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昔日悲歌

墨点春秋射干临渊第 98 / 200 章17,843 字

墨非夜刚想答应,墨攻行却直接对姑获鸟发动秘术。

他刚才察觉姑获鸟,向墨非夜输送了精神力。他认为墨非夜会同意,是被姑获鸟所控制。

墨攻行对于这一击,绝对信心满满,他是看到墨非夜答应下来,姑获鸟的表情放松下来,才发动秘术。

在和瑶姬学习秘术后,墨攻行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战机会,在虞城一战中,利用山羊胡的间隙,控制对方取得胜利,让他对自己充满信心。

姑获鸟不是山羊胡,她的专长也不是秘术,但是她与墨攻行之间的差别却太大,大到无法弥补。

就在墨攻行信心满满的时候,姑获鸟猛地甩过头,眼睛里一片虚无。

“嗡”

墨攻行大脑中传来一阵巨响,犹如受到重击,瞬间一片空白。

“小胖子。”姑获鸟的声音,毫无刚才的温婉,好像车轴转动一样。

姑获鸟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眼睛恢复了光彩,声音也变得温婉:“秘术?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墨攻行脸色一片苍白,用力按着胸口,想阻止心脏的激烈跳动。

姜雪蝉虽然没有察觉,墨攻行受到攻击,却看出了他身体的不适,捏住墨攻行的脉搏,然后将银针插进到墨攻行的头上。

墨非夜也察觉到墨攻行的不正常,握住袖中的浮游说道:“干什么?”

墨攻行自然知道,刚才姑获鸟已经手下留情,并没有伤他的意思,连忙解释:“没事,没事。”

姑获鸟走到墨攻行面前,放出一股元气,帮他稳定住心神道:“你这孩子,秘术岂能乱用。”

墨攻行皱着脸,露出一副无比委屈的表情回道:“为什么碰到的敌人,都这么厉害。”

“我们可不是敌人,傻儿子。”

“我是打不过您,但是你不能占我便宜,再说了你这样子,看起来也就和她们差不多年级,哪里像有孩子的人。”

“乖儿子,真会说话,妈妈喜欢。”

“你能不能不占我便宜。”

“好的,乖儿子。”

“你刚才说你父亲要见我?”墨非夜问道。

“我带你。”姑获鸟回答后,还不忘嘱咐墨攻行:“秘术千万不要乱用,精神力受挫是小事,要是困在别人的意识中就完了。”

“你等等。”芊芊对姑获鸟喊道。

姑获鸟侧过身,看着芊芊。

“我也要去。”

“对,我也要去。”墨攻行也说道。

“那我也去。”姜雪蝉说。

“你们不要胡闹,先跟墨攻行回墨城。”

在局势还不明朗的情况下,墨非夜自然不会同意,大家与自己一起冒险。

血灵既然会引起冰夷窥觊,自然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现在他还不敢,确定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我不管,反正我要去。”芊芊一赖破万敌,管你什么理由,反正我就要。

实在扛不住的墨非夜,看向姑获鸟,指望她能不同意几人去。

姑获鸟悠悠地说道:“我没意见,我带几个人都是带,你们自己商量好。”

姑获鸟缓步走到,离几人大概半丈的位置后,一脚将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疫鬼踢开,穷鬼看到这一幕自觉跑开。

“停,你不要过来。”芊芊对着跑过来的穷鬼大喊。

“咯!”

尖锐的叫声从姑获鸟的喉咙中发出,只见她仰天高鸣,无穷黑暗都涌向她的身体,天空中星辰退散,皓月隐没,如被黑漆泼过。

芊芊看着眼前的九头鸟感慨道:“哇,这可比上次那只,六头鸟的威风多了。”

其余人爬到鸟背时,九个脑袋还都是安安静静,等墨攻行爬上去,就开始吵起来,就算飞在云层之上,也毫不耽误它们。

“看到没,这是我的儿子。”

“你儿子?看你穷酸样,明明是我儿子。”

“你们不要吵了,刚才小胖子还望着我笑,明明是我儿子。”

“你们都闭嘴,安静一会行不行。”

“你找死,你以为你长在中间就是老大?”中间那颗头,引起了其他脑袋的公愤。

就这样,为了墨攻行是谁的儿子,九个脑袋吵了一路,

“这是沃焦战场?”芊芊看着无穷无际的黄沙。

姑获鸟已经恢复成人形:“这当然不是沃焦战场,至于这是哪里,该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

墨非夜刚要将血雾放出,姑获鸟就对他说:“这里是绝地通天之所,元气离开身体,就会被吸得干净。”

转头又对墨攻行说道:“不过精神力不受影响。”

“真是这样。”只见芊芊身上的光球,只要一出现,就马上熄灭。

“要见我的人呢?”墨非夜问道。

姑获鸟大袖一挥,面前的黄沙朝两边分开,一个楼梯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通过楼梯下去,发现这是另外一个天地,在楼梯下连着一个通道,通道是用白玉修建而成,墙壁镶嵌着各种宝石和夜明珠,雕刻着各种符号和图案。

“这是什么意思?又是蛇又是鱼的?”芊芊摸着墙壁上的图案问道。

“走吧,等下有的是时间可能。”姑获鸟笑道。

“这大概是表示永生的意思。”姜雪蝉说道。

姑获鸟回头望向姜雪蝉道:“你还懂这些?”

“不是很懂,不过医术本来就是,祖先们为求长生的手段,所说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呵呵,要是神农大人听到这样说,估计要爬起来给你几巴掌。”

“难道不是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这种事谁说得清。不过当年神农氏尝百草,那可不是为求长生,是怜悯万民受毒邪之苦。”

姑获鸟不知道的是,姜雪蝉为了救人也曾以身试毒。

“这是这些蛇和鱼,与长生有什么关系?你看着蛇和鱼还纠缠在一起。”芊芊问道。

“应该是代表阴阳调和的意思,蛇为阴,鱼虽然也为阴,但是鱼跳过龙门,变为龙。大概就是这样。”姜雪说道。

姑获鸟只是笑笑,并没有发表意见。

“我觉得吧。”墨攻行说:“蛇代表繁衍,鱼就代表多余,放在一起,就是生生不息的意思。”

“哟,乖儿子,有点内容啊,这大肚子里,原来都是知识,妈妈很欣慰。”

墨攻行看到姑获鸟的本体,知道自己的反抗,都是徒劳,也索性不再与她纠结。

不知道不觉就走到了走道的尽头,外面竟然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山谷。

“母亲。”一名白衣女子迎了上来。

“自己练习得怎么样了?”姑获鸟问道。

“呵呵,已经进步很大了。”

