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真正凶手
“这怎么可能。”羿无力地看着自己胸口,露出来的箭尖,心中满是不岔。
身为最优秀的射手,羿对箭有一种天生敏感,因为这种天赋,他练成战力无双的炎弓冰箭。
此外,还有一项对弓箭防御几乎无敌的绝技,啮箭术。
这是一门防守的技艺,可以让他接住来袭箭支,确保自己与其他射手的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却有一点小缺陷,他天生就无法感知到桃木,所以无法防御桃木制成的桃木箭。
这个缺陷原来算不上缺陷,因为没有人会用桃木制箭。
这个秘密他只在一次酒后,无意中告诉他过他的徒弟,逢蒙。
洋水中的九婴,好像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机会,在羿中箭后,张开大嘴,九头齐出,唯恐羿有机会跑掉。
后羿站在洋水边,看着冰夷阴冷的笑容,目睹自己的尸体,被九婴的九个脑袋,戏谑式地抛来抛去。
他举起手中的长弓,抽出一根无羽箭,对准冰夷。
箭无力地掉落在洋水中。
后羿只能不停的射箭,射向那个不存在冰夷,以此来发泄胸中的愤怒。
箭一根根地掉在水面。
就好像着了魔一样,直到月亮恢复正常,战场和森林都变为了黄沙,后羿都没有看见,直到身后的箭壶已空。
一只手拉住他。
后羿回过头,看到了姜雪蝉。
“够了,继续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听到姜雪蝉的话,后羿的神情又变得萎靡,此时的愤怒确实对他而言,没有一点作用。
“又像死狗一样。”姜雪蝉对着后羿的头就是一巴掌。
“哪能怎么样?”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会重现。”
“所有的古战场,不都是因为怨念。”
“这里谁的怨念最大?”
“当然是本大人。”
芊芊不同意后羿的说法,插嘴说:“是金乌,金乌。此处变为沃焦,都是因为金乌,可想而知金乌的怨念最大。”
芊芊的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轻易不发表意见的烛九阴都表示:“我也觉得是金乌,”
柳狂云更是说道:“别人一家子,你杀了九个,你还怨气最大?你好意思?”
“我不是因为这个。”后羿说道:“我从来不惧怕死亡,在太阴诸部的信仰中,死亡只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而已,和活着没什么两样。”
“哪些部族背叛我,想杀死我,我都可以理解。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逢蒙要背叛我。”
“我的记忆中,没有被箭射中的片段,只有我被九婴拖入洋水中的片段。”后羿估计出现这种问题,和桃木箭有关。
他刚才看到,在被九婴将他咬起后,桃木箭就从胸前洞口滑了出来。
墨非夜走到后羿旁边,在看到后羿穿过羿的身体后,他就在四处观察,留意战场的一些细节。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里的影像消失的时间,正好是羿被拖进洋水时。”
姜雪蝉饶有兴致地看向墨非夜说:“你的意思还是羿的怨念?”
“我觉得是。”墨非夜点点头:“这场战争的一切都很清楚,只有一个地方很模糊。”
“就是最后射出那一箭的人。”
“你是说逢蒙?”后羿问道。
“什么?”猛一听到这个名字,墨非夜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
“他说的是,射死他的那人。”芊芊在旁边解释。
“你是说逢蒙?”
后羿知道墨非夜刚才不在旁边,肯定没听到自己说逢蒙这个名字。
“你知道逢蒙?”
“这。”墨非夜支支吾吾,好像有难言之隐。
“你为什么知道逢蒙?”后羿追问道。
墨非夜面露尴尬地说道:“儒家的古书中写道,逄蒙学射于羿,尽羿之道,思天下唯羿愈己,杀羿。”
“就是说逢蒙拜你为师,学会了你的本领,觉得天下只有你的射术超过他,就杀了你,做天下第一。”
原来墨非夜支支吾吾,是怕人知道他,他读了儒家的经典,而不好意思。
“呸!他学到个屁,一口气只能发四箭的废物。”后羿咬牙切齿地说完,然后神情一变:“真丢脸!也就是说,大家都知道我是被逢蒙杀?”
“小白脸。你知不知道。”
烛九阴摇摇头。
“你知道才见怪,除了关系赌,你说你还关心啥。”后羿说完,就看向柳狂云。
柳狂云连忙道:“我知道,可我不信。”
“为什么?”
“这种书中很多这种故事,都是编造出来,用来阐述儒家的理论,所以我不大信。”
“那就好,那就好,相对那个废物,还是被冰夷杀了好一些。”后羿安慰道。
“其实还有一点。”墨非夜郑重地看着后羿。
“什么?”
“你记不记得,在幽都城的时候,后土说过当时他就在羽人军中。”
一股不祥的预感,飘上后羿的心头。
“你的意思是?”
“逢蒙后来被封国为逢。”
“逢蒙是夏人,怎么可能?”后羿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语言表达。
如果逢蒙是夏人,那太阴太阳两部之战,可能就不会那么简单。
两部之战的起因,是太阴诸部的女丑失踪,被发现时全身漆黑,以手障面,这是被晒死的典型特征。
女丑是太阴诸部求雨圣女,这点和雨归尘有些类似,但求雨方式是完全不同。
雨归尘和其他雨师妾用来求雨的核心是勾引。雨族认为,不下雨是因为雨神躲了起来,只要用美女将他勾引出来,就会降雨。
所以雨师妾都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求雨所跳的舞,都是妩媚艳丽。以至于宋主看到雨归尘求雨后,甘愿冒天下大不违,将他强纳进宫。
女丑就不一样,她们求雨的方式是求,也可以说是卖惨。
她们的虽然在求雨前,也和雨师妾一样,将身体都染成黑色,代表因为太阳太大,将她们皮肤都晒黑。
可到求雨的时候,是将女丑绑在求雨高台上的柱上,让她受到太阳暴晒,并不停地发出哀嚎,以此来感动雨神,降下甘露。
如果长时间暴晒还不下雨,下一步就要将女丑放入火中炙烤。
如果说雨师妾是技术活,女丑就是纯粹的体力活。每一名女丑的基本要求,就是耐爆嗮,耐高温。
就这样一个女丑,却被晒死,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就只有太阳部的金乌。
两部长久以来的矛盾因此爆发,在人数上有绝对优势的太阴诸部,一路高歌直逼洋水。
“你准备怎么办?”墨非夜问道。
后羿想都没想就回答:“不知道,现在都不知怎么办,还想那么远。”
后羿看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你们不要这样看我,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就算太阳太阴两部,是因为夏人挑衅,我也觉得没什么。”
“夏人和东夷当时关系本不好,我还曾准备带领所有九羽,去突袭你们的白玉京。”
“再说太阳太阴两部,关系就一直都很微妙,是依靠各自的妥协,保持这可怜的平衡。”
“在东夷的传说中,以前没有月亮,两个太阳都是天空之神的儿子,后来因为在与黑夜的战斗中,一个太阳抛下同伴逃跑。”
“被同伴抛弃,战斗到死的太阳,就变成了现在的月亮,继续与黑夜战斗。”
“加上太阳部的羽人,在太阴诸部面前,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太阴诸部强大时,他们还有所收敛。”
“可这种优越感,和对太阴诸部的蔑视是在骨子里,每时每刻都表现出来。 ”
“不管有没有夏人,太阳太阴两部,也不可能长久和平,这就是决定与太阳部开战时,几乎没人反对的原因。”
“你们,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后羿被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得浑身不自在。
后羿复活后一直都是那种猥琐的衰像,就算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后,最多让人想起的,也就是他射落九只金乌的事迹。
都忘记了,他其实是一名统帅,太阴诸部在他的带领下,打败过夏人,还差点就打败了太阳部羽人。
“你们越扯越远了。”姜雪蝉抱怨道。
她的用意本来是,商讨一下怎么解决个人的问题,这一下子就扯到太阴太阳战争的根源上去了。
每一场战争,都不是无缘无故爆发,任何冲突都是,常年矛盾累积的结果,要是任由探讨下去,估计几天几夜都说不定。
“都怪我扯远了,我接着说。”墨非夜说道。“我刚才特别查找,射出最后那根箭的人。”
“是谁。”后羿问。
“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包括只在飞鱼径,走了一半的马车,都非常的清晰,可就没有那名射手的任何信息。”
“不用猜了,就算不是逢蒙,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后羿吃过一次亏,没敢说出自己怕桃木的事。
“如果是逢蒙,在你记忆中,逢蒙在哪里?”墨非夜问。
“过飞鱼径的时候,逢蒙就跟在我后面,后来射杀金乌后,他就应该在前面进攻羽人。”
姜雪蝉不满意后羿的答复:“你好好想一想,逢蒙可能是恢复力量的关键。”
“你难道没有发现,整个场景,在你被拖入洋水后才消失,看样子也是从你过洋水就开始。”
“金乌,刑天还有那些战死的两部战士,都有怨念在此地徘徊,但是最大的可能就是白天的金乌和刑天大战。”
“至于此处,多半是因为你的怨念造成。”
