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天师盟
“不好。”张玄元没想到,在台州居然有人敢和他们动手。
他和初出茅庐的张黄晓不同,知道尘小楼身上红袍无风而鼓,明显是元气流动的象征。此时已来不及多言,连忙长袖衣一卷,将旁边的张黄晓,直接从马上击落。
张黄晓掉落在地上,还没搞明白张玄元,为何突然对自己出手,就看到自己的马,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内脏鲜血流了一地。
张黄晓身上冷汗爆出,庆幸刚才张玄元反应快,要不然自己先就和马一样的惨状。
刚才尘小楼毫无征兆地贸然出手,不光出乎所以人的意料,就连雨归尘都没丝毫察觉。此时雨归尘紧闭双眼,握住尘小楼,全神贯注地探查尘小楼的情况。
无数条元气,在他俩的体内来回游走。
以他们两人一心两用,同生共死的状态,说是共为一体也不为过。
可刚才有一瞬间,她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失落感。那种感觉,仿佛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自己的心。
接着尘小楼就莫名地出手,虽然在尘小楼出手后的第一时间,她就制止了尘小楼。可她心里清楚,有一瞬间,她确实失去了尘小楼。
其余道士纷纷翻身下马,摆出阵形将几人围住,然后抽出背后的长剑,一颗颗彩色光球,从他们体内爆出,元气四溢。
道士们挥舞手中的长剑,口中念念有词,原本平静的天空,瞬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张玄元望着尘小楼,缓缓地举起右手,天空中一道闪电落下,将他击个正着。被闪电击中后,闪电消失后,他整个人也消失在马背上。
众人被道士们围在中间,头顶上乌云滚滚,不断有闪电落下。
一股淡淡的血雾,弥漫在几人周围,墨非夜正在通过血雾,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可场中雷电四起,元气杂乱给他造成极大的干扰。
用血雾和用眼完全不同,眼睛看都得更为直接,也更表面化,比如闪电就是闪电,人就
是人。
血雾就不一样,通过血雾他能忽视外表,完全感受事物的本质。外表几乎相同的闪电,因为构成的元气不一样,对于他而言,完全不一样。
除去闪电外,墨非夜还发现,有一股异样的元气,在场中若隐若现,不停地变化位置。
一道闪电劈在尘小楼身后,刚才消失在马背上的张玄元,突然出现在闪电中。
尽管墨非夜察觉到了异样,可张玄元的动作实在太快,在闪电中刺伤了尘小楼,又随着闪电消失。
张玄元犹如幽灵,无处不在,又让人无法看见,他的每一次出击,绝不拖离带水,一击之下迅速遁去。
场中的闪电越来越多,张玄元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动作越来越快。
面对张玄元的攻击,尘小楼是完全没办法用力,芊芊是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力。
也许是因为尘小楼刚才的出手,尘小楼成了张玄元的主要攻击对象,虽然也会偶然的攻击别人,目的也是为了转移墨非夜的注意力,为攻击尘小楼做准备。
尽管尘小楼刀意无双,可遇到张玄元,这个看不到摸不到的敌人,没有一点办法,几次都是在凝结刀意的过程中,被张玄元攻击,导致受伤。
芊芊张牙咧嘴,身后六尾飞舞,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可张玄元根本就懒得理她,从头到尾都没摸她一下。
墨非夜慢慢地发现,自己之所以难以捕捉到张玄元,还有一个原因。
张玄元身上没有杀气,虽然张玄元对尘小楼的攻击,看起来很凌厉,可事实上,造成的伤害都十分的有限。
墨非夜集中精神,在凌乱的元气中,全力追踪张玄元的元气,就好像在嘈杂的大街上,去追踪其中某一个声音。
他突然感觉,喧闹的街道,瞬间变得安静。絮乱的元气停止了流动,闪烁的闪电,笼罩在头顶上的乌云,全都消失不见,失去了影踪。
痛苦的呻吟声从周围传来,所有在场中的道士,一个个弯着腰,捂着肚子,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张玄元的身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场中,他铁青着脸,第一次露出浓郁的杀气:“你们做了什么?”
道士们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样让墨非夜等人,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也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哈哈,本姑娘还要感谢你们。”黑衣女人悠哉地从血枫林中走了出来。
道士们没想到,他们一直在找的人,居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都躲在附近。
“毒蝉!”张玄元咬牙切齿道,身上的杀气愈盛。墨非夜可以感觉到,张玄元现在是真动了杀心。
“怎么,小道士动了凡心,看中本姑娘?”毒蝉看着张玄元的眼睛,轻佻地说道。
“你给他们动了什么手脚。”张玄元问道。
“没多大事,下了一点毒而已。”毒蝉两指拧起一个小瓶,炫耀式地晃了晃,然后两指一松,直接透过衣领掉进胸口。
“哎哟,怎么掉下去了。小道士,这可是解药,你想要救他们,就来拿啊。”毒蝉故意挺着胸,挑逗道。
张玄无丝毫不为所动,冷眼看着毒蝉:“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哈哈。毒当然是我在入林前所布。”毒蝉的眼神中满是得意,笑得花枝招展。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平时飞扬跋扈惯了,明知道他们与我无关,却因为他们不搭理你们,还在这里做无谓的纠缠。”
“原来如此。我只是想不通,他们会突然出手帮你。”张玄元问道。
让双方矛盾激化,最后不得不动手的原因,就是尘小楼突然出手。在所有人看来,尘小楼并没有出手的理由。
“我怎么知道。”毒蝉回答。
“好了。”张玄元举起长剑,天空又是电闪雷鸣,闪电仿佛受到他召唤,一道道落在他的长剑上。
精纯磅礴的元气,从张玄元身体内涌出,与雷电交融在一起,他身上雷霆游走,电光闪烁四射。
毒蝉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草绿色的烟雾,从脚下开始向周围弥漫,将她团团围住。她右手一抖,一条长鞭出现在右手中。
长鞭与她的衣服一样,都是深草绿色,上面布满尖刺。长鞭在毒蝉的手中,如灵蛇飞舞,辗转弯曲地游向张玄元。
面对毒蝉的长鞭,张玄元举起手中的长剑,直接一剑劈下,牵动寸寸雷霆。
刚才两方交战时,毒蝉一直都在旁边窥视,她已经知道了张玄元可以利用闪电移动的秘密。
为了提防对方的突然近身,毒蝉将手中长鞭的优势,用到了极致,他在压制张玄元的同时,还直接在闪电劈下前,直接摧毁在半空中。
被毒蝉压制住的张玄元,没有办法用闪电近身,只能采取被动的防御。
可毒蝉自己都没有发现,两人每一次的短兵相接,都会有一丝电光,顺着长剑流到长鞭,然后潜伏下来。
张玄元的长剑,与长鞭的每一次交锋,都是电光四射,没有人会去留意那一点,电光的流逝。
自从墨非夜,发现可以用血雾,观察元气的细微流动后,就一直有意地在训练自己,时时刻刻用血雾去观察元气的流动。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他看着长鞭上的电光,一点点地累积。
毒蝉通过控制元气,让手中的长鞭短伸缩自如,弥漫在她周围毒雾,里面掺杂了她的元气,为了提供了最起码的保障。
这才是她的底气所在,不管张玄元有什么想法,隐藏什么手段,她都不怕。
毒蝉看到头顶似乎又有闪电出现,连忙搅动长鞭,想将他打散,可没想到,长鞭打在上面不仅没起一点作用,无数电光居然从长鞭上涌出,与空中的闪电融合在一起。
这是张玄元在等待的机会,他将身上的电光,以长鞭为介质,持续给闪电充能。
等毒蝉发现时候,想要把长鞭抽出时,已经来不及,粗大的闪电对毒蝉劈下。虽然被她躲开,却将他周围的毒雾,全部劈散。
张玄元出现在毒蝉身后,对着毒蝉一拳击出,拳头上布满电光,想将毒蝉电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张玄元身上的电光突然消失,整个人软绵绵的瘫在地上。
“哈哈,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毒蝉笑道。
张玄元自认为已经很小心,他先用闪电,将毒蝉身边的毒雾驱散,自己再用电光护身近身。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毒蝉的修为,要比自己高出一大截,才有可能让自己中毒。可从两人交手的情况看,毒蝉的修为和自己相差无几。
“哈哈。是不是很不服气。”毒蝉笑得花枝招展。
“为什么。”张玄元用尽仅存的力气问道。
“你居然还能说话。”毒蝉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张玄元居然还有力气说话,她蹲下身,一手捏住张玄元的脉搏。
“原来如此。”毒蝉已经从张玄元的脉搏中,知道了原因。
他体内的元气中,竟然有一丝丝闪电游走,想将自己下的毒,逼出体外,只是力量太过微小,所以没有作用。
“你们在一炷香之后,毒性就会发作。到时候你们身上的肌肉,就开始腐烂,一块块地脱落下来。”
毒蝉对这道士们,拍了拍胸口,趾高气扬地说道:“不过你们要是肯跪下来求我,我就考虑给你们解药。”
道士们也都是硬气,虽然都是一副痛苦无比的表情,却没有一个人求饶。
“你们既然不求我,我就走了。”毒蝉居然对道士的生死置之不理,就要转身离开。
墨非夜一直在旁边观战,他知道纯实力而言,毒蝉是不如张玄元。最后毒蝉能够胜利,是毒蝉让人防不胜防的用毒技巧。
他是亲眼看到,毒蝉周围的元气,确实被闪电震地消散。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元气,进入张玄元的体内。
“决不能放走毒蝉。”墨非夜心想道。
如果真如毒蝉所言,眼前的这些道士,在一炷香之后全都会丧命于此。
“刚才是你干的?”雨归尘冷冷地问道。
“什么?”毒蝉回过头。
“刚才小楼出手,是你搞的鬼。”
“不知道你说什么。”毒蝉死不承认。
她看到尘小楼身上红袍舞动,连忙朝旁躲去,只见尘小楼身上刀意盎然,一道道刀气直袭过来。
血气从墨非夜身上溢出,也冲向毒蝉,他虽然也与这些道士有过摩擦,却不可能看到这么多道士,就这样惨死在这里。
毒蝉不愿意跟尘小楼交手,是因为面对尘小楼的刀意,她就几乎只有挨打的份。
草绿色的烟雾四处蔓延,瞬间就将毒蝉完全覆盖。就在毒蝉得意洋洋,自以为安全的时候,墨非夜直接出现了她的面前。
毒蝉顿时大惊失色,没料到自己的毒雾对墨非夜没有一点效果,对方不仅对可以在毒雾中,自由地穿行,还可以精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刚刚与张玄元大战后的毒蝉,已经没有能力,再与墨非夜和雨归尘大战一场,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芊芊,她只能选择匿身在毒雾中。
可他无论如何逃窜,墨非夜总是如鬼魅般地出现在她旁边。
“解药。”墨非夜并未动手,每次出现在毒蝉旁边,只是对于她索要解药。
毒蝉把胸一挺,迎这墨非夜撞过去:“解药就在这里,你来拿啊。”
这招虽然无赖,可墨非夜在不想伤到毒蝉的情况下,确实是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试了几次之后,毒蝉也索性不跑,挺着胸对墨非夜叫嚣:“你来拿啊,别说老娘没给你机会!”
