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沃焦战场

墨点春秋射干临渊第 76 / 200 章63,289 字

炎帝身体散发出的蛮荒气息越来越浓郁,盎然的战意,化为熊熊烈火,将洋水煮沸,把天空烧红。

冰夷悄然而立,表情静若深潭,无风无浪,不喜不悲,脚下水似明镜,头上孤鸿悲鸣。

看似纤细的长剑,一次次地抵挡住巨斧的攻击。这是冰夷第一次与炎帝交手,体会这种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战斗风格。

冰夷边与炎帝战斗,边搜索几人的位置,只要还在洋水中,就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

他更想知道,这个炎帝是怎么冒出来的,只要找到其他人,就能猜出个大概。

可他却没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为什么炎帝是从巨手中冒出,为什么是被他捉住以后才出现。

冰夷的感知中,有几股强大气息同时出现,其中一股就已经落在他的头顶。

墨非夜化为血灵从天而降,手中浮游,化为一条血色的河流,对着冰夷劈下。

冰夷用手一捏,一把水剑出现在手中,挡下墨非夜的攻击。

攻击只是刚刚开始,几人交战的水面上,一个巨大怪兽,从水中冒起,九只蛇头分别吞吐着火焰,毒气,射向冰夷。

一阵淡蓝色的屏障,出现在冰夷周围,顶住了所有的攻击。

“哼,就凭你们。”冰夷冷哼 一声,蓝色的屏障元气涌动陡然爆炸,产生的力量把所有人推开。

熟悉的刀意,掺杂让人胆寒的威压,朝他袭来,尘小楼不知道什么出现在怪兽头上,双手刀意闪耀,已经凝结成妃子笑。

猝不及防的一击,虽然没法重伤冰夷,却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

“找死。”冰夷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虽然只是一道细微的伤口,却让无比的愤怒。

尘小楼手中的刀还未完全消失,就被一道水箭射穿了身体。

“噗。”雨归尘一口鲜血喷出,两人都倒在地上。

巨斧又到,炎帝身上散发的战意,已变成熊熊烈火,与战斧上的火焰连在一起,奔腾不息,有烈火燎原之势。

冰夷脚下的水面,波纹阵阵,涟漪频频,一圈圈水纹朝四周蔓延,瞬间就将整个水面覆盖。

水纹之后,洋水流速陡然加快,然后高高跃起,化为一条水龙。

水与火的较量,让周围的雾更加浓郁,散落的火花从雾中蹦出,重归于虚无。

九头蛇所有的脑袋,都齐刷刷的对准冰夷,火焰从嘴中奔出后,汇聚成一团巨大的火柱,与炎帝一起顶上水龙。

就在几人对峙的时候,血光闪动,墨非夜到了冰夷身后,对准毫无防备后背刺去。

墨非夜眼看就要成功,却没料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群水箭。

“浮游也想搅江河。”冰夷傲然说道。

炎帝身上的火焰虽然还在燃烧,却远远不如刚才激烈,九头蛇也呈现出了疲态。墨非夜被水箭射得千疮百孔,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没有刚才迅速。

冰夷神情亦然,手掌向下一压。

洋水上水花四溅,一个巨大的掌印被落在水面,将他们死死地压住,动弹不得,炎帝身上的火焰开始熄灭。

冰夷翻过手掌,然后掌心上抬。

水面立刻激起惊涛巨浪,将众人高高抛起,水凝结成的巨手,从洋水中窜出,将几人再次捏住。

“人呢?”冰夷清点人数时,发现芊芊和冰夷,竟然不在其中。

再次翻动洋水,还是一无所获。

两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没了踪迹。

冰夷记得这是芊芊第二次,从他手上逃脱,上次是在羽山上,自己把他丢入羽渊时,瞬息之间就消失。

“喂。”圆脸姑娘站在岸边大叫道。

她绝对属于冰夷,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人,也最不可能看到的人。

“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按照冰夷的理解,这里是羽人的地方,如果她这样堂而皇之地跑到这里,被发现的话,肯定会被羽人围攻。

圆脸姑娘看着水面,伸出一只脚,试探地一下,又马上缩了回来。

“哎哟,好冷。”

献抬起头,看着冰夷说道:“你这点出息,居然在这里和小辈打得死去活来。”

“废话,你们谁不是我的小辈。”冰夷回道。

“对哟,老家伙。”献恍然大悟,按照年龄算,却是没有人不是冰夷的小辈。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这么会来这里。”

这确实是冰夷心中的疑问,自己也是依仗是在河流上,才赶到这里。

“你想不到吧,羽王已经上了文书,愿意为夏的附庸。”

“你说什么?”

新羽王能上位,里面很大的功劳,是因为冰夷帮他,把藤甲兵顺利运过来。

他不相信新羽王费尽心思,是为了做回夏的附庸。

就算闹得沸沸扬扬地招摇城事件,夏要发兵攻打羽人,也不应该。

长久以来,夏人和羽人很少有真正的和平,也很少有大规模的战争,两边打打停停,你来我往,一直都是这样。

虽然大部分时间夏人保持优势,也只是优势而已,取不了决定性的胜利,完全征服羽人。

除去禹皇的神威之外,夏人的最大战绩,就是焚烧了孤悬在外的大桃城,根本进不了羽人的核心地区。

“这是为什么?”冰夷心里都是问号,他身为九州水族的首领,如果羽人和夏人联合,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

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还来不及多想,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眼前的难题。

献用脚试探几次后,才下定决心,脚踏洋水走到冰夷身边。她走过的地方,脚印都留在水面,还冒着滚烫的热气。

冰夷双手结成手印,周围水流汹涌,一条水龙翻腾而起。

蕴含充沛元气的水龙,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闪着淡淡的白光,掀起一阵风浪,将献的青衣联翩飞舞。

献一把捏住水龙,巨大的身躯在献的手中,不断翻滚挣扎,水龙的光泽迅速消退,元气流到献的手中。

“已经深秋了,沾水对女人家不好。”献搓了搓手,水龙已在她手中化为一阵青烟。

冰夷不愿示弱还想动手,天地间风云涌动,厉风四起,一股纯粹的剑意,出现在自己后方。

能拥有这种纯粹剑意的只有一人,御天九卫中钧天卫的统领,钧天君。

两名剑士御剑在空中,都是身穿金色轻甲,典型钧天卫的打扮。

钧天君铁面剑眉,身材修长,整个人就像一把长剑屹立。

“还不走?”献说道。

冰夷不想走也没办法,他不甘地望了一眼钧天君,沉入水中。

“真无聊。”献抱怨道。

还未等他出手,一股剑意抢先直冲水中,墨非夜浮出水面。原来是心有不甘的冰夷,还试图带走墨非夜。

“怎么回事?”钧天君的声音与他的剑意一样冰冷。

“具体不知道,好像是偶然触发了某种契机。”献回到。

“嗯。”

“不用管了,等他们长大一点再说。”

献的职责是巡守赤水以来,她见过各种的怪事,也见过太多的强者。

墨非夜能化为血灵,确实是值得她重视,但也是仅此而已。

在成长的路上,会面临太多的磨难,眼前的血灵,连五藏都没有全开,如果开不了五藏,就注定止步如此,充其量算个厉害点的天人境。

天人境,在其余八州可能算个人物,在黄土古族中,也就是个天人而已,无论你再怎么厉害。

至于眼前出现的炎帝,她兴趣不大,不过一个失败者。

“什么火德盛,当年强如蚩尤,加上手下的81强者,还不是被自己先祖打败,斩于血枫林。”

献身为剑皇的后人,对炎帝当然是这种想法。

“哎哟,好冷。”献一个冷战,大袖一卷,将水几人推向沃焦战场。

“完了完了,女人家不能沾冷水,这个月要是肚子疼,可怎么办。”献嘀嘀咕咕道,几步就消失在虚空。

“君上,这回去怎么交代。”钧天君旁边的剑士问道。

“如实交代,就说遇到了献。”钧天君说道,他才懒得管这种破事。

“你醒了,我的夜。”墨非夜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芊芊出现在他的眼前。

“嗯。”墨非夜爬起来,看了看四周环境,只见浓雾弥漫,遍地黄沙,空气中流窜着一股燥热。

“这里就是沃焦战场。”后羿在旁边说道。

“你们没事吧,其余人?”墨非夜问道。

他记得刚才战斗的情景,九头蛇可能是柳狂云,因为与他手中的长槊太像了。牛头人是谁他却不知道。

“雨归尘和尘小楼两人,伤势不轻,雪蝉正在给他们治疗,我和后羿是专门出来找你。”

刚才尘小楼砍伤冰夷,被冰夷一击后,就再也没出现。

“走吧,去与他们会合,你们没事情吧?”墨非夜问。

“没事,被冰夷打下水后,我就看到后羿直落水底,知道这个废物,在水中就像死猪一样,就拖着他游到这里。”

“我也没不想,可我天生就这样。”后羿说道。

“你勾引宓妃的时候,怎么不怕水。”

“那,可能是爱情的力量,让我忘记了恐惧。”

“呸。”

“我的夜,你们是怎么从冰夷手上逃脱的?”

“情况很混乱,一下说不清楚,我记得最后又被冰夷捉住,可等我醒来,却到了这里。”

“应该就在前面了。”后羿带着两人自啊浓雾中穿梭。

“等。”墨非夜为了保险起见,将血雾放出,却发现血雾只要稍微远一点,就没有作用。

“你是不是记错了。”墨非夜看到空荡荡的地方。

“怎么可能。”后羿跑进浓雾。

刚才他们待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人待过的痕迹,却空无一人。

“肯定出事了。”芊芊说:“归尘两人伤,姜雪蝉还指望用你心血为他们治疗。”

“这种时候绝对不会自己离开。”

就在他们说话时,四周的浓雾中出现一群人影,将他们围在中间。

魂八子少年任侠江湖,后跟随张大人从军入伍。

他心中从来只有家国情怀,春秋大义。做梦都不敢想到,眼前的一幕,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站在那里,都分不出前后的骚娘儿们,你凭什么跟老娘争。”

“你个除了腿就是胸的矮冬瓜,还敢和老娘比。”

“矮冬瓜。”

“平板车。”

两个女人口中不停,拳脚上也是丝毫不让,你打我一拳,我必回你一脚。

魂八子无奈地看着场中,若现场还有其他人,那他真的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自相城离开后,魂八子就马不停蹄,争取早日赶到睢阳城。

这次能手刃贺明,也算了给了张大人一个交代,给诸位兄弟一个交代,对自己也是一个交代。

魂八子摸了摸身后的剑袋,说道:“各位兄弟,这睢阳城,不醉不归。”

他想到剑袋中只有六剑,原本兴奋的表情,又流露出伤感。这是他的遗憾,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关于他二哥佩剑下落的消息。

当年他们七兄弟,在阵前相识,在刀光剑影中相知,从而结拜为兄弟,“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等城破之时,其余六兄弟和张大人都纷纷战死,他身为七兄弟中的老幺,在诸位兄长的保护下,活到了最后。

年龄最低的他,活到了最后。修为最高的雷老大,死在最前。

在贺明拒绝派出援军后,就决定了睢阳城的结局。所有人都知道,康国杂胡破城只是早晚问题、

雷老大死了,老二死了,老三,老四,老五几乎同时被杂胡撕扯了碎片,老六和张大人也死了。

只有他还在战斗,他不知道,他杀了多久,也不记得他杀了多少敌人。他只知道,自己要继续杀,继续战斗下去。

他的元气早就枯竭,只依靠本能,不停地挥舞手中的长剑,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还要杀,为他的兄长,为了张大人。

杂胡们把魂八子围在中间,在他周围不停地左跳右蹦,戏谑他,这是他们最后的玩具,因为睢阳城中,只剩下这个活人。

“我,要,报,仇。”魂八子已经口齿不清,面前的杂胡,还有那些不愿意来救援的贵族。

统统都是他的仇人。

他眼里的太阳越来越暗,手中的剑越来越沉,可敌人却是越来越多。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看到一个人站在了他的旁边,明明是一个人,他却觉得是一把剑。

“剑不是这样用。”那人的声音如霜雪凌厉,锐利无比。对他来说却如沐春风。

他手中的剑发出阵阵鸣,如见上君,然后逃脱他的控制,飞了出去。他从没想到剑居然可以这样用。

他曾经十年如一日地练剑,为了一个剑招,不分昼夜寒暑。现在看来,自己就是个笑话。

同样是一把剑,飞到敌人群中,如青虹贯月,星光萦回,刚才还凶猛残暴的敌人,变成蚁蝼。

“你心中的杀意,剑上不甘,比起你的元气,才是真正的力量。”男人说道。

他们面前早就血流成河,余下的杂胡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都一哄而散,四散而逃。

“你看清楚,这才是剑。”

男人话音刚落,便狂风骤起,月光乍明。银白色的小剑,似暴雨而下。

“徒儿,拜见师父。”反应过来的魂八子,连忙跪地。

“师傅!”男子微微一愕,轻蔑道:“你不配!”

等他抬起头来,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整个睢阳城中,也只有他一人。

魂八子就是靠这一剑,破生死,进解脱入天人,看到了不一般的风景。靠着对这一剑的参悟,他也少有敌手。

这种优越感,一直持续到一炷香以前,他没想自己倒在这两名女人,又变得和当初一样无助。

夜空星月皎洁,银河在天,偶有微风触于树叶。

“这种好天气,不赶路可惜了。”魂八子看着天上的月亮,嘀咕道。

他刚准备翻身下马,就听到一阵马蹄声。

“你杀了人就想跑?”马上的女人翻身下马,胜盛气凌人地看着魂八子厉声道。

女人扎着一对麻花辫,相比起瘦弱的身体,高耸的胸部,显得格外显眼。

魂八子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女人,对方长相一般,可五官大气,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

“杀老娘的人,就要跑?”女人看着挂在马上的人头说道。

“没想到这贺明倒是厉害,那狐女身手不弱,这女人修为也是高深莫测。”魂八子发现他,完全看不透女人修为的深浅。

“你们这些老色棍,刚才又偷看老娘。”女人每说一个字,胸口就剧烈地跳动。

“你要怎样。”魂八子问道。

“你能从那些畜生手中,杀了贺明,修为应该不错。”女人语气中,好像对戎狄也十分不满。

女人从马上取出一对她脑袋差不多大的紫金大锤道:“你打赢老娘,老娘就随你处置,老娘赢了,你从今以后就是老娘的人。”

还未等魂八子有任何反应,女人一晃就如幽灵般,出现在魂八子旁边,抬头望着魂八子,嫣然一笑。

“轰”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摇晃,犹如地牛翻身。以为巨锤为中心,大地开始龟裂崩塌,产生的冲击力下, 逼得魂八子连连后退。

“怎么样,服不服。”女人抬起紫金锤,扛在肩上,胸部也随之颤动。

看着面前一丈余宽,深近一尺的深坑,魂八子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恐怖如斯,轻描淡写的一锤,就有如此威力。

“我肯定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只能用飞剑术的距离优势,才能有一丝机会。”

魂八子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柄剑一柄剑的放出。剑袋中五剑齐飞,对准女人。

“哈哈,你越反抗,老娘就越兴奋。”女人舔了舔嘴唇,兴奋地说道。

面对女人的调戏,尽管是敌人,魂八子还是面露尴尬。

五剑飞转流动,化为道道精光,徘徊在四周,等待机会。

“准备好了?这点真对老娘胃口,老娘也是慢热型,喜欢慢慢地来,才有情趣。”

魂八子知道女人速度极快,说动手就动手,盯着女人,全神戒备不敢有一点代谢。

“你这家伙,嘴上喊着不要,身体却是诚实的,眼睛盯着人家不放,你说实话,喜不喜欢大的。”

女人调笑完,还丢给魂八子一个媚眼,然后把左手的锤子,交到右手。

等魂八子发现女人的用意时,已为时已晚。尽管在发现精光消失时,就第一时间将长剑收回,还只是收回了一把。

女人赤水握着四柄长剑,说道:“这些长剑原本很普通,可上面却有一股杀伐之气,和不屈战意。”

能够感觉到这些,证明眼前女人的修为,绝对远远超出自己。

魂八子沉声:“你到底是谁。”

“你身上的气和你刚放出的剑很相似,但还是你没放出的那把,要差一点。所以最后那把剑,才是你自己的剑。”

“其余的剑,应该是你同袍的剑。”

“同袍。”魂八子小声念叨,这个昔日最熟悉的词语,已经有多久没出现在他的耳里。

他知道修为到达一定的高度,是感觉到这些,可这些人都是凤毛麟角,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他不相信,眼前的女人可以。

“你究竟是谁?”他更相信,是对方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毕竟自己的这些往事不算什么秘密。

当年七兄弟助张大人守城的事迹,也曾轰动一时。为他们兄弟的忠义,为贵族的贪婪,也为了悲剧。

传言在康国狄戎破城后两日,援军就到,其实他知道,在破城当日,就没有狄戎再敢踏入城中半步。

“你这么关心人家,等入洞房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女人说完,还加了一句:“死鬼,看你个猴急样。”

“接着。”女人将四柄剑扔回。魂八子知道女人必有后手,却不能不接。

想要抗衡女人,仅凭手上的两把肯定不行。而另外五把,刚才女人已经斩断了联系,想要重新控制,他必须重新触碰几把剑。

这么多年,他早就将几把,剑当成诸位兄长的化身。当年他没有能一起赴死,现在绝不会让他的兄长,被丢在地上。

女人并没像魂八子想象的那样,趁他接剑时动手,而是等他将剑接住,放回剑袋。

“老娘果然没看错,是个重情义的男人。安心跟着老娘,以后没人敢欺负你,看谁不爽,老娘帮你砍她。”

魂八子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到一股力量冲到自己独自,然后双腿腾空,自己竟然被女人扛了起来。

“哈哈。”女人大笑道,魂八子发现对方就在刚才,已经封死了自己的元气,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肥肉。

魂八子想到自己少年任侠一怒杀人,后义守睢阳,一辈子腥风血雨,现在却被一个女人,抢亲劫色!