“以至于当时的场景,几千年以来一次次地重演,只要找到其中的关键,你的力量就有希望恢复。”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对付那头九日金乌,得到此地的阳气。”
从目前来看,姜雪蝉说得也是事实,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以现在他们的实力,贸然去惹那只金乌,和找死没区别。
直到天色渐白,阳光照进浓雾中,才发现已经呆了整整一夜。
墨非夜身为墨者,虽参加过诸多的战争,可规模却都很有限。在很多礼仪制度和律法的压制下,就决定夏诸侯之间的战争规模有限。
诸侯之间的战争,几乎不可能同时出现那么多的高手。
十名金乌的级别,肯定比普通诸侯的要高,最少也是和梓桑九旅一个级别。
梓桑九旅虽一旅,就可以镇住一方,可那并不是说明,梓桑九旅自己实力多强,而是夏人强。
因为他后面有御天九卫,有号称全员天人的黄土古族。
东夷两部之间的战斗,给了墨非夜极大的震撼,也让他了解到夏人自身的强大。
如此强大的东夷两部,在未内乱的很长时间内,都被夏人死死压制。
也让他对禹皇更加的崇拜和向往,以前的崇拜或许还有些流于口号,这次却是真正发自内心。
禹皇曾一人冲进羽人的扶桑城,将象征太阳太阴两部,一子双生的扶桑树,代表太阴诸部的那部分砍断。
当时的传说是,灵台算出了太阴诸部气运茂盛,有可能出现超帝阶的存在,所以禹皇出手,将太阴的气运斩断。
“如果发生这种规模的大战,我墨家还如何自处。”墨非夜想到,以墨家现在实力,想要参与到这种战争中,确实是力所不及。
帮助弱小守城,是墨家处世的根本,也是他们推行墨家核心思想,非攻兼爱的重要手段。
若没有帮助弱小守城的能力,那墨家宣传的非攻兼爱,就和儒家的那套一样,沦为无根之水,无根之树。
“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出现。”芊芊打断了墨非夜的思绪。
“那就要问他了。”姜雪蝉看着后羿。
“我哪知道!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第一次遇到。”后羿随口就答道。
“你就不能好好想想再回答。”芊芊又想去捏后羿的耳朵。
“我想想,我想想。”后羿身子一扭连忙躲开,对芊芊说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芊芊也看着后羿,一本正经地道:“我也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可我觉得现在捏你,更有快感!”
“今夜是血月,难道和这个有关系?”姜雪蝉若有所思地说道,自古巫医不分家,虽然他是医生,可对这些方面还是有一些了解。
血月从来都是不详的象征。
“血月!”后羿摇了摇头:“你们夏人认为血月不详,在我们太阴诸部,没有这个说法。我记得没错的话,前几日好像是满月。”
“是的,满月那天我记得,是差不多五天前。”芊芊答道。
她记得清楚,是因为那天她觉得月色优美,就突发神经跑到曦和城里瞎转悠,结果发现除了大道两边的房屋外,其余的房屋的门都无法打开。
若强行打开,整个房子就会化为黄沙,关上后则会恢复原貌。
“下弦月,对,就是下弦月。我们太阴诸部善用长弓,所以认为下弦月时,杀气最盛。我想可以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的意思,是下弦月时,战场就会再次出现?”姜雪蝉问。
“应该是这个原因。”
“那,下次下弦月是什么时候?”芊芊说。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后羿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挤兑芊芊。
“哼,我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芊芊冷哼一声,瞟向后羿。
“咳咳,运气好的话今天就有,要不然就下月。”后羿说。
“哎呀,希望今天晚上就有,要不然还要等一个月,无聊死了。”来这里待了十多天,芊芊的都感觉有些腻了。
幸运的是晚上果然是下弦月,战场也如后羿猜测的那样,重新显现出来。不幸的是,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姜雪蝉已经再三地强调,那根箭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众人也分别在不同的位置,毫无死角地进行观察。
箭没有任何征兆,凭空出现在羿的胸口。
“我没有发现逢蒙,我明明看到他,一直跟在我的后面,从飞鱼径下来后就突然不见了。”后羿说。
“那是不是就没办法了。”芊芊蹲在地上,低着头在沙地上画圈。
“要是没办法,先去会会那个金乌。”柳狂云吃过姜雪蝉给的药,能支棱起来后,又恢复了昔日的豪气。
“你能不能给你柳家留个后,再去找死。”姜雪蝉挖苦道。
柳狂云其实也就是说的气话,就凭他们现在的力量,连九日金乌面前都到不了,就会被烤死。
“那可怎么办?”连一向不开口的雨归尘都问道,尘小楼的情况,只有她最清楚。
尘小楼要不是靠两人一心的同心蛊支撑,只怕早就不在这个世界,可现在冰夷留下来的那缕元气,正在一点点地吞噬同心蛊。
那可是尘小楼的心脏!
没有人失去信心还可以活。
“有没有办法,从九日金乌那里,取一点点阳气。”墨非夜说道:“如果只是取阳气,而不是杀了他,我可以去。”
“你说地到不失为一个办法,我觉得可以试试。”姜雪蝉说道。
“墨非夜说得有道理,凭他血气的超强恢复力和生命力,如果只是窃取点阳气,如果事先计划好,还是很有机会。”柳狂云也表示同意。
“反正现在毫无头绪,而且这里也要等到下弦月才有,不如先试试。”后羿说。
“阳气怎么窃取?”雨归尘牵着尘小楼的手问道。
在所有人里,雨归尘对阳气的需求最为迫切,只要有别的办法,就算墨非夜不去,她自己也会想办法。
就在大家都表示同意时,芊芊却提出反对:“太危险,那两只怨灵太强,不能贸然去惹他们。”
这句话犹若洪钟,敲醒了众人。大家之所以认为,墨非夜的想法可行,是基于一个前提。
对手只有九日金乌。
他们看到两只怨灵一直都是敌对状态,就自动省略掉了刑天,认为刑徒作为九日金乌的敌人,肯定不会为难他们。
稍微冷静一下后就会明白,怨灵是不能按照普通人思维来理解。要是有人进入他们的战斗,惹怒了他们,在两只怨灵的攻击下,必死无疑。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去观察,刑徒与金乌,发现他们之间的战斗,从未被打断过。”墨非夜说道。
“好像还真是。”后羿走了几步,回忆他所看见到情景说:“就算夸父和另外一只金乌出现,他们之间也从未打断过。”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这四只怨灵,本来就是一伙。”芊芊说。
“我想试试,你先告诉我,怎么去收取阳气。”雨归尘问。
姜雪蝉取出几根被一端削尖的骨头,给每人分了一根,说道:“这些石针,是由鸓鸟的骨头制成,只要将它插进金乌身体后,三息之后再取出,就可以了。”
墨非夜看着手中的骨头说:“大还是我先试试。”
大家花了一天的时间,做好了各种计划,并好好地调养了一番。
真动了手,发现一切是没用,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预估,都失去了意义。
刑天手中的大斧,和金乌战斗时,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威力。
可现在斧上原本稀薄黑色的死气,却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一样,每一击都有死气溢出,要毁灭眼前的一切。
环绕在金乌头上的九个太阳,燃烧起熊熊烈火,不断喷出火焰,将空气都要烤焦。
死气和火焰间隙,一条血红色的身影,在其间穿梭,一次次地冲向金乌,一次次地被逼回。
“左边,左边,右边,向前。”芊芊捏紧拳头,眉头紧锁,屏气凝神地看着墨非夜,仿佛是自己在现场。
墨非夜的行动牵扯住所有的人心,现场的情况,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状况,也是最坏的状况。
最好,是因为刑天和金乌,都没有因为墨非夜的加入,而停止两者间的战斗,去直接攻击他。
最坏,是因为墨非夜接近后,两者又都去攻击他,刑天的黑色死气,金乌的火球。
以至于墨非夜一直,都只能在最外围徘徊,根本没办法前进分毫。
因为是第一次行动,所以特意选了一个临近黄昏的时刻动手,太阳眼看就要下山,这次注定是一无所获。
“怎么样,怎么样!”芊芊首先跑过去。
墨非夜看着芊芊焦急的表情,知道芊芊的意思,挤出一丝笑容说:“我没事。”
看着后面的众人说道:“死气和火球的攻击,太过密集,我只能躲避,根本没有办法前进分毫,更别谈其他。”
“我们刚才也看到了。”姜雪蝉说道。
“明天我们一起,死气和火球,小楼可以帮你。”雨归尘说。
“对,我也可以帮忙。”柳狂云表示道。
“那明天我们一起行动,帮墨非夜挡住一些攻击。”姜雪蝉说。
后羿看到其余人,都可以帮墨非夜,可自己又一点忙都帮不上“要不这样。你们去帮他近身,我试试刑天能不能认识我。”
“你。”姜雪蝉刚要说,看都的怨灵并非刑天,就被后羿打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就算是怨灵,也是我太阴诸部的怨灵,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后羿自己没有察觉,自己的心理已经发生了变化,在没来沃焦战场之前,若碰到强大的怨灵,后羿根本没有勇气面对。
“刑天,还记得我后羿否!”