就在两人在毒雾中纠缠的时候,张玄元终于咬破舌头,用血在地上,成功地画出了一个符文。
毒蝉感受到外面元气突变,暗叫不好,紧接又一道闪电落入毒雾之中,直接将整片雾气驱散。
“你,真不要脸。”芊芊看到毒蝉挺着胸,正对着墨非夜,不停地扭动。
电闪之后,张玄元出现在毒蝉面前,此时的张玄元身上电光流转,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可事实并没有这么乐观,张玄元虽以自己鲜血为代价,召出了闪电,他现在之所以看起来恢复过来,其实是因为闪电入体的余威。
“今天都碰到是什么怪物。”从未在毒上失过手的毒蝉,在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就失算了两次。
先是墨非夜对他的毒雾,视若无睹行动自由。现在张玄元又在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恢复过来。
墨非夜自己都不知道,这次在毒雾中自由活动,对毒蝉造成的阴影有多么大。
“你们不就是要解药吗,本姑娘给你们就是。”毒蝉笑嘻嘻地说道,把手伸进胸口,拿出一盒解药。
“哎呀,我忘记是哪包了。”毒蝉做出一副惊奇的样子,又从胸口掏出了几包。
“你不要耍花样。”张玄元一步步逼近毒蝉,墨非夜也做好准备随时出手。
毒蝉拍了下脑袋,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看着我记性,原来这些都是解药。”
话音刚落,毒蝉就突然出手,她手中的解药,分别朝不同的地方飞去。
毒蝉并没有骗人,她丢出的确实是解药,道士们在使用她留下的解药后,都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解药虽然是真的,可道士们还是又受了一次罪,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臭的东西。
“这次谢谢各位。”张玄元对墨非夜行礼。
这次要不是墨非夜出手,毒蝉早就跑了,根本不可能会留下解药。
“诸位不计前嫌,不光没和我一般见识,还出手相助,真是令我汗颜。”张黄晓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双方分开后,墨非夜等人继续赶路。
每一次变身血灵,墨非夜都会有新的感受,他骑在马上一遍遍地回忆,当时的情景。今天虽没与毒蝉,发生打斗,可他却能摒弃干扰,在毒雾中捕捉到毒蝉的具体位置,
这证明自己对元气的观察,又有了进步。
却有一团阴影,笼罩在雨归尘的心头,久久不能挥去,甚至越想越怕。尽管毒蝉一直都没承认,是她控制尘小楼出刀。
可事情再明显不过,当时的情况,除了是她,还会有谁?
那一刀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毒蝉,她将自己这方,拉到冲突中去,然后给自己制造机会。
当然还有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就是尘小楼自己出刀,可这种可能实在太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雨归尘摸了摸,尘小楼抱在自己腰上的手,柔声地说道:“小楼,是你吗?”
熏吴镇的中心有一棵大榕树,小镇上的人们,在酒足饭饱后就会聚集在下面,吹牛聊天,打发无聊的时光。
榕树主干粗壮,却枝枯叶黄,一派萧条景象,可能是常年被瘟疫袭扰的原因,就连鸡叫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喔喔喔!”芊芊几乎一晚上都没睡,一听到鸡叫,她就把人都叫了起来。
“快点,快点。”芊芊不停地催促。
“去这么早干嘛。”后羿感觉自己刚躺下,就被芊芊叫了起来。
“快点,早点去排队。”
“早去晚去不都是排队,回去睡会吧。”后羿睡眼惺忪地说道。
“要不要我把你送回冰夷那,在睡了几千年。”芊芊回头看着后羿,冷冷地说道。
在芊芊的带领下,几人果然最先到达,抢到最前面的位置,然后等到日上三竿都快到吃午饭的时间,医馆的大门才慢慢打开。
门刚打开,一群大爷大娘就冲了进去。
“喂!你们要排队,我们先来的。”芊芊喊道。
“排队?你什么时候排的队。”一名大妈实力稍弱,被其他人挤了出来后,看着芊芊问道。
“我今天鸡叫就开始排队。”芊芊理直气壮地回答。
“哼。”大妈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地看着芊芊,指着芊芊面前的一片树叶:“这就是排的队。”
等大爷大妈们满意地离开医馆后,众人才有机会进去。
医馆内的装饰十分的简单,也没有其他医馆里,那种冲鼻的药味,只有一阵淡淡的檀香味。
总体来说更像一个书房,里面只有几个书架,和一张书案。书架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本书,一个小香炉放在书架前的书案上,飘出缕缕青烟。
“你肾亏。”姜雪看着后羿说道,她穿着一袭浅绿色的襦裙,让整个人都显得很是淡雅。
尽管姜雪戴着面巾,后羿却从举止和身段,推断这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人。
“你都没看。”后羿觉得自己被敷衍。
“我不给死人看病。”
“你根本就不是巫医,就是个骗子。”后羿和芊芊磨了半天,打着先来试试医术的幌子,芊芊才同意让他先进来。
据后羿的经验,越是厉害的巫医,越是依靠着自身的元气来看病。
这类巫医虽然厉害,但是却有一个缺陷,就是受到元气的限制,每次不能看太多的病人。
“我本就不是巫医,我是医生,下一个。”
后羿刚才一回味发现姜雪刚才所说,“不给死人看病这句”。好像不是骂他,现在自己确实不是活人。
“看来这医生,有点东西。”后羿心想,语气也服软了下来,能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身份,确实是不简单。
“劳请神医帮我看看。”
“你肾亏。”
“你不要耍我了,帮我好好看看。”
“你是不是浑身都没有半点元气,腿脚发软,尿频尿急,早上也没有一柱擎天。”
后羿苦着脸,自己复活后好像真的从来没有一柱擎天过。
“那你帮我开点药,调养一下啊。”
“我不给死人看病。”
“求求神医,我还这么年轻。”想到以后去咸池找到姮娥,本该小别胜新婚的时候,自己却不争气,后羿不禁眼睛一红。
“唉,你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普通生命的意义。不是我不肯定帮你,实在是我没办法帮你。”姜雪的话说得很中肯。
“就没别的办法?”
姜雪摇了摇头。
“那我体内的元气,能恢复吗?”
姜雪盯着后羿,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着于元气。你要知道,气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元气的使用,虽然很广泛,但只是气的一种,并不是全部。”
“喜怒哀乐,也都是气。诸多禽兽,灾兽,凶兽,山鬼包括混沌氏,他们并没有元气,可并不影响他们的强大。”
“记住,你的生命既然跨越了时间,又何必执着于过往!”
后羿似懂非懂地念叨着这句话,心里想道:“这边要我不执着过往,可后土却要我去陨落之地,这可怎么搞啊。”
“喂,你试探的怎么样。”芊芊一直在门口等后羿。
“唉,她对我说生命既然跨越了时间,又何必去追寻过往。”后羿对芊芊说。
芊芊点点头,望着房内意味深长地说道:“她,有点内容!”
姜雪微闭着双眼,手按在墨非夜的脉搏上:“你这肾有点亏啊!”