“你啊,要是不加强练习,再被强盗捉去,就没人救你了。”姑获鸟故意板着脸说道。

少女正是欧丝织女丝丝,在被捉走后,正好遇到姑获鸟,被她救出。

“不会的,不会的。”

“你跟我走,丝丝,你带其他人去转转。”姑获鸟吩咐道。

墨非夜被姑获鸟带到一个河流前,河水清澈幽静,将两边的高山都映入水中。

看到河水墨非夜心中生出了警惕,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伸手握住浮游。

一阵北风顺着河流,从墨非夜面前吹过,他看到一个鲛人,从河底游了上来,急忙后退。

“你看清楚。”旁边的姑获鸟提醒道。

墨非夜这才发现,鲛人的身体早已干枯,明显不是活物。姑获鸟大袖一挥,一条蛇飞到鲛人尸体上,将死死缠住。

这幅画面和墨非夜。刚才在墙壁上看到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蛇的身体不断地收紧,最后与鲛人完全合在一起,鲛人干瘪的肉体,竟然开始变得丰满,恢复光泽。

令他惊讶的是,鲛人只恢复了左半边身体,另外一半却还是干尸。

鲛人睁开眼睛,站在水面上,看着墨非夜,苍老没有一丝生命感的声音,从他喉咙中直接磨出来:“血灵?”

“帝君,是的。”姑获鸟回答道。

鲛人眼睛里,亮出一道光芒,墨非夜觉得天昏地暗,一阵眩晕。

“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

墨非夜看到一座高山,上面堆满了骸骨,人类的骸骨和尸体,漫天遍野,无穷无际。

鲜血将整个山都染成了红色,一滴滴鲜血,汇集到最底部的山谷,起初只是小小的一摊,随着尸体的不断变多,最后变成了一个不见其底的深潭。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在混沌的追击下,跑进了这坐满是尸体的山中,追击的混沌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追进来,只是守在了外面。

进到山里的人,虽然暂时得到了喘息,却也面临跟大的问题,缺少食物。

他们的语言墨非夜虽然听不懂,但是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一部分人忍受不住饥饿折磨,掉头冲向混沌,全部变成了混沌的食物。

剩下的人,只有往山谷的更深处,去求得一丝活路。

领头的大汉手持石斧,披荆斩棘在前面开路。后面的人,不停地有人倒下,有在绝望中放弃希望,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是总有一群人,他们始终跟在大汉后面,中途不断地有人的倒下,有人爬起,可更多的人却是永远留在了那里。

就在他们以为看到曙光,要逃出生天的时候,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们一个耳光。

他们知道为什么混沌氏要,选择这里处理尸体,为什么会不来追他们。

希望的尽头,竟然是一条绝路。

血潭。

所有的人面对脚下的血潭,仰天长啸,似乎是在质问苍天的不公。

可要是苍天若有公平,他们怎么会在无穷的岁月中,饱受混沌氏的欺压,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在终日的劳役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手持大斧的男子,看着面前的血潭,张开双臂率先跳了进去。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这段往事,应该知道吧?”鲛人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墨非夜的意识中,比刚才要柔和很多,也有了一些人味。

“嗯。”刚才的那段影像,明显就是夏人祖先,盘古大帝带领族人,逃离地下矿区后发生的事。

在传说中盘古就是在血潭中,遇到了血灵圣女,也就是以后血灵圣母。

“你不需要回答,你只需心念一动,我就会知道。”

“我们夏人,在无穷漫长的岁月中,被混沌氏欺压,关在暗无天日的矿区中,过着畜生不如的生活。”

“我们不知道什么是天,以为风就是腐臭的味道,我们活着,只是为混沌氏挖掘矿石,就算躲过各种意外,没在辛劳中死去。”

“也会在无法劳作后,被丢进乱葬山中,活活饿死。”

“为什么会这样?”墨非夜问道。

“当时混沌氏强盛,占据了赤县与神州的大部分地域,他们本身又不从事生产,故征战四方,捉来其他种族进行劳役。”

“那时候混沌氏,也是以其他种族为食物?”墨非夜想到刚才的画面,和现在的一些关于混沌氏的传说。

“这些肉球,他们是以气为食物,在气充足的情况下,他们一般不会吞噬其他生物。”

鲛人继续说道:“我夏人的悲剧不知道持续了多少万年,直到盘古大帝觉醒,手持巨斧手劈第一个混沌氏开始。”

“你知道,夏人被奴役了无穷岁月,而只有盘古觉醒力量?”

“不知道。”在传说中盘古是上天派来,拯救夏人的英雄。墨非夜从来没想过,盘古为什么觉醒,为什么只有盘古觉醒。

“因为责任。”

“责任?”

“在当时的环境下,为了繁衍种族,就只能平凡地交合,让女性受孕,因此都是只知其母,而不知其子。”

“生育又非常危险,所以有很多孩子,其实被集体养大,盘古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他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他虽没得到过自由,却渴望不被奴役,他从来没见过阳光,却厌恶阴冷潮湿。他希望带领族人,逃离这种生活。”

关于夏人之前的传说,墨非夜虽然从小就听过,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详细的版本,以前他只知道,祖先被混沌氏关在地下。

“就在这种执念下,他的力气越来越大,到最后就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是不是觉得这个状态很熟悉?”鲛人问道。

“难道是气藏被打开?”墨非夜回到。

“嗯,盘古在找准机会,砍杀混沌氏后,想将所有族人带出矿洞,可他没想到,只有少数人愿意跟随他。”

“大部分人因为惧怕混沌氏,而选择留下来,因为矿洞之中,在劳作之余都需要引绳而行,后来就被称为引绳人。”

“在冲出到矿洞后,他们就顺着一路狂奔,最后到达了乱葬山。然后就发生了,你刚才看到的一幕。”

“刚才只看到盘古跳进了血潭。”墨非夜说道。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血潭貌似绝路,但却留了一线生机。血潭下有一隐蔽出口,可离开乱葬山。”

“在盘古跳下去后,只有一小部分人,跟随他跳了下去。在逃出生天后,就只剩下不到百人,这就是黄土三十六古族的来历。”

“可黄土古族为什么,生来都是五藏全开?”墨非夜问道。

“那些人在进入血池之前,除了盘古外,其余的人都只是普通人,可在经过血池的浸泡后,发现自己的居然有了一些其他的能力。”

“他们猜想是血池,让他们产生了这种变化,就经常地浸泡血池,想提高自己的能力。”

“没想到这样不仅增加了自己的力量,还催生了血灵元母。”

“血灵圣母不是出生于血池吗,怎么还和这些人有关系?”莫非问道。

“圣母确实出生在血池,可血池的存在已经有不知道多少年,为什么等这些人出现后诞生?”

“也许是一直都存在,只是没发现。”墨非夜说。

“也许是这样,但是我们认为是互相成就。”

鲛人的说法,让墨非夜大吃一惊:“互相成就?”

