木城。
更奇妙的是那些夏人,居然不是居住在树上,而是用泥巴和石头堆砌成房屋。
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每天都在脑海中幻想,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看外面的世界。
各种想法充斥着她的头脑,里面有浪漫的,有快乐的,平凡的,心动的,只是恰恰没有如此血腥的。
一伙强盗突然冲出,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疯狂地杀人。她看平时和自己一起吐丝织纱的姐妹,一个个倒在屠刀之下,将那些晾晒的云纱染得血红。
她蜷伏在角落中,看着满地的尸体,大脑中一片空白。过度的恐慌,让她失去了起码的判断能力,将平时所受的训练,丢到九霄云外。
身为欧丝织女,她完全有反抗的能力。在羽人中,欧丝织女不光是最好的织女,还是最好的刺客。
她们吐出的云丝,除了轻若烟云,飘若流风外,还有一项很重要的特性,每一根比发丝还细的云丝,几乎可以承载无穷的与元气。
使用者可以通过元气加强云纱的硬度,可以承受无穷元气的云纱,意味着几乎没有上限,这才是它寸纱寸金的基本原因。
强盗们疯狂的杀戮,将云纱洗劫一空。
“这里还有个活口”一名强盗一把抓住丝丝的头发,将她拖了出来。
“这小妞长得不错,要不咱们。”
“嘿嘿,我觉得可以。”
强盗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丝丝围到中间,一副毫无顾忌的样子,要知道现在可是在城内的织造院内,不是没人的荒郊野外。
就在强盗得意忘形之际,丝丝头顶上爆发出一道强光,耀眼的光芒刺激丝丝的双眼,让她的神智恢复了过来,她感受到,不停地有些热乎乎的东西,洒在她的脸上,身上,手上。
在她的视力恢复正常后,扶光已经站在他面前,那些强盗都已经躺在地上。
“是鲛人。”一名羽人正在查看强盗的尸体。
扶光从地上拉起丝丝:“你没受伤吧。”
“主人,我没事,只是他们都。”丝丝哭了出来。
“扶光,我们来晚了一步,就剩下这一个活口。”
在丝丝被带走后,三桑城上的警钟被敲响,天空中,成群结队的羽人展翅而起,飞往各个方向。
“夏人袭击织造院,抢夺云纱。”
扶光将太丙丑埋葬在扶桑树后,就带着几名心腹潜伏下来。他一次次还原当日那场战斗,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咸池君带来的500人,能打败名近卫军。
他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军队有如此战力。
从老羽王太乙身薨,咸池君出现,一直到藤甲兵,他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这一切都太完美,一坏扣一坏,让人无懈可击。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调查事情的真相,藤甲兵能战胜近卫军的秘密。
可到现在他都毫无头绪,那些藤甲兵在大战之后,就突然失去了踪迹。尽管咸池君对外宣称,藤甲兵回到了咸池,继续与太阴诸部战斗。
藤甲表面上看起来,只是运用了一些常用的小技巧。比如让植物疯长,或者植物变成尖锐的武器。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东西,想要植物快速地成长,充足的养分是必要条件。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点首先就无法保证。
带着满腹的疑问,他必须前往咸池一探究竟,这样的话丝丝的安置,就成了一个难题。丝丝对他而言,只是下属工织坊中的一个欧丝织女,其信任程度,是绝对不可能将她
带在身边,或与其他心腹一起安置在秘密据点。
可如果把丝丝就这样放任不管,任由她自身自灭,丝丝在这种环境下,是必死无疑,自己又于心不忍。
现在只能找一个地方,先将丝丝安置下来,再做打算。
这个地方必须远离羽人势力范围内,而且要有一定规模,因为这样才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夏人的城池,人员管理都很严格,匆忙之间难以搞定身份。
扶光望着面前的地图,目光停在犬封国上。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犬封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犬封为夏人的方国,远离羽人的势力范围。
在安全方面来说,犬封国因为招募了大量的士,有足够的实力足以保证城内及其周边地区的安全。
相对起夏的诸侯国,方国理论上虽然受到夏人的节制,可夏人的管理由来宽松,只是派周围的诸侯国负责监视。
由此方国有自己的一套管理办法,犬封加上地理与冰原相邻,国内种族也十分繁杂。
不要说是与夏人长相十分相似的织女,就算长着翅膀的扶光,都不会引起丝毫注意 。
只要丝丝保持低调,不暴露自己欧丝织女的身份,就不会出现问题。
由于云丝的价值,若发现有欧丝织女流落在外,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垂涎和窥伺。
犬封城中云龙混杂,天南地北的商队聚集于此,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些商队亦匪亦商,进城了本本分分的生意,可一旦出城到没人管的地带,就开始杀人越货,吞并小商队。这种事情在漫长的商路上比比皆是,屡见不鲜。
丝丝每天坐在门槛上,望着南来北往的商队,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也期望能再次看到扶光的身影。
她遵照扶光的吩咐,完全忘记了自己,欧丝织女的身份,哪怕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不敢吐出,哪怕一根云丝。
无聊的生活,让她学会了饮酒,可在一次醉酒后,看到周围散落的云丝,她就再也不敢饮酒。
她不敢与人多说话,不敢饮酒,甚至不敢出门时间过长。
每次看到风尘仆仆的商队,她的心也随着这些商队飞去老远,每当看到天上有鸟飞过,她就觉得无比羡慕。
现在的生活,虽然安全,但是对她来说,却变成了一座牢笼,囚禁着她身体,限制着她灵魂。
不得不承认,心灵确实拥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能召唤一些,你无比期待,又说不清的东西。在丝丝的殷切期盼下,她无聊的生活即将结束。
狄井独自坐在一堆篝火前,等待着上面的烤羊。他和外面的那些下属不同,他喜欢一个人独处,这样可以让他有时间思考一些问题,比如旁边的女人,应该怎么办?