“啊,那怎么办。”芊芊站在旁边问道。
姜雪并没有回答芊芊的问题吗,而是继续给墨非夜把脉
“奇怪了!有心火过旺的迹象,不对,不对。可真是奇怪。”
“不对,怎么会这样。”医生紧锁双眉,仿佛受到什么刺激,此时已是满头大汗。
姜雪整个人都陷入墨非夜的脉象之中,她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地捕捉墨非夜的脉象。她现在面对不再是墨非夜一个人,而是整整一座城。
她仿佛处在,人潮汹涌的路口,各种各样的人,从她旁边经过。有老人,孩子,军人,少女,孕妇。
墨非夜的脉象,在姜雪的指甲不停的跳动,忽快忽慢,时上时下,毫无规律的在各个脉象间变化。
姜雪的胸口,好似压了一座大山,脉搏的每变化一次,就仿佛往他胸口,增加了一块巨石。她身为医者,知道这是因为心力过度使用的征兆。
她自己清楚现在只要放开手,就可以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她身为医者,遇到这种奇异的脉象,哪里舍得错过。
墨非夜的脉象还在不停地变化,一块块巨石,继续堆积到姜雪胸口。
“喜脉,这怎么可能。”姜雪终于到了极限,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黑,一口鲜血喷出。
站在旁边的芊芊,连忙把姜雪扶住。
看这姜雪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的样子,芊芊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姜雪摇了摇,取出一颗药丸吞下。平复一会后,脸色也慢慢变得红润,这才睁开眼有气无力说道:“你到底是不是人?一人身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脉象。”
看到墨非夜两人满脸的困惑,姜雪解释道:“刚才我给你把脉的那段时间,你身上几乎出现了所有的脉象,其中还包括喜脉。”
“喜脉!”芊芊指着墨非夜大叫:“快说,是谁的?”
“你们先回吧。”医生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说道。
“没事吧?”芊芊关切道。
“没事,刚才心力消耗过甚,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了。”
两人刚离开,芊芊又跑了进来,拿出一颗草药,放在桌上。
“这草据说能治疗心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完就跑了出去。
姜雪睁开眼,看到芊芊留下在桌上,外表看起来像韭菜的草药。
“真没想到,她还有这种好东西。”姜雪认出这种草药名叫萆荔,确实可以用来治疗心痛。
“她也说我肾亏。”后羿听完芊芊的概述,知道肾亏的不只是自己,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半。
芊芊吸取了第一天的经验,一直等到差不多中午,估算着医馆差不多开门,才把墨非夜带过去。
“10肾9亏,你们都肾亏有什么值得奇怪。”面对几人的质疑,姜雪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芊芊刚准备询问墨非夜脉象的情况,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神医,神医,你快看看,张麻子遭瘟了!”一群人一边嚷嚷,一边抬着一个男人冲了进来。
被抬进来的男人40多岁,皮肤粗糙黝黑,一副农夫的打扮,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上发出刺鼻的气味。
姜雪只是隔着桌案,远远地望了一眼,就大叫道:“快,快,老规矩,背去灌三大碗陈年老粪。”
“快!快!”众人对此已是轻车熟路,没有表现出任何质疑,就将患者抬了出去。
明显是按照医生所言,拖去灌粪。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凡是口吐白沫,发出刺鼻气味的。你们先弄去灌粪,再找人来通知我,时间耽误不得。”姜雪对着人群焦急地大喊。
看着人群完全消失后,芊芊问道:“这,真要拖去灌粪?”
姜雪白了芊芊一眼:“你在怀疑我?”
芊芊现在还有求于姜雪,哪里敢得罪她,连忙解释:“哪有哪有,我就是觉得好奇,那玩意还能救命?”
姜雪说道:“你是不知道,此地瘟病由来已久。陈年老粪发黑者名为黄龙汤,专治此地瘟病,百试不厌。”
“不愧是神医啊,朴素的方式中,蕴含了无限的真理。”芊芊感叹道。
“那你治我家非夜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朴素。”
片刻之后,那名男子就跑了进来,对着医生又拜又谢,刚才还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半死不活,现在就活蹦乱跳,中气十足,就连磕头都磕得蹦蹦响。
姜雪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简单地应付了几句。
“您看,我家非夜?”芊芊一直等到姜雪忙完。
“单从脉象来看,他主要问题是气血太杂。这种情况我也没遇到过,甚至医书上都没记载过。”
“他的脉象变化太快,种类又多,让人觉得无穷无尽。按照常规而言,一个人的体内,如果出现这么多脉象,他应该早就爆体而亡。”
“啊!那你的意思是,他有爆体的危险?”芊芊慌忙问道。
“这倒不会,要爆体早爆体了,这么多的气血,已经在他体内达到了一个平衡。”
“那就是没事?”芊芊听完姜雪的话,本已放下心,谁知姜雪话锋一转。
“他现在的问题是,气血与气藏的问题。”
“可是我没有感觉到我的气藏有什么异常。”墨非夜说。
“你还是生死境吧?”姜雪望着墨非夜问道。
墨非夜点点头,回答道:“是的,生死境。”
“由于你的境界是生死境,气藏也就只开了三个,你要知道三个气藏,是无法支持体内血气运转。”
“这对别人来说没有什么问题,三个气藏就三个气藏。可是对你来说,却是大问题。”
姜雪停顿了一下,看着墨非夜慢慢地说道:“因为你体内的血气过于庞大,而且杂乱。如果只是三个气藏,哪怕四个气藏,都会出现问题。”
“就如同活水不腐的道理。你的气血过于杂乱,如果不让他流转中,慢慢的交融在一起,早晚就会出现问题。”
“那要怎么办,提升境界?”墨非夜问道。
姜雪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继续道:“理论上是这样,可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不能用平常的办法,提升境界,开辟气藏。”
墨非夜对姜雪刚才的那番话,确实是深有感触,气藏给他的感觉,越来越虚幻,越来越不真实。
“因为就常理来说,按照你体内的气血能量来看,你应该早就是五藏全开,因为只有五藏才能容纳下,你体内的气血。”
姜雪看着墨非夜,试探地问道:“你体内的能量,是怎么来的。”
墨非夜苦笑道:“我也想知道。”
“说那么多,你肯定是有解决的办法?”芊芊对姜雪道。
“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可以试一下。”
“那怎么做,怎么做。”芊芊焦急地问道。
“既然现在暂时,无法靠他自己开辟新的气藏,就只能先用外力,让他体内的气血流转起来。”
“你们先回去吧,我先想想。”
从姜雪的话中,墨非夜已经意识到,自己面临的问题,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两个人走在路上,芊芊并未像平时,嘴里一直叽叽喳喳不停,表现出难有的平静。
“你放心,她既然能看出问题,肯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芊芊安慰道。
“哦。”墨非夜回过头,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
芊芊以为雨归尘,肯定会带着尘小楼,冲在最前面,第一个去见姜雪。可雨归尘这次却并不着急,一直拖到最后,才走进了医馆。
“你来了。”姜雪站在书架前,翻着手中的书,头也没回地对雨归尘说道。
“我。”雨归尘牵着尘小楼,刚要开口就被姜雪打断。
“你不要问了,我没有办法。”这不是雨归尘第一次来,所以姜雪知道雨归尘想要问些什么。
“这次我是有别的事情。”雨归尘说道。
“嗯!”姜雪回过头看,看着雨归尘,以她对雨归尘的了解,不知道雨归尘还会找她有什么事。
“你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姜雪问道。
“不是的,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想问下你。”
“哦,你说吧。”姜雪有转过身去,继续翻动手中的书。
“我一起来的那名墨者,你已经见到了。”
“嗯。”
“他的血有超强的恢复力,可以瞬间治好身上的伤口,我想试下,能不能用在小楼身上。”
姜雪抬起头说:墨非夜气血中包含的能量,确实能让尘小楼体内运转起来,可作用也就和不死草类似。
然后转过身,看着雨归尘说道:“也就仅仅而已,至于其他方面我劝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至少可以先解决一些问题。”雨归尘低声回道。
姜雪转过身去,不再说话,只是翻看手中的书。她身为医者,所关心的问题与雨归尘完全不同。
从最初雨归尘带着尘小楼,到此处来求医,她看到雨归尘两人的第一眼,她的关注点,就不在尘小楼身上。
她看出除非有奇迹发生,尘小楼的情况才会有所改善。可雨归尘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耗尽生命。
雨归尘,尘小楼两人的生命,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完全靠雨归尘一人维持。
姜雪放下手中的书,走到书案前,拿笔在小笺上写下:“世间生老三千疾,唯有情字不能医。”
雨归尘原以为,将墨非夜的血气,过渡给尘小楼,会是一件很复杂繁琐的事,没想到姜雪只用了一根银针就给解决。
“这样就可以了?”芊芊看着姜雪将一根银针插到墨非夜胸口,然后拔出来,再插进尘小楼体内。
“嗯。”姜雪仔细地用,布擦拭手中的银针。
“可它怎么把血渡过去。”芊芊凑到姜雪跟前,看着银针问道。
“这针是空心。”姜雪把针举起来,对着芊芊说道。
姜雪先用元气,将墨非夜的心血,抽到针内。然后在将针插到尘小楼体内后,在用元气将心血逼出。
整个过程看起来简单,其实对元气的使用,要求十分精密。
为了保证心血能量不散,需要一直用元气将心血封裹,在抽放的过程中,要根据对方的身体变化,时刻变化元气强度。
特别是将心血倾注给尘小楼时,其余人看到姜雪一起哈成,只有她自己知道,真实的情况。
要想心血发挥作用,并非简单地将心血,随便注入体内那么简单,必须要将心血送到心的位置。
尘小楼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心脏已经凝结为刀核。
姜雪手中的银针,好不容易穿过暴风狂雨般的刀意,插进刀核中,又面临新的问题。
就是注入的速度必须十分精确。
太快,尘小楼身体会产生排异,将心血逼出。太慢,心血的能量会流失。
姜雪从他到位,都没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以至于旁边都想象不到,此次渡血的艰难。
这也是姜雪对自己的挑战。
她没料到,就在她抽取墨非夜心血时,发出的那一丝元气,引起了墨非夜的注意。
“心血的吸收和融合,需要一段时间,这几日你要用心感觉,他体内的变化。”姜雪对雨归尘叮嘱道。
“嗯。”雨归尘拉着尘小楼轻声道。
“你今日回去好好休息,虽然只是一滴心血,可还是要注意。”姜雪对墨非夜说。
姜雪这次破天荒地站了起来,送几人到门口,再三叮嘱道:“回去一定要细心观察,有什么不适,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这是姜雪第一次主动约他们,听到这句话,芊芊第一反应就是,关于气血运转的问题,可能是眉目了。
望着窗外徐徐升起的太阳,芊芊心中虽如猫抓,恨不得马上冲到医馆去,可墨非夜却衣服不慌不忙的架势,还是等到日上三竿。
“在你将五藏,开辟出来之前,就只能先用药物,让气血流转。”姜雪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一打开,一股药香味就飘了出来。只见盒中,装着一颗通体赤红,鸽子蛋大小的药丸。
“好香啊,这是?”芊芊看着药丸问道。
“这是炼制的丹药,可以帮助气血流转。”姜雪说道。
姜雪还准备继续解释,没想到墨非夜,已经把药丸拿起,看都没看便一口吞下。
“有什么感觉。”姜雪看着墨非夜问道。
墨非夜摇了摇头,姜雪不知道,药丸被墨非夜吞下后,就一直都在墨非夜的严密监测之中。
墨非夜能感受到,药丸在自己的腹中,一点点地融化,药力一点点地放出,药力也是一种能量,只要是能量,墨非夜的气血就能够感知到。
“你确定一点用都没有?”姜雪将手按在墨非夜的脉搏上。
“怎么样?是不是药性还没起来。”芊芊关切地问道。
姜雪将手收,说道:“真的没用,药性居然一点都没发挥作用,而是被你的气血分解得干干净净。”
“我刚才释放了一点元气,也被你的气血,分解得干干净净。真是奇怪。”
墨非夜刚才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药性出现后,就瞬间消失,原来是自己体内气血搞的鬼。
“那怎么办?这样的话,那所有药物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芊芊问。
“应该不会。”姜雪回答后,又对墨非夜问道:“你平时如控制这些气血?”