看到对方没有反应,后羿接着叫道:“刑天,还记得我后羿否!”
“刑。”不知道被谁从后面拍了一个肩膀,后羿被吓得一个激灵,刚准备说出的话,被活生生地吞了回去。
“你是不是该走近点。”芊芊抓着后羿的肩膀,满脸的鄙视。
“紧张了,紧张了。”后羿看着远处,勉强可以看到身形的刑天,小步跑过去。
“我怎么觉得不靠谱。”芊芊摇摇头。
“没事。”姜雪蝉说:“我本来也没指望他。”
“我也没。”柳狂云接到。
“走吧,等确定他安全后,我们就开始吧。”墨非夜跟了上去。
墨非夜在上次的行动中,发现了怨灵周围差不多五丈的距离,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之外,怨灵就不会攻击。
“按照我们昨天商量的计划,我进去后,雨姑娘和小楼负责拦截,到不得已的情况下,
狂云再进来支援。”在确定后羿的认亲没有效果后。
“嗯。”雨归尘回应道。
“放心吧。”柳狂云扛着九蛇槊道。
“开始吧。”
如同上次一样,墨非夜一冲进去,就面对刑天和金乌的狂轰滥炸。
雨归尘,尘小楼,姜雪蝉,柳狂云四人也跟了进去,在差不多三尺的距离,停了下来。
姜雪蝉和柳狂云,分别站在雨归尘两人前方全身戒备。
可能是墨非夜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轮到他们时,只有零散的死气和火球。
墨非夜血红色的影子,在金乌附近不断徘徊,一次次试图冲进去,都被挡了回来。
雨归尘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等待机会为墨非夜打开一条通道。
芊芊与后羿,烛九阴被安排在,大概七丈的位置,负责接应。
除了墨非夜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如此近的感受两个怨灵之间的战斗,这种感觉与平时远远观看完全不同。
阴冷的怨气和炙热的阳气碰撞在一起,每一次交手,都带来强烈的冲击,让人觉得心颤和胆寒。
“左”雨归尘大声喊道,用来提醒墨非夜。
尘小楼飘然而上,身上红袍鼓动,一把透明的弯刀在双手凝结。
刀光到处,所有的火球和死气都斩为虚无。
尘小楼每次出刀,不是在危难时刻,就是在仓促之间,加上雨归尘知道,凝结为妃子笑,对尘小楼的消耗很大。
墨非夜瞟向左边,看到尘小楼为砍出的路,人影散动就到了金乌身下,墨非夜拿出骨头,刚准备刺入金乌体内。
金乌的身体忽然化为一团烈火,嘴中发出阵阵哀鸣,狂暴的气息聚成飓风,卷起铺天沙浪。
在哀鸣声中,红色的火鸟变为黄绿色,这是阴火的颜色。
红色的火焰能燎原万里,那黄绿色的阴火,就是蚀骨噬心,直接吞噬灵魂。
仅凭扇动翅膀的力量,就让他的老对手刑天,勉强站稳身形,手中高举的巨斧,悬在空中,迟迟不能落下。
翅膀产生的力量,如山岳压顶,一次次地落在墨非夜身上。
“快跑。”姜雪蝉大叫道,可她在声音迅速被狂风掩盖。
场中风沙肆虐,狂风席卷沙尘,遮住了原本就微弱的眼光。
灰蒙蒙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团阴火,九个太阳化为了的黄绿色火球,从天而降落到柳狂云他们站立的地方。
尘小楼每次使用完妃子笑后,由于刀气消耗过多,尘小楼都会一个短暂的真空期,在这期间会五感全无。
刚才雨归尘的心思全部都在尘小楼身上,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雨归尘猝不及防。
眼看一颗火球,就要击中雨归尘,柳狂云用尽全力一槊迎上,虽将火球挑飞,自己也被火球震伤,身形晃动都有些站不稳。
反应雨归尘拉起尘小楼,飞快地朝后面褪去,按照昨天的情况,五丈之外就会安全,怨灵就不会再攻击。
姜雪蝉身形往后爆退,手中长鞭抽出,卷住受伤的柳狂云。
在大家退到五丈之外,都以为安全的时候,天上金乌像发了疯一样,火球恰是流星追着几人,不停落下。
所幸的是金乌好像是不能移动,只能留在原地。
这却苦了墨非夜,被金乌扇动的飓风压在下面,一次次承受山岳压顶。
“人呢?”芊芊摸了上来,看着姜雪蝉问道。
“不知道,金乌突然就发了疯。”姜雪蝉扶着受伤的柳狂云。
“我去看看。”芊芊冲进了漫天黄沙中。
“等等我,一起去。”柳狂云挣扎着,取一颗不死草,想将它放进胸口,却连草都拿不稳。
“不用了。”芊芊的声音在黄沙中渐行渐远。
“吼,吼”
刑天站在黄沙中,手举干戚发出巨吼。他身后浮现出,一个高达数十丈,全身黄绿的刑天巨像。
怨灵缠斗时,让墨非夜有一丝喘息,连忙找准机会跑了出去。
天空中的怨灵,打斗甚是激烈,刑天巨像高大的身体,几乎都将天空遮住,他每一次巨斧舞动,都让人感到山河碎裂。
金乌也不曾多让,身上的熊熊阴火,犹要湮灭万古。
都被怨灵惊天动地的打斗吸引,都认为五丈还是安全距离。
“小心。”只有心不在焉的烛九阴注意到,一颗火球偷偷地飞到了雨归尘身后。
他冲过去推开雨归尘,自己却与火球撞个正着,瞬间被阴火吞噬。
“九阴。”柳狂云冲上去,想扑灭烛九阴身上的火焰,被姜雪蝉一鞭拉住。
“不能碰,碰到就死。”姜雪蝉说拉住柳狂云。
还没来得及悲伤,火球有出现在他们四周,这就意味着所谓的安全距离,不在安全。众人连忙朝后退去。
雨归尘虽然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性格,可烛九阴为了救她而死,还是给他了很大的促动。
尘小楼当初是为了他,现在烛九阴为了救她,又被阴火烧死,还有柳狂云,刚才为了救他,也受伤不轻。
雨归尘意识到,金乌的几次攻击,都是针对自己,她抬头看向空中,放弃了逃跑,反方向朝金乌方向奔去。
墨非夜是感受怨灵变化,最直接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怨灵,会在今天发生这么大变化。
他却再担心一点,今天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怨灵现在的样子,比以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以后再想取得阳气,只会更难。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怨灵这次,已经耗尽了自己的能量,就像回光返照一样,消失后可能就不会再出现。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今天是唯一的机会。
眼看金乌被刑天一盾牌拍中,身体摇摇晃晃地落下来。墨非夜手握骨刺,并将力量凝聚在上面,双腿一蹬对准金乌刺去。
空中摇晃落下的金乌,翅膀折腾几下后,身体刚恢复平衡,就与墨非夜碰到个正着。巨爪在墨非夜身上,留下三个窟窿。
普通的伤势,对墨非夜几乎没有影响,可他却忽视了一点,金乌的攻击都附带了阴火,墨非夜的伤口虽然在血气的作用下,不断地痊愈。
阴火却通过伤口,进入了他的体内,腐蚀他体内的器官。
墨非夜身上的血气迅速消散,退出了血灵状态,因为他的血气,正在与体内的阴火抗衡。阴火不断地毁坏他的器官,血气不断的修复。
在两大怨灵惊天动地的战斗现场,恢复成普通状态的墨非夜,只能坚持短短数息时,就在强大的威压下,瘫倒在地。
雨归尘和尘小楼两人,想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被后羿拦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若这么做,九阴的死还有什么意义。”
姜雪蝉也旁边喊:“快跑,跑得远远的,我不相信这怨灵,还能追到天涯海角。”
九个火球,出现在空中,对准雨归尘两人。
姜雪蝉见状,对准离自己最近的火球,一鞭抽出,火球虚闪几下后,就恢复了正常,对她不管不问,执着地对这雨归尘。
后羿弯弓三箭射出,被射中的三个火球,马上改变目标,飞向后羿。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后羿撒腿就跑,还不忘大喊道:“这些火球,看的是颜值,他们缠着的是最帅的和最美的!”