他身材高大,五官轮廓深邃分明,一看就不是夏人的长相。
长狄本是在冰原上生活的种族,可他的部族在斗争中失败后,只能被迫内迁归附夏人,狄井的祖先就是一名内附的长狄。
小时候家里实在太穷,天天食不果腹,都不知道吃饱饭的滋味,他就思考怎么吃饱肚子。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主动将自己卖到一支商队中。他跟着这支商队走南闯北,体会到了人间繁华,也经历了刀光剑影。
他又开始思考,为什么商队的掌柜,能坐拥娇妻美妾,食尽山珍海味。自己却只能去路边的窑子,找老鸡行乐。
在一次行商后,他独自一人,带回了掌柜的手书,曾经的老板娘变成了他的床上客。
在一次交易中,他发现自己几十车的商品,价值居然不如旁边商队的一块薄纱。为了搞到一块纱,他多次潜进三桑城。
三桑城中虽有诸多的织造坊,但并不是每个能出产出云纱。在他的多方打探下,他终于发现了欧丝织女的秘密。
可三桑城中守卫森严,就算自由侥幸弄到云纱,也没有可能带出城去,虽然不甘,可他还是有自知之明,只能被迫放弃。
他虽然知道,凭自己不可能弄到云纱,可心中还是念念不忘。直到有天他带领商队,经过一处普通的民宅。
当时丝丝正跪在地上,帮一名小男孩捡东西。看到这种情景,他眼睛一亮,因为这种情况,普通人只会有蹲,而不是用跪。
就是这一丝的怀疑,结束了丝丝平静而单调的生活。
篝火上的羊肉,已香气四溢,滋滋往外冒油。他撕下一块肉,全然不顾高温,直接塞进嘴里,三两下肉便下肚。
“咳”他撕下一大块肉,准备丢出去。这块肉原本是要丢给外面那些属下,要想外面那些人对自己忠心,除了高压手段外,还有适当地给上一些甜头。
以前这个时候,外面那些属下,早就翘首以待,等待自己分肉,可这次却有些安静。
“哇哇”
在这荒郊野外,他好像隐约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哇哇”
“哇哇”
婴儿的哭声,不断地从外面传来。
狄井走南闯北多年,自然知道这哭声肯定不是婴儿所发。
“不知道是什么怪物。”他抽出身上的长刀冲了出去,他知道这种时候,身为领袖绝不能怂,只要你退缩,那些属下以后就不会惧怕你。
在这种团伙里,只要他们不怕你,就意味他们随时都会干掉你。
发出婴儿的哭声的阶段,对动物化为人形成精来说,是很关键的一步。在这个阶段中,那些动物会本能性吞噬人类,来吸收他们身上的人气。
就算平时不食人的动物,在此阶段也会如此。
外面的大院里,飘荡着一层薄雾,月光淡淡地洒在上面。
狄井一出门,就知道了,自己下属安静的原因。
他所有的属下,全部都是静止的状态,保留刚才的动作。有的张开嘴,正啃着手中的大饼。有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有的正在打闹。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里,凝固在他的那些下属身上,只有薄雾在跟随月光,伴着他的呼吸四处扩散。
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出现在狄井对面的薄雾中。
“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佝偻着身体,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干瘪的胸部完全裸露在外面。
狄井当然不会相信,她真是一个半夜找孩子的妈妈。他握紧手中的刀,吞了一口唾沫。他心里十分清楚,就眼下的情况而言,对方是人是鬼,都已经不重要,双方肯定是只
能活一个。
“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她低头望着怀中的襁褓。
狄井也算是见过世面,走过刀山火海的人物,可种诡异的场面,还是让他从内心深处,感到胆寒。
怕归怕,搏是搏,狄井从一无所有走到今日,绝不会引颈待戮,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狄井深吸一口气,身上三颗光球爆出,凝聚到长刀上,形成一层刀光,朝女人拦腰斩去。
“花郎斩”这是狄井的杀手锏,也是他用来保命的招数。
这一招式几乎可以让他发挥出,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的攻击力,可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只能用一次。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狄井能走到今日,就是靠杀伐果敢,他相信以他现在,所爆发出的解脱境实力,只要对方不是天人境,必能重创。
面对狄井气势如虹的一击,女人还只是自顾自地低头拨弄,怀中的襁褓。
强劲的刀锋,卷动薄雾,划过月光。
“哇哇”襁褓中炸出,一阵婴儿的哭声,犹如一声魔咒,出现在狄井的脑海中。
瞬间月光回转,薄雾倒流,狄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倒退到原地,手中的刀光散去,重新化为元气,钻进他的体内。
元气虽然重新回到他的体内,可他却永远失去了,亡命一搏的勇气。他现在只能靠刀支撑,才能勉强地维系住身体,让自己不至于瘫坐在地上。
“你看见我孩子了吗?”女人的声音瞬间变得高亢疯狂。
“这。”狄井全身都忍不住地颤抖,艰难地举起右手,指向女人怀中的襁褓。
女人抬起头昂视狄井,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她猛地掀开襁褓,里面除了一团黑雾,根本就没有婴儿。
襁褓中黑雾开始抖动,然后不停地变换。
他属下的脸庞,不停地在他眼前划过。黑雾最后定格下来,狄井觉得面前这张脸无比的熟悉。
等女人走到狄井面前,他的意识开始消失变得模糊,这才想起来,襁褓中的脸经常在镜中看到。
丝丝被困在房内,所以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是毫不知情。
“你看见我孩子了吗?”
面对女人的质问,嘴巴还被塞着的丝丝,只能拼命地摇头。
下船后柳狂云就与诸人分道扬镳,快马加鞭地赶回清风寨。
“恩公。”自以为摆脱了烛九阴的柳狂云,还未来得及欣喜,就被拉回了现实。
“恩公,终于追上你了,得亏芊芊恩公,送了我一匹快马。”烛九阴兴冲冲地追了上来。
幸福和满足洋溢在烛九阴脸上,将柳狂云的欣喜一扫而空。
“九阴啊!”柳狂云面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道。
“做人要晓轻重,知缓急。你芊芊恩公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应该去报她的恩。”
“恩公,实不相瞒,就是芊芊恩公,要我来先报你的大恩。”烛九阴一本正经地说道。
“终究是棋高一着。”柳狂云现在明白,当时自己趁烛九阴不在,找准机会开溜时,芊芊露出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笑容。
也许芊芊是棋高一着,可并不代表芊芊会快乐,至少现在并不快乐。她麻木地看着脚前的路,整个人处在爆炸的边缘。
“行行好吧。”小乞丐跟在芊芊后面,不停地乞讨。
芊芊对这小乞丐折磨得几乎要疯了。她在野外碰到小乞丐时,可怜他骨瘦如柴,身上穿得破破烂烂,衣不蔽体,就随手丢给了一些钱给他。
倒不是她舍不得多给,只是他记得墨非夜跟他说过,怀璧其罪的道理。对普通人来说,你突然给他们一颗猫眼石,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杀身之祸。
这小乞丐却一点都不知足,收了钱后还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手举着乞讨用的破碗,面无表情地唠叨:“行行好吧!”
更恐怖的是,无论跟他说什么,都没有一点反应,只会一句句地重复:“行行好吧!”
“你烦死了,不要跟着我。”
“行行好吧!”