墨非夜怕芊芊说出他可以变成血灵的事,抢先说道:“我墨家有一门功法,叫旋极术,可以释放气血。”
“你让我看看。”
“想看的话,要到外面去。”芊芊有些骄傲地说道。“因为怕把你房子拆了。”
姜雪在给墨非夜把脉时,就发现墨非夜体内有没元气流转,而是充沛的气血。他以为是因为墨非夜,修炼了什么奇怪的功法。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都只会注意到表象,而忽视本质。
心力,是心力!因为你体内没有元气
“心力产生元气,元气推动气血。没想到心力居然可以直接推动气血。”姜雪显得有些激动。
今天的发现对她来说,远比找到解决墨非夜气血流转的方法,更加有意义。
姜雪到现在,才注意到墨非夜的身份,墨者。
诸子百家除了有自己的政治抱负和学术理论外,还有与之相关的修炼法门。比如道家坐忘无为,儒家格物致知,都是以静坐练气为主。
唯有墨家不同,百家炼气,为墨修心。
墨家依靠修心来炼气,所以并不需像儒家咏读经典,也不需要道家打坐,而是在运动中炼气修心。
“赴汤蹈火,死不旋踵”是靠的是一口心气,“非攻兼爱”亦是一口心气。墨家就是依靠一口心气,成为天下显学。
“你能不能控制自己的心力。”
姜雪真希望墨非夜能点点头,那样很多问题机会迎刃而解,可事与愿违,墨非夜看着她,满脸的疑惑,摇摇头,
墨非夜只会使用旋极术,瞬间让气血涌出,至于什么心气,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是不是只要把,心力炼起来就可以了?”芊芊问道。
姜雪摇摇头,叹息道:“心力并不是越大越好,心为火,主神灵,如果心气太重,就会蒙蔽心智,陷入疯狂。”
“难道我以前变成血灵的时候,会神志不清,是因为心力过盛的缘故?”墨非夜在心中琢磨到。
“若用药物,单纯的提高心力没多大问题。可现在是需要他的心力,能时刻推动气血流动。”
“难道不是只要心力高,就有足够的力量,保持气血流动?”芊芊问道。
“不光需要心力高,更重要的是对控制心力。需要心力如涓涓细流,不停地推动气血,而不是像刚才用旋极术那样,让它瞬间爆发。”
“那要怎么搞?”芊芊满脸期待地望着姜雪。
姜雪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可以用一些,利于气血流转的药物,然后配合我的银针。”
姜雪嘴上说得很轻松,可到实施的时候,确实十分的艰难。所有的药物,被墨非夜喝下后,都会被体内的气血分解。
“唉。”就算带着面巾,也遮挡不住姜雪心中的无奈。
就在感慨,墨非夜体内的气血,又将她精心配制的药材,全部分解。
“还是不行吗?”芊芊心存侥幸地问道。
对墨非夜来说,已经形成了一个死结,想要药物有用,就需要他自己控制气血,不将药物分解。
可要是能如此,就不需要喝药。
陷入死结的何止是墨非夜,还有整个小镇。
瘟疫成为小镇挥不去的噩梦,在小镇中就必定会被感染,到时候就会被灌粪。可若离开小镇,则会被拖回来灌更多粪。
“哈哈,多喝点,再多喝点,狗吃屎,猪喝粪,猪狗不如的玩意,就喜欢吃大粪。”田三站在旁边,脸上都笑开了花,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看什么看,有种就打死爷爷。”田三面对周围愤怒的眼神,丝毫没有退缩。
“来来来,有种就来烧死你爷爷,不敢来就是孙子。”田三指着人群继续骂道。
刚才那些跃跃欲试,看起来想动手的人,居然都把头一转,不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任他在旁边说风凉话。
“这田三每次都这样,我都遇到过好几次了。”芊芊对墨非夜说道。
“让开,让开。”
姜雪在几人的怂恿下,走到患者前方。
“再灌些,你们看要他脸上的青气,完全退了才算好。”姜雪看了看患者,对旁边的人说道。
“哈哈,爷爷刚才就喊你们多灌点。狗日的陈老六,多吃点。”田三扯着喉咙喊道。
“他不是陈老六,他是陈小五”站在田三旁边的小孩子,抬起头对田三说道。
“哈哈,一群猪狗不如的玩意,劳资分不清谁是谁,多吃点屎肯定没错。”
“田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大家都是街坊,你就不要添乱了。”姜雪责怪道。
“好好,听你的。”田三迈着小四方步,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走开。
“你知不知道。”芊芊神秘兮兮地对墨非夜说道。
“嗯?”
“这个田三一次瘟疫都没得过。”
“这怎么可能?”墨非夜来小镇后,几乎每天都看到有人染上瘟疫,而被拖来灌粪。
“是他亲口对我说的,有次我路过,他非拉着我说了半天。”
“哦。”墨非夜笑道。
“是真的。”姜雪看到墨非夜两人,走了过来。
“本来我想找他配合,找出其中的奥妙,用来帮助其他人,可他一听就破口大骂,不愿意配合。”
“他和其他人有深仇大恨似的,愿意帮你,才是见鬼了。”芊芊说道。
田三住在镇子西边的药神庙,用他的话说,自己之所以不沾染瘟疫,是因为得到了药神娘娘的保佑。
药神庙在小镇上,是一个让人有些忌讳的地方。芊芊不止一次地问药神庙的事,却总是被人岔开话题,没有人正面回答。
这个从未见过,有人拜祭的药神庙,在田三的精心打理下,总是干干净净,能保证神龛前的香火不断。
后羿苦着脸,无比委屈地看着芊芊。
“你还懂这个?”芊芊满脸不相信的样子。
姜雪晚上有事,需要离开医馆,所以给了墨非夜一株药,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在月亮出现之后服用。
刚才墨非夜刚将药拿出,后羿正好推门而入。
“这个不能吃。”后羿一把将墨非夜手中的药打落,于是出现在上面的一幕。
“我怎么跟你解释。”后羿有些抓狂。
“那就是你又胡说八道,姜雪怎么可能给毒药我们。”
“我没说是毒药,只是说你们可能搞错了。”后羿看着地上的草药说道。“这植物因为白天和夜晚,具有完全不同的药性,以前在东夷被奉为神药。”
“这药名为钩吻,白天为太阳之精,能扶阳驱阴。晚上吸收月光之后,服之立死。”
“吹,你就继续吹。一颗药,怎么可能还分白天和晚上。”芊芊将药捡了起来,她嘴上虽说不信后羿,可还是没让墨非夜继续服用。
墨非夜对此,好像并不是特别地关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既然怕有毒,那就不吃呗。”
看病这种事,在失去信任感后,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可墨非夜却仿佛事情,没有发生过,坚持留下了下来,每天照常去医馆。
“归尘姐姐,你怎么不提前说说,我们好一起来啊。”芊芊在医馆门口遇到了雨归尘两人。
“我不知道,你们今天要过来。”
自从墨非夜,成功将心血渡给尘小楼后,可以明显感觉出,雨归尘对两人的感激。
就在这时芊芊看到,有一老一少两名道士出现在医馆门口。他们的衣冠装束,与当初在血枫林遇到的道士一样。
“他们跑这里来干什么?”芊芊对墨非夜说道:“难道也是来灌粪的。”
原本准备跨入医馆的小道士,收起脚步转过头,望着他们的方向,恶狠狠地骂道:“小娘皮,你找死!”