“血是生命之源,所谓死者,无不抱恨而终。在乱葬山更是如此,血潭中蕴含了巨大的能量,也凝结了巨大的怨气。”

“正是因为那些人的到来,让血潭有了一丝人气,由此诞生了血灵圣母。”

“那要是那些人不来?”墨非夜问。

“怨气继续累积,谁知道会出现什么魔物。”鲛人说。

“血灵元母诞生后,这些人才有了与混沌作战的实力。从某些方面来说,血灵影响了我们的进程。”

“血灵虽然强大,可到底是怎么出现,却没人知道原因,后人经过了无数次的尝试,也曾出现过血灵,可是都存在很多的问题。”

“比如你见过的那位。”

“哦。”

现在看来墨非夜见过的刑徒,就是一位血灵,可论实力充其量,也就是冰夷一样。而这样的人在夏人里,虽然不多,但是却没鲛人说得那么玄乎。

“你是不是以为血灵的作用,就仅仅是他的实力?”

“难道不是?”

“你知不知道我谁?”

“风道北来,鱼蛇相缠,是为鱼妇,应该高阳帝。”

墨非夜本来以为《禹贡山海》里,记载的鱼妇传说只是神话,事实却摆在眼前。

“那你知道,我的曾经绝地通天。”

“知道。”

“可我尽一生之力,也就建造了这巴掌的绝地通天之处,还不完全的绝地通天。”

“绝地通天之所,可以断绝天命,不受天道操控,可我还是失败了。”高阳毫无生气的眼睛,更加没有光彩。

“可是血灵却可以。”

墨家学说里,虽然有天志之说,可却更多是墨家学说的表象化,而非平常所说的天。

故墨非夜对天命这些没有什么概念,也不明白强大如高阳帝,执着于断绝天命,而且从某方面来说,高阳帝不也是受天命之人?

高阳帝也清楚,墨非夜现在的实力,也不会明白断绝天命的作用。

“我打个简单的比方,断绝天命后就好比,在下棋的时候,你比对方手中多了一枚棋子,这颗棋子,你想什么时候下,就什么时候下,想下放哪就放哪。”

“但是前提,你必须要强,只有你越强,棋子才会越有用。”

“可我不想做棋子。”墨非夜说。

“天地为盘,万物为子,谁又能逃脱天命之手。你为血灵,至少还有权利选择,那万民呢?”高阳感慨道。

墨家以天下为己任,一句万民说到了墨非夜的心坎上。

“你当初被武安君发现,他怕你像他一样,陷入心魔而无法自拔,就封印了大部分的力量。”

“现在你已经能够熟练掌控你的力量,所以我受他之托,将你带来这里,然后等他过来。”

高阳本来丰润的半天身体,开始变得干枯,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刚刚给你说的话, 自己好好考虑。”

蛇从鲛人身上离开后,高阳的声音就彻底消失。

墨非夜不明白,高阳要自己考虑什么?成为棋子,还是恢复力量。

北风骤止,干枯的鲛人沉如水底,蛇也跑得没了踪影,水面平静如镜,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甚至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姑获鸟对他释放的秘术。

墨非夜对绝地通天之地,并没有什么概念,唯一知道的就是,元气在这里无法放出。

他所在的山谷,看起来远处层峦耸翠,飞阁流丹,其实却只是风景,真正能够用的,就河流旁数尺的地方。

他原以为目光所到之地,都是绝地通天之地,没想到高阳穷一天之力,都只有这巴掌小的地方。

“这一点地方,我年轻时,撒泡尿都不够啊。”墨攻行趴在周围,那圈无形屏障说道。

姑获鸟现在却没心思搭理墨攻行,因为早该来的人,到现在却没有来。

武安君在后土那得到,墨非夜可以控制好自己消息后,就找到父亲,要墨非夜进入天人后,就接来此地。

当时正好被外面的穷鬼和疫鬼,停了一半,私自跑去找墨非夜,幸亏自己及时制止。

在知道墨非夜已经踏入天人境,自己就亲自跑去,将墨非夜接来,按照时间来算,武安君应该早自己一步到。

可现在还没到,武安君虽然现在神志不是十分清醒,可他是兵家出生,对时间要求十分严格。

如果没有出现变故,武安君不可能迟到,也绝对不会迟到。

此地作为绝地通天之处,无法直接踏破虚空而来,就算是帝级,也只能乖乖地走通道进来。

“难道出事了?”

“你好好考虑。”高阳最后的一句话,犹如魔咒一样,一遍遍地出现在墨非夜的脑海中。可关键的是,他不知道要考虑什么?

是成为棋子?可只要能造福万民,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棋子。

可除此之外,高阳好像也没对自己说什么,无非就是血灵元母的一些事,对他来说和听故事没什么区别。

“难道是天道?”

可天道历来虚无缥缈,对他们来说天道就是兼爱,对儒家就是天理,对道家就是无为,诸子百家对天道的理解都完全不同。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考虑的,而且在墨家中,对天的思考,是辩士做的事,他身为游侠派,从来不会去涉及这些。

他扒了扒旁边的墨攻行问道:“你说什么是天。”

墨攻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那天,不就是天。”

“那天当然是天,难道是地。”芊芊继续研究这墙壁上的画,说道。

因为绝地通天之处,实在是太小,他们都情愿待在通道内。

“你还别说,还真有传说是天地相通。”姜雪蝉说道。

“还有这种事?比我还能扯。”墨攻行道。

“相传远古时分,天地相通。所以那时候的人,都在天命授意下,互相征战各自为政,高阳帝为了制止战乱,所以将天地分开,人间才得以安宁。”姜雪蝉说。

“受天命?”墨非夜在心里嘀咕到。

“屁的天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哪有那么多天命。”芊芊说。

“哈,芊芊,没想到你还信道家那一套。”墨攻行笑道。

“我信个屁。”芊芊愤愤地说道:“我只相信我自己说的算。”

听到这句话,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芊芊。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芊芊被这样看着,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芊芊,没想到,最透彻的居然是你。”姜雪蝉说道。

“天命是个屁,可也不是个屁。要是没天命,那就什么人可以做。可要是没有天命,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墨攻行说完,摇摇头做出沉思状。

“你们说要是天命,我要我们死,那怎么办?”墨非夜看着壁画说道。

“那我就偏要活。”芊芊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是啊,偏要活!能活下来就是不遵天命了,可没有天命又怎么活?”墨非夜小声说道。

“哎呀,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好无聊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去。”芊芊已经等得很不耐烦。

“再等等吧。”墨非夜没跟他们说武安君要来的事情。

通道内不见天日,他们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久久不见姑获鸟等人回来。

“我们先走吧。”墨非夜觉得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走吧走吧,他们以前能找到我们,想找也还能找到我们。”芊芊听都要出去,兴高采烈地说道。