小乞丐对墨非夜和后羿两人,完全置之不理,好似就认定了芊芊。
“行行好吧。”
“行行好吧。”
“你赢了,你赢了,拿钱了赶快滚。”
本来芊芊还有点赌气的成分,看谁熬得过谁,现在他只希望小乞丐,赶快消失。
她随手摸出一把钱,丢到破碗中。整整一大把钱,在她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小乞丐的破碗中空空如也,一个子都没有。
“你行行好吧。”
“我去,还能这样,这不是无赖吗!”破碗引起了芊芊的注意。
她左看右看,仔细打量乞丐手中的破碗,没发现任何破绽,与其他的碗看起来并没什么不同。充其量就是破一点,脏一点。
看着脏到已经有些黏糊的破碗,芊芊的好奇心最终取得了胜利,她拿手指敲了敲碗底,却没发现异常。
“你行行好吧。”
芊芊又丢了一把钱进去,还是如此。这次不光芊芊,连其余两人都注意了过来,后羿身为传说中的弓箭手,观察力和洞察力是无需质疑,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他们可以肯定的是,小乞丐绝对没动过。
芊芊觉得自己被小乞丐戏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地拧起小乞丐的耳朵。
“谁家的熊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出来骗钱。”然后用力一拧。
小乞丐斜着身子,歪着脸继续:“你行行好吧。”
“我今天非要看看你把钱藏在哪里”芊芊一不做二不休,将小乞丐的脚抓住,想将他倒提起来。
其实就小乞丐身上,勉强称为衣服的破布,千疮百孔到处漏风,哪有地方藏东西。
“哎哟,看你这小身板,还挺沉。”芊芊手上又加大了力气,小乞丐还是稳如山岳。
“芊芊,算了,你看他就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小乞丐身上到处透露着诡异,后羿不愿意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哼,本姑娘就不相信收拾不了你。”芊芊从怀中摸出一块金砖。
芊芊的胸永远是一个谜,连见多识广称霸宇内的后羿,都无法理解,她的胸前为什么可以装得下,那么多东西。
“你行行好吧。”小乞丐的双眼,虽然被一层薄雾遮住,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执着。
“本姑娘赏给你。”芊芊把金砖砸进破碗中。
一如既往,小乞丐手中的破碗,犹如一头巨兽,毫不留情地把金砖吞噬。脏兮兮的碗底之下,好似还有无穷的空间,金砖被完全吞下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笼罩在小乞丐眼睛上的迷雾褪去,浑浊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他望着一直站在旁边的墨非夜说道:“汝来!”
声音中带着无限的威严,让人不能拒绝。
墨非夜面无表情地望着小乞丐,血雾从体内缓缓流出。
“不去。”芊芊不耐烦地摆摆手,满脸的不屑。
这几日被小乞丐缠着,闹得自己鸡犬不宁,结果就是为演这么一出。
“走了,走了。快点赶路。”后羿大叫,完全无视小乞丐。
“呼呼,跟过来没?”芊芊边跑边问。
“你别管,快跑,快跑。”后羿跟在后面,跑得脸红脖子粗,大汗淋漓。现在他几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能跟上芊芊实属不易。
墨非夜则是跟在后羿身后,时刻保持警戒,防止小乞丐追上来,作出对大家不利的举动。
几人一路狂奔,再三确定小乞丐没有跟上来后,才敢停下。
芊芊转过身,望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趾高气扬道:“哼,追不上本姑娘吧。”
“唉,累死本姑娘了。”芊芊看见眼前的大树,刚准备坐下稍作休息。
“哎哟!哎哟!”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从大树后传来。
一个满脸病容,淹黄潦倒的小孩,从树后爬出来。体貌和五官与小乞丐出奇的相似,要不是手中没有破碗,险些被认成一个人。
小孩脸上泛出,一种长期被疾病折磨的黄色,由于痛苦,五官几乎都挤在一起。
“快跑。”后羿撒腿就跑。
“你等等我,等等我。”芊芊连忙跟上。
又是一路狂奔,中间芊芊几次告饶,可后羿都不敢做丝毫停留。一直跑到深夜,再三确定对方没追上来,才敢停下来。
“我真是服了,你们什么时候惹上这些灾星的。”后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少废话,他们是谁我都不知道,而且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做了什么你不知道?”芊芊眼睛一瞪,她此时也是一肚子怒火。
感受到芊芊的眼神,后羿有种引火上身的感觉。他知道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赶快转移芊芊的注意力,
否则最后承载怒火的,只会是自己。
“你个吃干饭的,干啥啥不行,吃饭你第一。”芊芊在船上待了几天,在老船夫的熏陶之下,可以说是受益颇多。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那两个小孩的来历,以后就别吃饭。”芊芊斜视着后羿刁难道。
听到芊芊的话,后羿心中不禁感慨道:“看来还是要多读书啊。”
后羿理直气壮地说道:“刚才那穷鬼和疫鬼。”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穷鬼和病鬼。”
“我想羿说的是,应该是穷鬼和疫鬼。”墨非夜对芊芊解释。
芊芊回过头看着墨非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是我的夜讲得清楚,就是穷鬼和疫鬼嘛。”
“我是说,是穷鬼和疫鬼,穷鬼,疫鬼。”后羿加强语气。
芊芊表现得很明显,就是完全没明白后羿的意思。
“是颛顼的儿子,穷鬼和疫鬼。”后羿干脆从开头讲,让她能明明白白。
“颛顼啊。”芊芊心不在焉地顺口答道。
等芊芊回过神,满脸不信问道“什么,什么?颛顼?”
后羿点了点头。
“黑帝颛顼?”芊芊还是不敢相信。
颛顼为五帝之一的黑帝,比禹皇还要早上数百年。
后羿说:“当时夏人与我们东夷联合,与水族作战。”
芊芊听到后,不服你是不是说错了的表情,“水族?冰夷都被你一箭射瞎了眼睛,对付水族还用两族联合?”
“你自己不想想,禹皇当年为治水,也是历经重重苦难。所以你以为水族就一个冰夷?”后羿有时候就觉得芊芊像个傻子一样。
“冰夷的氏人,在水族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你说这个世界上,哪里的水最多?”