然后人影一闪,小道士就出现在芊芊面前:“你想死,道爷我成全你。”
说完就对着芊芊一巴掌呼出,虽说是芊芊有错在先,可都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毫不留情。
雨归尘两人长期以来,都是独来独往,所以养成了时刻警戒的习惯。小道士刚出手,旁边的尘小楼就大袖一挥,刀气迸出迎了上去。
老道士并未因为小道士动手,而有所停留,而是直接走进医馆内。
墨非夜觉得有些蹊跷,对芊芊道:“我进去看看。”
墨非夜进医馆到医馆后,发现老道士进来后,并未有任何行动,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
直到姜雪给前面的人诊治完后,才不慌不忙地坐到书案前,伸出右手,做出准备把脉的架势。
姜雪并未给老道士把脉,而是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道,没好气地说道:“千年王八万年龟,我挂了你都没挂。”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要是你少给老头子添点麻烦,活的还要长些。”老道士收回胳膊,一边整理长袖,一边抱怨道。
“是你自己跑来找我,又不是我去找你,你可别赖我身上。”
“可还是要怪你,隔三差五就跑到,我广野山去打秋风,就不能稍微换个地方?”
“你要我怎么办?广野山富得流油,我又轻车熟路。要是你,你会换地方?”
“你说你,广野山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你为啥偏要偷他的黄精。”老道士对姜雪说道:“东西呢?”
“你找他,被他吃了。”姜雪看着墨非夜说道。
“他也是你们洞极宗的?”老道士瞟了一眼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看不出来他是墨家吗?”
“我就说你们洞极宗有点内容,居然连这些墨黑子都能骗进去。还好不是我广野山的人。”
墨非夜听完两边的对话,才知道姜雪居是洞极宗的人。
洞极宗认为天地最初,人与人之间是绝对平等,没有贵贱高低之分,他们致力于建立一个没有剥削,不分贵贱的世界。
这种比墨家更加极端,追求绝对平等的思想,历来为世所不容,被视为异端邪说。
洞极宗也曾数次反抗夏廷,可它的思想就决定了,越是能力大,越是有权势者,越不会认同他们。
在残酷镇压下,洞极宗只能隐藏起来,潜伏于山野边陲,求得一线生机。
老道士回头,望了一眼门外说道:“唉,他吵吵的要来,真要打架的时候,却被拦在外面。”
然后望着姜雪道:“黄精既然没了,那就没有谈了,来吧,你们一起上。”
老道士说完就站起来,卷起长袖,摆出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又没吃,干吗要和你打。”姜雪说道。
老道士手指凌空疾画,一道道线条沿着,他手指的移动端浮现,组成一张符箓。
墨非夜见状,血气瞬间涌出,环绕在他身体周围。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一直在外面和尘小楼纠缠的小道士,突然冲进来,对老道士喊道:“打不成了,打不成了,外面小家伙居然是红尘的人。”
“那不打了?”老道士问道。
小道士气呼呼地跑到老道士旁边,看了一眼墨非夜和姜雪,然后指着他俩说道:“打,为什么不打,他们又不是红尘。”
小道士外表看起来,虽然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其实年龄和老道士一样,只是两人修炼的功法不同,所以一人显小,一人显老。
“唉,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老道士嘴上说归说,下手绝不含糊。
原本黯淡的符箓,表面上流出一道精光,然后电光闪耀,隐隐有雷声涌动。
四大宗门都有镇守一方的责任,因其地理位置关系,各自都有主要的作战对象,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功法。
比如广乘山剑宗,主要对象是东夷羽人,所以剑宗剑法以轻盈灵动为主。
广野山主要面对的敌人,是鬼门关内的鬼方,他们擅长各种邪法蛊术,因此广野山天师盟,以符箓雷电为主。
雷电为天地之怒,灭杀一切阴邪。
老道士符箓发出的雷电,声势上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比之前遇到的张玄元,还要差上许多。
墨非夜却丝毫不敢怀疑,里面蕴含的巨大威力。他不敢怠慢,更不敢托大硬接,只能不停地游走,寻找机会。
符箓吐出的雷电宛似灵蛇,紧跟在墨非夜后面,不停地撕咬。
“把黄精交出来。”小道士对姜雪说道
“他吃了,你找他。”姜雪指着墨非夜。
“找死。”小道士瞬间暴起,攻向姜雪。
屋内寒风忽起,尘小楼冲进屋内,他身上大袍鼓动,刀意四射,拦下小道士的攻击,护住姜雪。
小道士全无与尘小楼交手的心思,左蹦右跳的躲避刀气,还时不时对着老道士喊道:“敢吃我的黄精,打死他,快打死他。”
身为当事人的姜雪,现在确实最轻松惬意的一个,她一直都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地看着场中的变化。
墨非夜知道,这一切都是姜雪的算计,并不愿意因此与老道士动手,所以并未变为血灵,只是一味地闪躲。
小道士心态与墨非夜有些相似,他也不愿意与尘小楼动手,在一味闪躲的情况下,也显得有些狼狈。
姜雪看起来虽然漫不经心,其实注意力一直都在小道士身上,她在等一个机会。
小道士刚躲过尘小楼的攻击,人还未站稳,身后杀气突起。
老道士早有准备,看到姜雪一动,就放出一道闪电,劈了过去,给小道士躲避攻击的机会。
“哎呀,这都被你躲过去了,人家都准备了好久。”姜雪手握长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果然是毒蝉。”墨非夜停了下来,看到姜雪手中的长鞭说道。
“呵呵,看样子你盯着我好久了,你这样子,对得起你家芊芊吗?”姜雪用袖子遮着嘴巴笑道。
“芊芊妹妹,这死男人你要好好管管了,专门盯着人家看。”
姜雪说话的语气,还有手中的长鞭,芊芊自然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呸,呸,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我问你。”小道士对这墨非夜叫道:“黄精真被你吃了?”
“她每天喂我吃诸多药丸,我哪知道里面有没有黄精。”墨非夜回到。
“那肯定就是吃了。”小道士顿足道。
“我说给他吃了,就是给他吃了吗。”姜雪在旁附和道。
“唉,如果真是这样,那快点吧,他肚子剖开,说不定还剩点。”一直都没开口的老道士说道。
“年轻人,对不住了,那药对我们而言,确实太重要,”
老道士刚才一直没把姜雪的话当真,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并不想伤人性命。
老道士将手按在面前的符箓上,金色的文字从手掌溢出,炫目的光芒闪耀在周围,随着文字的不断吸收,他面前符箓急剧扩张,陡然变大。
变大后符箓,直接斜飞出去,平铺在空中,对准墨非夜盖下。
墨非夜急忙闪躲,想躲避符箓,可他发现符箓下方,似乎一个独特的空间,无论他怎么移动,都无法跑出这个范围。
墨非夜心念一动,身旁血气纵横,浮游从袖中滑出,一把近乎透明的血色长剑出现在手中。
在墨非夜全力催动下,血气不断体内涌出。
老道士起初以为,墨非夜可能是修习了某种功法,毕竟世界之大,有几门控制气血的功法,也是很正常。
面对符箓的压力,墨非夜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眼睛内血海荡漾,似有波涛巨浪。此时的状态,突然老道士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传说。
当年老道士初入天人境,他师傅曾带他去过剑冢,在那里他目睹了无数的强者,见到了一个又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任何地方都会有阶层,剑冢之内也不例外。在剑冢中,实力是地位的唯一依据,实力越高的人,才有资格离轩辕剑越近。
他看到一位刑徒,独自坐在轩辕剑下,眼睛内血海翻滚,无数的阴魂在里面哀嚎。
尽管轩辕剑,已经削去了刑徒身上的大部分戾气,可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身上还是如刀割一般难受。
虽然只是从匆匆一眼,一直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
“人屠”,传说中的兵法大家,以杀止杀的“人屠”。
“喝!”老道士大喝一声,想将符箓收回。
尽管此时收回符箓,他肯定会被符箓的反噬。可若眼前的墨者,真和人屠有关系,自己再伤了他,那对整个广野山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老道士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还是没来得及。
不是他慢,而是因为墨非夜太快。
符箓下血雾弥漫,如波涛一样汹涌澎湃,里面电闪雷鸣,时时有光芒溢出。
浓郁的血雾,遮住了视线。汹涌杂乱的元气,更让人感觉不到里面的变化。
老道士已是满头大汗,手指飞动不停地变换手印,试图将符箓收回。
在符箓的压力下,墨非夜已完全化为血灵,手持浮游与符箓全力对峙。
无数的闪电从符箓中涌出,顺着剑尖流动,将浮游上的血气震散。
更多的血气从墨非夜体内奔出,将浮游上闪电吞噬,重新占领失地。
姜雪知道老道士的修为,老道士知道符箓的威力。他们都认为,墨非夜不可能赢。
老道士已经开始自责,因为自己的冲动,可能让广野山有灭门之祸。
姜雪表面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变化,心中却已有了一丝内疚,她并不是有意陷害墨非夜,以至让墨非夜这样丢了性命。
她并没有说谎,偷来的黄精,她确实是送给墨非夜服用。而且她最初只是想,利用墨非夜等人,拖延一下时间。
她不知道黄精对于老道士这么重要,重要到要杀人取药。
雨归尘紧张地看着血雾,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只有芊芊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一直被符箓压制的血雾,突然朝上一涌,冲到符箓的上方,透明的长剑从血雾中刺出,将符箓刺个对穿。
随着符箓的消失,血雾也变得平静下来。
“噗”被力量反噬的老道士,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一阵摇晃。
旁边的小道士一把将老道士扶住,满脸诧异地望着血雾,他不敢相信,老道士居然会输。