“这是哪?”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千千问道。

几人顺着通道出来后,发现根本不是自己进来时的地方,而是一个陌生的街道。

“这个不会是?”墨攻行说完,就和芊芊两人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他们曾经遇到过,风月楼。

“是哪里?”姜雪蝉问道。

“蜃城!”墨攻行缓缓说道。

“蜃你个头,肾亏还差不多。”姜雪蝉对这墨攻行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以为蜃珠是大白菜,遍地都是。”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墨攻行躲开姜雪蝉的追击,气鼓鼓地问道,满脸的不服气。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高深的阵法,有多个出入口,本就是很平常的事。”姜雪蝉轻飘飘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那也不能证明,这不是蜃城。”墨攻行其实也发现自己错了,还在继续狡辩。

姜雪蝉突然发难,一把拧住墨攻行的耳朵:“你给老娘睁大狗眼看看,这是唐国的军旗。”

墨攻行这下彻底没话说了,他不光看到一大队唐军,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魂八子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非夜等人。

“我也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芊芊回答道。

“确实是,我也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墨非夜摊摊手说道。

“哦。”魂八子以为是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没追问。

“八子,八子。”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拿着两串糖葫芦,一抖一抖地跑到魂八子面前。

“你朋友?”木兰问道,上次和姑获鸟一战,两人手上虽没分出胜负,是姑获鸟不知道什么原因,主动退出。

对于木兰来说,退就意味着失败,所以魂八子就是她的战利品。

逻辑虽然很古怪,可却有砂锅大的拳头作为靠山,也显得格外合乎人情。

“哈,不错啊。”芊芊意味深长地笑道。

魂八子的艳福,虽然比其他人看在眼里,自己确实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总不能跟他们说,自己打不过木兰,所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芊芊问道。

“我再来拜祭张大人。”

“拜祭张大人,这里是睢阳城?”

“嗯。”魂八子点点头。

“那怎么样,城隍显灵没,见到没。”芊芊问道,他们曾经在阳城一起战斗过,知道魂八子要做什么。

“唉。”魂八子摇摇头。

“我就给你他说了,不要白费力气,城隍封神后,都会被剥离掉人性,只保留神性,不可能见你。”木兰边啃糖葫芦边说道。

“小丫头懂的还不少。”墨攻行看木兰的外貌,以为就是个发育比较好的小女孩。

“虽然没见到张大人,不过却找到了二哥的剑。”魂八子取下剑袋,把里面的剑展示在众人面前说道,

原来此剑在睢阳城破时,就一直深埋在睢阳的废墟中,后来被发现后,有人认出了是他二哥的剑。

在张大人被封为城隍后,就安置在神台上,作为城隍的陪祭,一起享受香火供奉。

魂八子去拜见张大人,虽未成功,可他却连续一百天,每天就带着酒,坐在城隍庙里和张大人聊天。

张大人和几位兄弟大仇未报,他也不可能永远待下去,在和张大人告别走出城隍庙时,宝剑从神台上飞到他的手中。

“有消息了?”听魂八子说要去报仇,墨非夜问道。

“没有。”魂八子摇摇头:“这我想先去西荒看看。”

“西荒那么大,你去哪里找啊。”芊芊问道。

“正好今年春狩,我想跟随军队一起去看看。”

“跟军队去干吗,那么多人过去,只要不是盲人,早都跑了。”

“这倒是。”魂八子觉得芊芊说的也是事实,大多数春狩就是走走过场,贵族家的子弟去增加资历。

当地的戎狄,在军队出长城时,就已穿过流沙,泡到漠西,被捉住的都是一些老病弱残的倒霉蛋。

“那就自己去呗。”木兰开始吃第二根糖葫芦,当看到她拿着两根糖葫芦时,都为她和魂八子一人一根,可木兰一点两个人吃的意思都没有。

“你也要去?”芊芊听木兰的语气,好像是她也要去。

“怎么了?”木兰问道。

“你知不知道,西荒里的犬戎,会变成大狗,专门吃你这种小姑娘。”墨攻行张牙舞爪地吓唬道。

“为什么。”木兰嘴里嚼着糖葫芦说道:“他们不是把女人抢过去做老婆吗?为什么要吃我?”

墨攻行没想到木兰会问出这种问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道:“你还小。”

这句话一出口,木兰身上立刻杀气四溢,眼中寒光闪动,放下嘴边的糖葫芦冷冷问道。“你说谁还小?”

“我。”墨攻行被木兰杀气的威慑,口不遮掩地说道:“你眼睛小。”

芊芊这时候觉得墨攻行就像个傻子一样,平时挺聪明的人,怎么说出这种话,可幸运的是,木兰身上杀气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木兰抖了抖胸,瞟了一眼芊芊,啃了一口糖葫芦,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睛大有毛用,女人该大的位置就要大。”

说完又意犹未尽地抖了抖胸。

自从后羿走后,芊芊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瞬间暴怒:“你说谁小?”

“我没说谁小,我只说该大就要大。”木兰的眼光有意无意,瞟过芊芊的胸挑衅道。

“你能不能,少说一句。”魂八子知道木兰的秉性,也与芊芊打过交道,知道两人这样吵下去,最后估计难以收场。

“你个没良心的,居然帮外人说我,刚才还喊别人是小心肝,现在就要我少说一句。”木兰眼泪汪汪地看着魂八子说道。

魂八子脸被涨得通红,不知道说什么好。墨攻行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带来这种后果,偷偷地往外退去。

“你说,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芊芊拉住墨攻行,逼问道。

“我。”

“你什么你,快说。”芊芊掐住墨攻行腰上的肥肉问道。

“放手,放手,你,你。”

“什么你,说你好看。”

“你好看,你好看。”

墨攻行说完,芊芊便松开手,一副大获全胜的样子,趾高气扬地看着木兰。

本以为木兰会暴怒,可没想到木兰挺起胸,看着芊芊轻蔑地说道:“好看有个屁用,女人该大就要大,这样才好生养。”