雨归尘身后的火球,虽然被后羿分过去三个,才在六个火球的逼迫下,还是令他疲惫不堪。
尘小楼在凝结妃子笑后,一直都没有得到恢复,身上刀气越来越微弱。
对于其他人来说,刀气微弱最多就是无法释放刀气,对尘小楼来说,如果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却是致命。
他体内的同心蛊,失去了刀气的保护,会很快就被冰夷残留的元气吞噬。
绝望又一次笼罩在雨归尘的心头,其实这么多年来,想着身后的火球,她想过放弃,与尘小楼两人,一起被阴火吞噬。
可想到这么多年的努力,特别是烛九阴刚才为了救他,活生生地被阴火吞噬,心中就出生一种愧疚。
虽然在一起有段时间,可雨归尘和烛九阴并不熟。
她只知道,这个长得清秀,有些漂亮的男孩,除了摆弄手中的骰子,就是成天缠着芊芊和柳狂云。
“恩公,恩公。”这是烛九阴给她的印象。
“没想到你现在成了我的恩公,可我该怎么报答你。”雨归尘心中黯然道。
在如果说雨归尘刚才只是怀疑,现在就可以肯定,这些火球就是针对自己。去追后羿的三个火球,此刻出现在他的前面。
九个太阳化成的火球,围成了一圈,将她彻底围住。
后羿撒腿就跑:“是我啊,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他怕刑天不认识后羿,可又喊不出单独的羿,只能将后的音拉长:“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双方的实力过于悬殊,墨非夜完全无能为力,就连想接近金乌他都办不到,刚开始他还为了躲火球,和后羿逃窜。
后来发现火球就只跟着后羿,完全对他不管不顾。
刑天对后羿的追杀,并没有金乌那么执着,几下之后就很快放弃,再次与金乌打成一团。
后羿继续游走,想寻找机会,几次射击金乌的眼睛,都以失败告终。被刑天击散的火球,很快就恢复过来,不依不饶地跟着后羿。
在墨非夜将骨针交到姜雪蝉手中,她察觉到金乌体内,已变为阴气后,现在的战斗其实毫无意义。
后羿要报仇,墨非夜也要报仇,姜雪蝉也想报仇,柳狂云得知,雨归尘被烧死的消息后,也要报仇。
虽然他初看到死而复生的烛九阴,以为是什么山粗野魅变化。可烛九阴捂住下面时,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彻底打消了疑虑。
“你真的不怕支棱不起来。”姜雪蝉看到柳狂云,将不死草放入自己的胸腔内。
“呵呵,劳资更怕一辈子不心安。”柳狂云吞下姜雪蝉给他的药,提起九蛇槊。
相柳在气势上,比起两个怨灵毫不逊色,可终究实力还是不如,几次试图攻击金乌,都被逼了回来。
相柳号称水火之兽,口中可以喷出水火,虽然还不能直接对抗怨灵,用来拦截火球,却正合适。
刚好一个脑袋负责盯住一个火球,为其他人创造了机会。
金乌在与刑天战斗的前提下,想要攻击几人,基本上都要依靠火球,现在火球被相柳拖住,就意味几人可以从容寻找机会。
后羿在能凝结成弓时,确实是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就达到了巅峰,几个回合下来,才发现相隔甚远。
远到和以前几乎没有区别,自己还是太弱,他一直以为只要射中金乌的眼睛,就可以杀伤金乌。
他全力一箭,明明射进了眼睛,却没有造成一点伤害,那就意味着,自己的实力和金乌相比,就是蚁蝼。
“实在没有办法了。”看着天空的金乌,此时的后羿,已经到了极限,双手不停地颤抖,无力凝结出长弓。
“实在不行就撤。”姜雪蝉说道。“这次发生得有些突然,我们都没准备。”
她说的也是事实,这次怨灵确实突然发生变化,可后羿心理清楚,目前实力而言,准不准备,意义根本不大。
就在大家陷入绝望的时候,黄沙中一朵红云流转,朝金乌飘去。
红色嫁衣旁却少了一直与她,形影相依的尘小楼。
为了防止她做傻事,尘小楼用刀意,将她彻底困住,以至于她的眼泪,都只能留在眼中,而无法落下。
直到尘小楼被烧成灰烬,火焰完全熄灭后,她才恢复了自由。
雨归尘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跪在地上,整个身体向前倾斜,眼泪一滴滴地掉下,滴到地上的那堆灰烬中。
这就是那个叶玉江边的小男孩,曾为他拔刀倾城的男人,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
灰烬被清风带走,消散在世间。
“你就是我的红尘。”
这句话还历历在耳,令人怀恋的微笑仿佛就在眼前。
等清风过后,雨归尘发现,地面上还残留了一些东西。
半条长相奇怪的小虫,和一柄冰晶透明的弯刀。
小虫的外形,在千奇百怪的虫类里,本来也不算什么。可这只虫的躯体却像人被中间,笔直切开一样。
“同心蛊”
雨归尘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本命蛊,自然也认出了“妃子笑”。
在雨族想要成为雨师妾,除了天姿优美外,还必须在豆蔻年华,练成属于自己的本命蛊。
随心而生的本命蛊,会根据每人心境不同,生成完全不同的蛊类。
同心蛊即为雨归尘的本命蛊,意味着一心双体,不离不弃。当初雨亦浓看到雨归尘练出的是同心蛊后,就马上把雨归尘带离了桃花林。
却没想到两人之间的悲剧早就注定,在雨归尘被宋主,强迫送进会稽城时,与尘小楼再次相逢。
地上的同心蛊,对雨归尘来说,是尘小楼留给她的唯一东西,她轻轻地捡起眼前的小虫,放在手心里。
小虫一动不动,趴在雨归尘手心。蚀骨的阴火,在小虫身上没留下一点痕迹,外表竟没有一点损伤。
一直没有反应的小虫,突然朝前一跃,雨归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蹦进她体内。
她刚才一直都沉浸在悲伤中,却忘记了尘小楼体内的同心蛊。
同心蛊进入体内后,与她体内的同心蛊合在一起,成为一条完整的同心蛊。
无数的信息,直接涌上心头,渐渐地雨归尘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小楼,原来我们现在才是真正在一起。”雨归尘双颊微红轻声说道,满是羞涩。
现在的她才真正了解尘小楼,才明白什么如胶似漆,永不分离。
尘小楼一辈子只做了两件事,先是蕴养刀意,为将来断江退潮做准备,再就是为了她。
现在尘小楼归于尘土,只留下同心蛊和妃子笑。
同心蛊与她双宿双息,妃子笑还与红尘断江退潮。
雨归尘身形如鬼魅,飘到金乌身上,举起手中的弯刀,此时她身上刀意之盛,完全不输,凝结妃子笑时得尘小楼。
弯刀虽是尘小楼刀意凝结而成,整体晶莹透彻,刀锋寒砺如染霜雪。
在雨归尘举起弯刀后,金乌就像受到了刺激,变得更加狂暴。雨归尘并未立刻攻击,而是手持弯刀罗衣轻转,竟开始翩翩起舞。
舞是求雨之舞,刀为断江之刀。
弯刀与舞姿,在雨归尘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红衣过处,又见银光流转,让人感觉天地之间,只有曼妙红衣和清厉霜雪。
原本狂暴的金乌,发出阵阵哀鸣,就连九个火球都被收回,仿佛是在求饶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姜雪蝉看着金乌的变化,惊诧地问道。
后羿注意力全部都在雨归尘身上,他目不转睛看着刀舞,喉管处不停地上下蠕动,发出咕咕声,对姜雪蝉的话置若罔闻。
看着后羿陶醉的样子,姜雪蝉道:“贱男人。”对准后羿的腰掐去。
“别闹,别闹。”后羿打开姜雪蝉的手。“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姜雪蝉看到后羿,难得一见的正经模样,也没再打搅他。
“明白了,我明白了。”后羿突然大喊道。
“你发什么神经?”姜雪蝉被吓了一大跳,险些从相柳身上摔了下去。
“我知道刚才金乌为什么追着雨归尘了。”后羿看着姜雪蝉,郑重地说道。
“我一直都觉得,尘小楼凝结妃子笑时,刀意中包含的威压,有些熟悉。”
“刚才我想了半天,我终于记起来,我在哪里感受过这种威压。是在扶桑树上。”
“你们的禹皇,当年砍伤扶桑树,上面就残留了这种威压。金乌当年应该是与禹皇打过交道,所以对这股威压特别敏感。”
“如果像你说的这样,那它刚才发狂说得通,可现在那样是为什么?”姜雪蝉问。
“如果有个人拿着刀,想要砍你,却离你很远,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揍他。”
“如果他就站在你头上?”