“这。”魂八子听见女人爽朗的笑声,心情更加负责。

“滚开。”魂八子感觉到女人停下来,似乎是被人拦住去路。

“滚开。”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女人拍拍魂八子的屁股说:“不急,看老娘怎么收拾他。”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魂八子放到旁边,这才看清楚拦路者的样子,身穿五彩羽衣,不正是阳城外偶遇的女人。

钓星。

星端庄秀丽,嘴角保留淡淡的微笑,四周彩霞萦绕犹如神女。

女人手中的紫金锤,变得通体火红,化为两颗流星,对准钓星面门而去。

狂暴的力量席卷全场,化为一阵狂风,激得尘灰四起。钓星笑容不减,寸步未移,直接双手捏住两把紫金锤。

“嘭”的一声,紫金锤在钓星面手中裂成碎片。

兵器已失,女人却毫不示弱,直接对着钓星一拳递出。

面对女人出拳,刚才徒手接下紫金锤的钓星,竟然不敢硬接,身体微仰朝后滑去。

拳风如影,一拳接上,刹那间就四拳递出。看起来声势虽不如刚才紫金锤,却战意更浓,杀意更胜。

一步一拳,一拳一步。

每跨一步,战意就浓一分,每出一拳,杀意亦浓一分,四拳以后,拳头上就有若隐若现的杀意。

魂八子认出了女人的身份,如果现在还认不出女人的身份,魂八子就不配他守捉郎的身份。

她就是四大宗门,丽农山折柳门门主,一人为一门,一拳镇一山的折柳手木兰。

“我出四拳,都没伤你分毫,你有资格与我木兰一战。”木兰傲然道。

钓星还是面带微笑看着她,不言不语,没有任何表示。

木兰一步跨出,而后一拳递出。大开大合,光明正大,直来直去。

从出拳到现在,钓星虽没有还手,只是一步步地后退。木兰进一步,她就退一步,每次都刚刚好,既不多半分,也不少半毫。

木兰继续进,钓星继续退。木兰杀气盎然,钓星如静若清潭。

木兰一身战意,满拳杀机,没有地方发泄,看到钓星一副心境似水的样子,更加生气。

钓星面对一身战意的木兰,努力的平静自己的心境,可有些事可以忍,有些事不可能忍。

木兰低头看了自己的胸,觉得在战意的加持下,好像又大了些,她故意地向前挺挺。斜眼瞟了一眼钓星胸部。

“站在那里都分不出前后的骚娘儿们,你凭什么跟老娘争。”

钓星努力保持的平静,瞬间崩塌,毫不示弱地挺起胸:“你个除了腿就是胸的矮冬瓜,还敢和老娘比。”

两人越说越气,什么一步一拳,什么淡若烟霞,都变成了女人最普通的互殴。

木兰看到钓星的金钿玉骚就不爽,一把就抓了下来,披头散发的钓星也毫不示弱,顺势扯住木兰的麻花辫。

两人就这样,站在力量巅峰的两个女人,用最朴素最传统的方式战斗。

魂八子实在看不下去,想上去拉架,一股狂暴充满杀意的元气,直接将他推了老远。

“滚开。”两个女人几乎转过头,对他同时说道。

相对于魂八子的窘境,沃焦战场上众人的处境,要好得多。

后羿看着眼前熟悉的曦和城,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虽已经逝去几千年,可眼前的曦和城,还和当初他离开前一样。就连城门头上,他射出的裂痕,还可以清晰看见。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后羿感慨万千,街道还是以前一样,干净到看不见一片落叶,没有沾染一点灰尘。

可空荡荡的街道,除了他们一行,再不见其他人影。就连天天人满为患的太阳神宫,也是空空荡荡满是萧条寂寥。

“你输了,你输了。”台阶上的太阳雕塑处,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喧哗声。

爬上台阶后,他看到一群小孩子围在,太阳雕塑下,神宫的正门口。

“不对,你们搞错了。”烛九阴的声音,从小孩群中冒出。

原来是烛九阴正带着一群小孩子玩骰子。

“你输了,你输了,不许赖皮。”旁边的小孩子都起哄道。

“喂,恩公,你快给他们说说,我是不是从不赖皮。”烛九阴看到他们,挥手喊道。

本来几人一路上还有些担心,现在看到烛九阴,还带这一群小孩子玩骰子,知道带他们来的人,并没骗他们。

“他们人呢。”芊芊低头看到,地上的两个骰子都是六点,

“在里面。”烛九阴指了指大门,接着说“”“你快帮我解释下,我从不赖皮。”

几人一走进门,看到神宫大厅中央,燃着着一堆篝火,一群人手拉手,正围着火焰跳舞。

“他们不热?”芊芊对墨非夜小声说。

沃焦战场里,连空气中都是一阵燥热,生篝火显得很多余。

姜雪蝉好像一直都在翘首以待,等他们一进门就跑过来,着急地说道:“你终于来了,快。”

说完就拉住墨非夜,往神宫深处跑,一边跑,还不忘指着后羿喊道:“这就是咸池来的使者,你们有什么事就找他。”

跳舞的人一听,都冲过来把后羿围在中间。

在神宫后面的房间内,柳狂云躺在地板上。

“你怎么样?”墨非夜问道。

柳狂云有气无力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没事,只是消耗过大,我已经给他喂了药,好好休息几天就会恢复。”姜雪蝉说道。

“倒是他们,都伤得不轻。”姜雪蝉将墨非夜带到雨归尘,尘小楼两人旁。

墨非夜虽然不懂医术,却可以明显看出两人伤势的严重。

两人都双眸紧闭,一动不动地并排躺在地上,不时有鲜血吐出。

“那就快取血。”墨非夜清楚,姜雪蝉等着他,肯定是要渡血。

姜雪蝉给两人渡完血后,雨归尘效果明显,马上就停止了吐血。

“刚才是不是血用少,再加点。”尘小楼的吐血虽然有所缓解,却没有完全停止,只是间隔时间长了一点。

“没用,你那一滴血中,包含的生命能量,对他来说足够,再加量没有任何意义。”姜雪蝉解释道。

“小楼刚硬挨冰夷一下,要不是冰夷当时未用全力,再加上因为蛊的原因,归尘为了分担了部分,恐怕熬不到现在。”

“蛊?”这是墨非夜和芊芊第一次听到,关于雨归尘两人的事情。

虽然都知道尘小楼不正常,可谁也不敢问。

“你们不要问我,要问直接问归尘。”姜雪蝉说。

“你的血在起作用,所以两人的伤势都正在恢复。”

“那就好,现在他们就是需要时间?”芊芊长吁一口气。

“对归尘来说是的。”姜雪蝉满脸的无奈。

“刚才冰夷的攻击是在小楼身上,归尘是帮他承担了部分伤害,所以只要体内伤势,是可以恢复。”

“小楼就不一样,冰夷可能留了些东西在他体内,正在慢慢吞噬蛊。”

姜雪蝉怕两人同不懂,又加了一句:“心。”

“有什么办法?”芊芊问道。

“没有,帝阶的力量过于强大,已经超过了我的认知。”姜雪蝉说。

“帝阶啊。”芊芊说。

姜雪蝉沉默了一会,继续说:“我们还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

“什么。”

“冰夷是鲛人,所以他的元气肯定是属阴,也就可以推断出,小楼体内的残余的是阴气,我们可以用阳气试试。”

“沃焦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阳气,有多大把握。”芊芊说。

“没有把握,也没有别的办法。”

“反正也是此行的目的,那就先一试。”墨非夜说道。“到时候万一阳气不够,就让他们先得。”

“呜呜。”后面的柳狂云,听完他们的话,也想表达自己的已经,奈何却说不出话。

可以柳狂云的为人来说,已经猜到了他要表达的意思,关系到尘小楼的生死,他肯定是以尘小楼为先。

“你们两想什么呢?还阳气不够,真以为拿阳气当饭吃?”姜雪蝉一脸的嫌弃,嘲讽道。

“你好好休息,这次你的损耗极大,要不怕已经支棱不起来,你就当我刚才对你说的话是放屁。”

听到姜雪蝉的话,柳狂云试了试,然后乖乖地闭上眼睛。

墨非夜想到战斗的时候,没有看见姜雪蝉就问道:“刚才没看到你,你怎么知道是冰夷击伤了尘小楼。”

姜雪蝉犹如看傻子一样,看着墨非夜:“我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当个屁的医生。”

这个解释,让墨非夜无言以对。

“后来发生了什么,被冰夷抓住后,我就两眼一黑,在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这边。”

“对对,我拖着后羿跑了,你快说说后来怎么样。”芊芊也在旁边追问。

墨非夜给两人详细地解说了战斗情景。

“你不要猜,九头蛇就是柳狂云。”姜雪蝉说道。

“为什么?”芊芊问道。

“反正没事,我就给你们两说下。”

“柳家原来是防风氏的家臣,防风氏因为与共工氏关系密切,所以在文命会稽山会盟,与共工氏进行皇阶之战时,故意晚到。”

“防风氏族长觉得文命是凶族之后,背后没有氏族支持,所以不能拿他怎么样,可没想到文命却直接将他打败后斩首。”

“族长被斩后,防风氏一部分归附文命,一部分就加入皇阶之争,帮助共工氏想要报仇。”

“最后的结局,大家都知道,可你们想过没有,他的那些下属都去哪了?”

“我知道,我知道,和后土在幽都城。”芊芊充满信心地说道,这些可都是后土在幽都城所说。

“嗯嗯,你说的没错,那共工手下额两名大将,知道下落吗?”姜雪蝉继续问,刚才芊芊的回答虽然对,但明显不在点上。

“你是说浮游和相柳。”墨非夜听到扯上浮游,不由地摸了下袖子。

为了保险,他一直将浮游藏在袖中。

“嗯”

“不知道。”墨非夜怕芊芊嘴快,连忙抢道。

姜雪蝉瞟了墨非夜一眼:“浮游据说共工一起,失败后一起自杀。”

“据说相柳则与防风氏余部一起,逃亡到冰原,可最后却被追上,被炼化为兵器。”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芊芊好奇地问道。

“没看到我姓姜吗?因为我的医术就传承于神农氏,知道这些有什么稀奇。”

“你就是咸池来的大人。”

“你是常仪大人派来救我们的?”

后羿被众人围在中间,听着熟悉的乡音,仿佛又回到那个时代。

他现在相信这些人,一直都被困在沃焦战场,因为他们的口音,还有用词还和当年一样,没有任何的差别。

令人奇怪的是,他们中间好像没有首领。按照常理讲,遇到这种事,都会是首领出面询问,不会像现在这种你一言我一语。

“等等,你们的首领呢?”后羿大喊道道,他也想找首领了解一下情况。

他的声音就如一块小石头丢进大海中,没有泛起一丝风浪。没人在乎他说什么,只说自己想说的。

“你是有穹氏?”人群中一名年轻人挤了进来。

年轻人看着羿的手说道:“我听说有穹氏的射手,都会在手背纹星月图案。”

“嗯。”后羿点了点头,他没想到有穹氏的传统,在几千年后,还会有人记得。

看到后羿点头,年轻人兴奋地说道:“你真是有穹氏的,你们的部族最厉害的射手羿,据说他可以一次射出十根箭。”

后羿听到自己名字,先是心中一慌,随即反应过来。在战士中有一种传统,就是用最强战士的名字,作为荣誉称号。

比如他当时最强的战士名叫刑天,以后就有可能成为最强战士的称号,以后最强的战士,都会被称为刑天。

想到自己的名字,作为了最强射手的称号,后羿心中有些得意,想到当时与他并称的刑天,打趣地问道。

“那刑天呢?你们知道刑天是谁不?”

“刑天大人?刑天大人当然在外面杀太阳部。”

“你们这还真有刑天?”后羿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真有这个人。

“你这说的什么话,刑天大人可是与羿并称的强者。”周围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他。

“诸位不要在意,我不了解情况。”后羿解释,继而问道:“你们的首领就刑天?”

“那当然,除了刑天大人,还有谁能比大人强。”

“那他什么时候回?”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刑天大人命我们守在此处,他杀够了,也就回了。”

后羿听完后,心中有股想马上见到刑天的冲动,因为他们口中刑天,和自己的好朋友刑天,实在是太像了。

记得有一次两人一起出去战斗,刑天作为先锋,出发前他问刑天什么时候回,刑天也是这样回答。

等杀够了,便回来了。

“这叫刑天的,都是疯子啊。”后羿想到这里,嘴角不觉得露出一丝笑容。

看到周围热情的笑容,还有熟悉的图腾文身,后羿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年代。

后羿身上一阵躁动,感觉自己的血又重新燃烧,他拉起人群中最漂亮的两名女孩,穿过人群,跑到篝火旁。

后羿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大家跳起来,跳到刑天凯旋。”

“跳起来,跳起来,一直跳到刑天大人凯旋而归。”

篝火也被人群感染,燃烧得更卖力,愈加浮游激情,随着舞步跳跃起来,陶醉在这气氛中。

“没意思,不玩了。”烛九阴对面的小孩,不耐烦地把骰子丢在地上。

“在玩一下吗。”烛九阴盯着地上转动的骰子,语气里满是哀求。从幽都城回去后,他完全没碰骰子的机会,到今天才过了下瘾。

“不好玩,你从来就没赢过,一点意思都没有。”

骰子最后停了下来,一个骰子两点,一个骰子三点。

“就再和我玩一次吗。”烛九阴捡起骰子,丢了出去。

“不玩,没意思。”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烛九阴丢出的骰子,慢了下来,最后变成一个四,另外一个眼看就要翻到两的位置。

可能是被烛九阴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动,也许是觉得烦,小孩极其勉强“嗯。”

眼看要翻到两点的骰子,莫名其妙地转了一个圈,撞到另外已经是四的骰子上,将他撞地转了一个圈,变成两点。

那颗原本要成两点的骰子,祸害完自己的同伴后,就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两个都是两点,四点。

“哈哈。”原本有些睡意的孩子们,都捧腹大笑。

“再来一次。”烛九阴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满,他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更离谱地都碰到过。

曾有两个六点的骰子,在他面前直接化为齑粉。

“哈哈。”小孩子们这次对,烛九阴的哀求不再理会。

“不玩了,不玩了。太阳都出来了。”小孩子们一边笑,一边跑进大门里。

烛九阴这才发现,天边已经渐白,昨晚的圆月,也变成了一道细细的月牙。

“再玩一次,玩一次吗。”烛九阴追了进去,却不知道什么原因,马上就默默地退了出来。

这时候阳光正好穿过浓雾,城市在阳光的照射下,迅速地枯萎,原有的生气和光泽都随风消散。

须臾之间,便是千年,城市在飞快老去,残破的建筑就像皱纹一样,遍布在城市各处,如花一样凋谢。

就算当年的圣城,也不能逃脱时间的洗刷,也不能避免被毁灭的命运。

两只骰子滚到烛九阴脚下停了下来,一个三,一个六。他弯下腰捡起骰子,收到怀里。

烛九阴在大门口的位置,墨非夜,芊芊,姜雪蝉是在神宫后部的房内。只有后羿是在大殿之内

后羿低着头,肩膀在不停都抽动。

所有人都默默地转过身,背对后羿。

哪有什么幸存的太阴诸部,哪有什么被称为刑天的战士,有的只是不得安息的亡魂。

还有不屈的战意。

“战!”

“战!”

“战!”

怒吼声响彻天地,仿佛要震断江河。

天空中九日同辉,光芒万丈,感觉空气都要开始沸腾。

后羿抬起头,望向怒吼声发出的方向,手持长弓冲了过去。

“我去看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墨非夜叮嘱,然后跟了过去。

墨非夜追上后羿,拍了拍后羿的肩膀。

两人顺着声音方向冲去,就在昨天晚上,被亡魂们带到曦和城时,沿途还是青山耸翠,河流萦绕。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黄沙,一望无垠的黄沙,还有浓雾,重重叠叠的浓雾。

“战”

手持干戚的无头战士,正处在一名身高丈余巨大的金乌战斗,金乌虽为怨灵,却头顶九日,全身闪耀着金光。

身高只有金乌腿长的战士,虽处在劣势,却不屈不挠,越战越勇。

“刑天。”

虽然没有头颅,后羿一眼就认出了他昔日的好兄弟。

怒吼声从刑天的肚脐中发出,他虽然没了头颅,还以乳为眼,肚脐为嘴,继续奋战。

刑徒依靠手中的大盾,抵挡金乌的进攻,手中大斧上死气环绕,挥舞起来,在空气留下一条条划痕。

可砍在金乌身上,却不能造成一点伤害。

后羿虽然失去了力量,他却知道,眼前的金乌,就是被他射杀的九名金乌,怨气集结化为的怨灵。

当初九名金乌都是接近帝阶,现在九名合体,力量可能都已经超过了冰夷。

后羿知道眼前的刑天,也是执念所化,并非昔日的好友,可还是有种冲上去他的冲动。

后羿拼命地压抑胸中的冲动,观察看都的情况。

金乌的力量强大,可进攻却并不主动,好像不是很愿意进攻。

刑天的攻击凌厉,却没办法对金乌造成伤害。

两边就这样,看起来杀得天昏地暗,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看来金乌的执念,并不是和其余邪灵一样,简单的复仇杀戮。”后羿说道。

“为什么?”墨非夜问。

“如果金乌的执念,只是简单的杀戮,那对刑天的攻击就不应该是这样。”后羿看着金乌头上的九日,给墨非夜解释。

“金乌是被你射杀,所以执念是杀了你?”

“邪灵只要心中有杀意,就不会只杀哪一个,而是一直杀到那一个。”

“就是他的执念要是杀你,就会不停地杀戮,直到杀死你?”

“是的。”

“那刑天的执念是什么?”

“你看刑天的攻击,虽然凌厉,人却一直站在那里,并未怎么移动。”

“你的意思,是说刑天是在守护?”

“我觉得应该是掩护,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掩护其余人撤退。”后羿看着昔日的好友,面露悲伤,脸色黯淡地说道。

太阴诸部与夏人的交流曾十分频繁,甚至有很多的种族,原本就是夏人,所以也曾使用过夏人的战车。

御者望舒,车右刑天,车左羿。当时最强的组合,也是最好的朋友。依靠这个组合,要不是东夷内乱,他们就差点杀上夏人的白玉京。

当年那场战争,从大胜到最后大败,就是他直接造成。

在太阴诸部中,很多盟友都是他依靠武力强迫而来中,这股力量和他最信任的徒弟逢蒙,后来都统统叛变,将整个太阴诸部,拖到了无底深渊。

这个恶果一直延续到几千年后的今天,太阴诸部还只有少部残存在咸池城中。

在沃焦战场里,还留有太阴残部的幻想破灭后,后羿现在真的怕,咸池城也是黄粱一梦,自己真的变成孤身一人。

这世间再也没有骄傲的太阴诸部,只有低人一等的无翼民。

“你看。”墨非夜打断了后羿的思绪。

只见九日外,又冒出了一个太阳。一名全身冒着金光的羽人,展开双翼在空中急速飞行,拼命逃窜。

在羽人下方,一名身高丈余,手持木杖的巨人,迈开双腿,一步就越出数丈远,紧紧地跟在后面。

“夸父。”后羿怕墨非夜不知道,又解释道:“太阴诸部常仪以下,除了十二月巫外,还有夸父,夸父象征闰月,是常仪的亲卫队。”

“那个逃跑的羽人是?太乙。”墨非夜问道。

“外表看起来是,可不一定是。怨灵只是执念所化, 他是太乙,却不是现实里的太乙,就像刑天一样。”

“刑天也不是那个刑天,而是那些掩护常仪,撤退的战士集合体。”后羿说。

“我有些明白了。”

面对夸父的穷追不舍,太乙时化为太阳,时而绽放光彩,可都被夸父手中的木棍一一化解,始终无法摆脱夸父。

“走吧。”他们一直快等到太阳快要下山时,金乌化为彩霞,夸父手中的木杖变为邓 林,才猜到最后的答案。

等两人去找其余人时,曦和城又出现在月色下,又变得干净整洁。

“回来了。”烛九阴还是在门口和小孩子玩骰子。

后羿看到这些并非族人的族人,脸上露出了难得笑容,直接跑到篝火前,加入跳舞队伍中。

墨非夜归来时,芊芊正坐在雨归尘旁,有些无聊地用脚在地上画着图。

“我的夜,怎么样,有什么发现?”芊芊跑过来问道,他几次想出去,都被姜雪蝉找各种理由拉住。

“外面和我们想象得完全不一样。”墨非夜讲述了今天看到的情景。

“真的是太神奇了,你们明天必须要带上我,这里有烛九阴帮忙就行了。”芊芊说道。

“他们今天怎么样了。”墨非夜问姜雪蝉。

“其余两人都无大碍,只是小楼,要尽快想办法。”

“那金乌集合了九名金乌的力量,只怕不会比冰夷低。”墨非夜想到刑天的巨斧,都无法对金乌造成一点伤害,就有些不知所措。

“等柳狂云和归尘可以起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姜雪蝉说道。

“我没事,你们先去。”柳狂云说道。

“你真不想支棱起来,就继续。”

听到姜雪蝉的话,柳狂云果然乖乖闭嘴。

“我特意留意了四周,这里都变成了沙漠,这样的环境能长出黄精。”墨非夜说。

“黄精需要吸收日月精华,才能存活。这里雾都是阳气,黄精变成钩吻后,由于浓雾,无法吸收月华。”姜雪蝉看向旁边的尘小楼说道。

渡血之后,雨归尘已经彻底不吐血,尘小楼虽有所好转,嘴角还不时有血溢出。这才是让姜雪蝉觉得最头疼的事,

嘴角些许的血流出,对别人来说也许不是什么大事。可尘小楼由身体特殊,自己几乎不能生血。

原本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让尘小楼,血液能够正常地流动,却没料到又遇到冰夷。

“就不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墨非夜对此,一直都很内疚,认为是自己引来了冰夷。

“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等雨归尘先醒过来。”

“她一直没醒?”墨非夜担忧地问道。

“你不用担心,她就是消耗过多,我已经喂她吃了药,休息几天就会复原。”

“我有个想法。”芊芊说道,这才发现她一直都没说话。

“虽然这里白天都是沙漠,可晚上却不是,不如我们晚上出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黄精。”

“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可一切都太古怪,你们有没发觉,这一切居然不是幻觉。”墨非夜说完就把手掌按在旁边的圆柱上,等太阳出来后,整个神宫都会消失,可现

在却是实实在在的触摸到圆柱。

圆柱是一种活着的植物,虽然他不知道植物的名字,但是上面散发的生命能量,表述它还活着。

这也就是说,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

“你说的我也注意到了。”姜雪蝉看着墨非夜:“你想过没有,现在的触觉,也是幻觉。”

“啊,触觉也是幻觉,太可怕了。”芊芊在旁边说道,脸都变得苍白。

“你干吗?”姜雪蝉问道。

“如果是这样,那谁又知道你们,是真还是假。”芊芊看向两人。

“呵呵,你变得这么聪明,我现在要检查一下,你是不是被调包了。”姜雪蝉一边笑,一边把手伸向芊芊的腰。

“走开,走开,你是神医,注意点自己的形象。”芊芊腰一扭,躲了过去。

姜雪蝉继续追击:“我本就是洞极宗的妖女,怎么可能放过你这样的小美人。”