芊芊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木兰,低下头再无语。

西山山脉对于神州大陆而言,是一道天然的分界线。其东的广大地区,气候适宜,土地肥沃。以西则是气候恶劣,终日狂风飞沙。

夏人经过无数代人的努力,终于在神州立脚,拥有了肥沃的土地,奔腾的河流。

他们建立近乎完美的礼仪制度,车同轨,书同文,然后传播经典,使圣王之言遍布天下。

他们沿西山山脉修建长城,以天朝自居。认为西荒诸族进入长城,犹登天一样光荣。

长城就是天的门户。

故长城名为天阙长城,长城所在的西山山脉,也习惯性地被称为天阙山脉。

玉门关为长城的两大关口之一,因其在长城的南段,又被称为南关。

张果站在长城上,低头看着脚下的玉门关,川流不息的士兵,各种辎重车辆。

春狩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可他还是忧心忡忡。

春狩在创立的目的,是为了抑制西荒诸族的发展,以防他们实力做大后,进犯长城。

虽然春狩之初,战斗十分的惨烈,可经过夏人连续的不断“耕犁”,西荒诸族早就没了反抗的资本,春狩已赫然变成一种仪式。

诸侯去西荒掠夺牛羊和奴隶,年轻的贵族子弟,去攒存资历,方便自己以后飞黄腾达。

身为梓桑九旅中“八风营”的统领,历次春狩的主帅,这次春狩却给他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先是负责天象的巫师,因为此次春狩的占卜结果,每次都不一样,所以大力阻止这次春狩。

他身为军人,占卜结果对他来说,只是用来振奋士气的工具。

梓桑九旅的统领,都是寒族封侯,个个都是不信命之人。

在严格的礼仪制度下,如果相信命运,那他现在应该还在某个诸侯的军队中,当一名小兵,最多也就是一名百夫长。

更重要的原因是,连续五次春狩,都是收效甚微。

最后报上来的各部的战报上,虽然都是收获颇多,可都是那些贵族子弟,为了军功而做

的手脚。

春狩的本意,原是控制西荒诸部的青壮年,让他们人口,勉强维持在生存线上。

二十年的时间,对于西荒上的很多部族来说,已经是差不多三代人,这么多的青壮年去了哪里?

在恶劣的环境下,十岁的犬戎就能算成年,变身后就拥有了相当于造化境的战斗力。

这一切都没搞清楚之前,春狩的风险实在是太大。可这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人都带回来。

“还需要多久。”张果问道。

旁边的副将答道:“十天。”

睢阳城,在与木兰相斗,而落败的芊芊,噘着小嘴满脸的不高兴,把姜雪蝉拉在后面,不知道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

看着芊芊一下兴奋,一下萎靡的表情,勾起了墨攻行的好奇心,刚放慢步子想偷听,就听见芊芊喊道:“死胖子,快走。”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管我。”墨攻行回道。

芊芊没有与他废话,而是直接动手。

“哎哟,你轻点,我走,我走。”

墨攻行揉着腰上的肥肉,不得已地走开,可他还是隐约听到姜雪蝉说:“你疯了吧,那是生孩子后才用的。”

看到姜连雪蝉都没有办法,芊芊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走在最后,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姑娘,我观你根骨惊奇,貌美如花,天资聪颖,沉鱼落雁,温婉贤淑,曲眉丰颊,螓首蛾眉,水木清华,赏心悦目,天生丽质。”

“真是你个小骗子。”芊芊跑到算命先生面前。

算命先生手握长藩,双眸低垂,一本正经地说道:“姑娘此言差矣,我骗你哪了?要我说骗,那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足以形容姑娘的美貌。”

他说完,满脸真诚地看着芊芊的眼睛,说道:“姑娘,这可叫骗?”

芊芊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回道:“你说的没错。”

“你再说一遍。”芊芊丢了一把银子过去。

“姑娘,我观你根骨惊奇,貌美如花,天资聪颖,沉鱼落雁,温婉贤淑,曲眉丰颊,螓首蛾眉,水木清华,赏心悦目,天生丽质。”

“你就没有一点新词?”

“姑娘,世间所有的词汇,都形容不出你美貌的万分之一,所以新词旧词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我明知道你在放屁,却还是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姑娘,美貌与智慧,原本就是不讲道理。”

等芊芊追上去的时候,墨非夜等人正在街边等她,

芊芊经过刚才一通马屁,心情已经好转,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遇到,招摇城碰到的那个算命先生,你说巧不巧?”

“招摇城大祸,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墨非夜朝芊芊跑来的方向望去。

“他说是先行离开了,对了,我没跟你说过吗?上次在相城也遇到他了。”芊芊说道。

“你等等。”芊芊说完,就回头跑到,刚才相遇的地方,却哪有算命先生的半点踪迹。

墨非夜等人也跟了过来,看了一圈说道:“这里面是供奉的张大人?”

芊芊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城隍庙的门口。

“怪事,每次都是在城隍庙门口遇到他。”芊芊小声说道。

“算命的当然在城隍庙门口。”墨攻行说。

几人在城中刚打算住下,姑获鸟就找上门,将几人再次带回绝地天通之处,一进入通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阴面而来。

墨攻行捧着手中的瑶草,对姑获鸟扭扭捏捏地说道:“我师父在梦中对我说,这里利于她修行,现在此地待一段时间。”

“呵呵,乖儿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说可以就可以。”姑获鸟掩着嘴巴说。

“你来了。”刑徒坐在地上,几个字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铁链是不是比上次更粗了。”芊芊小声地对旁边的墨攻行问道。

“嗯,好像是。”

姑获鸟对几人解释道:“武安君的心魔发作,所以耽误了时间。”

“我心魔发作得一次比一次厉害,已经有轩辕剑压制不住的趋势,所以我找你来,是有些话,要说给你听。”

“这些话,现在对你说还有些过早,可我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如果轩辕剑压制不住心魔,会怎么样?”芊芊躲在墨非夜后面,露出半张脸,偷偷看着刑徒问道。

姑获鸟说:“每个人心魔不一样,行为也会不一样,有的会变得狂暴,有的人会爆体而亡,有的人会大开杀戒。”

“那,那他会怎么样。”芊芊偷指导。

“我,我大概会,大开杀戒,杀光所,有人吧。”刑徒说道。

“那,那,那你快说,说完了就快点走。”芊芊结结巴巴地说道。

墨攻行现在明白,什么叫胆子比体重大,在刑徒散发的杀气下,他的精神力被一点点地渗透,觉得全身上下如刀割。

芊芊却在要刑徒说完快点走。

“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我和你一样也是血灵。只是我是自己修炼而成。”

“血灵还可以修炼?”墨非夜大惊道,刚才高阳的介绍上看,应该是天地人的产物。

“从知道血灵不受天命左右开始,就有人试图用不同的办法,制造血灵。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身份你们都知晓了吧。”刑徒问道。

“本来不知道,后来听他们称呼您为武安君,就大概猜到。”墨非夜说道。

在夏的封号中,有两个十分特殊封号,文正与武安,非大功大德者不得封。

经纬天地,守道不移者谓之文正。

武功治世,威信安邦者谓之武安。

文正为天下文人的毕生追求,武安则为天下武人的最高荣誉。

“我就是人屠。”

虽然已经猜到刑徒的身份,可从对方口中说出,还是让几人为之震撼。

“我一生杀俞百万人,在你们的眼里就是一屠夫,可你们想过没有,我为何如此沉迷于杀戮?”