“当然是四海。”芊芊飞快抢答。
“你也知道是四海,那自然是四海中的水族最多。颛顼当时的时候,天痕还未被封印,陆地与四海连成一片,那些水族认为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经常发动洪水,肆虐其他种族。”
“为了对抗他们,夏人与东夷联合,可水族实在太多,一望无际的四海中,有着无穷的水族。夏人和东夷,长期以来都是处在劣势,无数的英雄在漫长的战场中陨落。”后羿仰望星空,伤感地说道。
“为了取得更强大的力量,也做了各种常识。颛顼就是研究不死草。不死草,你们知道吧。”
一听到不死草,墨非夜就不自觉想到,雨归尘和尘小楼两人,当时两人不辞而别,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找到横行介士没有。
“知道,知道。”芊芊回答。
“那不死草我就不多说了。当时为了抵消不死草的副作用,颛顼进行了各种尝试,包括他的家人,所以他很多子女最后都化身为了怪物。”
“你的意思是,最后都失败了?”芊芊问道。
“反正那些参加的人,结果都不太理想。”
芊芊和墨非夜,两人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雨归尘两人,如果连颛顼都没成功,那雨归尘的希望,也是十分渺茫。
“他其中有两个儿子,一个变成了穷鬼,到处乞讨,被他盯上的人,最后都会穷困潦倒。
另外一个就变成疫鬼,除了自己被疫病折磨,还到处散播瘟疫。”
“虽说如此,你也不能说那小乞丐就是穷鬼。”芊芊心中已经默认,还是要犟嘴。
后羿自然不怕她嘴巴硬:“你也看到他的破碗,我要是没看错,破碗应该是饕餮骨制成。”
这里说的饕餮,不是指被流放的四大凶族。而是货真价实的饕餮兽,一种贪婪无比的恶兽。
它们外形看起来和羊虽然差不多,却长着一副人的面孔,牙齿如老虎一样锋利,爪子和人手一样。
更奇妙的是,两只眼睛分别长在腋下。
它们会发出婴儿的哭声,勾引路人过来吞噬。它们的力量虽然强大到连帝阶都不敢轻视,可却只吞噬老弱,欺善怕恶。遇到厉害的绝不会逗留分秒,拔腿就跑。
可想而知,要扑杀一头饕餮是多难。
芊芊没继续抬杠,再抬下去杠就没有任何意义,小乞丐就差,把我是穷鬼几个字,写在脸上。
“穷鬼和疫鬼现在出现,肯定不是为找我。那只会因为你们的原因,说不定你在幽都城的事,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后羿分析。
“不过他们未对动强,估计也没什么恶意。”
“按照穷鬼的做法,就算他们没恶意,只怕也会是没完没了。”芊芊想到穷鬼没完没了的乞讨声,就有些心烦。
“算了,既然都被盯上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到时候再说吧。”墨非夜说道。
他最怕惹麻烦,可这段时间,麻烦就一直在找他。无论是冰夷,还是现在的颛顼,都是他惹不起的麻烦。
“是的,不想了,我们抓紧时间赶路,早些到达相城才是正事。”
本来按照墨非夜的打算,是要赶回墨城,可芊芊却坚持,必须先去相城,找那名在小镇上悬壶济世的神医。
这才有了几人的相城之行,没想到节外生枝,半途遇到了穷鬼和疫鬼。
墨非夜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靠在树上仰望星空。虽从黑水中出来后,他已经很少受噩梦的袭扰,可还是担负起每天晚上的警戒。
此时夜色正浓,天色如漆泼,在他们头顶的高空中,一只外形如鸭子的大鸟停在上面,
它长着十只脖子,却只有九个头,多出的一个脖子,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撕断,不停地有血喷出。
除去一对车轮式的大翅膀外,每只脖子上,还长着一对袖珍翅膀。
中间的一颗脑袋,回过头恶狠狠地望着,背上的穷鬼和疫鬼训斥:“你们竟敢擅作主张,要不是我及时追上,就差点坏了父亲的大事。”
旁边一只脑袋也回过头:“你们再敢私自接近他,知道后果。”
“那。那”穷鬼畏畏缩缩指向远方一只商队,怯怯地道:“我好饿!”
“我说了,只是不可以接近他,你听懂不懂,懂不懂。”中间的那颗脑袋怒道。
另一只脑袋立马觉得不爽:“贱人!你长在中间,就以为自己是老大,还敢吼我弟弟!”
“你再废话,我连你一起宰了。”
“臭娘们!”
两只脑袋开始互相撕咬,其余的脑袋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有些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干她,干她,上次你就没干过她。”
“你闭嘴,你眼瞎啊,上次和他干架的是我!”
随着争吵的不断升级,所有的脑袋都加入战团,身体也不如刚才平稳,开始在空中不断地翻转起伏。
鸟背上穷鬼,本来在乐呵呵地看着热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疫鬼的呻吟声好像中断了。
“混蛋,是我的,你个病鬼,他们是我的。”明白过来的穷鬼,化为一道闪电,跳下鸟背。
什么叫天降横祸,这就叫天降横祸。
基于上次的教训,老大几人这。
上次由于暴露了自己,没有能完成任务,他回去次,可以说是费尽心思,小心到了极点,为了怕暴露自己,每天昼伏夜出。可没想到,最终的结果还是这样。
老大看着两条巨犬的尸体,眼角不停地抽搐,他积攒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后都没有脸拜见帝君。好不容易绕过漫长的冬天,就带了老五,老六和两名犬戎穿越长城。
折腾了几个月,靠着两名犬戎的超强嗅觉,好不容易靠强行拼凑出的线索,一路追踪过来。
本来一切都在朝他,理想中的方向发展。可就在刚才,不知道从哪,爬出一个满脸病态,就剩下半口气的小孩。
小孩一出现,两名犬戎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口吐白沫,浑身抽筋。只要在犬戎待过,就能一眼看出,这是全瘟发病时的症状。
由于这种瘟疫只会在犬戎间流行,对其他种族基本无害,所以被夏人们蔑称为犬瘟。犬戎中所有的人,在他童年时期都会患一次犬瘟,熬过来后就会终身免疫。
那些熬不过的几乎都会丧命,只有极其稀少的一部分,会突然开悟,聆听到天的声音,感受到祖先的召唤,成为高贵的萨满。
他最初是计划将老三带过来,可老三已经被帝君派出去,执行别的任务。
他带过来的犬戎,是两名成年犬戎,应该早就对犬瘟免疫。这两名犬戎损失后,想要补充,只能在回西荒。
可由于天阙长城的原因,自己一旦回去,又得等到明年。
水蛇腰和斜眼男,看着老大不断起伏的胸膛,知道这是爆发的边缘。
疫鬼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麻烦,自己的瘟疫,对眼前的几人居然没有一点效果。虽然自己没有用尽全力,可对方也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你行行好吧!”一名小乞丐手捧着破碗,低着头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你行行好吧!”小乞丐走到水蛇腰面前,伸手将碗递出。
“你行行好吧。”
小乞丐的破碗底,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飞快地流转,现场瞬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你行行好吧。”
在穷鬼的乞讨声中,一股力量出现在水蛇腰体内,将本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活生生地压制住,原来十分的力量,现在最多就剩下五分。
“啊,啊!”地下的病鬼缓缓地爬到水蛇腰旁边。
都欺负到头上了,水蛇腰顾不上许多,化为巨蛇一口朝穷鬼咬下。刚张口就感觉从喉咙到肺一阵剧痛,犹如千钧重物压在胸口,让他完全不能呼吸。
这种感觉水蛇腰可以说是终生难忘,玄功的修习者,所变化的动物,实际上是自己身体的另外一个形式。动物的习性和状态,都能严重地影响到修习者。
“肺热病”蛇的一种常见疾病。自己身上的状态和刚才两名犬戎的死因,水蛇腰猜到病鬼的能力,可能就是能引诱出对方身上,潜在的疾病。
旁边的蜈蚣高高耸起,对准病鬼直冲过去,肚子突然一阵剧痛,虽然是短短的一瞬,病鬼已经爬到了另一边。
老大对准穷鬼,一拳击出,虽未化为巨猿,可拳头上包含的巨大力量,也是劈山之威。
一时间飞沙走石,暗无天日,场中元气纵横,几人混战在一起。
在疫鬼的影响下,对方三人都不好受,穷鬼手中的破碗,不停地更换目标,压制对方的力量上限。
老大还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拼命压制自己变成巨猿的冲动。他实在不愿意就这样暴露自己,然后再跑回去。
他知道,帝君还是一样不会怪罪他,可他自己无法安心。如果那位出现一点纰漏,对所有族人来说,自己就是百死莫辞的罪人。