“原来不管是人,还是怨灵,本性都是相通的啊。”姜雪蝉对后羿说道。
在金乌的哀鸣声中,也许是因为感到求饶无果,九个太阳化为的火球,又出现在雨归尘的周围。
红衣飘舞,弯刀流影,所有的火球在弯刀下,都被一一击碎,而火球需要时间,才能再次凝结。
金乌似乎感受到危险,哀鸣愈声,既让人生出悲悯之感。
雨归尘对着金乌刺下,刀气澎湃如浩瀚江河,拼命涌进金乌体内。
刑天并没有放过失去反抗能力的对手,手中的巨斧依旧砍在金乌身上。
遭受重击的金乌,急坠地面,身上的阴火也都消失,恢复成金光灿灿的样子。
红云飘到后羿身边,破天荒地对后羿,露出一丝笑容。
“雨姑娘,你没事吧,这货刚才说你,被火球围住了,搞得我们还伤心了半天。”姜雪蝉说道。
“我确实被火球围住了,是小楼救了我。”
其余人才发现,尘小楼一直都没有出现,在联想到她手中的刀,都不禁伤感起来,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
“不要紧,现在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同心蛊,什么才是在一起。”雨归尘说道。
大家都知道雨归尘的性子,也看得出她不是在说谎,敷衍众人。
姜雪蝉伸出手:“我看看。”
雨归尘竟胳膊伸过去。
“现在看不仅没事,你状态还好了很多。”
姜雪蝉曾经给雨归尘开过药方,上面写着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以此来暗示,雨归尘的心疾是相思之病,无药可治。
刚才她一探之下,发现雨归尘的心疾,竟奇迹般地痊愈,不仅如此,目前的状态还比以前更好,完全不像失去至亲的模样。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取阳气了。”墨非夜提醒。
他看到金乌被雨归尘伤后,已经完全处在劣势,被刑天用盾牌按在地上,连起飞都是十分困难。
金乌现在的充分展现了,落地凤凰不如鸡的道理。 除了没有羽毛横飞,完全和平时宰鸡一样,几乎没有分别。
“对,对,要去取阳气。”姜雪蝉拿出几根骨针给墨非夜,还不忘叮嘱道:“一定要小心。”
“怕什么,有雨姑娘,敢反抗继续砍它。”后羿看到雨归尘,貌似很轻松就搞定了金乌。
“其实我的实力,是远远不如金乌的,刚才我之所以能一击得手,是因为刀意中,包含禹皇威压。”
雨归尘清楚自己的实力,肯定不能让其他人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她身上。
“你听到没有。”姜雪蝉转身对后羿说道,正好看到他身后的黄沙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晃动。
仔细一看,发现一个身影在黄沙中狂奔,身后还有六根尾巴飘舞,指着芊芊奔跑的方向喊道:“你们看,那是不是芊芊?”
墨非夜跳下相柳,追了过去。
“好过瘾,这真是柳狂云?以后是不是可以骑着它到处跑?”芊芊摸着巨大的相柳,感慨道。
“你们怎么到处跑,我围着这里跑了几圈,都没找到你们。”芊芊爬上相柳,对姜雪蝉就抱怨道。
“真是太可惜了,你没看到刚才雨姑娘,几刀就把金乌劈了。”后羿说。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金乌与刑天的战斗,也发生了变化。
刑天巨像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莫名地消失,恢复原来的样子。金乌抓住机会,摆脱困境,重新飞了起来。
墨非夜抬头注视着空中的金乌,若是在其他地方,可以靠血雾完成,而且比肉眼观察,更加准确及时。
可在沃焦战场,血雾只要离他稍微远点,就会失去作用。
着空中的金乌,放弃了自己的优势,伸出利爪俯冲而下。
刑天举盾挡住金乌的利爪后,盾牌顺势一撩,将金乌拍个正着,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墨非夜看到后,马上冲到金乌下方。
在空中摇摇晃晃的金乌,眼看就要掉到墨非夜面前,却突然扇动了几下翅膀,就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墨非夜不愿意放过这种机会,躬身一跃,对准金乌腹部刺去。
根据已知以来的观察,怨灵都还没有智慧,只是单纯依靠执念行事,在刚才之前确实是这样。
金乌被禹皇威压刺激,特别是刚才雨归尘刺伤之后,极度的恐惧之下,竟产生了一丝智慧。
不多,只有一丝,这一丝却让它可以摆脱了怨灵的执念。
冰夷找上墨非夜,是因为觉得墨非夜,可能会对他的修为有提升,所以他一次次地找上墨非夜,在感觉到危险时,又舍得放弃。
因为他觉得这个可能,不值得他冒险。
金乌看上墨非夜,是觉得他,美味。
“非夜!”芊芊大喊,看到金乌一口将墨非夜吞下后,竟然不再搭理刑天,而是直冲云霄。
“吼吼”
只剩下刑天在地上,后仰着躯体,看着金乌消失的地方,肚中出低沉的怒吼。
“快追,快追。”芊芊指着金乌消失的方向大叫,然后追了过去。
“轰”,
其余人脚下一颤,不知道什么东西,插到他们面前,激得黄沙四起。
竟是刑天的盾牌。
其余人都意识到,事情正在往未知的方向发展。从墨非夜被金乌吃下的那刻起,就变得完全不同。
刑天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举起手中的大斧,直接斩下。
“咕噜,咕噜。”刑天肚子响动,似有天雷小动。
“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你不记得了。”后羿一边跑,一边喊道。
不知道刑天是不是认出后羿,就是当年的好兄弟羿,于是只紧追后羿不放。
其余人停下来,看着后羿屁滚尿流的逃窜,也想过帮忙,可刑天的盾牌却挡住了
所有的攻击,完全不受他们的干扰。
姜雪蝉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后羿,忧心忡忡地说道:“事情有些不一样了。”
“你是指怨灵的变化?”雨归尘端详着手中的妃子笑说道。
“不止这样。”柳狂云声音虚弱地回到:“你们就没发现,今天的太阳好难落山。”。
墨非夜被金乌吞下后,柳狂云就变回人形。
“这个太阳。”雨归尘抬头望向太阳方向,想了一下,说道:“好假,假得就像画上去一样。”
“我也发现了,本来我们估动手前,计算过时间,离太阳下山,应该不到一个时辰。可到现在最少过去了两个时辰,太阳还在天上,这两个怨灵还没消失。”姜雪蝉说。
“你的意思是?”雨归尘问道。
“我听闻,强大的怨灵,会产生属于自己的一方小世界,就像有些鬼蜮进入后,会常年暗无天日。”姜雪蝉说。
“雨姑娘,妃子笑可以对付金乌,那你先去找墨非夜,我们就先在此地,看能不能帮上后羿。”
“狂云,趁现在你好好恢复,等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姜雪蝉拦下准备冲出去帮后羿的柳狂云。
“可后羿那边。”柳狂云看着狼狈不堪的后羿,担心地问道。
“你没发现,那刑天斧头上的黑气,难道已经没了?”
“还真是,那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但是最少代表刑天,现在没有用全力。”
后羿却不知道这些,因为他身后划过的寒风,和刑天的脚步声,让他不敢回头。
“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墨非夜察觉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乌一口将自己吞下。
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是祸是福,有些时候还真的说不清楚。
金乌在此之前,都是混沌状态,没有自主意识,一切都靠执念行动。如果在给它几天时间,它熟悉自己的身体后,肯定不会选择吞下墨非夜。
它是怨灵,除非它能修炼成人形,身体结构才会发生改变。
现在的它就算有了一点自主的意识,也还只是怨灵。
怨灵是怨气集合而成,并不是生物,所以它们的身体构造也完全不同,并没有所谓五脏用来消化食物。
现在的墨非夜,完全被气血包裹成一个血球,四周充沛的阳气,疯狂地涌入体内。
墨非夜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被金乌吞下后,他四周里全是白色光芒,感觉置身爆裂滚烫的火焰中。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掉进了火山,被熊熊的岩浆吞噬。
他连忙调动血气保护自己,对于周围的高温来说,自己的血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瞬间就被烤干,然后就没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成现在这样。阳气蜂拥的流入自己体内后,在自己的体内游走,不断的冲击自己气藏。
他的第四个气藏,已经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打开,现在那些阳气正在冲撞第五个气藏的位置。
他本开三藏,为生死境,可自从土城之后,他体内元气尽失,自己也几乎感觉不到气藏的存在。
现在感觉到阳气进到身体后,流经四个气藏,一直到第五个气藏那,开始猛烈的撞击,第五个气藏已有松动的气象。
只要阳气充足,开启已是必然。
金乌也许感到自己体内力量的流失,身体不断地翻滚,想将墨非夜从体内排出。
芊芊紧跟在后面,看到金乌的胸口,呈出有一团红色,很像墨非夜平时所用的血雾,只是更加的浓郁。
“芊芊,怎么样了。”雨归尘跟了过来问道。
“你怎么来了?”