刚才芊芊的话,让墨非夜心中升起一些警惕,现在两人的所为,又让他完全打消顾虑。

“你们就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墨非夜说道。

“不,我也要去。”芊芊跟了上来。

“我先去看看。”墨非夜看到芊芊满脸的不愿意,又加了一句:“大半夜的把你搞丢了怎么办。”

墨非夜来到大厅的时候,后羿还被围在中间,不知道在说什么,引得所有的人,捧腹大笑。

“出去?”烛九阴拿着骰子站了起来。

“嗯,你继续。”

墨非夜眺望远方,虽然有雾,还是依稀可以看到天边青山耸立,城外树林郁盛,葩华覆盖。

他走下台阶,穿过街道,看到两旁整齐的房屋,心想:“这里面会是什么样,也和太阳神宫一样。”

果然像他想的那样,房屋里除了没有人,家具齐全,干净整洁,一切如故,就像主人才刚刚离开。

他接连推开几个门都是如此。

“如果这样,那就有可能找到黄精。”墨非夜满怀希望地跑出城门。

城门外还是和他们来时一样,当他们进入旁边的树林,想到里面去的时候,却都是黄沙。

尽管在浓雾中,人还是和白天一样,感受到燥热,可无边无际的黄沙,在月光下透出一种阴寒,一直冷到骨子里。

墨非夜跑回城内遥望,还是远处青山,周围都是树林。可等他去的时候,却还是万里黄沙。

“怎么这么快就回了?”芊芊看到墨非夜居然这么快就返回,问道。

“只有这座城是这样,外面还是黄沙。”墨非夜说道。

第二天,在芊芊的百般纠缠下,墨非夜和后羿只能带上她。刑天和头顶九日的金乌,还是一直战斗到太阳下山。

夸父最终也还是没有追上太乙,化为了邓 林。

第三天,第四天,在近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几人每天都是先去刑天处,然后再去探索新的区域。

没有任何的发现,他们到的地方,没有生物,也不存在其他邪灵。

“怎么办?真得要去试下那只金乌?”后羿问道。

“要找死,你自己去。”芊芊说的是实情,现在去找金乌,和送死没什么分别。

“那就这样回去?”柳狂云问道,他已经恢复,这几日也和其他人一样。

“我明天去试一试。”雨归尘替尘小楼,擦干嘴角溢出的鲜血。

她是绝不可能放弃,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一定要得到纯正的阳气,驱出冰夷留在尘小楼身上的元气。

“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先试一试吧,雨姑娘,我和你一起去。”墨非夜说道。

“我也去,我不可能来了,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后羿也站了出来。

“去吧。”柳狂云捏紧了手中的九蛇槊。

“都去,我也去,反正打不过就跑。”芊芊说。

“我只是个医生。”姜雪蝉说。

“既然大家都决定去,有件事我提前给大家说下,怕到时候吓到各位。”柳狂云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举起手中的九蛇槊:“我们柳家有种秘法,可以和这九蛇槊合体为相柳,让战斗力暴涨。”

墨非夜听柳狂云的口气,好像不知道自己,在与冰夷战斗时,曾变为过相柳。

“你难道不知道,在与冰夷战斗时,曾变成过相柳。”

“啊,这怎么可能。”

这几日一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沃焦战场中,没有聊起碰到冰夷后的事。在听到墨

非夜说完后。

“九头蛇自然是相柳了,是吧。”芊芊问柳狂云。

“是的,奇怪,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怪不得到现在都还没反应,原来是变成相柳了。”

“那九头蛇是人面还是蛇面?”柳狂云问墨非夜。

墨非夜还真没注意,仔细回忆了一番:“蛇面。”

“唉,还是我修为不够,据说要是蛇面相柳,可比帝阶。”柳狂云惋惜地说道。

在禹皇和共工皇阶之战的传说中,相柳和浮游及时可比第帝阶的存在。特别是相柳,人面蛇身九首,几乎与共工相差无几。

怪不得后来就没了相柳踪迹,虽有各种相柳被斩的流言,可都不确切。原来相柳就不是本来面目,而是功法所化。

“相柳是你,那个牛头人是谁?”芊芊说道。

“什么牛头人,那是炎帝,我们医家的老祖宗,尊重点。”姜雪蝉掐的芊芊只求饶。

看到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姜雪蝉道:“你们想什么?你们以为本小姐变的?”

“睁大你们狗眼,本小姐婀娜多姿,哪里像?”姜雪蝉说完特意挺胸转了一圈。

“要真是本小姐,就先拿着斧头砍死你们。”

“后羿是不是你。”

“我是东夷。”

“九阴,过来。”姜雪蝉喊道。

“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边。”

尽管烛九阴完全没说清楚,可没人会怀疑他,因为无法想象,炎帝会输得连裤子都没有。

“曦和城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后羿抬头仰望天空说道。

众人这才发现异常,月亮已经出来,曦和城却还没出现。

“不对。”芊芊指着月亮叫道。

天空中挂的不是往昔的月亮。

血月!

浓雾在血月的照射下,变成血红色,显得格外的诡异。

“血月有什么说法。”姜雪蝉问后羿。

“这种东西十二月巫才懂,我不知道。”

血月由缺变圆,浓雾的血色愈浓,周围阴风阵阵,远处渐渐有号哭声响起。

“这,这是鬼哭声,现在才有点古战场的样子。”芊芊拉着墨非夜的胳膊,强作镇定道。

后羿抬头望向号哭声传来的方向,神情激动地说道:“这,这不是鬼哭,是太阴诸部的号角。”

“轰轰”

阵阵雷霆也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鼓声。”柳狂云说道。

声音响起的方向,火球在天空,划出一道道弧线,将天空照得通红。

后羿好像察觉到什么,二话不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出,拿着长弓的手都忍不住地颤抖,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激动。

声音越来越近,雾也越来越浓,在经过一团红到极致,完全看不清路的雾后,进入了另外一个天地。

脚下地势波澜起伏,芳草鲜美,周围的大树,枝叶交错茂密青郁。几人藏身在树林中,正好可以看到外面。

数不清的飞鱼从水中腾跃而起,沿着洋水排开,组成一条条飞鱼径。

在月亮旗的指引下,无数的太阴诸部战士,脚踏飞鱼径冲到岸上。

在火球的攻击下,洋水边的羽人营地,已是一片火海,很多羽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葬身在火海中。

羽人是个奇怪的种族,他们崇拜太阳,向往火焰。自身却对烈火惧怕至极,他们的羽翼只要沾上火星,就会快速地燃烧,直到将他们烧成灰烬。

占尽优势的太阴诸部,很快就抢占了滩头,组织好进攻的阵形。

“放。”火箭不断地泼向羽人。

太阴诸部为了这次突袭,做了充分的准备,几乎也家底都掏干净,只因为这可能是两部的最后一战。

只要这一战胜利,羽人就再没有与太阴诸部一战的实力,太阴诸部就可以一路高歌,直取空桑城。

那些刚刚逃过火海,线强行起飞的羽人,在火箭中化为一团团烈火。

惨叫声,哀嚎声,交叉在一起。

失去生机的羽人,带着他们身上的火焰,俯冲进太阴诸部中,奢望能够换取对方的一条性命。

可一切都是枉然,丈余的长矛在太阴诸部中竖起,将那些试图冲进来的羽人,串成一串。

“这就是那一战。”后羿看着眼前的场景,紧张地说道。他没想到能在几千年后,再次目睹昔日一战。

“我们现在怎么办?”芊芊问。

“先看看。”墨非夜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这些人能做什么。

“要是这样,那等下是不是会有金乌出现?”柳狂云问。

“是的,十名金乌马上就会出现。”后羿东张西望,好像在场中寻找什么。

“有什么不对?”墨非夜看到后羿的样子问道。

“我在找自己,当时我是第一个过河,怎么看不到了。”后羿说。

“大家快找找。”姜雪蝉说道。

墨非夜想放出血气,却发现血气还是和以前一样,会被雾的影响,只能在身旁位置。

“那个,那个拿红弓的是不是你。”

其他人顺芊芊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和后羿长相一样的人。绿豆小眼和两只不一样长的手臂。

不是羿还是谁?

外表虽然一样,可却完全不一样。

芊芊之所以能快速地找到羿,是因为他虽然在人群中,却和周围完全不一样。就算在全军万马中,他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羿手持赤弓,满身的英气,威风凛凛地站在阵中。

明珠置于瓦砾,不掩其芒,反增其彩。

这才是传说中的羿,传说中的英雄。

“你真是羿?”柳狂云一直都不太相信,后羿是传说中的羿,只是大家出来行走江湖,有些事不用说破。

“废话,除了本大人外,谁还有这种英姿。”

“可他不是没挂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芊芊问道。若眼前的这些都是战场的亡魂,可后羿明明在这里。

“谁知道他是啥玩意。”姜雪蝉说道。

姜雪蝉说得也没错,后羿的生命体很特殊,确实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还是不对,为什么有十个太阳,这里不是只陨落了九名金乌?”

全身闪着金色光明的羽人,从营地四周升起,将营地镀成一片金黄,也将太阴诸部照得通红。

被金光扫过的营地,火焰都纷纷熄灭。

太阴诸部中发出一声声惨叫,那些被照射到的战士,都燃起了火焰。

“不要救。”羿大喊。

可还是晚了一步,火焰就像被传染了一样,将那些来救火的战士,也一起烧成了灰烬。

其余战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被烧死的惨状,脸上流出一丝胆怯。

羿举步拉弦,一只白色的箭出现在手中。箭矢被射到羽人头上,化为万千刀光刃,散落到羽人阵中。

本来被金乌神威镇住的太阴军见状,都疯狂地拍打自己的兵器盔甲,传来声声叫好。

“再来。”羿走到阵前,对着金乌挑衅道。

羿以一人之力震慑十名金乌,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在他的后方,太阴诸部的大军,通过飞鱼径,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后羿知道在他射杀金乌,正值虚弱的时候,冰夷就会将飞鱼径切断,让太阴诸部分为两部。

虽然知道眼前的情景,只是幻象或者是亡魂的怨念、可想到这些战士包括自己,马上就会死去,心里还不是滋味,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芊芊看着意气风发的羿,又瞟了一眼身旁的后羿:“别看你现在这个衰样,没想到你还真没吹牛,当年确实很威风。”

后羿哭丧着脸:“要是我有当初那么厉害,会这副衰样?”

柳狂云问道:“你恢复力量后,想干吗?”

“当然把冰夷的蛋射爆。”

“他下半身不是鱼吗,还有那玩意?”姜雪蝉说。

“他不是变成人了吗?我猜应该有吧。”烛九阴接过话题回到。

“你猜他有?那指定没有。”柳狂云自从在幽都城输光后,对烛九阴有一种很深的怨念。

姜雪蝉看到雨归尘一直都没说话,问道:“归尘,你猜有没有。”

“不是男人都吗?”

就在此时,场中的情形风云突变。

位置靠后的一名羽人,突然向太阴诸部出手,

椭圆的火罩,从天而降把包括羿在内的太阴诸部,笼罩在里面。周围的空气在燃烧,脚下的大地,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变干龟裂。

“只是一名金乌的力量,就恐怖如斯?”柳狂云问道,他看到短短的时间,火罩下的土地,就已经变成了沙漠。

“怎么可能,这是一种阵法,可以把金乌的力量集合,也可以把伤害分散。要每一个都这么强,我还打个毛啊。”

“还是厉害,这火罩下来,要是我就交代了。”

火罩里一道白光射出,直入云霄,在空中转了一个弧形,从后面直接绕向刚才动手的羽人。

猝不及防的羽人,虽然被箭射个正着,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就是大阵恐怖的地方。

在火罩被射穿的地方,一丝冰雪出现在洞口周围,飞快朝四周蔓延,将整个火罩覆盖。

火罩破裂后,脚下的黄沙又变成了土地,空气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乙,不要私自动手。”领头的羽人说道,这个冒失的弟弟,一直如此。

“大家不要私自动手。”领头的太甲喊道。

除了太乙,也没人会这般冒冒失失。

羿对射出的那一箭,有多大的威力,他自己心里清楚,在射穿火罩后,剩下的威力,也只够挑衅一下。

对太乙没用,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太乙的实力在金乌中,可是仅次于太甲,所以才把他放在背部位置防守。

金乌再次动手,可这次不是太乙,而是太甲主动。

在金乌头顶的中央,天地间的元气,凝结成一个光球,对比刚才太乙的火罩,光球要小得多,只有拳头大小。

光球变散发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耀眼的白芒让人无法对视。

“射啊!”后羿屏住呼吸,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羿,小声地叫道,汗不住地从额头落下,就好像是自己在当场一样。

月光在羿指尖凝聚,九根银箭齐现,眼中杀意闪动。

拉弓,射出,九道寒光拉出九道不同的弧度,分别朝九名金乌飞去。

这就是羿的魄力,没有人会在这种大战中,不给自己留下余地,没有人敢用尽力量,同时射向十名金乌。

就算实力比羿高,也没有这等魄力,因为十名金乌,只要有一人没中箭,输的就是羿。

这就是羿的自信与魄力,他冠绝古今的资本。

金乌们也没料到,他们用这种需要时间准备的招式,只是想用来耗费羿的力量,因这种时候,羿只要发出一箭,就会打断他们释放光球。

羿的选择出乎他们的意料,可他们对金乌大阵充满了信心。他们一直都认为,在他们十人的配合下,金乌大阵就是无敌。

眼前的这些无翼民,现在看起来气势汹汹,等下只要他们出手,就会像死狗一样,跪下来求饶。

他们从未想过,他们会失败。

也许金乌大阵真的无敌,可他们在最后关头,却彻底傻了眼。

金乌大阵是靠元气的流动来承担伤害,或集中力量攻击,所以平时几人的元气都是储存在大阵中,身上的保留的元气少得可怜。

当羿的冰箭放出后,他们以为会像平时那样,阵中的元气会来保护自己。

却发现元气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全部涌向了一个人。

太乙。

太乙没有预料到,后羿能一次射出十箭,这是传说中不曾有过的能力,在东夷的历史上,最高纪录是九根。

那时还是用的普通弓箭,并非由元气凝结而成。

感受到汹涌澎湃的元气,涌进自己体内,充实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太乙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不曾有过的状态。

“这就是夏人所谓的气运。”太乙猜到。

羽人虽然也有类似气运的说法,但是比夏人要简单得多,他们只是单纯地相信,天空之神会眷恋展翅高飞的羽人。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超出了他预估的结果,他本来只希望,大哥太甲能受重伤,就心满意足。

实在不行,换成其余的人也可以,只要能破金乌大阵。

他此刻觉得自己现在才是太阳,独一无二的太阳,万物只有昂视他的光辉,才能存活。

随着九乌的陨落,天空中瞬间黯淡下来,原本明亮的天空,只剩下最后一个太阳,在苦苦支撑。

太阴诸部士气大振,所有人蜂拥而上,生怕错过最后的机会。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失去九乌的羽人,再没有与太阴诸部对抗的资本。

面对太阴诸部的冲击,太乙全然无视,更加疯狂地吸收阵中残余的元气,在其余金乌陨落后,属于他们的元气也在迅速消散。

相对而言,其他羽人又算得了什么,他连其余兄弟都可以陷害,又怎么会在乎其余羽人。

虽说是兵败如山倒,可身处绝境的羽人,也爆发出了超强的战斗力,暂时阻挡住了太阴诸部的进攻。

后羿此刻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场中的战斗,而是在飞鱼径上。

耗尽力量的羿,并没有参加战斗,此刻他站在洋水边,在一条飞鱼径下方,等待常仪的到来。

这边射杀金乌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对岸,羿看到从自己面前经过的战士,眼中都带着一种崇拜和敬畏的光芒。

他远远地就看见,一团银光在黑暗中闪现,在银色的月亮旗下,夸父战士簇拥中,一辆泛着银色光芒的马车,在飞鱼径上缓缓驶过。

眼看大局已定,平静的洋水上却开始沸腾,冒出一群群泡沫。

“快退,快退。”后羿不管不顾的冲进场中,穿过一名名战士的身体。

组成飞鱼径的飞鱼,都忽然钻进水中,瞬间消失在洋水上,渡河的太阴诸部,全部落入洋水中。

“快跑。”后羿冲到羿面前,想将他推来,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快跑。”后羿对这羿大喊,双手一次次地穿过他的身体。

马车眼看就要沉入水中,御者望舒猛提手中的缰绳,驾车的白马展开双翼,整俩马车光晕流转,化为一轮明月,掉头飞回对岸。

马车旁的夸父们,发出阵阵巨吼,原本高大的身躯,又涨大了数倍,脚踏洋水大步迈向羽人。

还在洋水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各显神通,试图冲到了对岸,最后却是寥寥无几,更多人还是掉入水中。

最后顺利登岸的那批人,列好阵形,对准前方太阴诸部战士的后背。

早先过来的那批太阴战士,已经冲进羽人的营地,和羽人厮杀正酣,他们到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在自己人手中。

须臾之间,场中形势已经大变。

羿与站在洋水中冰夷对视,冰夷独眼中毫不掩饰地仇恨,都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凿齿,封稀,大风,修蛇四部的人,围了上来。这四部的因为各种原因,他们的族长都被羿射杀过。

此次大战本也对他们不放心,所以将他们放在中间,前有凤爪,有穹等部,以免他们投敌,后面有夸父,若华以防他们逃跑

“羿,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冰夷说。

“哼。”羿轻蔑地哼了一声,更激起了对方的愤怒。

“杀了他!”

“杀了他!”

都在叫嚣,可却没人敢真的动手。

“他刚才射杀金乌,已经用尽了力量,怕什么。”冰夷说道,可自己却连靠近都不敢。

最后的金乌,突然光芒大作,比刚才不知道亮出了多少倍。

太乙发出的光芒,就像利箭一样,一浪接着一浪,射进太阴诸部中,对腹背受敌的太阴诸部而言,更是雪上添霜。

手举干戚的巨人冲到太乙前,用手中的巨盾和身体,强行划出了一大块阴影,守护住其他人。

刑天的实力虽然强大,可此时的太乙,已经吸收了其余金乌的力量,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

“你们就不想想,有黄神巫,难道就不会给我恢复元气的药?”羿气势暴涨,元气在他的手中凝结,一把红色的长弓浮现在手中。

洋水中波浪翻滚,九只蛇头冲出水面,对准后羿咬下。

刑天的盾牌虽大,可他身体更大,盾牌只能勉强的遮住他的身体,暴露在外面的脑袋,被太乙斩落。

就算没有了首级,刑天依然屹立不倒,举着盾牌,为太阴诸部制造出一片阴影,用来躲避太乙的锋芒。

众人没想到,羿居然早有后手,一时被羿镇住,竟然没有一人赶上前。

“你们一起。”羿举弓拉弦,三支冰箭对准了众人。

其实大家心中都清楚,有黄的药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让羿完全恢复,虽说羿只凝结出三根箭,可谁也不敢出头。

命是自己的,也只有一条。

“快上,时间拖得越久,他吸收药性越多,只会让他恢复得更多。快动手。”冰夷叫道,自己却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思。

羿转身把弓对准冰夷,不削地说道:“你来试试。”

空中的金乌,在射杀刑天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光芒也变得黯淡。

羿被围攻斩杀,因为发生在洋水边,离羽人较远,所以没造成多大的影响。可山岳一般的刑天,被削去首级,却发生在他们面前。

羽人发出一阵阵欢呼,还沉浸在太乙神威中的时候,太乙自己却知道,目前的处境。

在他斩杀刑天,耗费大量元气后,新吸收进来的元气,就失去了控制,犹如脱缰之马,在他体内乱窜。

他用尽力量才勉强控制,可他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控制压制体内的这些元气。

现在的他形如废人,他现在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地消化那些元气。

夸父身为常仪的亲卫队,他们的族长被称为大夸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被冠为大,在太阴诸部中,只有羿和夸父被冠上大字。