他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就算现在带来的犬戎没了,也比他们都被迫回去要好,人只要留下来,总会有其他办法。
只要走下去,才知道有没出路。
老大的怒气已在临界点,玄功的修习者很少能有这种自制力,修为越高深,受到野兽的影响就越大,也越依赖本能。这也是玄功被后人蔑称为“禽兽之术”的原因。
穷鬼和疫鬼到现在,并没有讨到丝毫便宜,他们同样不敢动用全力,完全释放自己的力量。
他们修习的秘法,是靠长时间的隐藏自身,甚至蒙蔽自己的灵智,以此来躲避天道。如果贸然地释放出全部力量,有可能遭到天谴。
这个时候,若是双方都停手,可能就这样结束了,大家各走各的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蛇与蜈蚣在疫鬼的折磨下,已经变得异常愤怒,兽性被完全释放,一副不将对面撕成碎片,就绝不罢休的样子。
战斗在惯性中持续展开,双方都由于某种原因,都还未尽全力,这个时候,如果出现一个契机,双方都会掉头就走,不会有一点纠缠。
“哇,哇”几声嘹亮的婴儿声响起,一名怀抱襁褓白衣妇人,出现在旁边。
“你看到我孩子了吗。”如车轮转轴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然后猛地掀开手中的襁褓。
姑获鸟的实力,让老大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他知道如果自己还不变身,是绝对无法战胜眼前的女人。
襁褓被掀开后,里面包裹的怨气,不断发出尖锐的叫声,刺耳得像两块金属互相摩擦,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老大对上姑获鸟后,穷鬼和疫鬼两人的压力顿轻。疫鬼心里盘算着帮姑获鸟一把,让她快点解决掉巨猿,好来帮自己这边。
怨气凝结的能量,环绕姑获鸟的周围,在她的操控下,从四面八方不停地轰击巨猿。
巨猿原本依仗皮坚肉厚,对姑获鸟的攻击,并未过多在意。可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毛发,突然间成片脱落。
巨猿前些年,曾经被脱毛困扰,虽然现在已经痊愈,可在内心中,早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对每一根毛发都是异常珍惜。
平时哪怕掉一根毛发,他都会心疼半天,现在却是一掉一大片。他知道出现这种情况,肯定就和两名犬戎,无辜染上犬瘟一样,摆明是对方搞得鬼。
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巨猿发出阵阵怒吼,体形不断地增大,高如山岳,声若雷霆,吞吐似风。他撇下姑获鸟,一拳拳锤向疫鬼。
巨猿失去了理智后,力量被完全释放出来,不知道比刚才强大了多少倍。疫鬼眼看着巨猿击向自己,拳头上强大的威压,却让他完全无法躲避。
拳头下尘土激扬,地上被捶出一个大坑,这只是巨猿纯粹的肉体力量。
巨猿发出阵阵怒吼,双拳不断捶胸,拳头上飞光流转,元气荡漾,似乎白包含了某种大道之力。已经处在狂暴状态的巨猿,铆足了劲,一拳捶向坑中。
疫鬼现在的状态,这一拳要是被击中,后果就不容乐观,就算不死也最多剩半条命。面对这种状态,已经顾不上其他。
就在他准备释放,全部力量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他前面,帮他挡下了攻击。
姑获鸟一改往昔的疯癫状态,此刻眼神无比清明,身穿五彩羽衣,广袖飘舞,替疫鬼抵挡住巨猿的攻击。
缕缕烟霞环绕在广袖周围,形成一道彩色屏障,将巨猿的拳头挡在外面。
巨猿的怒吼响彻天地,动用力量越来越强大,每一下攻击都是山崩地裂,可对姑获鸟的烟霞,都始终是无可奈何。
在现在双方展现出的实力来看,都拿对方没有办法,战况陷入了僵局。巨猿在刚才的攻击中,也消耗了一些怒火,头脑也渐渐变得清醒起来。
可为时已晚,他还是要为刚才的任性,付出应有的代价,因为他引来了一个人。
魂八子在收到卫起传给他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如果卫起给他的消息准确无误,那就会了结他多年的心结。
这个人他已经找了几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他当然要去一探究竟。
当年就是因为这个人,害得他们兄弟城破人亡。他能苟独活的动力,就是报仇,报仇,再报仇,砍下所以仇人的脑袋,去祭奠他的兄弟和大人。
每次回忆与大人和兄弟们,一起守城的时光,是他最幸福的时刻,也是最痛苦的时刻。幸福!是因为那些音容面貌,就在眼前,从未离开。
痛苦!是因为这些人,都是阴阳相隔,永无重见之日。
他听说那位大人,已经被夏后封为了城隍。凭大人的忠肝义胆,当然配得上一个城隍的位置。
只是听说被封为城隍后,身上的人性就会被剥夺。不知道再见面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局面,不知道大人还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他拍了拍身后的剑袋,说道:“弟兄们,等我宰了那狗贼,就一起去见大人,到时候一定好好灌灌大人,虽说他滴酒不沾,可当年他可以说了,等胜利了大家一定来大醉。”
魂八子越想越激动,扬起手中的马鞭。
空旷的原野上,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野兽的叫声,其中一些嚎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叫声中充满了暴戾和杀气,明显不是普通野兽所发。
他现在的身份为守捉郎,需要常年追捕,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时刻保持警惕是能活命的基本要求。顺着叫声的方向,追了过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去年曾经试图去追踪他们,结果一无所获。没想到现在却在这里遇到,他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巨蛇和蜈蚣,就是鹿吴城中的两只。
他看到场中的羽衣女人,在巨猿面前虽显得弱不禁风,可面对巨猿的攻击,总是能巧妙地化解。白蛇和蜈蚣面前的两名少年,好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这些都是什么人,居然有如此身手?不过他们在此劫杀了犬戎,应该是自己人。”魂八子看到地上的两具犬戎尸体。
他飞身下马,背后六剑齐飞,攻向巨猿。
姑获鸟本来还有点担心,是巨猿的帮手,现在看到魂八子出手,也知他并非敌人。
魂八子气若闲庭,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与诸剑可以说是人剑合一,如臂使指。六剑窥视在巨猿周围,找准机会就发起进攻。
现在的巨猿本就不是姑获鸟的对手,现在还有魂八子来分心,更加不愿意恋战。巨猿扯着喉咙,发出一凄凉的啼声,白蛇和蜈蚣瞬间从狂暴中清醒过来。
这啼声除了能把他们,从狂暴状态拉回来外,还传达了一个信息,风紧扯呼。
巨猿的身体回缩,恢复成普通大小,然后跳到白蛇与蜈蚣旁边。白蛇和蜈蚣张开大口,各自吐出一大片青色和绿色的毒烟。
小乞丐举起手中的破碗,原本想将毒烟都收入碗中,却被姑获鸟大袖一挥,将她的两个弟弟都拉了出来。
青色和绿色的烟雾混合在一起,变成浓郁靛蓝色,将三人完全笼罩。烟雾中又恢复成人形的三人,取出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一束白光照射在三人身上。
姑获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三人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虽说他无法看透烟雾中的景象,可烟雾外已经被她封锁得严严实实,包括地下也是如此。
她猜到蛇和蜈蚣可能会有土遁的能力,还特意留意了地下。
魂八子也很郁闷,现在他能确定,玄功修习者和犬戎勾结在一起,肯定是有所图谋。可对方转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比去年在吴鹿城还要消失得彻底。
巨猿三人也很郁闷,苦等了几个月才进长城,现在带来的犬戎死了,自己也被符咒不知道传到了什么鬼地方。
一场架打下来,三方都觉得很郁闷。
“哼,哼”疫鬼一边呻吟,一边爬向魂八子。
“你行行好吧。”穷鬼也朝魂八子走去。
魂八子冷眼看着两人,悬在空中的六剑,调转了剑头,分别指向疫鬼和穷鬼。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之时,姑获鸟闪现到魂八子面前,躬身道:“小女钓星,谢大人救命之恩。”
回头死命瞪了两名弟弟一眼,穷鬼和疫鬼立马被吓得一身冷汗。
就算他们现在的心智不太清明,也从姐姐的眼神中读出了两个字:“快滚!”