“那边刑天也变得不对头,主动跑过来攻击,不过好像只攻击后羿。”
雨归尘心结打开后,改变了不少,要是以前绝对不可能说这么多话,最多说两个字,看看。
“墨非夜呢,还在里面?”
“嗯。”芊芊指着金乌回道。
“我试试,看能不能把胸口砍开。”雨归尘也看见了金乌胸口的红色,提刀就要上。
“先等等。”芊芊说:“要是红色变淡了,我们再动手。”
相对墨非夜的安逸,后羿却要惊心动魄得多。
姜雪虽然不停地骚扰刑天,试图为后羿减轻了压力,可刑天的大盾,防御住了她的所有攻击。
后羿撒开腿就跑,可无论他怎么跑,刑天的脚步声,还有挥舞大斧带动的风声,就在他的脑后,他几乎可以感觉到,斧头顺这他头皮划过。
“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追在后面的刑天,突然停了下来,将自己的盾掷出。
“轰。”
实在是丢得太准,正好丢在后羿的脚尖前,等后羿察觉到,已经来不及收脚,被撞得天昏地暗。
后羿住头上的包,转过身:“狗。”
话刚出口,刑天的大斧已对准他脑门,眼看就要被劈成两半。
姜雪蝉被吓得够呛,不自觉地把头转到一边,都不忍直视,可惨叫声没有出现,却传来了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后羿背靠盾牌,瘫坐在地上,刑天拿着巨斧站在他面前,身体在不停地发抖,肚子中不停发出声音。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你个狗日的!”后羿满脸委屈地看着刑天。
姜雪蝉这才发现,刑天居然是在笑。
连忙不断的“咕噜咕噜”声,是刑天的笑声。
后羿站起来,一拳打在刑天肩膀上,酸着鼻子说道:“你个狗日的,吓死劳资了。”
刑天虽然没有了首级,看不到表情,就连声音也只能发出简单的响动,可姜雪蝉却能感觉到,刑天十分得意。
“我以前总说你丑,你还不服气,你不信自己看嘛,没了脑袋,比以前看起来帅多了。”
“虽然比我这样的美男子,还是差那么一点,可比其他人都要强。”后羿头靠顶在刑天肩膀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轰”
刑天右脚用力一跺,一团旋风凭空出现,将他们围在中心。
“恭喜你。”姜雪蝉老远就看到,神采奕奕的墨非夜。
“五藏全开了,几层楼,几层楼?”柳狂云跑到墨非夜旁边问道。
世人都知道,按照境界的划分,五藏全开之后,就是天人境。等到了天人境才知道,五藏全开仅仅是天人的门槛。
只有五脏全开,体内元气生生不息后,才能看到某些风景,那些不一样的风景。
天地之间有高楼十二层,前四境只能在高楼之外,远远地看着高楼。
其中造化境最远,只能朦胧地看到高楼轮廓,玄镜境可以看到其轮廓,生死境就清楚地看到高楼的细节,解脱境就是立于楼下,看到进入的大门。
五藏全开后,才有资格推开大门。
柳狂云自己的修为是二楼,如果变成相柳后,勉强到六楼,可是由于是借助了外力,战斗力离真正的六楼,还是有所不及。
“你是指,那个楼?”墨非夜回答道。
“是的,是的,你几楼,按照你的战斗力,六楼?”柳狂云试探道。
“不是。”墨非夜好像有什么心思地摇摇头。
“我的天,你难道是八楼?”柳狂云大惊。
天人境第八楼,公认是肉体极限,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八楼就是顶点。
直到百家出世后,道家始祖突破八楼,直到十二楼。然后儒家和墨家始祖到达十二楼,这才意识到,八楼之后不能只靠肉体。
所以柳狂云认为,墨非夜最高八楼。
“不是。”
“啊,难道九楼。”柳狂云大叫道,这是他能接受的极限。
“不是。”
“圣人。”柳狂云吞了口涎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说天人境上在无境界,可为了表示对那些,登顶十楼强者的尊重,敬称为圣人。
“哦。”墨非夜心不在焉地回道。
“真是圣人,我看看,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不是,不是。”墨非夜说道:“你们都是在楼里?”
“嗯。”柳狂云不知道,墨非夜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我站在门外。”墨非夜并没有把他的情况完全说出来。
他看到的并非只有一栋楼,而是一栋楼被浸泡在血池之中,现在血池正好在三层半的位置。
墨非夜的一句站在门外,让柳狂云简单地以为,墨非夜可能连续破境,所以根基未稳,所以还未进楼。
天空终于开始暗了下来,旋风消失后,里面只剩下后羿一人。
众人默默地回到曦和城,烛九阴还是在门口与几个小孩子一起玩骰子。
这些幽魂只有一晚上的生命,等第二天再出现,不会有一点以前的记忆,所以每天和烛九阴说的话,也几乎都是一样。
可烛九阴还是了乐不知倦,不知道多高兴。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需要在一起好好地整理一下,看下一步怎么安排。
姜雪蝉一直盯着烛九阴,她是亲眼看到烛九阴被阴火吞噬,最后却只是把衣服烧了,自己却毫发无损。
“你为什么没事。”姜雪蝉直接问道。
“我怎么知道,那火烧着烧着,就自己熄灭了。”
姜雪蝉看着烛九阴真诚的表情,感觉他不是在说谎,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烛九阴可能是隐藏的高手。
据说有些厉害的人物,总是有吗些让人无法理解的癖好。姜雪蝉想到烛九阴的滥赌,越想就觉得越像。
“难道真是高手隐藏起来?”姜雪蝉不停地打量烛九阴,脑袋中蹦出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据墨非夜描述,当时在洋水上和冰夷战斗时。
“你是炎帝?”姜雪蝉不自觉地叫出了声。
“炎帝?”烛九阴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那是老祖宗。”
“真的是你。”姜雪蝉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只有拥有炎帝血脉的人,才能变身为牛头人。
能拥有炎帝血脉,自然炎帝的后代,现在烛九阴承认,炎帝是他老祖宗。
“你为什么不早说。”姜雪蝉抓着烛九阴的手问道,如果烛九阴早坦言自己的能力,他们此行就会顺利很多。
“我姓烛,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烛九阴对姜雪蝉的行为,一脸的莫名其妙。
烛这个姓十分少见,正因为少见,烛这个姓几乎除了炎帝一脉外,没有其他人。
“这么明显的事,我居然现在才看出来。”姜雪蝉身为医者,一直都以为心思缜密,观察入微。
“不对,烛姓虽是炎帝大姓,确实不是他。”姜雪蝉心想,“只有姜姓才能变身。”
她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从小将她收养,并教他医术的老师不仅姓姜,还自诩炎帝后人,除了教她医术之外,还经常给她讲这些东西。
“烛九阴,烛九阴。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姜雪蝉问,因为一般人家起名字,很少用阴这种字。
“我爷爷取的。”
“我问为什么叫九阴。”
“因为我的生辰八字全是火,姓中又带火,我爷爷怕我火运过盛,就取名九阴,调和一下。”
“九火之体,你是赤子,怪不得阴火伤不了你。”姜雪蝉忍不住又把烛九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什么东西,你们夏人的讲究真多。”后羿说道。
姜雪蝉一脸嫌弃地看着后羿,然后转向烛九阴:“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是谓赤子。怨灵的区区阴火肯定当然伤不了你。”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以后有什么事,躲在你后面就可以了。”后羿说。
现在虽然搞清楚,为什么烛九阴不怕阴火,可炎帝的事,到现在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姜雪蝉拿出一根骨针,这是墨非夜从金乌体内,带出来的阳气。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下一步怎么办?”姜雪蝉问道。
墨非夜,雨归尘,表示都可以,要走就走,要留就留。
后羿说道:“我想再见一次古战场。”
灵台中。
不知疲倦的灵官,仰头看着浑天仪,中气十足地说:“真没想到皇阶之威,竟恐怖如斯,只是禹皇残留在这世间的一缕威压,就撕开了沃焦的法阵。”
大司命还是一副微微颤颤的样子,让人感觉他下一口气,随时都会提不上来:“破是没破,只是让法阵暂时失效,不过目前来说,已经足够了。”
“唉,可想而知皇阶的伟大,要是我们有个,该多好啊!”灵官惋惜道。
“别想了,那位现在连帝都不愿意成。”大司命说。
“呸。成个屁的帝,说得好听,承天命,承个屁的命,到头还不是和狗一样。”灵官激动地说道。
“好好,不做狗,不做狗。”大司命不停地嘴里唠叨,人已经消失在虚空中。
东山山脉,是羽人的聚集地,也是夏人和羽人的分界线,东山山脉以西,是夏人的地盘,东方则是属于羽人。
羽人的十大名城,有六个坐落在东山山脉中。
对于墨非夜等人来说,穿过东山山脉返回九州,原本不是最好的方案,可在洋水上遭遇冰夷之后,这条路线就变成了唯一的方案。
“喂,那天你和刑天到底躲在里面干什么?”芊芊追问道。
在和刑天单独会面后,后羿就改变了许多,包括他要求最后一次见到古战场后,做出的行动,也出乎旁人的预料。
他并未纠结于逢蒙,只向夜空射出一箭,在洒下漫天月光后,掉头便走,眼神决绝在无半点留恋。
“你射那一箭是什么意思。”芊芊看后羿不回答,继续追问。
“非夜,非夜,真的是你。”旁边的树林中,一个胖子冲了出来。
“攻行!”墨非夜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墨攻行。
“站住。”芊芊正气凌然地喝到,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墨攻行。
只见墨攻行怀中抱着一盆花,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没见,墨攻行虽然瘦了不少,可人却要显得更加精壮。
“你怎么证明,你就是那个死胖子。”芊芊举手拦住对墨攻行,说道。
墨攻行将怀中的花盆,又抬了一抬,望着后面的雨归尘喊道:“雨姑娘。”
正在他奇怪,尘小楼为什么不在一起的时候,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跑了过来,冲着他喊道:“恩公。”
“我是九阴啊!”