大羿,大夸父,都是一等一的顶尖强者。

在飞鱼径断后,大夸父依靠自己的速度优势,强行地冲上岸。

大夸父全程目睹了,走在他前面的那些部族,是怎么叛变,是怎么把刀砍向自己人,相对比羽人的仇恨,他现在更加痛恨那些叛徒。

叛军的尸体在他脚下不断堆积,他手中的桃木棍,与羽人十大名城中的大桃城,有着莫大的关系。

大桃城的那颗大桃树,相传是这个世界最早的桃树,是天下桃树之祖。

这桃木杖正是用,大桃木的树枝制成。

大夸父看到刑天被掉首级后,知道太阴诸部已是大势所趋,自己也会和刑天一样战死。

可他不愿意,就这样死,被这些叛徒杀死。

他手中的桃木棍,不停地收割叛军的生命,眼睛不停地扫向四周。

在叛军的吆喝声中,他已经看到有些部族,丢掉武器跪在地上投降。但他不会,他要死,他要轰轰烈烈地死。

眼前的这小卒子,还不够,还远远不够,他要找人垫背,找一个他看得上的人垫背。

离他最近的是,那些叛军的族长,也是最有可能被他斩杀的人,但是他觉得他们不配。凿齿,大风,修蛇,封稀,这几部的前代族长,在羿还未到达巅峰时,就被羿像狗一

样得斩杀。

他身为与大羿齐名,被冠以大的强者,必须要杀一个更强的强者。

冰夷也不行,虽然冰夷够强,可却一直在水上,而且那家伙像泥鳅一样。

“金乌。”大夸父看到了空中的金乌。

此时的金乌刚斩杀刑天,浑身都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就他了。”大夸父手中的桃木棍突然爆发,留下一圈尸体,朝金乌冲过去。

如果大夸父想跑,叛军除了冰夷,就没人能追上他。

可冰夷是绝对不会理他,其他几部,可能会为对羽人表忠心,来组织他,可冰夷绝对不会。

现在哪怕羽人都被杀光,或者太阴诸部都死绝,都不关冰夷的事,他来此只是为了报羿夺妻射目之仇。

大夸父看到金乌光芒黯淡,却来不及多想,他认为刚才羿杀了九个,自己打杀这一个,自然不在话下。

太乙正在摇摇欲坠的时候,看到大夸父满身杀气地直冲过来,那些试图拦截他的人,都在他的套木棍下变成了尸体。

要是平时太乙丝毫不畏惧大夸父,可现在太乙体内的元气乱窜,根本就不是大夸父的对手。

看到越来越近的大夸父,太乙毫不迟疑地展开双翼,往后方逃窜。

大夸父没料到,太乙居然会丝毫不顾及脸面,掉头就跑,加快速度追上去。

两人很快就消失在天际,只能看见一颗明星,紧紧地跟在太阳后面,淹没在尽头。

“这怎么可能。”羿无力地看着自己胸口,露出来的箭尖,心中满是不岔。

身为最优秀的射手,羿对箭有一种天生敏感,因为这种天赋,他练成战力无双的炎弓冰箭。

此外,还有一项对弓箭防御几乎无敌的绝技,啮箭术。

这是一门防守的技艺,可以让他接住来袭箭支,确保自己与其他射手的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却有一点小缺陷,他天生就无法感知到桃木,所以无法防御桃木制成的桃木箭。

这个缺陷原来算不上缺陷,因为没有人会用桃木制箭。

这个秘密他只在一次酒后,无意中告诉他过他的徒弟,逢蒙。

洋水中的九婴,好像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机会,在羿中箭后,张开大嘴,九头齐出,唯恐羿有机会跑掉。

后羿站在洋水边,看着冰夷阴冷的笑容,目睹自己的尸体,被九婴的九个脑袋,戏谑式地抛来抛去。

他举起手中的长弓,抽出一根无羽箭,对准冰夷。

箭无力地掉落在洋水中。

后羿只能不停的射箭,射向那个不存在冰夷,以此来发泄胸中的愤怒。

箭一根根地掉在水面。

就好像着了魔一样,直到月亮恢复正常,战场和森林都变为了黄沙,后羿都没有看见,直到身后的箭壶已空。

一只手拉住他。

后羿回过头,看到了姜雪蝉。

“够了,继续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听到姜雪蝉的话,后羿的神情又变得萎靡,此时的愤怒确实对他而言,没有一点作用。

“又像死狗一样。”姜雪蝉对着后羿的头就是一巴掌。

“哪能怎么样?”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会重现。”

“所有的古战场,不都是因为怨念。”

“这里谁的怨念最大?”

“当然是本大人。”

芊芊不同意后羿的说法,插嘴说:“是金乌,金乌。此处变为沃焦,都是因为金乌,可想而知金乌的怨念最大。”

芊芊的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轻易不发表意见的烛九阴都表示:“我也觉得是金乌,”

柳狂云更是说道:“别人一家子,你杀了九个,你还怨气最大?你好意思?”

“我不是因为这个。”后羿说道:“我从来不惧怕死亡,在太阴诸部的信仰中,死亡只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而已,和活着没什么两样。”

“哪些部族背叛我,想杀死我,我都可以理解。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逢蒙要背叛我。”

“我的记忆中,没有被箭射中的片段,只有我被九婴拖入洋水中的片段。”后羿估计出现这种问题,和桃木箭有关。

他刚才看到,在被九婴将他咬起后,桃木箭就从胸前洞口滑了出来。

墨非夜走到后羿旁边,在看到后羿穿过羿的身体后,他就在四处观察,留意战场的一些细节。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里的影像消失的时间,正好是羿被拖进洋水时。”

姜雪蝉饶有兴致地看向墨非夜说:“你的意思还是羿的怨念?”

“我觉得是。”墨非夜点点头:“这场战争的一切都很清楚,只有一个地方很模糊。”

“就是最后射出那一箭的人。”

“你是说逢蒙?”后羿问道。

“什么?”猛一听到这个名字,墨非夜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

“他说的是,射死他的那人。”芊芊在旁边解释。

“你是说逢蒙?”

后羿知道墨非夜刚才不在旁边,肯定没听到自己说逢蒙这个名字。

“你知道逢蒙?”

“这。”墨非夜支支吾吾,好像有难言之隐。

“你为什么知道逢蒙?”后羿追问道。

墨非夜面露尴尬地说道:“儒家的古书中写道,逄蒙学射于羿,尽羿之道,思天下唯羿愈己,杀羿。”

“就是说逢蒙拜你为师,学会了你的本领,觉得天下只有你的射术超过他,就杀了你,做天下第一。”

原来墨非夜支支吾吾,是怕人知道他,他读了儒家的经典,而不好意思。

“呸!他学到个屁,一口气只能发四箭的废物。”后羿咬牙切齿地说完,然后神情一变:“真丢脸!也就是说,大家都知道我是被逢蒙杀?”

“小白脸。你知不知道。”

烛九阴摇摇头。

“你知道才见怪,除了关系赌,你说你还关心啥。”后羿说完,就看向柳狂云。

柳狂云连忙道:“我知道,可我不信。”

“为什么?”

“这种书中很多这种故事,都是编造出来,用来阐述儒家的理论,所以我不大信。”

“那就好,那就好,相对那个废物,还是被冰夷杀了好一些。”后羿安慰道。

“其实还有一点。”墨非夜郑重地看着后羿。

“什么?”

“你记不记得,在幽都城的时候,后土说过当时他就在羽人军中。”

一股不祥的预感,飘上后羿的心头。

“你的意思是?”

“逢蒙后来被封国为逢。”

“逢蒙是夏人,怎么可能?”后羿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语言表达。

如果逢蒙是夏人,那太阴太阳两部之战,可能就不会那么简单。

两部之战的起因,是太阴诸部的女丑失踪,被发现时全身漆黑,以手障面,这是被晒死的典型特征。

女丑是太阴诸部求雨圣女,这点和雨归尘有些类似,但求雨方式是完全不同。

雨归尘和其他雨师妾用来求雨的核心是勾引。雨族认为,不下雨是因为雨神躲了起来,只要用美女将他勾引出来,就会降雨。

所以雨师妾都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求雨所跳的舞,都是妩媚艳丽。以至于宋主看到雨归尘求雨后,甘愿冒天下大不违,将他强纳进宫。

女丑就不一样,她们求雨的方式是求,也可以说是卖惨。

她们的虽然在求雨前,也和雨师妾一样,将身体都染成黑色,代表因为太阳太大,将她们皮肤都晒黑。

可到求雨的时候,是将女丑绑在求雨高台上的柱上,让她受到太阳暴晒,并不停地发出哀嚎,以此来感动雨神,降下甘露。

如果长时间暴晒还不下雨,下一步就要将女丑放入火中炙烤。

如果说雨师妾是技术活,女丑就是纯粹的体力活。每一名女丑的基本要求,就是耐爆嗮,耐高温。

就这样一个女丑,却被晒死,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就只有太阳部的金乌。

两部长久以来的矛盾因此爆发,在人数上有绝对优势的太阴诸部,一路高歌直逼洋水。

“你准备怎么办?”墨非夜问道。

后羿想都没想就回答:“不知道,现在都不知怎么办,还想那么远。”

后羿看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你们不要这样看我,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就算太阳太阴两部,是因为夏人挑衅,我也觉得没什么。”

“夏人和东夷当时关系本不好,我还曾准备带领所有九羽,去突袭你们的白玉京。”

“再说太阳太阴两部,关系就一直都很微妙,是依靠各自的妥协,保持这可怜的平衡。”

“在东夷的传说中,以前没有月亮,两个太阳都是天空之神的儿子,后来因为在与黑夜的战斗中,一个太阳抛下同伴逃跑。”

“被同伴抛弃,战斗到死的太阳,就变成了现在的月亮,继续与黑夜战斗。”

“加上太阳部的羽人,在太阴诸部面前,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太阴诸部强大时,他们还有所收敛。”

“可这种优越感,和对太阴诸部的蔑视是在骨子里,每时每刻都表现出来。 ”

“不管有没有夏人,太阳太阴两部,也不可能长久和平,这就是决定与太阳部开战时,几乎没人反对的原因。”

“你们,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后羿被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得浑身不自在。

后羿复活后一直都是那种猥琐的衰像,就算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后,最多让人想起的,也就是他射落九只金乌的事迹。

都忘记了,他其实是一名统帅,太阴诸部在他的带领下,打败过夏人,还差点就打败了太阳部羽人。

“你们越扯越远了。”姜雪蝉抱怨道。

她的用意本来是,商讨一下怎么解决个人的问题,这一下子就扯到太阴太阳战争的根源上去了。

每一场战争,都不是无缘无故爆发,任何冲突都是,常年矛盾累积的结果,要是任由探讨下去,估计几天几夜都说不定。

“都怪我扯远了,我接着说。”墨非夜说道。“我刚才特别查找,射出最后那根箭的人。”

“是谁。”后羿问。

“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包括只在飞鱼径,走了一半的马车,都非常的清晰,可就没有那名射手的任何信息。”

“不用猜了,就算不是逢蒙,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后羿吃过一次亏,没敢说出自己怕桃木的事。

“如果是逢蒙,在你记忆中,逢蒙在哪里?”墨非夜问。

“过飞鱼径的时候,逢蒙就跟在我后面,后来射杀金乌后,他就应该在前面进攻羽人。”

姜雪蝉不满意后羿的答复:“你好好想一想,逢蒙可能是恢复力量的关键。”

“你难道没有发现,整个场景,在你被拖入洋水后才消失,看样子也是从你过洋水就开始。”

“金乌,刑天还有那些战死的两部战士,都有怨念在此地徘徊,但是最大的可能就是白天的金乌和刑天大战。”

“至于此处,多半是因为你的怨念造成。”

“以至于当时的场景,几千年以来一次次地重演,只要找到其中的关键,你的力量就有希望恢复。”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对付那头九日金乌,得到此地的阳气。”

从目前来看,姜雪蝉说得也是事实,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以现在他们的实力,贸然去惹那只金乌,和找死没区别。

直到天色渐白,阳光照进浓雾中,才发现已经呆了整整一夜。

墨非夜身为墨者,虽参加过诸多的战争,可规模却都很有限。在很多礼仪制度和律法的压制下,就决定夏诸侯之间的战争规模有限。

诸侯之间的战争,几乎不可能同时出现那么多的高手。

十名金乌的级别,肯定比普通诸侯的要高,最少也是和梓桑九旅一个级别。

梓桑九旅虽一旅,就可以镇住一方,可那并不是说明,梓桑九旅自己实力多强,而是夏人强。

因为他后面有御天九卫,有号称全员天人的黄土古族。

东夷两部之间的战斗,给了墨非夜极大的震撼,也让他了解到夏人自身的强大。

如此强大的东夷两部,在未内乱的很长时间内,都被夏人死死压制。

也让他对禹皇更加的崇拜和向往,以前的崇拜或许还有些流于口号,这次却是真正发自内心。

禹皇曾一人冲进羽人的扶桑城,将象征太阳太阴两部,一子双生的扶桑树,代表太阴诸部的那部分砍断。

当时的传说是,灵台算出了太阴诸部气运茂盛,有可能出现超帝阶的存在,所以禹皇出手,将太阴的气运斩断。

“如果发生这种规模的大战,我墨家还如何自处。”墨非夜想到,以墨家现在实力,想要参与到这种战争中,确实是力所不及。

帮助弱小守城,是墨家处世的根本,也是他们推行墨家核心思想,非攻兼爱的重要手段。

若没有帮助弱小守城的能力,那墨家宣传的非攻兼爱,就和儒家的那套一样,沦为无根之水,无根之树。

“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出现。”芊芊打断了墨非夜的思绪。

“那就要问他了。”姜雪蝉看着后羿。

“我哪知道!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第一次遇到。”后羿随口就答道。

“你就不能好好想想再回答。”芊芊又想去捏后羿的耳朵。

“我想想,我想想。”后羿身子一扭连忙躲开,对芊芊说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芊芊也看着后羿,一本正经地道:“我也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可我觉得现在捏你,更有快感!”

“今夜是血月,难道和这个有关系?”姜雪蝉若有所思地说道,自古巫医不分家,虽然他是医生,可对这些方面还是有一些了解。

血月从来都是不详的象征。

“血月!”后羿摇了摇头:“你们夏人认为血月不详,在我们太阴诸部,没有这个说法。我记得没错的话,前几日好像是满月。”

“是的,满月那天我记得,是差不多五天前。”芊芊答道。

她记得清楚,是因为那天她觉得月色优美,就突发神经跑到曦和城里瞎转悠,结果发现除了大道两边的房屋外,其余的房屋的门都无法打开。

若强行打开,整个房子就会化为黄沙,关上后则会恢复原貌。

“下弦月,对,就是下弦月。我们太阴诸部善用长弓,所以认为下弦月时,杀气最盛。我想可以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的意思,是下弦月时,战场就会再次出现?”姜雪蝉问。

“应该是这个原因。”

“那,下次下弦月是什么时候?”芊芊说。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后羿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挤兑芊芊。

“哼,我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芊芊冷哼一声,瞟向后羿。

“咳咳,运气好的话今天就有,要不然就下月。”后羿说。

“哎呀,希望今天晚上就有,要不然还要等一个月,无聊死了。”来这里待了十多天,芊芊的都感觉有些腻了。

幸运的是晚上果然是下弦月,战场也如后羿猜测的那样,重新显现出来。不幸的是,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姜雪蝉已经再三地强调,那根箭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众人也分别在不同的位置,毫无死角地进行观察。

箭没有任何征兆,凭空出现在羿的胸口。

“我没有发现逢蒙,我明明看到他,一直跟在我的后面,从飞鱼径下来后就突然不见了。”后羿说。

“那是不是就没办法了。”芊芊蹲在地上,低着头在沙地上画圈。

“要是没办法,先去会会那个金乌。”柳狂云吃过姜雪蝉给的药,能支棱起来后,又恢复了昔日的豪气。

“你能不能给你柳家留个后,再去找死。”姜雪蝉挖苦道。

柳狂云其实也就是说的气话,就凭他们现在的力量,连九日金乌面前都到不了,就会被烤死。

“那可怎么办?”连一向不开口的雨归尘都问道,尘小楼的情况,只有她最清楚。

尘小楼要不是靠两人一心的同心蛊支撑,只怕早就不在这个世界,可现在冰夷留下来的那缕元气,正在一点点地吞噬同心蛊。

那可是尘小楼的心脏!

没有人失去信心还可以活。

“有没有办法,从九日金乌那里,取一点点阳气。”墨非夜说道:“如果只是取阳气,而不是杀了他,我可以去。”

“你说地到不失为一个办法,我觉得可以试试。”姜雪蝉说道。

“墨非夜说得有道理,凭他血气的超强恢复力和生命力,如果只是窃取点阳气,如果事先计划好,还是很有机会。”柳狂云也表示同意。

“反正现在毫无头绪,而且这里也要等到下弦月才有,不如先试试。”后羿说。

“阳气怎么窃取?”雨归尘牵着尘小楼的手问道。

在所有人里,雨归尘对阳气的需求最为迫切,只要有别的办法,就算墨非夜不去,她自己也会想办法。

就在大家都表示同意时,芊芊却提出反对:“太危险,那两只怨灵太强,不能贸然去惹他们。”

这句话犹若洪钟,敲醒了众人。大家之所以认为,墨非夜的想法可行,是基于一个前提。

对手只有九日金乌。

他们看到两只怨灵一直都是敌对状态,就自动省略掉了刑天,认为刑徒作为九日金乌的敌人,肯定不会为难他们。

稍微冷静一下后就会明白,怨灵是不能按照普通人思维来理解。要是有人进入他们的战斗,惹怒了他们,在两只怨灵的攻击下,必死无疑。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去观察,刑徒与金乌,发现他们之间的战斗,从未被打断过。”墨非夜说道。

“好像还真是。”后羿走了几步,回忆他所看见到情景说:“就算夸父和另外一只金乌出现,他们之间也从未打断过。”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这四只怨灵,本来就是一伙。”芊芊说。

“我想试试,你先告诉我,怎么去收取阳气。”雨归尘问。

姜雪蝉取出几根被一端削尖的骨头,给每人分了一根,说道:“这些石针,是由鸓鸟的骨头制成,只要将它插进金乌身体后,三息之后再取出,就可以了。”

墨非夜看着手中的骨头说:“大还是我先试试。”

大家花了一天的时间,做好了各种计划,并好好地调养了一番。

真动了手,发现一切是没用,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预估,都失去了意义。

刑天手中的大斧,和金乌战斗时,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威力。

可现在斧上原本稀薄黑色的死气,却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一样,每一击都有死气溢出,要毁灭眼前的一切。

环绕在金乌头上的九个太阳,燃烧起熊熊烈火,不断喷出火焰,将空气都要烤焦。

死气和火焰间隙,一条血红色的身影,在其间穿梭,一次次地冲向金乌,一次次地被逼回。

“左边,左边,右边,向前。”芊芊捏紧拳头,眉头紧锁,屏气凝神地看着墨非夜,仿佛是自己在现场。

墨非夜的行动牵扯住所有的人心,现场的情况,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状况,也是最坏的状况。

最好,是因为刑天和金乌,都没有因为墨非夜的加入,而停止两者间的战斗,去直接攻击他。

最坏,是因为墨非夜接近后,两者又都去攻击他,刑天的黑色死气,金乌的火球。

以至于墨非夜一直,都只能在最外围徘徊,根本没办法前进分毫。

因为是第一次行动,所以特意选了一个临近黄昏的时刻动手,太阳眼看就要下山,这次注定是一无所获。

“怎么样,怎么样!”芊芊首先跑过去。

墨非夜看着芊芊焦急的表情,知道芊芊的意思,挤出一丝笑容说:“我没事。”

看着后面的众人说道:“死气和火球的攻击,太过密集,我只能躲避,根本没有办法前进分毫,更别谈其他。”

“我们刚才也看到了。”姜雪蝉说道。

“明天我们一起,死气和火球,小楼可以帮你。”雨归尘说。

“对,我也可以帮忙。”柳狂云表示道。

“那明天我们一起行动,帮墨非夜挡住一些攻击。”姜雪蝉说。

后羿看到其余人,都可以帮墨非夜,可自己又一点忙都帮不上“要不这样。你们去帮他近身,我试试刑天能不能认识我。”

“你。”姜雪蝉刚要说,看都的怨灵并非刑天,就被后羿打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就算是怨灵,也是我太阴诸部的怨灵,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后羿自己没有察觉,自己的心理已经发生了变化,在没来沃焦战场之前,若碰到强大的怨灵,后羿根本没有勇气面对。

“刑天,还记得我后羿否!”

看到对方没有反应,后羿接着叫道:“刑天,还记得我后羿否!”