姑获鸟转过脸,立马又变得和颜悦色:“大人不要见怪,我这两个弟弟在娘胎中就不太聪明,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看到姑获鸟如此客气,魂八子还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看出那两人脑子有些问题。
“在下魂八子,姑娘言重了,刚才你们本就占上风,在下最多算得上凑个热闹。”
“后会有期。”现在既然人跑了,他也不想再纠结,先去把人找到,了解他的心愿才是当务之急。
“后会有期。”姑获鸟看着魂八子的背影小声说道:“我们很快便会再见,魂八子。”
魂八子没察觉,他的剑袋上,多出了一滴血色。
要到柳狂云所说的小镇,相城是必经之路。由于怕被穷鬼和疫鬼追上,几人都是日夜兼程,少有休息的时候。
当远远看到相城时,就决定要进城休整几日,顺便买几匹马代步。
“过去没,过去没。”芊芊牵着墨非夜的袖口,一只手紧紧地蒙住眼睛。
在靠近城门两侧城墙上,悬挂着一排排尸体。男女老少加在一起有数十人。墨非夜看他们的装束就知道,这些肯定是在权力斗争中失败的贵族与他的家人们。
他从来都反感这些,贵族们平时把“礼仪”挂在嘴边,可事实上却是一个比一个贪婪暴戾。
这样的天下,只能靠“非攻兼爱”才能拯救,当兼士遍布每个角落,天下才会太平。
芊芊迈着四方步,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这是他们来到相城的第二天,也是待在相城的最后一天。
她已经做好准备好,明天一大早,他们就会离开这里,前往熏吴镇。
熏吴镇巫医的故事,真如柳狂云所言,在相城真的可以称得上家喻户晓,她稍微一打听,立刻就明明白白。
后羿自从知道,要恢复力量,必须要去沃焦战场后,一直都是萎靡不振,躲在客栈内每日霉睡。
墨非夜自从可以控制自己变为血灵后,整个人变得更加低沉,只要是空闲的时间,就独自在那打坐。
芊芊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相城本来就不大,这两日她打听消息,买马已经将相城跑了一个遍。
“好熟悉的香味。”芊芊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隍庙前。
作为礼制的一部分,对城隍庙的外观和面积,都有严格的控制。相城与招摇城虽然相隔数千里,可城隍庙的外观,可以说几乎是一模一样。
一踏进城隍庙,芊芊就知道,自己之所以觉得香味很熟悉,是因为相城所使用的香火,和招摇城中一样。
这两处的香火味中,都有一种很特殊的香味。
“原来对用香都有这么严格的限制。”芊芊看着手中的燃香,她认为之所以使用一样的燃香,肯定是因为礼制上做了严格的规定。
“姑娘,我观你根骨惊奇,貌美如花,天资聪颖。”一阵谄媚的声音,从她后面出来。
芊芊回头一看,发现来人居然是,自己当初在招摇城中,遇到的算命先生。
不过对方好像没认出她,只是背书似说道:“沉鱼落雁,温婉贤淑,”
还未等他说完,芊芊摸出一把钱,丢了过去。
“继续,会说话就多说点。”当初招摇城中尸横遍野,没想到却在这千里之外遇到故人。
算命先生接住钱,脸上立刻浮现出献媚的笑容,头埋得更低,屁股翘得更高。
“曲眉丰颊,螓首蛾眉,水木清华,赏心悦目,天生丽质。”
芊芊一直走出老远,都还能隐约听到算命先生的恭维之言。
“没什么好逛的了,回去吧!”芊芊刚准备回去,就被两道身影吸引,一路小跑过去。
“归尘姐姐,归尘姐姐。”芊芊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大喊。
刚开始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雨归尘并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重名。等听到声音越来越近,回头就看到了芊芊。
“真的是你啊,真是不敢相信。”芊芊拉住雨归尘的手,热情地说道。
“你们上次突然不辞而别,我好想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在芊芊的邀请下,雨归尘两人,跟着芊芊一起回到了客栈。
尘小楼的样子,看起来和当初并没有什么分别。墨非夜就猜到他们可能没什么进展,也没继续问什么。
倒是雨归尘自己主动说出了来相城的目的。
“我们当时收到消息,横行介士可能出现在台州。我们就赶到台州后,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与传说中的横行介士很像。”
“我们就一路寻来,可所有的线索在这里突然消失,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闲逛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没有进展,难道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听到芊芊的话,雨归尘显得有些无奈:“我准备再找几天,如果实在没进展,就去别处看看。”
“雨姑娘,我倒有个想法,可能对尘兄有所帮助。”墨非夜想到雨归尘曾找他要血的事。
“嗯。”雨归尘听到对尘小楼有帮助,立刻看了过来。
“你还记得上次找我取血的事吗?”墨非夜问道。
“嗯。”雨归尘回应道。
“我觉得上次我的血没有用,或许因为方法或者时机出现问题。”墨非夜现在与当初在招摇城中已经完全不同。
那时的墨非夜,对血灵完全没有概念,现在的他,已经知道自己血液的强大,可以充分感受到,血液中蕴含的巨大生命力。
“正好我们现在要去找一名巫医,姑娘不如一起去,到时候看看有没别的办法。”墨非夜说。
“好啊,好啊,归尘姐姐也一起去。”芊芊在旁边附和道。
墨非夜的话,让雨归尘脸上的神情,不觉得放松了很多,一直紧锁的眉头也有所舒缓,“不知道你们现在想去找哪位巫医。”
芊芊把烛九阴的话,给雨归尘说了一遍。没想到雨归尘听完后,立刻说:“你们说的那名巫医,我们曾经去过。”
芊芊听到雨归尘去过,不禁问道:“真的,在哪,在哪?”