“什么九阴,八阴。”墨攻行边说,边往墨非夜走去。
“连九阴都不认识,肯定是假的。快,快,拦住他。”芊芊对着柳狂云喊道。
不明所有的柳狂云,抬起九蛇槊。
墨攻行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九蛇槊,满脸警惕地盯着柳狂云:“你是什么人?”
感觉到墨攻行的敌意,姜雪蝉抽出长鞭。
“好了。”墨非夜刚才通过血雾,已经确定面前的是墨攻行无疑。
“你怎么在这里?”墨非夜问道,他从羽山被冰夷捉走,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墨攻行应该早就回墨城去了。
“非夜。”胖子带着哭腔,张开双臂。
“瑶草!”一道倩影拦在墨攻行面前,看着他怀中的花盆,激动地说道。
看着姜雪蝉如狼似虎的眼神,墨攻行顿时心生警惕,将瑶草死死护住。
“哎哟,死胖子,你胆子变粗了,居然敢带着别人老婆私奔了。”芊芊阴阳怪气地说道
“别瞎放屁,这是我师父。”
“你拜了瑶姬为师?”墨非夜没料到,墨攻行没回墨城的原因,居然是被瑶姬收为徒弟。
“能要瑶姬出来见见吗。”姜雪蝉盯着瑶草,急不可耐地说道。
她身上的烧伤,在瑶草残叶和红蓝花的调理下,已好了大半,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满足。
可女人对美的追求,向来没有止境。她知道自己的伤,想要完全复原,现在的药已经不可能完成。
芊芊给她的瑶草残叶,已经流失了大部分的药性,想要伤痕完全消失,必须新鲜采摘的瑶草枝叶。
“雪蝉,不要慌,就是瑶姬见你,也要等到晚上。”芊芊知道姜雪蝉,为什么这么激动。
“你们是要见师父。”墨攻行看着怀中的瑶草,有些伤感地说:“师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入梦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墨非夜问道,墨攻行怀抱瑶草,独自出现在东山山脉,实在太过反常。
“唉,一言难尽,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墨攻行将众人带到一个山洞,经过简单的介绍后,就对墨非夜讲出了事情的缘由。
在墨非夜和芊芊消失后,他认为墨非夜两人,既然是被冰夷抓去,存活下来的希望极其渺茫。
虽然如此,他还是决定在羽山待几天,可能会有奇迹发生。
在他睡着之后,瑶姬入了他的梦。
“以你的精神力天赋,如不加以修炼,实在是可惜,可关于精神力的修炼方法,本就世间罕有。”
“仅有的一些,也是掌握在黄土古族的手中。”
墨攻行的性格与墨非夜完全不同。
墨非夜是典型的墨者,富有理想不怕牺牲,就算在失去元气,血气还未被掌握的时候,他都能重复地练习旋极术,为推行“非攻兼爱”的核心思想做好准备。
墨攻行却是得过且过的性格,他成为墨者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他从小被墨家收养,是天生的墨者。
就算他知道自己拥有超强的精神力,他也没有过多的想法,最多就觉得,在操作傀儡的时候,自己会更轻松。
“如果修炼,打得赢冰夷吗?”墨攻行问道。
“不行。”瑶姬并未骗她,她当初让她身殒的对手,实力也远不及冰夷。
“不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你不修行精神力,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要是你跟我学习,精神力就是一块敲门砖,可以让你有机会接触到,更辽阔的世界。”瑶姬说完,用手指了指天。
这个意识不言而喻,只要他变得够强,就有机会登上白玉京,那时候一切都有可能。
墨攻行心里清楚,就算到了天人境,有资格进入白玉京,离帝阶还是太远。可却是就如瑶姬所言,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墨攻行答应了下来,醒了以后就回到风月楼。
“我就每天跟着师傅修习精神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段被你砍断的灰雾,又重新出现。”
“蠪侄,合窳又再次出现,与当初一样,只是将人驱赶进风月楼中。”
“我看到那些平民,每天都被凶兽吞噬,就求师傅让那些平民,能在居住在风月楼中避难,而不是等凶兽出现,再放进来。”
“师傅一直以来,只和风月侯风花雪月,从不过问风月楼之事,在我的再三要求下,还是对风月侯开口。”
“没想到从来不会拒绝师傅的风月侯,居然拒绝了师傅,我当时气风月侯,不理民众死活,又再三求师傅。”
“师傅拗不过我,只好在去找风月侯,这样搞了几次后,风月侯终于同意。”
“一切都怪我,都怪我。”墨攻行重重地给了自己几巴掌,懊悔地说道。
“在所有人都进入风月楼,灰雾就飞快地扩张,将围墙外团团围住。”
“直到有一天,那些安置在风月楼中的民众,都变为了凶兽,将风月楼的守卫杀死,破坏法阵。”
“白雾瞬间就占领了风月楼,无数的凶兽冲到五楼,风月侯在围攻下,用尽全部修为,在灰雾中冲出一条路,让我带着师傅逃了出来。”
“我冲出白雾后,就跑到山中,这几日一直在想办法出去,就遇到了你们。”
“那瑶姬?”芊芊问道。
“我们出来后,师傅就没出现过。”墨攻行侧过身,眼泪一滴滴地落在瑶草上。
“我看看。”芊芊跑到墨攻行面前,弯腰对瑶草仔仔细细地查看一番。
“能想到的,我已经读试了。我甚至还把瑶草取出来,放在土里都没用。”
墨攻行明白芊芊的意思,上次在风月楼,就是芊芊不小心打破,画有伯劳鸟的花盆,才让瑶姬可以重新入梦。
“难道是生气了?”
芊芊蹲在地上,盯着瑶草,嘴里念叨道:“瑶姬,瑶姬不要生气啊,这里有个神医,可以让你看起来大一点。”
“噗,你先看看自己,有什么说服力。”旁边的后羿还未说完,看到芊芊满脸的杀气,赶快闭嘴。
后羿的力量,早就是今非昔比,但是在芊芊面前,地位好以前还是没什么两样。
他曾经深刻的检讨过这个问题,得出一个结论
“自己这种经天纬地,感恩图报的伟男子,自然不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他本来是用的帅男子,看到烛九阴的那张小白脸后,他觉得伟男子,更符合自己的气质。
帅终究只是表面!
伟那是真伟!
“我觉得师傅肯定是受伤了。”墨攻行说。
“怎么受伤的?”墨非夜问。
“不知道,在战斗的时候,那头蠪侄没动,我想是不是师傅控制他了。”
姜雪蝉走过来,蹲到芊芊旁边说:“给我看看。”
墨攻行马上把瑶草往怀里挪了挪,抱得更紧:“你想干什么?”