“刑。”不知道被谁从后面拍了一个肩膀,后羿被吓得一个激灵,刚准备说出的话,被活生生地吞了回去。

“你是不是该走近点。”芊芊抓着后羿的肩膀,满脸的鄙视。

“紧张了,紧张了。”后羿看着远处,勉强可以看到身形的刑天,小步跑过去。

“我怎么觉得不靠谱。”芊芊摇摇头。

“没事。”姜雪蝉说:“我本来也没指望他。”

“我也没。”柳狂云接到。

“走吧,等确定他安全后,我们就开始吧。”墨非夜跟了上去。

墨非夜在上次的行动中,发现了怨灵周围差不多五丈的距离,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之外,怨灵就不会攻击。

“按照我们昨天商量的计划,我进去后,雨姑娘和小楼负责拦截,到不得已的情况下,

狂云再进来支援。”在确定后羿的认亲没有效果后。

“嗯。”雨归尘回应道。

“放心吧。”柳狂云扛着九蛇槊道。

“开始吧。”

如同上次一样,墨非夜一冲进去,就面对刑天和金乌的狂轰滥炸。

雨归尘,尘小楼,姜雪蝉,柳狂云四人也跟了进去,在差不多三尺的距离,停了下来。

姜雪蝉和柳狂云,分别站在雨归尘两人前方全身戒备。

可能是墨非夜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轮到他们时,只有零散的死气和火球。

墨非夜血红色的影子,在金乌附近不断徘徊,一次次试图冲进去,都被挡了回来。

雨归尘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等待机会为墨非夜打开一条通道。

芊芊与后羿,烛九阴被安排在,大概七丈的位置,负责接应。

除了墨非夜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如此近的感受两个怨灵之间的战斗,这种感觉与平时远远观看完全不同。

阴冷的怨气和炙热的阳气碰撞在一起,每一次交手,都带来强烈的冲击,让人觉得心颤和胆寒。

“左”雨归尘大声喊道,用来提醒墨非夜。

尘小楼飘然而上,身上红袍鼓动,一把透明的弯刀在双手凝结。

刀光到处,所有的火球和死气都斩为虚无。

尘小楼每次出刀,不是在危难时刻,就是在仓促之间,加上雨归尘知道,凝结为妃子笑,对尘小楼的消耗很大。

墨非夜瞟向左边,看到尘小楼为砍出的路,人影散动就到了金乌身下,墨非夜拿出骨头,刚准备刺入金乌体内。

金乌的身体忽然化为一团烈火,嘴中发出阵阵哀鸣,狂暴的气息聚成飓风,卷起铺天沙浪。

在哀鸣声中,红色的火鸟变为黄绿色,这是阴火的颜色。

红色的火焰能燎原万里,那黄绿色的阴火,就是蚀骨噬心,直接吞噬灵魂。

仅凭扇动翅膀的力量,就让他的老对手刑天,勉强站稳身形,手中高举的巨斧,悬在空中,迟迟不能落下。

翅膀产生的力量,如山岳压顶,一次次地落在墨非夜身上。

“快跑。”姜雪蝉大叫道,可她在声音迅速被狂风掩盖。

场中风沙肆虐,狂风席卷沙尘,遮住了原本就微弱的眼光。

灰蒙蒙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团阴火,九个太阳化为了的黄绿色火球,从天而降落到柳狂云他们站立的地方。

尘小楼每次使用完妃子笑后,由于刀气消耗过多,尘小楼都会一个短暂的真空期,在这期间会五感全无。

刚才雨归尘的心思全部都在尘小楼身上,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雨归尘猝不及防。

眼看一颗火球,就要击中雨归尘,柳狂云用尽全力一槊迎上,虽将火球挑飞,自己也被火球震伤,身形晃动都有些站不稳。

反应雨归尘拉起尘小楼,飞快地朝后面褪去,按照昨天的情况,五丈之外就会安全,怨灵就不会再攻击。

姜雪蝉身形往后爆退,手中长鞭抽出,卷住受伤的柳狂云。

在大家退到五丈之外,都以为安全的时候,天上金乌像发了疯一样,火球恰是流星追着几人,不停落下。

所幸的是金乌好像是不能移动,只能留在原地。

这却苦了墨非夜,被金乌扇动的飓风压在下面,一次次承受山岳压顶。

“人呢?”芊芊摸了上来,看着姜雪蝉问道。

“不知道,金乌突然就发了疯。”姜雪蝉扶着受伤的柳狂云。

“我去看看。”芊芊冲进了漫天黄沙中。

“等等我,一起去。”柳狂云挣扎着,取一颗不死草,想将它放进胸口,却连草都拿不稳。

“不用了。”芊芊的声音在黄沙中渐行渐远。

“吼,吼”

刑天站在黄沙中,手举干戚发出巨吼。他身后浮现出,一个高达数十丈,全身黄绿的刑天巨像。

怨灵缠斗时,让墨非夜有一丝喘息,连忙找准机会跑了出去。

天空中的怨灵,打斗甚是激烈,刑天巨像高大的身体,几乎都将天空遮住,他每一次巨斧舞动,都让人感到山河碎裂。

金乌也不曾多让,身上的熊熊阴火,犹要湮灭万古。

都被怨灵惊天动地的打斗吸引,都认为五丈还是安全距离。

“小心。”只有心不在焉的烛九阴注意到,一颗火球偷偷地飞到了雨归尘身后。

他冲过去推开雨归尘,自己却与火球撞个正着,瞬间被阴火吞噬。

“九阴。”柳狂云冲上去,想扑灭烛九阴身上的火焰,被姜雪蝉一鞭拉住。

“不能碰,碰到就死。”姜雪蝉说拉住柳狂云。

还没来得及悲伤,火球有出现在他们四周,这就意味着所谓的安全距离,不在安全。众人连忙朝后退去。

雨归尘虽然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性格,可烛九阴为了救她而死,还是给他了很大的促动。

尘小楼当初是为了他,现在烛九阴为了救她,又被阴火烧死,还有柳狂云,刚才为了救他,也受伤不轻。

雨归尘意识到,金乌的几次攻击,都是针对自己,她抬头看向空中,放弃了逃跑,反方向朝金乌方向奔去。

墨非夜是感受怨灵变化,最直接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怨灵,会在今天发生这么大变化。

他却再担心一点,今天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怨灵现在的样子,比以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以后再想取得阳气,只会更难。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怨灵这次,已经耗尽了自己的能量,就像回光返照一样,消失后可能就不会再出现。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今天是唯一的机会。

眼看金乌被刑天一盾牌拍中,身体摇摇晃晃地落下来。墨非夜手握骨刺,并将力量凝聚在上面,双腿一蹬对准金乌刺去。

空中摇晃落下的金乌,翅膀折腾几下后,身体刚恢复平衡,就与墨非夜碰到个正着。巨爪在墨非夜身上,留下三个窟窿。

普通的伤势,对墨非夜几乎没有影响,可他却忽视了一点,金乌的攻击都附带了阴火,墨非夜的伤口虽然在血气的作用下,不断地痊愈。

阴火却通过伤口,进入了他的体内,腐蚀他体内的器官。

墨非夜身上的血气迅速消散,退出了血灵状态,因为他的血气,正在与体内的阴火抗衡。阴火不断地毁坏他的器官,血气不断的修复。

在两大怨灵惊天动地的战斗现场,恢复成普通状态的墨非夜,只能坚持短短数息时,就在强大的威压下,瘫倒在地。

雨归尘和尘小楼两人,想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被后羿拦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若这么做,九阴的死还有什么意义。”

姜雪蝉也旁边喊:“快跑,跑得远远的,我不相信这怨灵,还能追到天涯海角。”

九个火球,出现在空中,对准雨归尘两人。

姜雪蝉见状,对准离自己最近的火球,一鞭抽出,火球虚闪几下后,就恢复了正常,对她不管不问,执着地对这雨归尘。

后羿弯弓三箭射出,被射中的三个火球,马上改变目标,飞向后羿。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后羿撒腿就跑,还不忘大喊道:“这些火球,看的是颜值,他们缠着的是最帅的和最美的!”

雨归尘身后的火球,虽然被后羿分过去三个,才在六个火球的逼迫下,还是令他疲惫不堪。

尘小楼在凝结妃子笑后,一直都没有得到恢复,身上刀气越来越微弱。

对于其他人来说,刀气微弱最多就是无法释放刀气,对尘小楼来说,如果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却是致命。

他体内的同心蛊,失去了刀气的保护,会很快就被冰夷残留的元气吞噬。

绝望又一次笼罩在雨归尘的心头,其实这么多年来,想着身后的火球,她想过放弃,与尘小楼两人,一起被阴火吞噬。

可想到这么多年的努力,特别是烛九阴刚才为了救他,活生生地被阴火吞噬,心中就出生一种愧疚。

虽然在一起有段时间,可雨归尘和烛九阴并不熟。

她只知道,这个长得清秀,有些漂亮的男孩,除了摆弄手中的骰子,就是成天缠着芊芊和柳狂云。

“恩公,恩公。”这是烛九阴给她的印象。

“没想到你现在成了我的恩公,可我该怎么报答你。”雨归尘心中黯然道。

在如果说雨归尘刚才只是怀疑,现在就可以肯定,这些火球就是针对自己。去追后羿的三个火球,此刻出现在他的前面。

九个太阳化成的火球,围成了一圈,将她彻底围住。

后羿撒腿就跑:“是我啊,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他怕刑天不认识后羿,可又喊不出单独的羿,只能将后的音拉长:“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双方的实力过于悬殊,墨非夜完全无能为力,就连想接近金乌他都办不到,刚开始他还为了躲火球,和后羿逃窜。

后来发现火球就只跟着后羿,完全对他不管不顾。

刑天对后羿的追杀,并没有金乌那么执着,几下之后就很快放弃,再次与金乌打成一团。

后羿继续游走,想寻找机会,几次射击金乌的眼睛,都以失败告终。被刑天击散的火球,很快就恢复过来,不依不饶地跟着后羿。

在墨非夜将骨针交到姜雪蝉手中,她察觉到金乌体内,已变为阴气后,现在的战斗其实毫无意义。

后羿要报仇,墨非夜也要报仇,姜雪蝉也想报仇,柳狂云得知,雨归尘被烧死的消息后,也要报仇。

虽然他初看到死而复生的烛九阴,以为是什么山粗野魅变化。可烛九阴捂住下面时,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彻底打消了疑虑。

“你真的不怕支棱不起来。”姜雪蝉看到柳狂云,将不死草放入自己的胸腔内。

“呵呵,劳资更怕一辈子不心安。”柳狂云吞下姜雪蝉给他的药,提起九蛇槊。

相柳在气势上,比起两个怨灵毫不逊色,可终究实力还是不如,几次试图攻击金乌,都被逼了回来。

相柳号称水火之兽,口中可以喷出水火,虽然还不能直接对抗怨灵,用来拦截火球,却正合适。

刚好一个脑袋负责盯住一个火球,为其他人创造了机会。

金乌在与刑天战斗的前提下,想要攻击几人,基本上都要依靠火球,现在火球被相柳拖住,就意味几人可以从容寻找机会。

后羿在能凝结成弓时,确实是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就达到了巅峰,几个回合下来,才发现相隔甚远。

远到和以前几乎没有区别,自己还是太弱,他一直以为只要射中金乌的眼睛,就可以杀伤金乌。

他全力一箭,明明射进了眼睛,却没有造成一点伤害,那就意味着,自己的实力和金乌相比,就是蚁蝼。

“实在没有办法了。”看着天空的金乌,此时的后羿,已经到了极限,双手不停地颤抖,无力凝结出长弓。

“实在不行就撤。”姜雪蝉说道。“这次发生得有些突然,我们都没准备。”

她说的也是事实,这次怨灵确实突然发生变化,可后羿心理清楚,目前实力而言,准不准备,意义根本不大。

就在大家陷入绝望的时候,黄沙中一朵红云流转,朝金乌飘去。

红色嫁衣旁却少了一直与她,形影相依的尘小楼。

为了防止她做傻事,尘小楼用刀意,将她彻底困住,以至于她的眼泪,都只能留在眼中,而无法落下。

直到尘小楼被烧成灰烬,火焰完全熄灭后,她才恢复了自由。

雨归尘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跪在地上,整个身体向前倾斜,眼泪一滴滴地掉下,滴到地上的那堆灰烬中。

这就是那个叶玉江边的小男孩,曾为他拔刀倾城的男人,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

灰烬被清风带走,消散在世间。

“你就是我的红尘。”

这句话还历历在耳,令人怀恋的微笑仿佛就在眼前。

等清风过后,雨归尘发现,地面上还残留了一些东西。

半条长相奇怪的小虫,和一柄冰晶透明的弯刀。

小虫的外形,在千奇百怪的虫类里,本来也不算什么。可这只虫的躯体却像人被中间,笔直切开一样。

“同心蛊”

雨归尘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本命蛊,自然也认出了“妃子笑”。

在雨族想要成为雨师妾,除了天姿优美外,还必须在豆蔻年华,练成属于自己的本命蛊。

随心而生的本命蛊,会根据每人心境不同,生成完全不同的蛊类。

同心蛊即为雨归尘的本命蛊,意味着一心双体,不离不弃。当初雨亦浓看到雨归尘练出的是同心蛊后,就马上把雨归尘带离了桃花林。

却没想到两人之间的悲剧早就注定,在雨归尘被宋主,强迫送进会稽城时,与尘小楼再次相逢。

地上的同心蛊,对雨归尘来说,是尘小楼留给她的唯一东西,她轻轻地捡起眼前的小虫,放在手心里。

小虫一动不动,趴在雨归尘手心。蚀骨的阴火,在小虫身上没留下一点痕迹,外表竟没有一点损伤。

一直没有反应的小虫,突然朝前一跃,雨归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蹦进她体内。

她刚才一直都沉浸在悲伤中,却忘记了尘小楼体内的同心蛊。

同心蛊进入体内后,与她体内的同心蛊合在一起,成为一条完整的同心蛊。

无数的信息,直接涌上心头,渐渐地雨归尘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小楼,原来我们现在才是真正在一起。”雨归尘双颊微红轻声说道,满是羞涩。

现在的她才真正了解尘小楼,才明白什么如胶似漆,永不分离。

尘小楼一辈子只做了两件事,先是蕴养刀意,为将来断江退潮做准备,再就是为了她。

现在尘小楼归于尘土,只留下同心蛊和妃子笑。

同心蛊与她双宿双息,妃子笑还与红尘断江退潮。

雨归尘身形如鬼魅,飘到金乌身上,举起手中的弯刀,此时她身上刀意之盛,完全不输,凝结妃子笑时得尘小楼。

弯刀虽是尘小楼刀意凝结而成,整体晶莹透彻,刀锋寒砺如染霜雪。

在雨归尘举起弯刀后,金乌就像受到了刺激,变得更加狂暴。雨归尘并未立刻攻击,而是手持弯刀罗衣轻转,竟开始翩翩起舞。

舞是求雨之舞,刀为断江之刀。

弯刀与舞姿,在雨归尘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红衣过处,又见银光流转,让人感觉天地之间,只有曼妙红衣和清厉霜雪。

原本狂暴的金乌,发出阵阵哀鸣,就连九个火球都被收回,仿佛是在求饶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姜雪蝉看着金乌的变化,惊诧地问道。

后羿注意力全部都在雨归尘身上,他目不转睛看着刀舞,喉管处不停地上下蠕动,发出咕咕声,对姜雪蝉的话置若罔闻。

看着后羿陶醉的样子,姜雪蝉道:“贱男人。”对准后羿的腰掐去。

“别闹,别闹。”后羿打开姜雪蝉的手。“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姜雪蝉看到后羿,难得一见的正经模样,也没再打搅他。

“明白了,我明白了。”后羿突然大喊道。

“你发什么神经?”姜雪蝉被吓了一大跳,险些从相柳身上摔了下去。

“我知道刚才金乌为什么追着雨归尘了。”后羿看着姜雪蝉,郑重地说道。

“我一直都觉得,尘小楼凝结妃子笑时,刀意中包含的威压,有些熟悉。”

“刚才我想了半天,我终于记起来,我在哪里感受过这种威压。是在扶桑树上。”

“你们的禹皇,当年砍伤扶桑树,上面就残留了这种威压。金乌当年应该是与禹皇打过交道,所以对这股威压特别敏感。”

“如果像你说的这样,那它刚才发狂说得通,可现在那样是为什么?”姜雪蝉问。

“如果有个人拿着刀,想要砍你,却离你很远,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揍他。”

“如果他就站在你头上?”

“原来不管是人,还是怨灵,本性都是相通的啊。”姜雪蝉对后羿说道。

在金乌的哀鸣声中,也许是因为感到求饶无果,九个太阳化为的火球,又出现在雨归尘的周围。

红衣飘舞,弯刀流影,所有的火球在弯刀下,都被一一击碎,而火球需要时间,才能再次凝结。

金乌似乎感受到危险,哀鸣愈声,既让人生出悲悯之感。

雨归尘对着金乌刺下,刀气澎湃如浩瀚江河,拼命涌进金乌体内。

刑天并没有放过失去反抗能力的对手,手中的巨斧依旧砍在金乌身上。

遭受重击的金乌,急坠地面,身上的阴火也都消失,恢复成金光灿灿的样子。

红云飘到后羿身边,破天荒地对后羿,露出一丝笑容。

“雨姑娘,你没事吧,这货刚才说你,被火球围住了,搞得我们还伤心了半天。”姜雪蝉说道。

“我确实被火球围住了,是小楼救了我。”

其余人才发现,尘小楼一直都没有出现,在联想到她手中的刀,都不禁伤感起来,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

“不要紧,现在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同心蛊,什么才是在一起。”雨归尘说道。

大家都知道雨归尘的性子,也看得出她不是在说谎,敷衍众人。

姜雪蝉伸出手:“我看看。”

雨归尘竟胳膊伸过去。

“现在看不仅没事,你状态还好了很多。”

姜雪蝉曾经给雨归尘开过药方,上面写着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以此来暗示,雨归尘的心疾是相思之病,无药可治。

刚才她一探之下,发现雨归尘的心疾,竟奇迹般地痊愈,不仅如此,目前的状态还比以前更好,完全不像失去至亲的模样。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取阳气了。”墨非夜提醒。

他看到金乌被雨归尘伤后,已经完全处在劣势,被刑天用盾牌按在地上,连起飞都是十分困难。

金乌现在的充分展现了,落地凤凰不如鸡的道理。 除了没有羽毛横飞,完全和平时宰鸡一样,几乎没有分别。

“对,对,要去取阳气。”姜雪蝉拿出几根骨针给墨非夜,还不忘叮嘱道:“一定要小心。”

“怕什么,有雨姑娘,敢反抗继续砍它。”后羿看到雨归尘,貌似很轻松就搞定了金乌。

“其实我的实力,是远远不如金乌的,刚才我之所以能一击得手,是因为刀意中,包含禹皇威压。”

雨归尘清楚自己的实力,肯定不能让其他人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她身上。

“你听到没有。”姜雪蝉转身对后羿说道,正好看到他身后的黄沙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晃动。

仔细一看,发现一个身影在黄沙中狂奔,身后还有六根尾巴飘舞,指着芊芊奔跑的方向喊道:“你们看,那是不是芊芊?”

墨非夜跳下相柳,追了过去。

“好过瘾,这真是柳狂云?以后是不是可以骑着它到处跑?”芊芊摸着巨大的相柳,感慨道。

“你们怎么到处跑,我围着这里跑了几圈,都没找到你们。”芊芊爬上相柳,对姜雪蝉就抱怨道。

“真是太可惜了,你没看到刚才雨姑娘,几刀就把金乌劈了。”后羿说。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金乌与刑天的战斗,也发生了变化。

刑天巨像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莫名地消失,恢复原来的样子。金乌抓住机会,摆脱困境,重新飞了起来。

墨非夜抬头注视着空中的金乌,若是在其他地方,可以靠血雾完成,而且比肉眼观察,更加准确及时。

可在沃焦战场,血雾只要离他稍微远点,就会失去作用。

着空中的金乌,放弃了自己的优势,伸出利爪俯冲而下。

刑天举盾挡住金乌的利爪后,盾牌顺势一撩,将金乌拍个正着,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墨非夜看到后,马上冲到金乌下方。

在空中摇摇晃晃的金乌,眼看就要掉到墨非夜面前,却突然扇动了几下翅膀,就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墨非夜不愿意放过这种机会,躬身一跃,对准金乌腹部刺去。

根据已知以来的观察,怨灵都还没有智慧,只是单纯依靠执念行事,在刚才之前确实是这样。

金乌被禹皇威压刺激,特别是刚才雨归尘刺伤之后,极度的恐惧之下,竟产生了一丝智慧。

不多,只有一丝,这一丝却让它可以摆脱了怨灵的执念。

冰夷找上墨非夜,是因为觉得墨非夜,可能会对他的修为有提升,所以他一次次地找上墨非夜,在感觉到危险时,又舍得放弃。

因为他觉得这个可能,不值得他冒险。

金乌看上墨非夜,是觉得他,美味。

“非夜!”芊芊大喊,看到金乌一口将墨非夜吞下后,竟然不再搭理刑天,而是直冲云霄。

“吼吼”

只剩下刑天在地上,后仰着躯体,看着金乌消失的地方,肚中出低沉的怒吼。

“快追,快追。”芊芊指着金乌消失的方向大叫,然后追了过去。

“轰”,

其余人脚下一颤,不知道什么东西,插到他们面前,激得黄沙四起。

竟是刑天的盾牌。

其余人都意识到,事情正在往未知的方向发展。从墨非夜被金乌吃下的那刻起,就变得完全不同。

刑天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举起手中的大斧,直接斩下。

“咕噜,咕噜。”刑天肚子响动,似有天雷小动。

“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你不记得了。”后羿一边跑,一边喊道。

不知道刑天是不是认出后羿,就是当年的好兄弟羿,于是只紧追后羿不放。

其余人停下来,看着后羿屁滚尿流的逃窜,也想过帮忙,可刑天的盾牌却挡住了

所有的攻击,完全不受他们的干扰。

姜雪蝉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后羿,忧心忡忡地说道:“事情有些不一样了。”

“你是指怨灵的变化?”雨归尘端详着手中的妃子笑说道。

“不止这样。”柳狂云声音虚弱地回到:“你们就没发现,今天的太阳好难落山。”。

墨非夜被金乌吞下后,柳狂云就变回人形。

“这个太阳。”雨归尘抬头望向太阳方向,想了一下,说道:“好假,假得就像画上去一样。”

“我也发现了,本来我们估动手前,计算过时间,离太阳下山,应该不到一个时辰。可到现在最少过去了两个时辰,太阳还在天上,这两个怨灵还没消失。”姜雪蝉说。

“你的意思是?”雨归尘问道。

“我听闻,强大的怨灵,会产生属于自己的一方小世界,就像有些鬼蜮进入后,会常年暗无天日。”姜雪蝉说。

“雨姑娘,妃子笑可以对付金乌,那你先去找墨非夜,我们就先在此地,看能不能帮上后羿。”

“狂云,趁现在你好好恢复,等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姜雪蝉拦下准备冲出去帮后羿的柳狂云。

“可后羿那边。”柳狂云看着狼狈不堪的后羿,担心地问道。

“你没发现,那刑天斧头上的黑气,难道已经没了?”