“也许你就喜欢杀人。”芊芊心中念叨,却不敢说出口。

“你们肯定认为,我天生喜欢杀人。”刑徒说道。

“可谁又是天生喜欢杀人呢。”

“我之所以变成这样,源于我得到一个残本,里面记载了一些成为血灵的心得,于是我就一边摸索一边修炼。”

“可总是到了最后一步,却无法成功。最后我翻阅古籍,发现了血灵和黄土古族的传说,我就将降兵们杀死,用他们的鲜血浸泡。”

“一试之下,发现虽然效果很小, 可是却起了作用,于是我就开始加量,果然杀人越多,效果越好。”

“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随着我得越来越强,我对鲜血更加地渴望。”

“在我意识到出问题时,已为时已晚,那时候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完全沦为了鲜血的努力。”

“鲜血为人之根本,我在吸收其中能量的同时,也将那些死者的不甘与怨气,也一起吸收进来。”

“那上百万人的怨气,就化为我的心魔,时时刻刻折磨着我。”

“我现在虽然也不是不受天命的血灵,可却有什么用,摆脱了天命束缚,却沦为了鲜血的奴隶。”

“我一直想问,你们说血灵是摆脱天命,那又怎么知道摆脱了天命?”

“天命虽然玄之又玄,无法说清。却有一点可以十分直观地说明这点,血灵用占卜之术,是无法被占卜。”

“啊!这么牛。”姜雪蝉吃惊道。

“你懂这个?”墨攻行看到姜雪蝉惊讶的样子,不相信地问道。

“不是很懂,可巫医不分家,还是了解一些。”

“那你说占卜不到,有什么用?”墨攻行说。

“那就意味着血灵,会成为变数,就好比两人下棋,拥有血灵的一方,手上就多了一颗,可以随时随地摆放的棋子。”

姜雪蝉的解释与高阳帝居然一摸一样。

“你刚才说,心魔乃是鲜血的怨念所化?”墨非夜问。

“是。”不知道是不是说话太多的原因,武安君已经开始表现得狂暴不安。

“那我为什么变成血灵,我从未修习过什么功法,在这之前我甚至都以为,血灵只是神话故事。”

“当年土城中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还记得吧?”

“我只记得,当时正起傩杀死馄饨氏。”墨非夜回到。

“据我们的分析,当时的情况是这样,你们起傩杀混沌氏时,正好被另外一只混沌氏偷袭,将你们幸存的三人,都吸进了体内。”

“你们也知道,傩只能击杀,与自己不同种族的生物,在你们被吸入混沌氏时,你们和混沌氏已经合为一体,”

“也就是说你们三人,暂时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生物,你们的聚集的能量,发出后正好遇到了药妖星过境,将能量放大后反射回来。”

“于是将除了你们的其他人,全部桀杀。”

“你们,你们明白了吗。”刑徒一口气讲完后,看到几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问道。

“没。”几人异口同声地摇头。

“我大概明白武安君的意思。”姑获鸟在旁边说道。

“武安君的意思是,那颗妖星就像一面镜子,将你们聚集的能量发照回来。你们明白了吗?”

“好像,懂了点。”墨攻行是墨匠,这方面比墨非夜要明白一些。

“不过我有个问题。”墨攻行问姑获鸟。

“嗯?”

“你说要是我们起傩,对你有没有用?”

“傻儿子,妈妈可是帝女,你算起来还是帝孙,你要想知道,就不妨试试。”姑获鸟抚摸墨攻行的头,露出慈祥的笑容。

“当年你在土城被发现后,作为幸存者,你们就都被送往白玉京。”刑徒继续说道

墨非夜看向墨攻行,小声问道:“白玉京?”

墨攻行也是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你们相关的记忆,在离开白玉京时,都被星官消除了。虽然当时没有发现,你们身上的异常,可你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为了怕你重蹈我的旧辙,变成我这般模样,我就暂时将你体内的力量封印。”

“可你体内的力量太强,所以封印失效的时间,比预计中要快上许多。不过庆幸的是,你居然消除了血灵对你的影响。”

“现在随着封印的松动,我剩余的力量会都爆发出来,所以提前通知你,做好准备。”

“剩余的力量,还剩多少?”墨攻行问道。

“不知道,现在力量被封住,也无法查看。”刑徒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怕,力量突然涌出时被影响,变得和以前一样。”墨非夜说。

“是的,所以要早做准备。”

“那怎么准备?”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消除影响的,我怎么会知道。”刑徒的话让人大跌眼镜。

“我这次叫你们来,除了告诉你封印快要松动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们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摆脱天命。”

“嗯。”墨非夜说道,虽然有棋子之说,可那个理由并不是很让他信服。

如果是这样的理由,他相信武安君这种人不会这么执着。

“其实就是棋子之说,可却要看是与谁下棋。”

“如果是与天。”

“与天下棋?”

“与天。”

“天。”

刑徒不停地重复刚才说的话,双手抱头,浑身开始颤抖。

“快走,他心魔发了。”姑获鸟察觉到异常,拉起几人就往外跑。

幸亏姑获鸟发现得早,在血海即将淹没他们的时候,被送出的绝地天通之处。这次并不是睢阳城,而是一片森林中。

“她没事吧。”墨攻行问道。姑获鸟将他们送出后,并未与他们一起离开。

绝地天通果然是名不虚传,刑徒强大的力量,在他们出来后,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

“应该没事吧。”姜雪蝉说道,她心里也没底,刑徒最后爆发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没事。”墨非夜说:“姑获鸟可能打不过武安君,可武安君真想把姑获鸟怎么样,也不可能。”

“我的夜,眼光就是不一样。”芊芊抬着头,声音颤抖地问道:“可是,你们能告诉我们,这是在哪里?”

“你,”墨攻行朝芊芊注视的位置看去,“这,这是什么?”

只见树木间隙的空中,有几点忽明忽暗的绿光在闪烁,好像萤火虫一样。

等看清后才发现,居然是一个个漂浮的人头,上面文着各种花纹,正在高处凝视着他们。那些忽明忽暗的绿光,是正是他们的眼睛。

墨非夜刚要释放血灵,被姜雪蝉拦住。

“唉,唉,我是毒蝉,我是毒蝉。”姜雪蝉挥手大叫道。

其中一个人头发出奇怪的叫声,森林深处,出现了更多的绿光,朝他们飞过来。

“别怕,这是我朋友。”姜雪蝉说道。

闻讯而来的人头,看到姜雪蝉后,都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然后围绕在她周围转动。

“好了,你们不要吓到我朋友,先回去,我马上去你们村子。”姜雪蝉说道。

墨攻行检查再三,在确定所有人头都不见后,对姜雪蝉道:“你连人头精都认识,真是厉害。”

“人头精?”姜雪蝉问。

“这不是人头成精了?”