“小胖子。”
墨攻行纠正道:“我叫这是壮。”
“好的,壮壮的小胖子,他们都知道,我是一个医生。”
“那又怎么样?”墨攻行想到姜雪蝉,当初如狼似虎的眼神,又把怀中的瑶草抱紧了些。
“你也知道,我姓姜,是一名医生,当初我的祖先尝百草,并写下《神农百草经》,论对植物的了解,估计除了农家,没人比我更加熟悉。”
“哼哼。”墨攻行轻蔑地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神农百草经》成书前,并没有瑶草。”
姜雪蝉一愣,她确实没想到这点。
《神农百草经》确实是炎帝所作,可在成书却是在皇阶之争前,而瑶草是在皇阶之争中,瑶姬陨落后所化。
“所谓触类旁通,我可以先看看,实在不行,农家的高人,我也是认识的,不信你问问芊芊。”
“墨非夜,是不是。”墨攻行怕芊芊有随口乱来。
“嗯。”墨非夜无奈地点点头。
姜雪蝉确实没说谎,洞极宗的四大贤师之首的农夫,确实是农家。
“真的?”墨攻行还是将信将疑,可手上却是放松了很多。
姜雪蝉找准机会,把手按在瑶草上:“你不动,不要动,小心搞断了,搞断了。”
墨攻行见过强行要钱的,劫色的,就从没见过看病的。
“你不是修的是精神力?”姜雪蝉问道。
“是的,怎么?”墨攻行没好气地说道。
姜雪蝉收回手,表情严肃地说道:“你就没发现,这草里没有一点精神力。”
瑶姬说到底,也就是当初皇阶之争中,残余在瑶草上的一点精神力,靠各种机缘与修炼的法门,才能存活到今日。
“我知道,所以我认为她受伤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你当初跑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回来,你就跑出了范围。”姜雪蝉盯着墨攻行继续说道。
“或者她根本就不想回。”
这种可能墨攻行也曾经考虑过,可瑶姬在教导他的时候告诉过他,身为一名精神力修行者,一定要在自己的本体上保存最后一丝精神力。
这一丝精神力,就是自己的底牌,生存下去的希望。
姜雪蝉的话一下子,就打到墨攻行的心坎上,打破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先找到她。”
“可。”墨攻行心急如焚,一下子连话都说不明白。
芊芊接过去说道。“风月楼是蜃城。”
言外之意就是要找到很难,难道几乎不可能。
“我知道是蜃城,我还知道如果主人不想让它出现,蜃城只会在月光明媚的时候出现。”
“你知道还说。”芊芊说。
“风月楼最后是在哪里?”姜雪蝉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对墨攻行说道。
“羽,羽山。”墨攻行回道。
他不知道姜雪蝉,到底想做什么,可万一真的有办法, 那就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羽山。”姜雪蝉口中念叨了几次。
“羽山以前是属于东山,也就是东夷的地盘,是有崇氏被贬后,才将羽山占据。”
墨攻行不知道,姜雪蝉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问道:“那又怎么样?”
姜雪蝉故作神秘地微笑道,转头看向后羿:“在沃焦战场爽不爽。”
后羿不明白姜雪蝉,这句话的用意,只能点点头。
“那就去羽山,洒下漫天月光。”姜雪蝉说道。
“你真的是青云盗?”墨攻行知道柳狂云,居然是青云盗后,眼神马上就变得炙热起来。
他其实并不了解青云盗,凭他大大咧咧的性格,可能就连青云盗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听到。
他在物质生活极为苛刻的墨家长大,让他对这种快意恩仇,来去如风的生活,有一种莫名的向往。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离开墨家,每一次执行完任务后,他还是回到墨城。
“你们每次抢完东西,会怎么样?人都砍了,还是拖回山寨去。”墨攻行跟在柳狂云屁股后面问道。
“不能随便杀人的,要是杀人太多,以后就都不会走这条路,那我们吃什么。”柳狂云扛着九色槊,对自己的小迷弟说道。
“难道都放了?”
“当然不是,有些放了,有些带回山寨。”
“那哪些放了,哪些带回山寨,就看自己的心情?”
“当然不是。”柳狂云用嘴噜了噜后羿:“这种骨瘦如柴的带回去也没用,就放了。”
然后上下打量墨攻行一番,摸着下巴道:“你这种就带回山寨。”
还没等墨攻行问出为什么,就接着说道:“你这种,可以到缺粮食的时候,就直接炖了。”
“真无聊。”墨攻行知道柳狂云是在打趣自己。
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前方的树林中,出现一个人影,原来是负责在前面探路的墨非夜。
“前面一切安全。”这本该是个好消息,可墨非夜却看起来并不是十分高兴,相反有些忧心忡忡。
“又是一样,前面羽人巢屋的村落,却没发现人。”墨非夜对后羿说道。
羽人除了十大名城外,其他地方都是以村落为单位,依托大树巢居居住在一起,大一点的村落五十人,普通的三十多人。
可羽人展翼后,就必须离开自己的村落,建立属于自己新的村落,因此羽人村落的人数虽被严格控制,可却如繁星一般地遍布各处。
东山山脉森林茂密,水源充沛,是羽人最理想的栖息地,居住大量的羽人。
可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村落,全部都被空置,没有一个人。
后羿曾属东夷,对羽人习性了解得很清楚说:“是不是和前面几个村落一样,都收拾得很干净?”
“嗯。”墨非夜点点头。
“羽人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迁居,羽人号称追逐风和阳光,也就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因为食物。”
“羽人不吃飞禽走兽,只吃野果,鸟蛋和鱼。所以每个羽人村落,都会有好几个聚集地,用来满足不同季节的食物需求。”
“从周围的环境看,刚才几个村落,不是因为季节而搬移。”
“现场也没有一点打斗痕迹,而且东西被收拾得很干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战争。”
“你是说羽人要准备打仗了?”墨非夜问后羿。
“是的,羽人只有打仗的时候,才会将村落中的羽人,集中到城市里去。”
墨非夜朝墨攻行说道:“招摇城后,有什么新的消息没有?”
他们曾经在招摇城遇到,几个会宇旅之术的羽人,只知道四时剑和献,将事情上报白玉京。
至于后来怎么也,因为就被冰夷捉去,所以就无从知晓。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风月楼,我也不知道。”
“看来,真的又要打仗了。”墨非夜看着夜空,身为墨者他打心底厌恶战争,可也明白有些战争是不能避免。
羽人和夏人之间,虽然许久并没发生大战,可小规模的战斗,一直都没有停止。
由于羽人对森林的依赖十分严重,为了遏制羽人的发展,“梓桑九旅”中镇守在羽殇
关附近的背嵬军,会在春季时分,派出斥候纵火烧林。
羽人也会利用自己的飞行优势,对东山周围的夏人进行骚扰,烧毁良田抢夺食物。
墨攻行看到墨非夜的样子,说道:“就上次招摇城的惨状,要不是羽王新死,我们有不伐丧的规矩,早就该打了。”
“唉。”墨非夜叹息道。
他们目睹了,招摇城的生灵涂炭,还有万风良的惨状也还是历历在目。
那些空置的羽人村落,只是有出现战争的可能,若熊山的洞口,到冬天还不关闭,那就肯定意味着战争。
若不是熊洞,熊山只会是中山山脉中,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山,它既不是最高,也不是最矮。
就连他的特产也是中规中矩,山上有白玉,山下有白银,就连树木都是常见的柳树和椿树。
在半山腰有一个高宽都差不多三丈的洞口,这就是有名的熊洞,只要它在冬天闭合,那熊洞也只是普通的一个山洞。
洞口前些时的熊洞前高台上,放置了上百架,平时被诸侯国视如珍宝的九牛弩,都正对准洞口。
高台下是两千名身穿红色铠甲,手持各种兵器的战士,在他们的胸前心口上都刻着“阳”字。
他们手中的武器虽然不同,可都散发出强大的气息,竟然都是天人境。
天人境在诸侯国内,已经是傲视一方的霸主,可在这里只是普通的一个小兵。
只有御天九卫,才能拥有这种实力,这支军队正是御天九卫中的阳天卫。
阳天卫也是御天九卫中,唯一一只不驻扎在白玉京的军队,他们长年驻扎在熊山,就是为了防止现在的情况出现。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熊洞,不敢有丝毫怠慢,洞里传出的轰隆声,虽断断续续,忽高忽低,可在所有人的耳中,都比九天惊雷更响。
“放。”高台上的阳天君大声命令道。
弩弦声阵阵,掀起一阵狂风,涌向熊洞。
能够射杀天人境的九牛弩,射入熊洞后,就想往大海中,丢入了一颗石,就连波纹都没来得及荡出,就被波浪推平。
“放。”
第二轮。
第三轮。
九牛弩的弩箭,每一支都价值千金,短短三轮,就已经耗费数百万金,可好像连波纹都不曾泛起。
弩箭威力虽然巨大,可发射需要时间,每次临阵不过三发。
熊洞深处的黑暗中,无数拳头大的小肉球,挥动它们的翅膀,犹如波浪一样,层层叠叠连绵起伏,蜂拥而出。
铺天盖地的混沌冲出洞口后,就在空中互相挤压,融合成一个大些的混沌。
几轮融合之后,就只剩下三只高过洞口的巨型混沌。它们拖动巨大的身体,冲向阳天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