“还真是,那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但是最少代表刑天,现在没有用全力。”

后羿却不知道这些,因为他身后划过的寒风,和刑天的脚步声,让他不敢回头。

“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墨非夜察觉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乌一口将自己吞下。

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是祸是福,有些时候还真的说不清楚。

金乌在此之前,都是混沌状态,没有自主意识,一切都靠执念行动。如果在给它几天时间,它熟悉自己的身体后,肯定不会选择吞下墨非夜。

它是怨灵,除非它能修炼成人形,身体结构才会发生改变。

现在的它就算有了一点自主的意识,也还只是怨灵。

怨灵是怨气集合而成,并不是生物,所以它们的身体构造也完全不同,并没有所谓五脏用来消化食物。

现在的墨非夜,完全被气血包裹成一个血球,四周充沛的阳气,疯狂地涌入体内。

墨非夜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被金乌吞下后,他四周里全是白色光芒,感觉置身爆裂滚烫的火焰中。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掉进了火山,被熊熊的岩浆吞噬。

他连忙调动血气保护自己,对于周围的高温来说,自己的血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瞬间就被烤干,然后就没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成现在这样。阳气蜂拥的流入自己体内后,在自己的体内游走,不断的冲击自己气藏。

他的第四个气藏,已经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打开,现在那些阳气正在冲撞第五个气藏的位置。

他本开三藏,为生死境,可自从土城之后,他体内元气尽失,自己也几乎感觉不到气藏的存在。

现在感觉到阳气进到身体后,流经四个气藏,一直到第五个气藏那,开始猛烈的撞击,第五个气藏已有松动的气象。

只要阳气充足,开启已是必然。

金乌也许感到自己体内力量的流失,身体不断地翻滚,想将墨非夜从体内排出。

芊芊紧跟在后面,看到金乌的胸口,呈出有一团红色,很像墨非夜平时所用的血雾,只是更加的浓郁。

“芊芊,怎么样了。”雨归尘跟了过来问道。

“你怎么来了?”

“那边刑天也变得不对头,主动跑过来攻击,不过好像只攻击后羿。”

雨归尘心结打开后,改变了不少,要是以前绝对不可能说这么多话,最多说两个字,看看。

“墨非夜呢,还在里面?”

“嗯。”芊芊指着金乌回道。

“我试试,看能不能把胸口砍开。”雨归尘也看见了金乌胸口的红色,提刀就要上。

“先等等。”芊芊说:“要是红色变淡了,我们再动手。”

相对墨非夜的安逸,后羿却要惊心动魄得多。

姜雪虽然不停地骚扰刑天,试图为后羿减轻了压力,可刑天的大盾,防御住了她的所有攻击。

后羿撒开腿就跑,可无论他怎么跑,刑天的脚步声,还有挥舞大斧带动的风声,就在他的脑后,他几乎可以感觉到,斧头顺这他头皮划过。

“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追在后面的刑天,突然停了下来,将自己的盾掷出。

“轰。”

实在是丢得太准,正好丢在后羿的脚尖前,等后羿察觉到,已经来不及收脚,被撞得天昏地暗。

后羿住头上的包,转过身:“狗。”

话刚出口,刑天的大斧已对准他脑门,眼看就要被劈成两半。

姜雪蝉被吓得够呛,不自觉地把头转到一边,都不忍直视,可惨叫声没有出现,却传来了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后羿背靠盾牌,瘫坐在地上,刑天拿着巨斧站在他面前,身体在不停地发抖,肚子中不停发出声音。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你个狗日的!”后羿满脸委屈地看着刑天。

姜雪蝉这才发现,刑天居然是在笑。

连忙不断的“咕噜咕噜”声,是刑天的笑声。

后羿站起来,一拳打在刑天肩膀上,酸着鼻子说道:“你个狗日的,吓死劳资了。”

刑天虽然没有了首级,看不到表情,就连声音也只能发出简单的响动,可姜雪蝉却能感觉到,刑天十分得意。

“我以前总说你丑,你还不服气,你不信自己看嘛,没了脑袋,比以前看起来帅多了。”

“虽然比我这样的美男子,还是差那么一点,可比其他人都要强。”后羿头靠顶在刑天肩膀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轰”

刑天右脚用力一跺,一团旋风凭空出现,将他们围在中心。

“恭喜你。”姜雪蝉老远就看到,神采奕奕的墨非夜。

“五藏全开了,几层楼,几层楼?”柳狂云跑到墨非夜旁边问道。

世人都知道,按照境界的划分,五藏全开之后,就是天人境。等到了天人境才知道,五藏全开仅仅是天人的门槛。

只有五脏全开,体内元气生生不息后,才能看到某些风景,那些不一样的风景。

天地之间有高楼十二层,前四境只能在高楼之外,远远地看着高楼。

其中造化境最远,只能朦胧地看到高楼轮廓,玄镜境可以看到其轮廓,生死境就清楚地看到高楼的细节,解脱境就是立于楼下,看到进入的大门。

五藏全开后,才有资格推开大门。

柳狂云自己的修为是二楼,如果变成相柳后,勉强到六楼,可是由于是借助了外力,战斗力离真正的六楼,还是有所不及。

“你是指,那个楼?”墨非夜回答道。

“是的,是的,你几楼,按照你的战斗力,六楼?”柳狂云试探道。

“不是。”墨非夜好像有什么心思地摇摇头。

“我的天,你难道是八楼?”柳狂云大惊。

天人境第八楼,公认是肉体极限,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八楼就是顶点。

直到百家出世后,道家始祖突破八楼,直到十二楼。然后儒家和墨家始祖到达十二楼,这才意识到,八楼之后不能只靠肉体。

所以柳狂云认为,墨非夜最高八楼。

“不是。”

“啊,难道九楼。”柳狂云大叫道,这是他能接受的极限。

“不是。”

“圣人。”柳狂云吞了口涎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说天人境上在无境界,可为了表示对那些,登顶十楼强者的尊重,敬称为圣人。

“哦。”墨非夜心不在焉地回道。

“真是圣人,我看看,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不是,不是。”墨非夜说道:“你们都是在楼里?”

“嗯。”柳狂云不知道,墨非夜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我站在门外。”墨非夜并没有把他的情况完全说出来。

他看到的并非只有一栋楼,而是一栋楼被浸泡在血池之中,现在血池正好在三层半的位置。

墨非夜的一句站在门外,让柳狂云简单地以为,墨非夜可能连续破境,所以根基未稳,所以还未进楼。

天空终于开始暗了下来,旋风消失后,里面只剩下后羿一人。

众人默默地回到曦和城,烛九阴还是在门口与几个小孩子一起玩骰子。

这些幽魂只有一晚上的生命,等第二天再出现,不会有一点以前的记忆,所以每天和烛九阴说的话,也几乎都是一样。

可烛九阴还是了乐不知倦,不知道多高兴。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需要在一起好好地整理一下,看下一步怎么安排。

姜雪蝉一直盯着烛九阴,她是亲眼看到烛九阴被阴火吞噬,最后却只是把衣服烧了,自己却毫发无损。

“你为什么没事。”姜雪蝉直接问道。

“我怎么知道,那火烧着烧着,就自己熄灭了。”

姜雪蝉看着烛九阴真诚的表情,感觉他不是在说谎,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烛九阴可能是隐藏的高手。

据说有些厉害的人物,总是有吗些让人无法理解的癖好。姜雪蝉想到烛九阴的滥赌,越想就觉得越像。

“难道真是高手隐藏起来?”姜雪蝉不停地打量烛九阴,脑袋中蹦出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据墨非夜描述,当时在洋水上和冰夷战斗时。

“你是炎帝?”姜雪蝉不自觉地叫出了声。

“炎帝?”烛九阴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那是老祖宗。”

“真的是你。”姜雪蝉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只有拥有炎帝血脉的人,才能变身为牛头人。

能拥有炎帝血脉,自然炎帝的后代,现在烛九阴承认,炎帝是他老祖宗。

“你为什么不早说。”姜雪蝉抓着烛九阴的手问道,如果烛九阴早坦言自己的能力,他们此行就会顺利很多。

“我姓烛,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烛九阴对姜雪蝉的行为,一脸的莫名其妙。

烛这个姓十分少见,正因为少见,烛这个姓几乎除了炎帝一脉外,没有其他人。

“这么明显的事,我居然现在才看出来。”姜雪蝉身为医者,一直都以为心思缜密,观察入微。

“不对,烛姓虽是炎帝大姓,确实不是他。”姜雪蝉心想,“只有姜姓才能变身。”

她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从小将她收养,并教他医术的老师不仅姓姜,还自诩炎帝后人,除了教她医术之外,还经常给她讲这些东西。

“烛九阴,烛九阴。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姜雪蝉问,因为一般人家起名字,很少用阴这种字。

“我爷爷取的。”

“我问为什么叫九阴。”

“因为我的生辰八字全是火,姓中又带火,我爷爷怕我火运过盛,就取名九阴,调和一下。”

“九火之体,你是赤子,怪不得阴火伤不了你。”姜雪蝉忍不住又把烛九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什么东西,你们夏人的讲究真多。”后羿说道。

姜雪蝉一脸嫌弃地看着后羿,然后转向烛九阴:“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是谓赤子。怨灵的区区阴火肯定当然伤不了你。”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以后有什么事,躲在你后面就可以了。”后羿说。

现在虽然搞清楚,为什么烛九阴不怕阴火,可炎帝的事,到现在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姜雪蝉拿出一根骨针,这是墨非夜从金乌体内,带出来的阳气。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下一步怎么办?”姜雪蝉问道。

墨非夜,雨归尘,表示都可以,要走就走,要留就留。

后羿说道:“我想再见一次古战场。”

灵台中。

不知疲倦的灵官,仰头看着浑天仪,中气十足地说:“真没想到皇阶之威,竟恐怖如斯,只是禹皇残留在这世间的一缕威压,就撕开了沃焦的法阵。”

大司命还是一副微微颤颤的样子,让人感觉他下一口气,随时都会提不上来:“破是没破,只是让法阵暂时失效,不过目前来说,已经足够了。”

“唉,可想而知皇阶的伟大,要是我们有个,该多好啊!”灵官惋惜道。

“别想了,那位现在连帝都不愿意成。”大司命说。

“呸。成个屁的帝,说得好听,承天命,承个屁的命,到头还不是和狗一样。”灵官激动地说道。

“好好,不做狗,不做狗。”大司命不停地嘴里唠叨,人已经消失在虚空中。

东山山脉,是羽人的聚集地,也是夏人和羽人的分界线,东山山脉以西,是夏人的地盘,东方则是属于羽人。

羽人的十大名城,有六个坐落在东山山脉中。

对于墨非夜等人来说,穿过东山山脉返回九州,原本不是最好的方案,可在洋水上遭遇冰夷之后,这条路线就变成了唯一的方案。

“喂,那天你和刑天到底躲在里面干什么?”芊芊追问道。

在和刑天单独会面后,后羿就改变了许多,包括他要求最后一次见到古战场后,做出的行动,也出乎旁人的预料。

他并未纠结于逢蒙,只向夜空射出一箭,在洒下漫天月光后,掉头便走,眼神决绝在无半点留恋。

“你射那一箭是什么意思。”芊芊看后羿不回答,继续追问。

“非夜,非夜,真的是你。”旁边的树林中,一个胖子冲了出来。

“攻行!”墨非夜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墨攻行。

“站住。”芊芊正气凌然地喝到,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墨攻行。

只见墨攻行怀中抱着一盆花,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没见,墨攻行虽然瘦了不少,可人却要显得更加精壮。

“你怎么证明,你就是那个死胖子。”芊芊举手拦住对墨攻行,说道。

墨攻行将怀中的花盆,又抬了一抬,望着后面的雨归尘喊道:“雨姑娘。”

正在他奇怪,尘小楼为什么不在一起的时候,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跑了过来,冲着他喊道:“恩公。”

“我是九阴啊!”

“什么九阴,八阴。”墨攻行边说,边往墨非夜走去。

“连九阴都不认识,肯定是假的。快,快,拦住他。”芊芊对着柳狂云喊道。

不明所有的柳狂云,抬起九蛇槊。

墨攻行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九蛇槊,满脸警惕地盯着柳狂云:“你是什么人?”

感觉到墨攻行的敌意,姜雪蝉抽出长鞭。

“好了。”墨非夜刚才通过血雾,已经确定面前的是墨攻行无疑。

“你怎么在这里?”墨非夜问道,他从羽山被冰夷捉走,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墨攻行应该早就回墨城去了。

“非夜。”胖子带着哭腔,张开双臂。

“瑶草!”一道倩影拦在墨攻行面前,看着他怀中的花盆,激动地说道。

看着姜雪蝉如狼似虎的眼神,墨攻行顿时心生警惕,将瑶草死死护住。

“哎哟,死胖子,你胆子变粗了,居然敢带着别人老婆私奔了。”芊芊阴阳怪气地说道

“别瞎放屁,这是我师父。”

“你拜了瑶姬为师?”墨非夜没料到,墨攻行没回墨城的原因,居然是被瑶姬收为徒弟。

“能要瑶姬出来见见吗。”姜雪蝉盯着瑶草,急不可耐地说道。

她身上的烧伤,在瑶草残叶和红蓝花的调理下,已好了大半,若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满足。

可女人对美的追求,向来没有止境。她知道自己的伤,想要完全复原,现在的药已经不可能完成。

芊芊给她的瑶草残叶,已经流失了大部分的药性,想要伤痕完全消失,必须新鲜采摘的瑶草枝叶。

“雪蝉,不要慌,就是瑶姬见你,也要等到晚上。”芊芊知道姜雪蝉,为什么这么激动。

“你们是要见师父。”墨攻行看着怀中的瑶草,有些伤感地说:“师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入梦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墨非夜问道,墨攻行怀抱瑶草,独自出现在东山山脉,实在太过反常。

“唉,一言难尽,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墨攻行将众人带到一个山洞,经过简单的介绍后,就对墨非夜讲出了事情的缘由。

在墨非夜和芊芊消失后,他认为墨非夜两人,既然是被冰夷抓去,存活下来的希望极其渺茫。

虽然如此,他还是决定在羽山待几天,可能会有奇迹发生。

在他睡着之后,瑶姬入了他的梦。

“以你的精神力天赋,如不加以修炼,实在是可惜,可关于精神力的修炼方法,本就世间罕有。”

“仅有的一些,也是掌握在黄土古族的手中。”

墨攻行的性格与墨非夜完全不同。

墨非夜是典型的墨者,富有理想不怕牺牲,就算在失去元气,血气还未被掌握的时候,他都能重复地练习旋极术,为推行“非攻兼爱”的核心思想做好准备。

墨攻行却是得过且过的性格,他成为墨者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他从小被墨家收养,是天生的墨者。

就算他知道自己拥有超强的精神力,他也没有过多的想法,最多就觉得,在操作傀儡的时候,自己会更轻松。

“如果修炼,打得赢冰夷吗?”墨攻行问道。

“不行。”瑶姬并未骗她,她当初让她身殒的对手,实力也远不及冰夷。

“不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你不修行精神力,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要是你跟我学习,精神力就是一块敲门砖,可以让你有机会接触到,更辽阔的世界。”瑶姬说完,用手指了指天。

这个意识不言而喻,只要他变得够强,就有机会登上白玉京,那时候一切都有可能。

墨攻行心里清楚,就算到了天人境,有资格进入白玉京,离帝阶还是太远。可却是就如瑶姬所言,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墨攻行答应了下来,醒了以后就回到风月楼。

“我就每天跟着师傅修习精神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段被你砍断的灰雾,又重新出现。”

“蠪侄,合窳又再次出现,与当初一样,只是将人驱赶进风月楼中。”

“我看到那些平民,每天都被凶兽吞噬,就求师傅让那些平民,能在居住在风月楼中避难,而不是等凶兽出现,再放进来。”

“师傅一直以来,只和风月侯风花雪月,从不过问风月楼之事,在我的再三要求下,还是对风月侯开口。”

“没想到从来不会拒绝师傅的风月侯,居然拒绝了师傅,我当时气风月侯,不理民众死活,又再三求师傅。”

“师傅拗不过我,只好在去找风月侯,这样搞了几次后,风月侯终于同意。”

“一切都怪我,都怪我。”墨攻行重重地给了自己几巴掌,懊悔地说道。

“在所有人都进入风月楼,灰雾就飞快地扩张,将围墙外团团围住。”

“直到有一天,那些安置在风月楼中的民众,都变为了凶兽,将风月楼的守卫杀死,破坏法阵。”

“白雾瞬间就占领了风月楼,无数的凶兽冲到五楼,风月侯在围攻下,用尽全部修为,在灰雾中冲出一条路,让我带着师傅逃了出来。”

“我冲出白雾后,就跑到山中,这几日一直在想办法出去,就遇到了你们。”

“那瑶姬?”芊芊问道。

“我们出来后,师傅就没出现过。”墨攻行侧过身,眼泪一滴滴地落在瑶草上。

“我看看。”芊芊跑到墨攻行面前,弯腰对瑶草仔仔细细地查看一番。

“能想到的,我已经读试了。我甚至还把瑶草取出来,放在土里都没用。”

墨攻行明白芊芊的意思,上次在风月楼,就是芊芊不小心打破,画有伯劳鸟的花盆,才让瑶姬可以重新入梦。

“难道是生气了?”

芊芊蹲在地上,盯着瑶草,嘴里念叨道:“瑶姬,瑶姬不要生气啊,这里有个神医,可以让你看起来大一点。”

“噗,你先看看自己,有什么说服力。”旁边的后羿还未说完,看到芊芊满脸的杀气,赶快闭嘴。

后羿的力量,早就是今非昔比,但是在芊芊面前,地位好以前还是没什么两样。

他曾经深刻的检讨过这个问题,得出一个结论

“自己这种经天纬地,感恩图报的伟男子,自然不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他本来是用的帅男子,看到烛九阴的那张小白脸后,他觉得伟男子,更符合自己的气质。

帅终究只是表面!

伟那是真伟!

“我觉得师傅肯定是受伤了。”墨攻行说。

“怎么受伤的?”墨非夜问。

“不知道,在战斗的时候,那头蠪侄没动,我想是不是师傅控制他了。”

姜雪蝉走过来,蹲到芊芊旁边说:“给我看看。”

墨攻行马上把瑶草往怀里挪了挪,抱得更紧:“你想干什么?”