“成精还是一窝一窝地成?”姜雪蝉说道:“说你傻还不信,人头精,你真敢想,真是越来越像芊芊了。”

“我怎么了。”芊芊回过头问道。

“芊,刚才那些是什么啊,”姜雪蝉问道。

“人头精啊。”芊芊无辜的眼神,看着姜雪蝉:“怎么了。”

“没什么。”再也忍不住的姜雪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人头精吗?”芊芊还是满脸的疑问。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话。”姜雪蝉捂着肚子笑得都直不起腰。

“那是落头民。”稍微缓过气的姜雪蝉说道。

“啊!还真有落头民,我还以为是哄小孩子的故事。”墨攻行说道。

“废话,你刚才不是看到了,难道真是人头精。”

“这,真的是太神奇了,真有人可以头取下来而不死。”墨攻行说道。

“其实这算不上什么。”姜雪蝉说道:“比起雨归尘的同心蛊来说,是小菜一碟。”

“你是说,这是蛊?”墨攻行说道。

“嗯。”

墨攻行突然凑到姜雪蝉面前,对着她脖子就是一阵猛看说:“你了解这么清楚,你不会也是落头蛮吧。”

“你有病吧。”

“传说落头蛮,都是美女,他们晚上出去勾引男人,然后吃掉。快给我看看脖子上有没红线。”

“哎哟,死胖子,你这是夸我是美女吗?”

“我是想说你吃人不吐骨头。”

“你滚一边去。”芊芊推开墨攻行,对姜雪蝉说道:“你别搭理他,快说是怎么回事。”

“其实落头民的头能离开身体,也是一种蛊。这种蛊能让他们的头,在夜晚离开他们的身体,因为这种蛊不能见阳光,所以天亮前必须飞回来。”

“我以前来这里采药,他们村中正好有怪病,所以就认识了他们。”

“你来过这里?那你知道这是哪里?”芊芊问道。

“这里是天门关外。”姜雪蝉说道。

天门关位于戌州,是九州最南边的关口,关外就是号称十万大山的南蛮。也就是说这里已经不属于夏人的地盘。

“你跑得够远的啊,从台州跑到戌州。”墨攻行说。

从姜雪蝉原来所在的台州到戌州,就是从九州东南方跑到了西南方。

“没办法,那种药只有这里有。”姜雪蝉说道。

“什么药?”墨攻行随口问道。

“不死草。”

“你要?”墨攻行还没问完,姜雪蝉就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闭嘴。”

姜雪蝉抬头看向天空,用星辰来确定他们的大概位置,说道:“我们如果要回天门关,正好要经过哈撒部。”

“哈撒部?”

“刚才那些落头民都是属于哈撒部,他们是靠近天门关的村落。”

在姜雪蝉的带领下,众人朝哈萨部出发。

“其实南蛮部落众多,就算同一个种族中,也是完全不一样。比如刚才哈萨部,就是很亲近夏人。”

“他们中很多人,甚至被夏人雇佣,以守捉郎的身份,在夏军中帮忙。”

“外界不是传言,天门关外,都是南蛮都归羽人管?”墨非夜问道。

“羽人其实在南蛮的管辖范围也十分的有限,可能是因为槃木城在南蛮,所以有这传言吧。”

“天门关外,森林茂密,气候炎热到处都瘴气,如果非要有一个统治者的话,那肯定不是夏人或者是羽人。”

“那是谁?”墨攻行问。

“欢兜。”

四大凶族之一的欢兜,相传是高阳帝颛顼之子,因不服尧帝统治,叛乱失败后,被贬为凶族,流放到天门关外。

“欢兜不是高阳帝之子吗,那不还是夏人。”墨攻行说。

“那是你认为,欢兜人可不这么认为,别人为了表示和夏人的区别,连样貌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真是像传说中的那样,外表像羽人,却不能飞?”

“差不多吧,反正像羽人,多过夏人了。”

“姜雪蝉!你确定是这条路?”墨攻行的怒喊声,震的走兽奔走,禽鸟惊飞。

姜雪蝉嘴中的天亮就能到,可已经过了五个天亮,还事要天亮就到。

“路什么路?死胖子,你睁大狗眼看看,这深山老林里哪有路?”姜雪蝉回敬到。

“别急,别急。多走几次就有路了。”芊芊倒是毫不着急,慢悠悠的说道。

姜雪蝉也是一肚子火,她明明是按照记忆中的路在走,却还是义无反馈的迷了路。

“哈萨部是不是搬走了?”墨非夜问道。

“应该不会,没有特殊情况,他们是不会轻易迁移。”姜雪蝉说。

“这里雨水充沛,每年的雨季的时间都非常长,因此很容易出现洪灾和山体滑坡等时间,南蛮结寨的地方,都是他们精挑细选。”

“首先要有水源,周围物产丰富,还要远离洪灾和山体滑坡等灾害。”

“啊,这里还有洪灾,就这么一点小水还洪灾?”芊芊看着旁边的小溪流说。

“现在是没下雨,只要一下雨,这些小溪里的水就会暴涨。”

“那雨季什么时候会到来?”墨攻行问道。

“春季吧。”

“那岂不是。”

“嗯,你猜对了。”姜雪蝉说道。

他们庆幸在雨季没遇到雨,在天黑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村寨。

“现在什么时辰,为什么里面黑灯瞎火的?”墨攻行望着小河对面的村寨问道。

“嘘。”姜雪蝉小声说道:“小声点,不对劲。”

“怎么?”芊芊问道。

“还记得我们上次遇到落头民吧?”姜雪蝉问道。

“嗯。”

“我上次之所以会认为,我们当时离村寨很近,是因为落头民的头,不会飞出离身体五里的距离。”

“而落头民在自己的头飞出后,为了保证身体的安全,在村寨附近,会安排很多的飞头进行警戒。”

“你的意思是五里路,我们走了五天?”墨攻行拉着姜雪蝉说。

“你听不懂重点?我是和你说五里路的事?”

“会不会走错啦,这个不是哈萨部?”