胜利后的墨非夜并没表现出喜悦,只看向姜雪。
“哎哟,好厉害。”姜雪作势拍手称赞道。
“走吧。”老道士捂着胸口看起来伤得不轻。
小道士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是胜利无望,瞪了一眼墨非夜,扶住老道士,就要离开。
“啪。”姜雪长鞭作势一挥说道:“哈哈,真把这里当成你的广野山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小道士回头目露凶光:“就凭你。”
姜雪道:“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算老家伙受了伤,凭我还是留不住你们两大天师。”
“不过加上我们,应该可以勉勉强强够了。”
大门处一名穿着粗布短揭,卷着裤腿,手拿镰刀的老汉从外面走了进来,将大门堵住。
他身后跟着一名手拿纸扇的书生,身上的长袍上打满了补丁,已经被洗得发白,勉勉强强可以看出原来的青色。
书生一边摆弄手中的纸扇,一边说道:“幸好来得及,要不下次这种机会,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哎哟,你们慢点。”一个手持杀猪刀,满脸横肉的胖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小道士看了一眼老道士,笑道:“老家伙,洞极宗的农夫,书生,屠夫,再加上医师,四大良师都凑齐了,等下打不过,你就赶紧跑,不要留在这里拖我的后腿。”
老道士擦了擦嘴巴的鲜血,说道:小家伙,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老道士叫小道士小家伙,是因为他真叫老家伙。小道士叫老道士老家伙,真以为他真叫老家伙。
这一老一小两道士,是天师盟中有名的老小天师。
两人虽然看起来,年龄相差如同爷孙,可实际年龄却是几乎一样。
两人并非张姓,都属于天师盟的外姓弟子,当初两人入门的名帖上,出生年月日时刻都是一样,都是同时入门。
两人一直都有大小之争,直到两人修炼时出了岔子,大小的名分才勉强的定了下来,可小家伙心里还是不服气。
“等下我用雷电将你附体,你赶快跑。”老家伙偷偷对小家伙说道。
“还真以为你是大哥,还敢命令我?”小家伙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服气。
“跑吧,我在门口的树下,还埋了一坛桃花酿,要是都交代在这,就太可惜了。”
“你个狗日倒是聪明,自己当英雄,要劳资跑回去丢人现眼。”小家伙故意大声喊道。
“你们等下再讨论谁死谁活。”芊芊将上次姜雪给墨非夜的钩吻拿出来“你们刚才说的黄精是不是这个。”
老家伙一看,意识到刚才一架白打了,刚刚咽下去的一口血,差点没忍住,又要喷了出来:“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要不是因为刚才,不和墨非夜打一架,符箓被破受了伤,凭四大良师根本留不住他们两人。
“我以为它叫钩吻,谁知道它就是你们要找的黄精。”芊芊不知道,后羿身为太阴诸部,当然习惯称呼草药在夜晚时的名字。
老家伙接过芊芊手中的药草,解释道:“黄精和钩吻,是为了分别他的药性,其实都是一种东西。”
现在黄精到手,小家伙有了活着会去的绝对理由,老家伙心中觉得无比安慰。
他深吸一口气,想将手中的黄精塞给小家伙,然后手指凌空画符:“你一定要把黄精带回去。”
小家伙并没有接过黄精,他踮起脚,拍了拍老家伙的肩膀,跨出一步挡在老家伙面前,指着四大贤师:“不要浪费小爷时间,四个一起来。”
“呵呵,老农割了一辈子韭菜,没想到今日却有幸割了小天师。”农夫边说话,边仔细用衣袖擦拭手中的镰刀。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强于弟子。”书生打开手中的纸扇,满嘴的阴阳怪气。
白色的扇面上写着“天命率性”四个字。
按照洞极宗的规矩,农夫作为书生的介绍人,就是书生的老师,可以时刻都享受书生所带来的红利。
这也正是书生不服气的地方,书生自认修为和才学都比农夫高,无论在任何方面,农夫都没法帮到自己,甚至有时候,还需要自己出手帮他。
只是因为农夫将自己介绍进洞极宗,便一辈子踩在自己头上。凭什么?
“呵呵,天师盟老小两大天师在此,我们当然是一起上。”
“猪刚杀了一半,就被拖了出来,我着急回去,就先上了。”屠夫右脚一跺,气势暴涨,仿佛人都增高了几分。
屠夫化为一道光影,用与他体形完全相反的速度,冲向小天师。
四大贤师之中,修为最高的是书生,资格最高的是农夫,可论杀人,就绝对是屠夫。
对屠夫而言,杀人和杀猪没有多大区别。
屠夫修炼的是一门叫“解牛”的功法,他眼中的猪,不再是猪,眼中的人,也不是其他人眼中的人。
他所看到的,都是一块块肌肉,一根根根根筋骨。
宽厚的杀猪刀,在他的手中轻如蝉翼,顺着筋骨划过,在它连接处游走,将对象肢解。
“你是谁?”屠夫心中一颤,出手拦住他的人,全身上下都透露出诡异。他感觉不到对方的肌肉,也丝毫察觉不到对方的筋骨。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出刀。
墨非夜也并未想伤他,在屠夫一愣之际,只是挥拳将他逼退。
“你是什么东西。”屠夫定了定神后问道。
“你才是东西,你们都是东西。”芊芊在旁边扯着喉咙喊道。
“我不是东西,他才是东西。”屠夫对这墨非夜说道。
“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东西,特别是你。”芊芊指着姜雪:“你个黑良心的,居然还拿毒药来害我们。”
谁说我是用毒药害你们了,
“你少唬我,黄精白天才是药,晚上就是毒,你要我们晚上吃,不是害我们是什么。”
“药理一科,毒即是药,药即是毒,哪有铁定的毒药,只在乎你怎么使用。这些岂是你们这些外行能弄清楚。”
芊芊被说得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摆出一副打死我也不相信你的样子,转头问墨非夜:“你相信她的话?”
墨非夜说道:“不重要。”
“不重要!这难道不是你帮他们的原因?”姜雪问道。
“不全是。”
“那你让开。”
墨非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为什么?”
“我是应该喊你姜雪还是毒蝉?”墨非夜望着姜雪,冒出一股杀气。“因为所谓的瘟疫,就是你下的毒。”
墨非夜说的话,连雨归尘都觉得无法想象,忍不住问道:“这怎么可能,她不是一直医治瘟疫吗。”
“也就是这种单纯善良美丽的小女人,才会被她骗。”后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医院外的不远处,已经就站满了围观的镇民。
后羿故意扯着喉咙大声喊道:“这个女人,事先将毒下在镇中心的老榕树上,只要在榕树下待过的都会中毒。”
听到后羿的话,外面围观的镇民,就开始议论起来。
“不会吧,他给我们治疗又不要钱,她害我们图什么。”
“就是,姜神医这几年也不光治好了瘟疫,其他病也没少费心。”
“这人心叵测,我就说她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免费给我们治病。”
“这洞极宗的妖人,谁知道他修炼什么邪功。”
起初还有一些人帮姜雪说话,渐渐地质疑声压过了其他声音,到最后就只是谴责声。
“这妖女害我灌了多少粪。”
“真该死怪不得我运气越来越差,都是她害的。”
洞极宗因为吹嘘建立绝对的平等的世界,历来被夏廷和诸侯所不容。
为了避免底层民众加入洞极宗,就在各处的宣传中,夸大洞极宗的危害。
但是也只是夸大,洞极宗对低底层危害,是无需质疑。
外面的议论声传到姜雪耳中,一改往昔的冷静形象,咬牙切齿杀气腾腾地说道:“我就是要他们生不如死,你要管,那就先杀了你。”
姜雪身上元气暴涨,草绿色的毒雾围绕在他周围,手腕一抖,长鞭袭向墨非夜。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芊芊身后六条狐尾高高翘起,对着姜雪迎了上去。
其余三名贤师,知道姜雪不是墨非夜的对手,看姜雪动手,也连忙冲上去。
老小两名天师见状,知道这是他们的机会,也出手将农夫,书生,屠夫拦住。
姜雪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一改昔日形象,状若疯魔,对芊芊不管不问,疯狂地攻击墨非夜。
农夫佝偻着身体,如老农割草一样,熟练的挥舞手中的镰刀,动作虽然简单,可貌平凡的拉扯之间,蕴含了无限的深意。
书生游走在边缘,满脸的洋洋自得,他找准机会攻击受伤的老家伙,纸扇下厉风阵阵,虽无读书人的浩然正气,君子之风,也是飘逸潇洒。
屠夫手中的杀猪刀,与农夫的镰刀形成上下合攻的态势,游弋在小家伙的关节周围。
强大的元气在医馆内纵横交织,小家伙拳头上电光闪耀,每一次出拳都有雷声响应。
老家伙嘴中念念有词,手指飞动,一个个灵符凭空出现。
姜雪在血枫林虽然吃过墨非夜的亏,但是她内心深处,还是不相信墨非夜能免疫他的毒。在这段时间中,她利用给墨非夜,治疗气血问题的时机,也给墨非夜喂了不少毒,虽然
没用,可她还是不死心。
她不相信,自己的毒,会对人一点用都没有。
他现在的举动,起初是墨非夜,触动过了她心中的痛楚。打斗到现在,除此之外,他还想与墨非夜一决高下。
姜雪疯狂地催动体内的元气,毒雾的颜色不断地变深。看起来恐怖的毒雾,其实只是他的陷阱,她的杀手锏,已经凝聚在鞭上。
“麻沸散”无色无味,能让人昏迷,失去知觉。
她不想称“麻沸散”为毒药,因为他师傅调试出这种药物的时候,本意是为了医病救人。
现在姜雪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麻沸散”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时间,一刻钟的时间。
愿望是美好的,可现实从来都是残酷,墨非夜并没有给她时间。
墨非夜记得当初在血枫林外,张玄元是怎么吃的亏,他直接冲到血雾中,还未待姜雪反应过来,一拳将她击出医馆外。
“你不该防毒害人。”墨非夜用剑指着姜雪说道。
其余三大贤师,看到姜雪被墨非夜控制,都停了下来,不敢再动手。
“哼。”姜雪一声冷笑。
“杀了她。”
“杀了她。”
围观的人群,看到姜雪被抓住,都在那大叫。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害人的下场。”墨非夜说道。
“要是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他们,每次多灌十倍的粪。”姜雪躺在地上,平静地说道。
本来墨非夜因为姜雪,确实看病救人的份上,想给她留一条活路,现在听到姜雪话,眼中寒光一闪。
“死不悔改。”
“等一下。”芊芊拦住墨非夜,看着姜雪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她为什么要折磨这些人?”