“小胖子。”

墨攻行纠正道:“我叫这是壮。”

“好的,壮壮的小胖子,他们都知道,我是一个医生。”

“那又怎么样?”墨攻行想到姜雪蝉,当初如狼似虎的眼神,又把怀中的瑶草抱紧了些。

“你也知道,我姓姜,是一名医生,当初我的祖先尝百草,并写下《神农百草经》,论对植物的了解,估计除了农家,没人比我更加熟悉。”

“哼哼。”墨攻行轻蔑地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神农百草经》成书前,并没有瑶草。”

姜雪蝉一愣,她确实没想到这点。

《神农百草经》确实是炎帝所作,可在成书却是在皇阶之争前,而瑶草是在皇阶之争中,瑶姬陨落后所化。

“所谓触类旁通,我可以先看看,实在不行,农家的高人,我也是认识的,不信你问问芊芊。”

“墨非夜,是不是。”墨攻行怕芊芊有随口乱来。

“嗯。”墨非夜无奈地点点头。

姜雪蝉确实没说谎,洞极宗的四大贤师之首的农夫,确实是农家。

“真的?”墨攻行还是将信将疑,可手上却是放松了很多。

姜雪蝉找准机会,把手按在瑶草上:“你不动,不要动,小心搞断了,搞断了。”

墨攻行见过强行要钱的,劫色的,就从没见过看病的。

“你不是修的是精神力?”姜雪蝉问道。

“是的,怎么?”墨攻行没好气地说道。

姜雪蝉收回手,表情严肃地说道:“你就没发现,这草里没有一点精神力。”

瑶姬说到底,也就是当初皇阶之争中,残余在瑶草上的一点精神力,靠各种机缘与修炼的法门,才能存活到今日。

“我知道,所以我认为她受伤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你当初跑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回来,你就跑出了范围。”姜雪蝉盯着墨攻行继续说道。

“或者她根本就不想回。”

这种可能墨攻行也曾经考虑过,可瑶姬在教导他的时候告诉过他,身为一名精神力修行者,一定要在自己的本体上保存最后一丝精神力。

这一丝精神力,就是自己的底牌,生存下去的希望。

姜雪蝉的话一下子,就打到墨攻行的心坎上,打破了她的最后一丝幻想,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先找到她。”

“可。”墨攻行心急如焚,一下子连话都说不明白。

芊芊接过去说道。“风月楼是蜃城。”

言外之意就是要找到很难,难道几乎不可能。

“我知道是蜃城,我还知道如果主人不想让它出现,蜃城只会在月光明媚的时候出现。”

“你知道还说。”芊芊说。

“风月楼最后是在哪里?”姜雪蝉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对墨攻行说道。

“羽,羽山。”墨攻行回道。

他不知道姜雪蝉,到底想做什么,可万一真的有办法, 那就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羽山。”姜雪蝉口中念叨了几次。

“羽山以前是属于东山,也就是东夷的地盘,是有崇氏被贬后,才将羽山占据。”

墨攻行不知道,姜雪蝉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问道:“那又怎么样?”

姜雪蝉故作神秘地微笑道,转头看向后羿:“在沃焦战场爽不爽。”

后羿不明白姜雪蝉,这句话的用意,只能点点头。

“那就去羽山,洒下漫天月光。”姜雪蝉说道。

“你真的是青云盗?”墨攻行知道柳狂云,居然是青云盗后,眼神马上就变得炙热起来。

他其实并不了解青云盗,凭他大大咧咧的性格,可能就连青云盗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听到。

他在物质生活极为苛刻的墨家长大,让他对这种快意恩仇,来去如风的生活,有一种莫名的向往。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离开墨家,每一次执行完任务后,他还是回到墨城。

“你们每次抢完东西,会怎么样?人都砍了,还是拖回山寨去。”墨攻行跟在柳狂云屁股后面问道。

“不能随便杀人的,要是杀人太多,以后就都不会走这条路,那我们吃什么。”柳狂云扛着九色槊,对自己的小迷弟说道。

“难道都放了?”

“当然不是,有些放了,有些带回山寨。”

“那哪些放了,哪些带回山寨,就看自己的心情?”

“当然不是。”柳狂云用嘴噜了噜后羿:“这种骨瘦如柴的带回去也没用,就放了。”

然后上下打量墨攻行一番,摸着下巴道:“你这种就带回山寨。”

还没等墨攻行问出为什么,就接着说道:“你这种,可以到缺粮食的时候,就直接炖了。”

“真无聊。”墨攻行知道柳狂云是在打趣自己。

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前方的树林中,出现一个人影,原来是负责在前面探路的墨非夜。

“前面一切安全。”这本该是个好消息,可墨非夜却看起来并不是十分高兴,相反有些忧心忡忡。

“又是一样,前面羽人巢屋的村落,却没发现人。”墨非夜对后羿说道。

羽人除了十大名城外,其他地方都是以村落为单位,依托大树巢居居住在一起,大一点的村落五十人,普通的三十多人。

可羽人展翼后,就必须离开自己的村落,建立属于自己新的村落,因此羽人村落的人数虽被严格控制,可却如繁星一般地遍布各处。

东山山脉森林茂密,水源充沛,是羽人最理想的栖息地,居住大量的羽人。

可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村落,全部都被空置,没有一个人。

后羿曾属东夷,对羽人习性了解得很清楚说:“是不是和前面几个村落一样,都收拾得很干净?”

“嗯。”墨非夜点点头。

“羽人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迁居,羽人号称追逐风和阳光,也就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因为食物。”

“羽人不吃飞禽走兽,只吃野果,鸟蛋和鱼。所以每个羽人村落,都会有好几个聚集地,用来满足不同季节的食物需求。”

“从周围的环境看,刚才几个村落,不是因为季节而搬移。”

“现场也没有一点打斗痕迹,而且东西被收拾得很干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战争。”

“你是说羽人要准备打仗了?”墨非夜问后羿。

“是的,羽人只有打仗的时候,才会将村落中的羽人,集中到城市里去。”

墨非夜朝墨攻行说道:“招摇城后,有什么新的消息没有?”

他们曾经在招摇城遇到,几个会宇旅之术的羽人,只知道四时剑和献,将事情上报白玉京。

至于后来怎么也,因为就被冰夷捉去,所以就无从知晓。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风月楼,我也不知道。”

“看来,真的又要打仗了。”墨非夜看着夜空,身为墨者他打心底厌恶战争,可也明白有些战争是不能避免。

羽人和夏人之间,虽然许久并没发生大战,可小规模的战斗,一直都没有停止。

由于羽人对森林的依赖十分严重,为了遏制羽人的发展,“梓桑九旅”中镇守在羽殇

关附近的背嵬军,会在春季时分,派出斥候纵火烧林。

羽人也会利用自己的飞行优势,对东山周围的夏人进行骚扰,烧毁良田抢夺食物。

墨攻行看到墨非夜的样子,说道:“就上次招摇城的惨状,要不是羽王新死,我们有不伐丧的规矩,早就该打了。”

“唉。”墨非夜叹息道。

他们目睹了,招摇城的生灵涂炭,还有万风良的惨状也还是历历在目。

那些空置的羽人村落,只是有出现战争的可能,若熊山的洞口,到冬天还不关闭,那就肯定意味着战争。

若不是熊洞,熊山只会是中山山脉中,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山,它既不是最高,也不是最矮。

就连他的特产也是中规中矩,山上有白玉,山下有白银,就连树木都是常见的柳树和椿树。

在半山腰有一个高宽都差不多三丈的洞口,这就是有名的熊洞,只要它在冬天闭合,那熊洞也只是普通的一个山洞。

洞口前些时的熊洞前高台上,放置了上百架,平时被诸侯国视如珍宝的九牛弩,都正对准洞口。

高台下是两千名身穿红色铠甲,手持各种兵器的战士,在他们的胸前心口上都刻着“阳”字。

他们手中的武器虽然不同,可都散发出强大的气息,竟然都是天人境。

天人境在诸侯国内,已经是傲视一方的霸主,可在这里只是普通的一个小兵。

只有御天九卫,才能拥有这种实力,这支军队正是御天九卫中的阳天卫。

阳天卫也是御天九卫中,唯一一只不驻扎在白玉京的军队,他们长年驻扎在熊山,就是为了防止现在的情况出现。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熊洞,不敢有丝毫怠慢,洞里传出的轰隆声,虽断断续续,忽高忽低,可在所有人的耳中,都比九天惊雷更响。

“放。”高台上的阳天君大声命令道。

弩弦声阵阵,掀起一阵狂风,涌向熊洞。

能够射杀天人境的九牛弩,射入熊洞后,就想往大海中,丢入了一颗石,就连波纹都没来得及荡出,就被波浪推平。

“放。”

第二轮。

第三轮。

九牛弩的弩箭,每一支都价值千金,短短三轮,就已经耗费数百万金,可好像连波纹都不曾泛起。

弩箭威力虽然巨大,可发射需要时间,每次临阵不过三发。

熊洞深处的黑暗中,无数拳头大的小肉球,挥动它们的翅膀,犹如波浪一样,层层叠叠连绵起伏,蜂拥而出。

铺天盖地的混沌冲出洞口后,就在空中互相挤压,融合成一个大些的混沌。

几轮融合之后,就只剩下三只高过洞口的巨型混沌。它们拖动巨大的身体,冲向阳天卫。

“杀。”阳天君大喊一声,身体瞬间被火焰包围,手上的长槊化成一条火龙,冲到一只混沌前。

军阵中飞沙走石,各种颜色的光芒的闪耀。

在这种战斗中,主要的战斗力,就是阳天君和五名校尉。校尉之下的军士,就只能在外围,负责清理小馄饨。

其他军士若是想要对付这种巨型混沌,就只能用傩。虽说傩的威力巨大,可缺陷也很明显。

需要提前准备,在起傩时,还需隐藏好,或者其他人给予帮助,让他可以完成天地能量的聚集。

场中阳天卫人数众多,而且在阳天君和五大校尉,都在场的情况下,起傩没有任何问题。

“赫汝躯,拉汝干,节解汝肉,抽汝肺肠,汝不急去,后者为粮。”

在方相氏和十二兽的吟唱声中,天地元气终于聚集完毕,一道光柱射向混沌。

眼看混沌就要被击杀,可巨大的混沌突然散开,又变成无数的小混沌,趁乱朝山下猛冲。

这才是混沌的真正目的,混沌的繁殖不需要雌雄,只需要不断地吃,有足够的能量后,就可以分裂出新的混沌。

这就是为什么,混沌一直被绞杀不尽的原因,也是为什么一定要在熊山上,严防死守的原因。

若是放出去一只,只要给他时间,都有可能酿成大祸。

混沌的这种做法,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万幸的是,分散后的混沌,短时间内无法再次融合成大混沌。

要不然依靠巨型混沌的强大防御力,再依靠数量分量,反复几次,就是神仙也难解。

在阳天君一槊将他面前的巨型混沌打散时,另一只在五大校尉的攻击下,也同样分散开来。

一部分小混沌,疯狂地朝山下涌去,另外一个部分,则冲向离自己最近的军士,死死地吸在他们身上。

混沌最让人恐怖的地方,就是他们以气为食,自然也可以吸食军士身上的元气,可是他们现在实在是太小。

军士们自然不会坐等他们吸食自己的元气,攻击之下,混沌变成了一团团死肉,然后消散空气中。

熊山作为长久以来抵御混沌的战场,自然有一系列对付他们的办法。

阳天君飞到空中,手指飞动,快速结印,浮在他面前的长槊,猛地扎到地上。一个覆盖着整个熊山的法印,浮现出来,发出一道道火光。

所有的混沌都灰飞烟灭,没留下一点痕迹。

这只是熊山,众多战争中,极其平常的一战。

阳天卫在战斗中,除了少数的士兵受了一点伤,消耗了一些弩箭,基本上没有损失。

阳天君看阴暗的熊洞,心中却不能放下警惕,近百年来,混沌氏的进攻越来越疲软,越来越少。

若是刚才的大混沌来十只会怎么样?来一百只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因为在记载中,混沌氏每隔百年,就会发动一次黑潮,出现上百头巨型混沌。

还有传说中,金灿灿的混沌王族。

羽山,昔日有崇氏的流放地,也是禹皇诞生地。

“这是羽山?”墨非夜上次进入羽山时,还无法控制血灵,所以羽山没有一点印象。

可羽山绝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脚下到处都是碎石坑洼,遍地蛇尸。

这些本该冬眠的蛇,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惊动,全死在这里。

墨攻行也被羽山的惨状震惊,说道:“我跑的时候,只是风月楼内发生了变故,羽山并没有这样。”

“看起来动静不小,这些坑洼都是被人攻击出来。”柳狂云蹲在地上,查看地上的坑洼和蛇尸。

姜雪蝉捏着一条血肉模糊的蛇尸说:“这些蛇都是羽山上的蝮蛇,很多都是被元气炸死,还有些是死于刀剑等利器。”

“兵器?可当时围攻我们的都是凶兽,确定是兵器?”墨攻行问。

“废话,我难道连是不是兵器都分不清?”

“有兵器也不奇怪,我们上次在风月楼时,突然出现的灰雾和凶兽,很明显就是有人在后面搞鬼。”墨非夜说。

“就是,上次那两只畜生还没收拾呢,这次绝不放过他们。”芊芊在举着小拳头说道。

“我们先别想那么多了,先看能不能把风月楼找出来再说吧。”后羿说完就四箭同出,将月光撒向羽山。

在银光的流照中,一团灰雾出现在他们眼前。

“没错,这是风月楼,我就是从这里离开,这段时间,风月楼的位置并未改变。”墨攻行说道。

“这灰雾?”墨非夜放出血雾探查后,发现灰雾地给他的感觉很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芊芊看到墨非夜,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

“感觉好熟悉。”墨非夜说道。

“我们上次来过,你当然觉得熟悉。”

“不是,上次来时,我还不可以使用血雾。”墨非夜摇了摇头,自己走到灰雾前,把手伸进雾中。

“是劫灰,当初后土给我们看得劫灰。”墨非夜终于想起来这种感觉。

柳狂云一听,连忙跑到灰雾前,用力地嗅了几下:“我为嘛闻不出来。”

“你又不是属狗的,怎么闻得出来。”芊芊说道。

姜雪蝉用手指轻搓灰雾:“我以前只听过,天地有大劫,万物化为劫灰,没想到真有这种东西。”

墨攻行没去过幽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可他听到姜雪蝉话,觉得有些不服气,说道:“你这都懂?”

姜雪蝉没有讥讽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些灰雾中包含的负面能量,只有在无尽的黑暗和恐慌中,才有可能产生。”

“我不知道除了灭世的劫灰,还有什么样的情况,会出现这种东西。”

“当时风月侯对我们说,凡是进入这些灰雾的人,都是有去无回,所以这玩意,有毒?”芊芊问。

姜雪蝉看着自己手指尖,摇摇头:“我没发现有毒,据我观察,这种劫灰的杀伤力,更多应该是精神上。”

“什么意思?”墨攻行问道。

“要进到灰雾之中,我们就会它们包围,完全和他们接触,甚至会进入到体内,我们就会完全被它们影响。”

“到那时候,我们平时被压抑在心中,最深层次的情绪,就会完全爆发。”

“你的意思是人会发疯?”芊芊问道。

“你们懂得还真不少,啰啰嗦嗦的就是不进来,那就只能我们出来了。”灰雾有人说道。

一队人从灰雾中走出,堵在他们面前,其中还有不少熟人。

柳狂云见状二话不说,直接一槊刺向其中的巨狼,旁边一名钉灵人持枪迎上,拦下柳狂云的攻击。

钉灵人挑开柳狂云的攻击,顺势朝柳狂云胸口刺去,说道:“只要打死你,你的长槊就是我的了,你不会介意吧。”

柳狂云笑道:“头一次听到,有人敢打大爷东西的主意。”

这两人也算上是老熟人,就是当初在幽都城中遇到的巨狼和枪枪。

白坑股看着墨非夜,耸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青云盗被抢了,那我只能和你打了。”

墨非夜身上血气汹涌,白坑股抽出弯刀。

狐女曾在相城,见识过尘小楼一刀之威,所以直接选择了后羿。

芊芊看着对面,手持长短兵器的三身人说道:“不打,行不行。”

说完四色光球旋转,撒腿就跑。

毛民大喝一声,身上长毛耸立,一拳击向姜雪蝉。

两手分别拿着刀盾的三首人,对上了墨攻行。

巨狼在对手被枪枪拦下后,只能选择新的对手,它刚瞟了一眼,烛九阴拔腿就跑。

狐女在几人中,动作应该算得上最快,可在后羿的眼中,却变成了慢动作,后羿慢悠悠地抬起手。

当弓箭凝结在后羿手中时,狐女知道自己,可能踢在了铁板上,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真是不知死活。”后羿看着狐女心想到,他知道狐女是感觉到自己身上没有元气流动,而且记得自己在相城中的表现,所以选择了自己。

可自己不是相城时的自己,等他将箭射出时,狐女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但为时已晚。

眼看狐女就要被射杀,一名身穿青的中年书生,莫名地出现两人中间,伸手捏住他的箭。

后羿的箭是用气凝结而成,并非实质化的箭,居然被书生这样捏在手中。

“有伤天违的东西。”书生看着后羿说道,然后反手将箭朝他丢去。

幸亏书生出现时,他就察觉到不对头,做了准备,所以只是被箭擦过胸口,要不就被穿了个透心凉。

此时书生正面对着后羿,可后羿却怎么样都看不清他的脸,或者说记不住他的脸。

“无。”墨非夜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遇到无。

无在幽都时,就因为自己是血灵,流露出杀意,当时幸亏后土出手阻止。

“哼,果然是物以类聚。”无冷哼一声,凌空一指,一点星光飞出,然后分散成数条流光,分别袭向众人。

流光很慢,慢到犹如小溪流动。它也很快,快到你根本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集中自己的身体。

只是一指,区区一指,就伤了现场所有人。

柳狂云找准机会,将枪枪逼退,然后取出不死草,放进胸口。

枪枪对上柳狂云,两人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只求公平一战,可柳狂云被无所伤,他又无法阻止,就眼睁睁地看着柳狂云将不死草放入胸口。

在这个过程中,枪枪收枪在旁等待,直到柳狂云身上的伤口愈合后。

柳狂云做个请的动作,为了表示感谢,让枪枪先动手。枪枪也不废话,抖出朵朵枪花,直刺过去。

姜雪蝉的长鞭对付毛民时,本来就有距离优势,在被无击伤后,她马上将自己的伤口麻痹止血,对她影响并不是很大。

三首民的攻击,本来就是稳打稳扎,遇到一个根本就不和他对打的墨攻行,气得发出阵阵怪叫。

他三个脑袋都想不通,眼前这个胖子的动作,为什么会如此灵活,他只是没意识到,不是胖子的动作灵活,而是他的动作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变慢。

特别是眼看就要看中胖子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停顿下来,可在他的眼里,却是胖子突然就消失了。

虽然肩膀的疼痛,让墨攻行的精神力,不如刚才集中,可对付三首人,也是够用。

无又伸出一根手指。

后羿忍住剧痛,举弓就射,他知道乳如果现在不射,就不会再有动手的机会。瞬息之间六箭射出,六支箭连成一条银光,流向无的胸口。

红云涌动,刀光流影,雨归尘已落到无面前,不知是嫁衣映红了刀光,还是杀意散乱了红霞。

面对后羿的六箭连珠,无的指头向后一弯,轻轻一弹在,第一支箭上竟向后退出,将后面的箭全部摧毁后,从后羿的耳边擦过。

这是他出现来,第二次触碰后羿的箭,由后羿元气凝结的箭,原本是不存在的能量体,在他手中就像实物一样。

只有对气的运用到达,如火纯情才能做到这一点,后羿自问就算以前,自己也没有这个能力。

将后羿的箭解决后,雨归尘已到面前,刀光出现的一瞬间,无竟然出现了一丝停顿,雨归尘刀光跟上。

“妃子笑?”无飘然滑退,看清雨归尘手中的刀后,凌空一抓,将雨归尘抓住。

“完了。”后羿看到雨归尘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住,向无的方向飞去。

雨归尘被抓住后并未放弃,而是面前虚砍一刀,拉扯她的力量,竟奇迹般地被砍断。

雨归尘自己的境界虽然不高,可在同心蛊合二为一后,要是论对“妃子笑”的了解,没有人能比得过她。

同心蛊和妃子笑,都是尘小楼身体的一部分,而她们现在已经完全合二为一,不分彼此,说妃子笑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也不为过。