“是在一个小镇上,离这里大概就几日的路程。”
“哎!”叹气声未落,后羿就推门进屋,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看到雨归尘后,后羿消沉的眼神中,放出异样的光芒。作为一名传说中的老色胚,后羿一种善于捕捉美的能力。
雨归尘因为尘小楼奔波,常年耗神耗力,所以形色枯槁,却依旧是一等一的美人坯子。就算现在的模样,也是媚态天成,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以他的眼光而言,雨归尘的姿色是绝对不会逊于宓妃。
后羿历来对美人完全没有抵抗力,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如若他和冰夷没有私仇,冰夷就不会被太乙说动,倒戈太阴诸部。
冰夷若是没有反叛,太阴诸部的军队,就不会被拦腰截断,被太阳部杀得大败。
后羿又盯着尘小楼,心中一阵大喜。他卷起袖子,把胳膊伸到雨归尘面前:“姑娘,你看,你看我。”
后羿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在感觉不到后羿身上的生命气息后,雨归尘原本冷清的脸上,更是如同敷上一层霜雪。
“是不是。”后羿继续说道。
尘小楼身上长袍忽动,无风自舞。
“轰”的一声,后羿直接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外面的墙壁上。
雨归尘明显还是留了手,看起来动静虽响,可后羿并未受到伤害,一双绿豆小眼还在乱转。
芊芊曾经问过后羿,身为传说中的神射手,这小眼睛,岂不是比别人少看到的范围要小上许多。
“你不懂,小眼才聚光。”后羿骄傲回答。
台州地势平坦,鲜有山脉。墨非夜以前一直都在此神阳三洲活动,这三州都山多河多,遥望天边时,基本都是山峦耸立,每隔数里,也都会有川河拦路。
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辽阔的平原。第一次看到,平坦的大地可以一直延伸到天际。晚霞斜照下来,平铺在大地上,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我的夜,你看,那是什么。”芊芊指着不远处。
只见手指处,一道红气如同帷幔,挂在空中,当被风吹过后,居然是随风晃动,聚而不散。
墨非夜摇摇头,芊芊又转头问后面的雨归尘:“归尘姐姐,你知道吗。”
雨归尘和尘小楼两人共骑一马,雨归尘在前驾马,尘小楼则坐在后面。雨归尘收了收缰绳说道:“我不知道,我上次路过也曾见到。”
“你为什么不问我?”后羿看到芊芊的眼光,直接从身上划过,完全将他忽视。
芊芊不削地看了后羿一眼,一副你肯定不懂,都懒得问你的表情。
后羿只觉得如鲠在喉。
“雨姑娘,你想知道那是何物吗?”后羿让马加速,跑到雨归尘旁边。
“不想。”雨归尘毫无迟疑,不加思索。
后羿觉得一时语塞,其实他若和雨归尘多待几日,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所有人都知道,雨归尘只会对一个问题感兴趣,就是怎么让尘小楼好起来。
“你知道。”芊芊语气充满了疑问,让后羿可怜的自尊心,又受到一记暴击。
“这是蚩尤旗,这里能如此清楚地看到蚩尤旗,应该离血枫林不远。”后羿一边说,一边观察众人的表情。
除了芊芊一副“哟,这就是蚩尤旗”的表情外,其余人的表情并没起多大变化。
墨非夜身为墨者,对象征兵家的蚩尤旗,能有多大的兴趣才怪。在诸子百家中,兵家由于缺少治国方略,专注于战争兵事,一直都被以救世为目标的诸子学派看不起。
墨家秉承“非攻兼爱”的思想,经常帮助守城,他们的对手很多都是出自兵家。故在墨家的眼中,兵家更是一帮功利之徒,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妄开战事。
“要是顺路的话,我想去血枫林看看。”芊芊偷偷地瞄向墨非夜。
血枫林为蚩尤的葬身之处,相传蚩尤和轩辕争皇失败后,一路逃亡阳州,最后被应龙诛杀在枫林之内。
他流出的血将整片枫林染红,至此这里的枫叶变为血红。蚩尤虽被斩,可他的不屈战意,凝结成赤色云雾,直冲云霄数千年不散。
墨非夜走进血枫林,就明白这里为什么会被兵家奉为圣地。虽隔数千年,血枫林还是天下战意最浓郁之处。里面的每一棵树,每一片树叶,都蕴含着纯粹的战意。
“叶子这么红,不知道当初流了多少血啊。”芊芊从捡起一片叶子,血枫林内的枫树,除了通体为红色外,外观与其他地方的枫树,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人曾经请来农家高人,试图将枫树整体移栽,可这里的枫树离开血枫林后,就变为普通的枫树,既没了红色,也没了战意。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墨非夜虽是第一次来,可总觉得对这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几人顺着血枫林的小道,来到一座门院前。外面的围墙红砖青瓦,里面的房屋檐牙高啄。眼前暗红的牌匾上,写着武庙两个大字。
墨非夜抬头望着牌匾,只见两个金色的大字,悬在门楣上熠熠生辉,上面光泽流润,两个大字更是军气凛冽,似有千军万马。
武庙的牌匾仿佛有这神奇的魔力,将墨非夜牢牢吸住,他感觉自己体内,血气突然开始奔腾翻涌,似乎想要冲破身体。
他看到暗红色的牌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自己拉进牌匾之中。
他感觉自己置身于古战场之中,周围鼓声隆隆轰若雷霆,喊杀声震断江河。自己仿佛又是衔枚疾走,只闻人马车行。
忽而短兵相接,生死相搏,忽而泼箭如雨,矢尽弦绝,他既是衣甲单薄的小兵,也是驰迈战车的士。
他在不同的角色间,飞快地变换身份,唯一不变的是,周围的累累枯骨。
“走吧。”芊芊看到门上的大锁,显得有些失望。
进入武庙不是什么难事,武庙作为兵家的讲学之所,会经常开放,而且对出入人员几乎是吼不做限制。
就算墨非夜的墨者身份,想要进去也不会限制,诸子百家之间的辩证交流,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刚走出几步,芊芊发现墨非夜并未跟过来,只见墨非夜还是呆呆地站在武庙门口,两眼发直望着牌匾,不知道在做什么。
“走啦,走啦!”芊芊对墨非夜大叫。
“来了。”墨非夜这才回过神,加快脚步追上了来。
墨非夜一边走,一边回味刚才的感觉。他在心中嘀咕,自己身为墨者为什么会对,兵家的武庙生出这么强烈的感应。
如果刚才不是被芊芊打断,估计自己的感应还要多。
刚出血枫林,就与一名身穿黑衣的蒙面女子擦肩而过,女子右手捂胸似乎受了伤,踉踉跄跄跑进林内。
几人刚准备上马,想要继续赶路,就被一队骑士拦了下来。
一名年轻的青衣道人,从队伍中走出,用马鞭指着几人,态度十分傲慢地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女子?”
面对青衣道人的质问,众人并没有搭理。
这下让张青衣道人上有些挂不住,他名叫张黄晓,所在的宗门,在本地颇有权势,平时倚仗师门,没有被这样懈怠过。
“喂!道爷跟你们说话,听到没有?”