墨非夜其实想过这个问题,他猜可能是洞极宗为了吸纳信徒,采用的一种手段。
洞极宗靠施舍符水看病救人,疯狂吸纳信徒,在短短数年内,信徒人数就成百上千的增加。要不是他的理论过于极端,很有可能是第五大宗门。
洞极宗只追求绝对平等的世界,不服诸侯,不敬天。
他们信奉的“洞极经”,将所有的信徒连为一体,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小社会。
他们只对自己的老师和宗主负责,然后疯狂地吸纳新教徒,吸取他们的气运。
洞极宗宗主号“通天”,这里的通不是顺畅到达的意思,而是戳的意思,与“通你先人”里地通是一个意思。
“原因?哈哈哈,我就是要灌他们粪,哈哈。”姜雪躺在地上,两眼通红癫狂地叫道。
“你这么恨他们,干嘛不直接杀了。”雨归尘居然也破天荒地开了口。
虽说她心中对姜雪,在血枫林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控制尘小楼,突然对天师盟出手,可这次能解决尘小楼的问题,用的是墨非夜的心血,却还是姜雪亲自施针。
她自己就是一个,性格很执拗的人。明白姜雪被刀架在脖子上,还是这种态度,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姜雪躺在地上,也不再言语,眼睁睁地等着墨非夜结束她的生命。
“为什么?你们这么想知道为什么,我就告诉你。”旁边的农夫说道,
他作为姜雪的老师,很清楚她身上发生的事。
“因为他们。”农夫手指着围观的人群一字一字地说道:“都只配吃屎。”
面对农夫,人群中居然没人敢开口,与刚才要喊杀姜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婵原本。”农夫说道。
“老师,还是我自己说吧。”姜雪打断了农夫,用手指推开浮游,爬了起来。
姜雪爬起来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又整理一下衣物。面对着人群,缓缓地环视了一圈。
她一把扯掉脸上的面巾,这是墨非夜等人,第一次看到她取下面巾,还未等众人看清她的模样。
姜雪反手抓住自己的脸,用力一拉,一张面具被扯了下来。
看到姜雪的脸,就知道她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她的整张脸,都被完全烧毁,炭黑色的肌肉,直接裸露在外面。
“哈哈。”姜雪脸上的肌肉随着笑声抽动,显得特别狰狞。
墨非夜本以为,姜雪与镇民们有纠葛,可镇民们看到姜雪的真面目时,表现出的神情,却也和他们一样。
“你是。”田三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直盯着姜雪的脸,接着眼泪就直接从他眼睛里涌出。
“你真的是恩公,真的是恩公。”田三眼泪纵横地跪在地上,激动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田三。”姜雪炭黑色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恩公,是我没用,是我没用。”田三跪在地上,开始拼命地抽打自己的脸,几巴掌之后,血顺这他的嘴巴流了出来。
“都怪我没用,我没用。”
从田三喊姜雪为恩公开始,镇民们就安静了下来,很明显都猜到,姜雪的真正身份。
姜雪拉住田三,把他扶起,说道:“这些年也只有你还记得我。”
墨非夜看到田三此时的表情,回忆起平时有人被灌粪时,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意识到事情,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边田三刚站稳,就跑到墨非夜和姜雪中间,把姜雪护在他身后。
尽管面对墨非夜时,双腿都在发抖,还是看着墨非夜,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你们不要伤害恩公,要杀先杀我。”
说完后田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墨非夜大喊道:“不怪恩公,是那些狗日的活该。”
姜雪拍了拍田三单薄的肩膀,对他说道:“没事的。”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姜雪望着墨非夜说道,然后转过身环顾镇民一圈。
姜雪的目光扫视处,所有人都低下头,竟然无人与她对视。
“我说,因为这些东西,就只配吃粪。”姜雪一字一字地说道,竟无人反驳。
姜雪转过头,看着雨归尘说道:“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是因为让他们死,是太便宜他们。”
“哦。”雨归尘面无表情地回到。
“五年前,我在相城行医,听闻这里发生瘟疫,就赶来此地。”姜雪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姜雪初来时,整个小镇都被死气笼罩,到处是残檐断壁,烧焦的房屋,遍地都是黑色的脏水。
幸存者麻木地坐在道路两边,任由老鼠和野狗,啃食那些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味,绝望和死亡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姜雪到后,起初还算顺利,她先是组织人掩埋尸体,清洁水源。在他想建立疠人坊,将感染者们集中隔离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
“什么疠人坊,就是把我们哄过去送死。”
“每次都把人弄进去,然后放火将人活活地烧死。”
出乎姜雪的意料,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反对,无论是感染者,还是未感染者,都不同意建立疠人坊。
姜雪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那些房屋残骸上,都有烧焦的痕迹。肯定是本地的封人,为了阻止瘟疫传播,而草菅人命。
面对强烈的反对声,姜雪不可能像封人一样,采取强制措施,可若是不隔离,只会让瘟疫更加快速的蔓延,最终的结果是,所有人都会被感染。
“听我说,听我说。”姜雪面站在人群中,大声喊道:“我会和你们一起,待在疠人坊内,哪怕最后只剩下一个患者,我都不会出来。”
这样才打消了众人的顾虑,同意建立疠人坊,姜雪也在疠人坊中住了下来。
进入疠人坊后,姜雪几乎是不眠不休,她全天待命,应付各种突发事件。
为了能更加了解瘟疫,配出正确的药方,甚至将自己染上瘟疫。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不断地尝试下,终于找到了治疗瘟疫的办法。
眼看疠人坊的病人,一天比一天少,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
外面突然爆发,刚刚出去的患者,又都被送了回来,虽是一样的病兆,可却比以前更加严重。
比如以前只是咳嗽,在送进来时,就是咯血。以前腹痛,再送进来,可能是长泻不止。
尽管病情加重,所幸病理还是相同,在姜雪的治疗下,也很快得到了康复。
不过这次姜雪这次留了一个心,并未让康复的人,离开疠人坊,而是单独在疠人坊里,划出一个区域。
果然不出所料,本来已经痊愈的患者,再次爆发,病情更加加重。
这种情况下,疠人坊也失去了他原本的意义,因为所有的人都曾经被感染,复发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的感染者中,只有姜雪没有复发,关于她的谣言开始流传。只是当时感染者们还能被及时救治,所以暂时被压制了下来。
在反反复复之间,老弱病残开始死亡。瘟疫成了一道甩不掉的魔咒,只要染上,就无法摆脱,只能在反复间,被折磨至死。
“为什么你没事?”
“为什么只是我们?”
质疑再度爆发,对死亡的恐惧化成了怒火,宣泄到姜雪身上。虽然并不是所有人,真的对姜雪有怀疑,可在群情激扬中,都选择了沉默。
只有田三站了出来:“放屁,真想害你们,当初不理你们狗日的就行了。”
田三的家人,是最早染上瘟疫的一批,在姜雪到达之前,被烧死在疠人坊中。当初姜雪要重新建立疠人坊,他是最反对的一个。
后来虽被强行拉进疠人坊,可他一直都不相信姜雪,怕姜雪突然跑掉,然后放火将他们烧死。
为此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这姜雪,在这段时间内,他亲眼看到姜雪为了治疗瘟疫,怎么呕心沥血,如何彻夜不眠地研制配方。
现在看到其他人,居然气势汹汹地来责怪姜雪,他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姜雪看到来势汹汹的众人,直到今天要是不给个让对方满意的说法,是难以收场。
她拍了拍田三的肩膀,示意田三让开,微笑道:“没事的。”
田三迟疑了一下,还是站在了旁边,姜雪走向前对众人说道:“你们谁有毒药。”
“毒药?”