“不会,南蛮的人口稀少,如果我走错了,按照我走的方向,不会遇到别人。”

“可你不是走错了?五里路走了五天,早就不知道走到哪去了。”墨攻行说道。

“方向不会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墨非夜问。

“这是我们回天门关的毕竟之路,要是绕过去,不仅远,沿途还都是崇山峻岭,加上现在雨季已经到了。”

“那为什么我一滴雨都没看到。”墨攻行说道。

“你看着小河的水,以前连脚都淹不住,现在都差不多漫到大腿了,我估计是上游的山中已经开始下雨,等风把云吹过来,这边也该下了。”

“那我先看看。”墨非夜说完,就偷偷摸摸的趟过小河。

芊芊和墨攻行刚举起裤腿,准备跟在墨非夜后面下河,姜雪蝉拉住芊芊,说道:“让他们两人去,你我在这里接应。”

两人便躲在岸边,眼巴巴的看着对岸。以墨非夜和墨攻行两人的手段,一人用血雾,人会使用精神力的秘术,原本是没什么问题。

可恰恰意外却发生了,对岸突然响起嘈杂的喧哗声,墨非夜两人涉水跑了回来。

“快跑。”墨攻行喊道。

一大群黑衣人跟在他们后方, 手中闪闪发光的兵器,在星光下显得特别的阴冷。

在夜晚的丛林中,只要追兵没有什么特殊的追踪手段,想要甩掉他们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怎么回事?”姜雪蝉看到最后一个追兵都已经走远,才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墨非夜说。“我过河后,就将血雾放出,我就顺这房屋查探,却发现房间里都没有人。”

“最后才在一座貌似祭祀的房子里,发现了他们,他们中有些人带这很奇怪的面具,还摆放着一个外型奇异的雕像。”

“面具是不是眼睛凸出这么长,耳朵这么大,鼻子这么宽。”姜雪蝉用手在自己响应的部位比划道。

“嗯,那雕像双手不知道握的是蛇,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墨非夜说。

“是了,那是他们的神殿,举行虫落仪式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集中在那里。”

“里面不止有他们,还有刚才追我们的人,我血雾刚进去就被发现,然后就追了出来。”墨非夜说道。

“刚才那群到底是什么人?”芊芊问道。

姜雪蝉摇摇头说:“不知道,这里以强者为尊,互相攻击本是非常平常的事,可能是其他的部落。”

“你们就那么想知道,我们的身份?”

几人抬头,看到一个头戴鸟喙面具,身穿蓑衣的黑衣人,斜靠在他们头上的树枝上。

“你们何必呢。”黑衣人从树枝上,跳到他们面前。

“你。”

年轻人打断了墨攻行说:“你是不是要问,你是谁?何必呢,你们命都没了,还这么大的好奇心。”

黑衣人掀开蓑衣,露出了自己武器,是一把细长的剑,就像一根大号的绣花针。

墨非夜看见黑衣人的蓑衣,展开时的样子,问道:“欢兜人?”

黑衣人笑道:“哈哈,不简单,居然一眼就你认出来了。”

“你们不是有翅膀?”墨攻行说道。

“明白就好,免得等下死不瞑目,变成鬼了来找我。”黑衣人看着墨攻行说道,却突然抽出剑,一剑刺向旁边。

墨非夜虽早有提防,黑衣人的剑却太快,瞬息之间,五个血洞就出现在墨非夜身上。

黑衣人用力一甩,将剑上的血甩出,完全不理会其他人,看着手中的剑说道:“我觉得聪明不是什么好事。你看,现在他们就都还活着,你却要死了。”

“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是欢兜人。”墨攻行问道。

黑衣人心中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自己杀了他们的同伴,他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你这么好奇,你就下去问他吧,我现在就杀了你,免得你追不上他。”黑衣人手腕一抖,朵朵剑花攻向墨攻行。

他不明白,在他一击就杀一人后,对面的胖子怎么还如此自信。

旁边一道血影闪动,他长剑被挑开,还未等他做出反应,血影就已出现在他的胸口,是一把血红的剑。

他快步后退,躲开攻击。

“这怎么可能。”他看到墨非夜,不仅完好无损,周围血气环绕纵横,蕴含无穷的力量。

就这短短的一瞬间,他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上,对方展现出的力量,已不是他能抗衡。

打不过就跑,是他的原则,可是他的老师,驩兜国的大巫,对他的谆谆教导。

“你们,对我干了什么?”他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呵呵。动不了,就乖乖的听话,姐姐就不为难你。”姜雪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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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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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春秋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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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断江退潮第二章 景晖之誓第三章 玄功蛇影第四章 天阙长城第五章 以身报恩第六章 愿赌服输第七章 厌火围城第八章 救援招摇第九章 招摇城隍第十章 归尘进城第十一章 广乘剑宗第十二章 林中劫杀第十三章 红莲剑诀第十四章 招摇山中第十五章 丽麂水边第十六章 围攻冰夷第十七章 赤水女献第十八章 抓风嗅鼻第十九章 招摇巨变第二十章 巨猿发怒第二十一 章 追击厌火第二十二章 宇旅之术第二十三 雨族封侯第二十四章 夜游覆灭第二十五章 误入风月第二十六章 风月侯第二十七章 红蓝胭脂第二十八章 请君入梦第二十九章 找寻帝女第三十章 入梦非夜第三十一章 土城真相第三十二章 羽山遇袭第三十三章 空桑风云第三十四章 咸池来朝第三十五章 改朝换代第三十六章 从极渊第三十七章 有穹后羿第三十八章 幽都城第三十九章 又见故人第四十章 幽都赤胫第四十一章 初见黑潮第四十二章 幽都骚乱第四十三章 炎帝共工第四十四章 浮游真身第四十五章 天地劫灰第四十六章 离开幽都第四十七章 弱水之上第四十八章 羽人新王第十四九章 织女丝丝第五十章 穷鬼疫鬼第五十一章 天降横祸第五十二章 出入相城第五十三章 血枫林第五十四章 天师盟第五十五章 熏吴镇第五十六章 神医姜雪第五十七章 渡血小楼第五十八章 老少天师第五十九章 四大良师第六十章 死不悔改第六十一章 毒蝉化雪第六十二章 吞噬疠气第六十三章 昔日恶事第六十四章 后羿遇袭第六十五章 八子报仇第六十六章 一人攻城第六十七章 城头会合第六十七章 人人肾亏第六十八章 皇阶之威第六十九章 黑森林第七十章 祸水东引第七十一章 遇见扶光第七十二章 西荒风起第七十二章 祭灵葬歌第七十四章 洋水血战第七十五章 沃焦战场第七十六章 宗师木兰第七十七章 曦和日母第七十八章 九日金乌第七十九章 千年守望第八十章 射日之战第八十一章 十箭破阵第八十二章 真正凶手第八十三章 重新谋划第八十四章 阴火金乌第八十五章 红云月光第八十六章 五藏全开第八十七章 十二层楼第八十八章 再入羽山第八十九章 馄钝之患第九十章 羽山风云第九十一章 后土现身第九十二章 灾兽疑云第九十三章 赤水众恪第 九十四章 虞城风波第九十五章 有虞氏尸第九十六章 刑徒血灵第九十七章 昔日悲歌第九十八章 血灵之始第九十九章 睢阳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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