看到众人还是对他视若无睹,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抽出背后的长剑:“我看你们分明是与毒蝉一伙。”
短短三句话,张黄晓就不分青红皂白,把墨非夜等人,划归为盗贼同伙。
“走吧。”芊芊不想与这些道士纠缠,想要离开。可既然被划归到盗贼同伙,就不是她想离开就能离开。
“哼,想走”,张黄晓双手立剑,口中振振有词。
啪的一声,一道闪电从他手中的长剑飞出,落芊芊面前的地上,打得电光四射。
“想走!我劝你们,最好乖乖地交代清楚,免得受皮肉之苦!”
“没看见。”芊芊没好气地说道。
“小娘皮,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张黄晓发现对面的红袍男人,身上红袍鼓动。
“不好。”张玄元没想到,在台州居然有人敢和他们动手。
他和初出茅庐的张黄晓不同,知道尘小楼身上红袍无风而鼓,明显是元气流动的象征。此时已来不及多言,连忙长袖衣一卷,将旁边的张黄晓,直接从马上击落。
张黄晓掉落在地上,还没搞明白张玄元,为何突然对自己出手,就看到自己的马,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内脏鲜血流了一地。
张黄晓身上冷汗爆出,庆幸刚才张玄元反应快,要不然自己先就和马一样的惨状。
刚才尘小楼毫无征兆地贸然出手,不光出乎所以人的意料,就连雨归尘都没丝毫察觉。此时雨归尘紧闭双眼,握住尘小楼,全神贯注地探查尘小楼的情况。
无数条元气,在他俩的体内来回游走。
以他们两人一心两用,同生共死的状态,说是共为一体也不为过。
可刚才有一瞬间,她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失落感。那种感觉,仿佛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自己的心。
接着尘小楼就莫名地出手,虽然在尘小楼出手后的第一时间,她就制止了尘小楼。可她心里清楚,有一瞬间,她确实失去了尘小楼。
其余道士纷纷翻身下马,摆出阵形将几人围住,然后抽出背后的长剑,一颗颗彩色光球,从他们体内爆出,元气四溢。
道士们挥舞手中的长剑,口中念念有词,原本平静的天空,瞬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张玄元望着尘小楼,缓缓地举起右手,天空中一道闪电落下,将他击个正着。被闪电击中后,闪电消失后,他整个人也消失在马背上。
众人被道士们围在中间,头顶上乌云滚滚,不断有闪电落下。
一股淡淡的血雾,弥漫在几人周围,墨非夜正在通过血雾,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可场中雷电四起,元气杂乱给他造成极大的干扰。
用血雾和用眼完全不同,眼睛看都得更为直接,也更表面化,比如闪电就是闪电,人就
是人。
血雾就不一样,通过血雾他能忽视外表,完全感受事物的本质。外表几乎相同的闪电,因为构成的元气不一样,对于他而言,完全不一样。
除去闪电外,墨非夜还发现,有一股异样的元气,在场中若隐若现,不停地变化位置。
一道闪电劈在尘小楼身后,刚才消失在马背上的张玄元,突然出现在闪电中。
尽管墨非夜察觉到了异样,可张玄元的动作实在太快,在闪电中刺伤了尘小楼,又随着闪电消失。
张玄元犹如幽灵,无处不在,又让人无法看见,他的每一次出击,绝不拖离带水,一击之下迅速遁去。
场中的闪电越来越多,张玄元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动作越来越快。
面对张玄元的攻击,尘小楼是完全没办法用力,芊芊是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力。
也许是因为尘小楼刚才的出手,尘小楼成了张玄元的主要攻击对象,虽然也会偶然的攻击别人,目的也是为了转移墨非夜的注意力,为攻击尘小楼做准备。
尽管尘小楼刀意无双,可遇到张玄元,这个看不到摸不到的敌人,没有一点办法,几次都是在凝结刀意的过程中,被张玄元攻击,导致受伤。
芊芊张牙咧嘴,身后六尾飞舞,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可张玄元根本就懒得理她,从头到尾都没摸她一下。
墨非夜慢慢地发现,自己之所以难以捕捉到张玄元,还有一个原因。
张玄元身上没有杀气,虽然张玄元对尘小楼的攻击,看起来很凌厉,可事实上,造成的伤害都十分的有限。
墨非夜集中精神,在凌乱的元气中,全力追踪张玄元的元气,就好像在嘈杂的大街上,去追踪其中某一个声音。
他突然感觉,喧闹的街道,瞬间变得安静。絮乱的元气停止了流动,闪烁的闪电,笼罩在头顶上的乌云,全都消失不见,失去了影踪。
痛苦的呻吟声从周围传来,所有在场中的道士,一个个弯着腰,捂着肚子,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张玄元的身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场中,他铁青着脸,第一次露出浓郁的杀气:“你们做了什么?”
道士们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样让墨非夜等人,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也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哈哈,本姑娘还要感谢你们。”黑衣女人悠哉地从血枫林中走了出来。
道士们没想到,他们一直在找的人,居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都躲在附近。
“毒蝉!”张玄元咬牙切齿道,身上的杀气愈盛。墨非夜可以感觉到,张玄元现在是真动了杀心。
“怎么,小道士动了凡心,看中本姑娘?”毒蝉看着张玄元的眼睛,轻佻地说道。
“你给他们动了什么手脚。”张玄元问道。
“没多大事,下了一点毒而已。”毒蝉两指拧起一个小瓶,炫耀式地晃了晃,然后两指一松,直接透过衣领掉进胸口。
“哎哟,怎么掉下去了。小道士,这可是解药,你想要救他们,就来拿啊。”毒蝉故意挺着胸,挑逗道。
张玄无丝毫不为所动,冷眼看着毒蝉:“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哈哈。毒当然是我在入林前所布。”毒蝉的眼神中满是得意,笑得花枝招展。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平时飞扬跋扈惯了,明知道他们与我无关,却因为他们不搭理你们,还在这里做无谓的纠缠。”
“原来如此。我只是想不通,他们会突然出手帮你。”张玄元问道。
让双方矛盾激化,最后不得不动手的原因,就是尘小楼突然出手。在所有人看来,尘小楼并没有出手的理由。
“我怎么知道。”毒蝉回答。
“好了。”张玄元举起长剑,天空又是电闪雷鸣,闪电仿佛受到他召唤,一道道落在他的长剑上。
精纯磅礴的元气,从张玄元身体内涌出,与雷电交融在一起,他身上雷霆游走,电光闪烁四射。
毒蝉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草绿色的烟雾,从脚下开始向周围弥漫,将她团团围住。她右手一抖,一条长鞭出现在右手中。
长鞭与她的衣服一样,都是深草绿色,上面布满尖刺。长鞭在毒蝉的手中,如灵蛇飞舞,辗转弯曲地游向张玄元。
面对毒蝉的长鞭,张玄元举起手中的长剑,直接一剑劈下,牵动寸寸雷霆。
刚才两方交战时,毒蝉一直都在旁边窥视,她已经知道了张玄元可以利用闪电移动的秘密。
为了提防对方的突然近身,毒蝉将手中长鞭的优势,用到了极致,他在压制张玄元的同时,还直接在闪电劈下前,直接摧毁在半空中。
被毒蝉压制住的张玄元,没有办法用闪电近身,只能采取被动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