“她要毒药干吗。”
对面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
“你要毒药做什么。”领头的蔡强问道。
“把你们认为最毒的毒药,过来就是了。”姜雪说道。
“我有用来毒野猪的药,只要一点,就可以干翻野猪。”蔡强在人群中有人喊道。
姜雪接过蔡强递过来的小瓶,问道:“这毒药可以毒死人不。”
“这瓶毒药,最少可以干翻十头野猪,毒死人绝对不在话下。”
在众目睽睽之下,姜雪打开小瓶,直接将一整瓶毒药喝下,然后将小瓶倒过来。
“你们看我喝完了。”姜雪说完就把小瓶还给蔡强。
看了看小瓶,转身对着众人,将小瓶倒过来抖了抖,表示整瓶毒药已经被喝完。
本意只是来要个说法,没想到现在闹出人命,蔡强脸色苍白地说道:“她真的喝完了。”
“我们可没逼她,是他自己喝的。”
“是的,不怪我们。”
“她肯定是心中有鬼。”
对面的话,姜雪都听在耳里,但并未做声,
“你没事吧?”田三发现姜雪脸色苍白,额头上挂满了汗珠。
他身为本地人,知道毒的厉害,每年都会有几个人,因为各种原因,服毒自杀,从来就没有救活过。
就是因为药性之猛,只要沾上便与阳间无缘,所以被命名为“阴命”。
姜雪弯着腰,用手捂着肚子,摇了摇头。
田三在旁边看着姜雪,急得直打转,眼泪都被急出来:“你们这些狗日的吃屎吧,就不该救你们。”
“我没事,你不要骂了。”姜雪满头大汗,虚弱地说道。
听在姜雪这么说,田三没有继续追骂,一直到姜雪的脸色渐渐红润,才放下心。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姜雪已经恢复如初,站直了身体。
“你们现在知道原因了吧,因为我天生就不怕毒。”
风波虽然在姜雪主动服毒后得以平息,但对瘟疫有些束手无措却是事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染次数的增加,死亡人数不停地增加。
“没有我的允许,绝对禁止所有人,进入这栋房子。”姜雪交代完后,就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
平躺在桌上的尸体,在半个时辰前,还是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也是目前感染次数最多的人。
就在他与旁边吹嘘,自己是如何在一次次感染中康复,尽其所能蔑视瘟疫的时候,却没逃过的九次。
他的脸上还保留着生前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痛苦。
姜雪发现随着感染次数的增多,猝死的概率越来越大,从最初的要折腾上几个月,到现在须臾之间的死亡,瘟疫已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姜雪围着尸体转了一圈,然后在尸体不同部位,试探性地按了几下。抽出一根银针,对准胸口,插了进去。
看着露在外面的银针完全变黑后,她再将银针拔出,插进自己的手腕。
为了了解重复感染后,对身体的危害状况,她决心再次以身试毒。
这次的瘟疫,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从未听说过,哪一种瘟疫,会让人在短时间内重复地感染。
她记忆中所有的瘟疫,哪怕凶猛如鼠疫,只要能在感染后存活,就会拥有终身抗病性,从此以后无惧于它。
姜雪感到一阵腹痛,有一双手在肚子中,在不停地拉扯她的肠子。她瘫坐在地上,将衣服解开,把肚子露了出来。
她勾着头忍住剧痛,看着自己的肚皮。在她的注视下,雪白的肚皮竟然变得透明,
在她的腹中有一股黑气,这正是瘟疫产生的毒性,它四处乱窜,试图攻击各个器官。
姜雪感到一阵恶冷,然后体温升高,腹中出现了一股红气的卫气,迎上黑气战斗起来。两边你来我往,此消彼长打得难舍难分。
在红气的压制下,黑气最后完全消失,姜雪的体温也恢复也正常,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摸出一颗药丸服下。
她就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下,就站了起来,将银针再次插入尸体胸口。
由于她身体的特殊原因,瘟疫产生的毒性,会被身体自然解掉,所以要感受到反复感染,她就在短时间内反复感染。
这样反复感染,对她的身体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可为了能了解瘟疫,她还是决定冒险。
其实从源头上来说,小镇瘟疫和她根本就没多大的关系,在治不好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选择离开。
秉着医者父母心的信念,她再次将染上瘟疫的银针,插进自己的身体。
她紧盯着自己的肚皮,透皮的肚皮下,黑气并未出现。
一刻钟,两刻钟
黑气还未出现。
姜雪再次将银针刺入尸体里。
还同上次一样,腹中毫无动静。
姜雪意识到自己判断出现了问题,她并没有再次染上瘟疫,说明体内已经有了抗病力。
这就说明,这里的瘟疫与其他的瘟疫,并没有什么不同。可短期内重复染病也是事实。
姜雪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将手按在尸体胸口上,千丝万缕的元气,从她手中涌入尸体的各个部位。
“不对,不对。”她通过元气观察到的情况,和以前并没什么不同。
尸体的各个器官,在瘟疫的攻击下,已是千疮百孔,这是反复感染的明显特征。因为如果只是单次感染,不会让如此多的器官受损。
“难道?”姜雪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田三,田三。”姜雪叫道。
自从上次的风波后,田三就干脆住到了旁边的小屋,来给姜雪帮手,用他自己的话说:“要不姜神医,早就死了,现在活一天赚一天。”
“诶。我在。”田三知道今天姜雪今天会有所行动,就一直都在外面等候。
“你没事吧。”田三听出姜雪的声音有些虚,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姜雪回到。
“你去给我找具染病的尸体来。”
“好。”外面马上就传来了田三的脚步声。
“你注意做好防护。”姜雪喊道。
“好嘞。”
姜雪拉到小镇后,几乎每天都会看到人死去,可看到田三搬到的尸体后,心中还是十分难受。
她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没过多的交集,甚至对他的唯一印象,就是她服毒证明清白的那次,对方出现在质问她的人群中。
她从未责怪过哪些人,从小就跟随师父学习医术,悬壶济世的她,见过了太多的死亡,理解病人对生的渴望。
姜雪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浑身开始哆嗦,她知道自己被重复感染。
“好困。”无限的疲倦袭向姜雪,她的眼皮变得重俞万斤。
“我不能睡。”姜雪拿起一根银针,刺入自己的穴道,在剧痛的作用下,让她稍微清醒了半分。
她看到自己腹中,和刚才感染后一样,黑气和红气又纠缠在一起,进行激烈的交锋。唯一不同的是,红气明显要小了很多。
忍着数倍于上一次的剧痛,姜雪一直等到黑气被完全消灭。她看到代表红色的卫气,已经被消耗到,只剩可怜的一点。
姜雪摸出一颗丹药服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开始不停地推演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明白了。”姜雪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得出一个连她自己,都害怕得结论。
“从现在开始,追查所有感染者的活动轨迹,一定要如实上报,这是治疗瘟疫的关键。”
尽管面对诸多的阻碍和质疑,追查活动轨迹,还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配合。
姜雪把所有的信息加以筛查分析,最后所有的轨迹,都指向了一个地方,镇中心的大榕树。
小镇发生的瘟疫,对于姜雪的医术而言,并不难治,难的是如何断根。
经过姜雪的亲身体验,她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所有的人,患的确实是同一种瘟疫,可又不是一种瘟疫。
这种瘟疫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变化成不同的瘟疫。从未可以绕过人体产生的抗病力,持续反复感染。
意思就是说,两个人被同一种瘟疫感染,瘟疫经过两人的身体,再传染出去,就变成了两种不同的瘟疫。
瘟疫从最初的毒性猛烈,到现在能让人反复感染,除了姜雪的救治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瘟疫自己想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瘟疫,而是瘟疫已经成灾兽的表现。
物体被元气附着后,就有可能拥有思想,变成生命体。至于为什么会被元气附着,没人能说得清楚,只能用机缘两个字解释。
姜雪挑选了一个极阴之日,守护在老榕树旁,如果她预估的没错,那股要成精的疠气,会在子夜时分,阴气最重的时候出现。
天地之间被各种气充斥,就连天地也是气的一部分。清者为天,浊者为地。天地之间,阴阳流转,派生无数的气。
阴阳调和,五行顺布,衍生金木水火土,阴阳失调,五行错乱,就有了疠气。
刚过子夜,一团绿色的气体,若隐若现地出现在老榕树下。
“他居然在吸收月光。”看到气团被一道光柱罩住,姜雪大惊。
事情比她想象得更加严重,这意味着疠气已经成精,只需要吸收几次月光后,就能摆脱束缚自由移动。
到时候小镇中情景,就会在各处出现,无数的人将会死去。
据书中记载,以前出现这种情况,都需要阴阳家,道家,医家,儒家等联合出手,才能彻底清除疠气。
现在只有姜雪一人,她也不认识其他人,也没办法去联系其他人,就算能通过别的方法联系上,时间也不允许。
姜雪没有多想,手中长鞭一抖,她为了今天的行动,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携带了足够的药物。
面对姜雪的突然袭击,气团没有一点反应。姜雪本来还担心,自己的长鞭挨不到气团,无法完成自己的计划。
她在长鞭上,布满了治疗瘟疫的药物。只要能接近疠气,她就催动元气将上面的药物放出,她敢保证,这些药物足够将疠气消灭。
长鞭穿过气团,上面的药物直接在疠气中心爆发,化成一大片白雾。
为了保险,姜雪也跟到疠气前,各种形态的药物丢进气团。
“居然一点用都没有。”结果出乎姜雪的预料,药物都飘落在地上,飘散在空中,唯独对疠气没有一点作用。
黑色的绿气在月光的照射下,从内部发出阵阵荧光,仿佛在对它示威。
姜雪一股脑将身上的药物都丢出,还是没有一点作用,眼看疠气身上的月光越来越淡。
这是疠气要结束吸收月光的前兆。
姜雪心中不甘,就这样放过疠气,她也不知道,这次错过,下次还能不能捉到疠气。
她决定赌一把,以自己作为代价。
她张开嘴,用力一吸,这是医家最常用的吸风术,平时用来收集飘散在空中的孢子粉。
疠气和刚才抛出的药物,都被她吸入腹中。
姜雪感到自己肚中翻江倒海,然后眼睛一黑,就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