雨归尘落地后,并未退缩而是快步跟上,因为她知道,如果后退就只有死。

墨非夜闪了过来,从旁边夹击。刚才被无击伤后,墨非夜假装受到重创,引诱白坑股攻击,然后把对方击伤。

墨非夜手中的浮游,血光大盛,对着无刺下。

无大袖一挥,逼退两人。然后飘然于空中,无青衫飞舞,英姿卓越,犹如仙人,他伸出一只手指,一点星光汇聚在其间。

“轰轰轰。”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阵阵雷声,就连整个羽山为之的颤抖。

只见一个身影狂奔跑过来,对着无高高跃起,一巴掌将星光拍散。在回在地面后,马上掉头盯着无,杀气腾腾表现出极强的敌意。

“黄能?”无看着脚下的巨熊。

黄能与禹皇同出于白马,力量强到连无也不敢轻视。

可黄能除了白马的关系,会主动攻击冰夷外,终日只呆在羽渊中,很少上羽山,也从搭理其他人。

“为什么会对自己,表现出这么强的敌意?”无为了得到风月楼,不止一次出现在羽山,都没遇到这种情况。

“难道是自己有什么疏忽?”无在心中盘算,这次事情的始末。

惊动黄能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也就是多一个,强大一点的敌人而已,若惊动那些不该惊动的人,那就不止麻烦那么简单。

无挥动长袖,带动漫天星光,对黄能砸下。

“吼”黄能前肢猛拍地面,周围地面凸起。

两股力量碰撞后,“嘭”一声巨响,黄能站立的地方,瞬间碎石飞溅,被烟尘笼罩。

无继续引动星光,夜空中,光芒直坠而下,汇集在他指尖。

就算黄能在羽山,有着某些优势,现在也必须解决。

狂风吹过,烟尘渐散,刚显露出黄能的轮廓,就有星光直坠,穿过黄能头顶,将它击得粉碎。

黄能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现在还是要先解决墨非夜等人,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大。

而是有违天道。

刚举起手指,想再次带动星光,无突然感觉到危险靠近,他没来得及多想,连忙朝旁边飘去。

正下方的地面,突然被撕裂,黄能从地下射出,对准他就是一口,险些将他咬个正着。

要不是无预先感知到危险,估计下半身,已经交代在黄能口中。

显得的口的黄能,落到地面后,正好在雨归尘旁边,它走到雨归尘面前。

雨归尘一直在观看,两者之间的战斗,她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对黄能有一种自然的亲密感。

所以当黄能走到她面前,将那颗大脑袋伸过来时,并没有出刀。

她面前的黄能,做出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它张开大嘴,伸出舌头,猩红的舌头几乎有雨归尘一半高,然后对着雨归尘,从上到下一阵爆舔。

这还不够,舔完之后,把那颗和雨归尘差不多高的脑袋,凑到雨归尘面前,蹭蹭蹭,就像一只狗一样。

后羿看着温馨的画面说道:“人要是长得美,不光人喜欢,连畜生也喜欢。”

无看着雨归尘手中妃子笑,明白黄能为什么会这样,也知道黄能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就是因为妃子笑中,保存下来的那丝禹皇的气息。

黄能为白马的尸身所化,完全依靠本能行事,要不然也不会在战斗关键的时候,闹出这么一出。

无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指尖星光已成。

雨归尘眼看就要被,避无可避的星光集中。一道巨影出现在他面前,替她挡下了星光。身体被贯穿的黄能,重重地摔在地上,倒在雨归尘面前。

看着自己面前的黄能,各种思绪涌到雨归尘心口,她感到自己身体内,有一股烈火被点燃。

红衣似火,刀映月寒。

在感受到锋刃上的寒意后,无才察觉刀口已是迫在眉睫。

无身影一闪,避开攻击后,举手向天,牵动星光。这次必须将众人一击必杀,以免夜长梦多。

星光划过夜空,眼看就要掉在各人头上时,天空中仿佛有人拖动黑布,将星空全部遮盖,将群星驱赶。

无的面前不远处,一双手凭空出现,两边一扯,将空间拉开了一个口子,一团黑雾从里面飘了出来。

“后土怎么会来这里?”无心中一阵震惊。

羽山是断天绝地所在,外界无法通过龙脉,元气等感应到此处发生了什么事,这也是他得到风月楼后,一直留在羽山的原因。

后土是这个世间,能被他称为对手的几人之一,他出现就意味着自己要离开羽山。

芊芊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三身人,看着后土大叫:“帝君帝君,劫灰劫灰。”

后土已经察觉到,灰雾中有大量的劫灰,一个黑球射向灰雾。

无大袖一挥,整个风月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从玉京子那里夺到风月楼?”后土吃惊地问道。

凭无的实力,要杀玉京子毁灭风月楼,是非常轻松的事,可要夺得风月楼却是几乎不可能,除非是原来的主人愿意交给你。

将出风月楼后,玉京子就会死,而玉京子在白玉京,留有命火,玉京子只要出现意外,白玉京会在第一时间知晓,肯定会派人调查。

“不对。”后土又说道:“你不是得到了风月楼,你是控制了玉京子。”

墨攻行虽然不知道后土的身份,却听到芊芊喊他帝君,现在看到风月楼又消失,想到瑶姬的下落。

对后土大声喊道:“帝君,帝君,他肯定是拿我师父来要挟风月侯。”

“你师父?”

“瑶姬。”墨攻行怕后土不明白又加了句:“就是皇阶之战中,陨落的炎帝之女,瑶姬。”

听到瑶姬两个字,后土深邃的心境,也起了一丝波浪。

因为瑶姬按照辈分算,还是他的姑姑,在他的爷爷与颛顼皇阶之争时失踪。

“把人交出来。”后土说道。

“什么?”

后土不再废话,长袍鼓动,身边黑暗汇集,寸光湮灭。无见状挥动长袖牵引星光,宛如银河。

两人直冲九霄,刹那间晴朗的夜空,电闪雷鸣,暴风骤起。

“这打架都打到天上去了。”墨攻行看着天空感慨道。

“就是,搞得我都看不到。”芊芊抱怨道。

“他们可不敢在这里打。”后羿说道。

“为啥。”芊芊问道。

“你们要知道,羽山虽然平时没有人,可是这里到现在都是有崇氏领地,还是禹皇的出生地。”

“他们把这里打成沃焦战场那样,到最后夏和有崇氏都会找他们麻烦。”

帝阶之间的战斗,就算不能目睹,但是仅仅在现场,感受到元气的流动和变化,对以后也是莫大的好处。

所有人心思都在云间的那场战斗时,只有雨归尘和姜雪蝉最悠闲,还有那头黄能。

小山一般的黄能趴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副无比享受的模样,雨归尘站在他跟前,踮起脚来回抚摸着它的头。

姜雪蝉正站在他身上,给它处理伤势。

其实伤势早处理完毕,可黄能是白马尸身所化,她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可以近身观察的机会。

天空中声势渐小,消失的风月楼,突然出现在狐女那群人中间,狐女等人进入后,风月楼就马上消息。

等墨非夜等人察觉时,为时已晚。

狐女等人一直都站得十分分散,以至于没人怀疑她们会突然跑,却没想到是为风月楼再次出现做准备。

最后只有后土一人从空中落下,无一不知道去向。

“帝君,这次我报信算不上。”芊芊问道。

原来是芊芊捏碎了后土当初给他们的玉符,从而引来了后土。

“那你说想要什么?”后土问道。

墨攻行看到只有后土一人出现,着急地问道:“帝君,那我师父呢?”

“他说他没见过瑶姬。”后土说。

墨攻行不敢怀疑后土的话,可算起来瑶姬,确实是在风月城后就失踪了。

“帝君,那劫灰找回来了?”墨非夜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后土说:“凭无的实力,要想找回劫灰,只能等待机会。”

“那幽都城怎么办?”墨非夜问。

他担心的是,劫灰变少后,赤胫民凝结就会变慢,到最后黑水河道没人疏通,那幽都城就会被黑水淹没。

“幽都城?到时候天下都没了,还担心幽都城做什么?”说完这句话,后土就消失在虚空中。

“要是有劫灰的消息,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刚才热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黄能舔雨归尘的口水声。

秦关,远处长城八百里,是一座军城,闻名天下的为御天后卫军,也就是俗称的祭灵军就长年驻扎再此。

御天后卫军是一只传奇的部队,他们是以凶族有崇氏为基础,依靠晖景台补充人员。之所以被称为祭灵军,是因为他们以葬礼中使用祭灵歌为军歌。

为同袍戴孝,为自己唱响葬歌。

祭灵军的统领是大行伯,也是祭灵军中唯一的贵族,一般都是由有崇氏的人担任。

姬满就是这代大行伯,身材魁梧,方脸奋髯,圆目浓眉,散发出的气息,一看就是久经战场。

在坐在篝火前,火光将他的脸找得通红。

“大人,这次派出20个小队,有4个未归。”旁边站着的书记官汇报道。

“有什么异常?”姬满问道。

“丁小队的传书中提到,他们此次巡查,一路上都没遇到人。”

“最后这么说?”

“最后一封提到,要准备返回了。”书记官查看手中资料。

“其他的呢?”

“其他的都有迹可循,没什么可疑。”

“开春就马上派人,沿着丁小队的方向,巡查一次。”姬满命令道。

“是。”

“不,等到开春再派出20队游骑,这些年犬戎太过平静,我总觉得有些不正常。”姬满说道。

“大人,是不是他们知道明年又是春狩,所以逃远了。”

“又到春狩了,我们更要提前派出斥候,等那些人,不靠谱的。”

春狩是夏人对于西荒诸族的军事行动,一般为四年一次,由于梓桑九旅带领戌,弇,台,沛四州的军队,西出长城,对西荒的戎狄进行征伐。

由此来控制狄戎的人数,保证狄戎没有能力侵扰夏人。至于征伐到什么地步,都是由参加者自己定夺。

“师傅,师傅!真的是你。”墨攻行看着眼前的瑶姬兴奋地叫道。

“攻行。”瑶姬满脸的苦涩。

“师傅,你跑到哪去了,要不是我途中遇到墨非夜,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不在瑶草之中。”

“我当时根本就不在瑶草内。”瑶姬说道。

“啊!”

“当时风月楼里面发生变故,我发现那些怪物里面,有很多精神力都很微弱,就试图进入他们大脑。发现里面都是混沌一片。”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在招摇城曾经遇到过也遇到这种情况?”瑶姬问道。

“是的,我曾经在招摇城的河边,控制过一只鸟,当时什么都不懂,就是看到他攻击我,感到很害怕,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控制住它。”

“我这次情况和你那次差不多,那些怪物后来都进入了沉睡状态,我怕被发现也不敢动,只能潜伏下来。”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师傅。”

“我后来化为云,好在里面都是雾,我隐藏在其中,也没人发现,只是那雾中含有很大的负面能量,幸亏你们来了,要不然我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白天听说里面有什么劫灰。”

“劫灰?”

“是的,事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最后连后土都来了,和那个无一阵大战。帝阶的战斗真是拉风啊。”墨攻行眼睛里面充满向往。

“你那出息。”瑶姬不在乎地说道:“历来帝阶总会有,可是我们这种用秘术的方士,却是百年不见。”

“师傅不知道吧,夏人已经数千年没出现帝阶了。”

“什么,几千年没出帝阶?”瑶姬惊讶地问道。

“玉京子没和你说过?”

“我与他只谈风月, 从不聊这些,而且就他那修为,也没什么好聊的。”

“师傅,你刚才说的好像帝阶,很简单似的。”墨攻行满脸的不信。

“很难吗,也许吧。”瑶姬说道。“可能是我家太多了,所以没觉得。”

“什么叫太多了?”

“我妹妹女娃。要不是因为个臭男人,妥妥的帝阶,我父亲帝阶,我哥哥帝阶,就连我一个方士,也差不多了。”

帝阶在瑶姬口中说出来,几乎和大白菜没什么区别。

“那你们为啥输了。”墨攻行嘀咕道。

他虽然不知道,瑶姬是那一代炎帝的女儿,可炎帝在皇阶之争,从来没赢过也是事实。

“皇阶之争不是力量那么简单,里面还关系到气运,这些东西你以后就会懂了。”瑶姬说道。

“刚才被你一打岔,都忘记说重要的事了。”瑶姬表情严肃地说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听清楚。”

“这次风月楼的事,我大概猜到了一些。在风月楼被占后,他们不知道什么用什么办法,控制了玉京子。”

“后来有很多的凶兽被运了进来,我在他们梦中,看到将凶兽变成了灾兽的影像。”

听到这个消息,墨攻行被吓得一身冷汗,差点直接点下醒:“这怎么可能?凶兽变成灾兽。”

凶兽和灾兽虽只是一字之差,确实完全不同。

凶兽虽然特性古怪,凶猛残忍,可是还是生物。

灾兽却超过了认知范围,现在公认的说法,是由五行失序而产生,比如兵乱出朱厌,旱灾出薄鱼,更像是一种天罚。

可是先有灾还是先有兽,一直都没有统一的答案。但是灾兽出现时,会伴随灾祸是无需质疑。

如果真能豢养灾兽,那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那就意味着控制了天灾,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让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真,是真的,还是只做梦。”墨攻行问道。

“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天人境以上,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极强,我不敢过多地暴露。”

墨攻行突然想到,招摇城遇到雨归尘时,她说过看到有人豢养赤犬的事,当时几人为此还去丽麂水边寻找,遇到了冰夷。

墨攻行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然后一阵天昏地转。

“你鬼叫什么。”芊芊烤着篝火说道。

“小胖子,是不是做春梦了。”姜雪蝉调笑道:你这身体虚啊。做个春梦浑身是汗,给姐姐看看,裤子湿了没。

以前墨攻行只怕芊芊,现在经常被姜雪蝉搞个满脸通红。

“哈哈,小胖子,瑶草给几片姐姐,姐姐就帮你治肾亏。肾亏可不是小事,拖时间长了,小心以后找老婆就不好用。”

想到瑶姬在梦中给他说的话,墨攻行猛地喊道:“非夜,雨姑娘。”

雨归尘抱着妃子笑,端坐在篝火前,在东山山脉时,她用一只名为精精的兽皮,给妃子笑制作了一只刀鞘。

“嗯?”雨归尘回应道,现在雨归尘的性子虽然还是很冷清,比起以前却好了许多。

“非夜,芊芊,你们快来。”墨攻行跑到雨归尘旁边:“雨归尘你记不记得,招摇城时你说看到一团黑雾,里面有灾兽。”

“嗯,当时我们还去找了,可没有发现。”雨归尘回答道。

“刚才我在梦中见到我师父了,他给我说了一个消息。”墨攻行看了一圈众人说道:“他在风月楼的那些人梦中,看到有人将凶兽变为灾兽。”

“什么?”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如果只是豢养灾兽,他们还能理解,灾兽就算是五行失序所生,可毕竟是存在这世上。

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有人养,有人豢养灾兽,也是很有可能。

可现在是直接创造灾兽。

“这怎么可能?”柳狂云说道:“因为各处气的不同,代表同一种灾害的灾害,都不一样,将凶兽变成灾兽,怎么可能。”

“在幽都深处的弱水旁,后土就圈养了一条有小山大小的大蛇,用来控制黑水。”墨非夜说道。

“可现在是创造不是豢养。”芊芊说道。

“我的意思是,以前我们不敢想象,有人能豢养灾兽,现在也不敢想象有人能创造灾兽。”墨非夜说。

“还有一个事,我们当初在丽麂水,遇到的那头六头怪鸟,就十分的奇怪。”墨攻行停顿一下接着说道。

“我入侵它时候,发现思想是混沌一片,在控制它时没一点阻力,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就和我的傀儡差不多。”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

如果真如墨攻行所言,那就证明那些人,早就开始谋划此事,现在让他们察觉到,恐怕因为实在也隐藏不住,或者已不需要隐藏。

从他们敢在后土的眼皮子底下,抢走劫灰,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真如我们猜的那样,他们搞那么多灾兽做什么?”姜雪蝉问道。

“难道想占领九州?”柳狂云说。

墨非夜站起,望向白玉京的方向说:“应该不是,九州的根基在白玉京,这些灾兽对黄土古族的作用不大。”

“灾兽除了让普通人生灵涂炭,引起恐慌外,还有什么用?”姜雪蝉在心里嘀咕道。

“不知道你们夏人有没这种说法。”后羿说:“灾兽之间互相吞噬,就会产生天灾级的灾兽。”

“这种传言很多,还说相柳就是这样来的。”柳狂云看着九蛇槊说道。

“不是九婴吗?”墨攻行问柳狂云。

“反正都是九个蛇头,差不多吧。”柳狂云回到。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风月楼估计一时半会找不到。”墨攻行问道。

“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也只是我们的猜想。”墨非夜说道。

“我考虑好久,我想去咸池。”后羿说道。

“就你现在这样,在西荒别给那些凶兽给吃了。”芊芊说道。

她虽然一直都在赶后羿走,可现在听到后羿真要走,心中还是很舍不得。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现在出手就是洒下漫天的月光,比以前要拉风得多。”后羿说道。

“我回清云寨,这次出来这么久,对山寨也没交代,天也快亮了,我就先走了。”

柳狂云倒是洒脱,扛起九蛇槊说走就走。看见旁边的烛九阴也准备起身,说道:“已经回到阳州了,你回家吧。”

说完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道:“你不要报恩了,谢谢你!”

雨归尘也站起来说:“现在妃子笑重新出现,我就先回桃花林,你们以后可以去那里找我。”

“你们等着,我会带领太阴诸部打回来。”后羿说完就朝雨归尘背影跑去喊道:“雨姑娘,等等我,我们有一段顺路!”

“芊芊恩公,那我跟着你报恩。”烛九阴低着头说道。

“你别跟着我,跟着你墨攻行恩公,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光屁股。”芊芊把墨攻行推到烛九阴面前。

烛九阴右脚尖在地上来回转动:“嗯嗯。”

墨攻行一脸蒙逼,不知道什么意思。

墨非夜解释道:“我们和柳狂云之所以能在幽都城相识,就是因为他带柳狂云去赌坊,结果两人输个精光。”

“呵呵,你还是回去找妈妈吧。”墨攻行想起第一次见到烛九阴的情景,也是因为赌博被扒光。

“那你们去那里?”姜雪蝉问道。

“我们当然回墨城。”墨攻行说道。

他们从去阻止雨族屠城后,就一直都没回去过。

“那我们就回墨城吧。”姜雪蝉的语气和芊芊简直一模一样。

“好啊,你也去,那就有个人陪我了。”芊芊拉着姜雪蝉的手说道。

“你去墨城干什么?”墨攻行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姜雪蝉看着墨攻行的脸,然后用手肘顶了他一下:“要是别人问,我就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心理还不清楚吗,死鬼。”

赤水,五色水之一,也是神州与次州的分界线。

神州在赤水东,是九州中唯一完全由夏人统治,没有蛮夷政权存在的州。

次州在赤水西,是夏廷在的密都青要城所在地。

夏一直都是实行两都制,分别为白玉京上的神都,和密都青要城。

赤水东的虞城码头处。

“芊芊,你就不怕青丘的人把你捉回去?”墨攻行问道。

“胖子,你不要乌鸦嘴!”芊芊站在码头遥望着远方的。

“青丘城离这里不过百里距离,你胆子也真够大的。”墨攻行环顾了一圈说道。

在赤水河两岸,有着诸多的小国,这些国家都是一城便为一国,严格遵守方圆百里的礼仪制度。

比如他们现在所在的虞城,也是虞国唯一的城池,芊芊的家乡,青丘国也是如此。

这些国要么是落魄的圣王后人,要么是一些战争中的失败者,夏廷为了让他们保存祭祀,而赐予了他们最起码的领地。

这种形式的国家称为恪,赤水两岸的恪,通称为赤水众恪。

芊芊焦急地看着远方:“船怎么还不来。”

“这码头平时也是这么冷清?”姜雪蝉发现,将近一个时辰,就只要他们四人在此等船。

“不对啊,平时不是这样,你们等着,我去看看。”

墨攻行正好看到,码头外有几个渔夫,正在修补渔网,就了跑过去。

“请问一下,这还有过河的船吗?”墨攻行问道。

“过几天就要祭春大典,所以封了。你们回墨城,要等上几天。”其中一名年龄较大的渔夫说道。

墨城就在虞城对岸,差不多百里处, 墨攻行又是一身墨者的装束,渔夫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老人家,谢谢了。”

“这里要进行祭春大典,所以被封了。”墨攻行对其他人说道。

“都祭春大典了,不知不觉都离开墨城两年了。”墨非夜想到,当初他们奉命前往吴鹿城,还是在祭春大典之前。

这两年时间,他去了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也收获了很多东西。

他现在已经五藏全开,步入天人境,论战斗力还是天人境中很拔尖的那种,这放到以前,是想都不敢想。

天人境对普通人来说,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大部分的人都会终身止步于生死境。

“生死亦大矣”又有多少人能参透生死。

“祭春大典?我以前在洞极宗时,曾听这边的道友说过,没想到这次居然碰到了。”姜雪蝉说道。

“个破祭奠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找个女的在赤水中间跳下舞,无聊死了。”芊芊好像并不喜欢大典。

“不喜欢,就找个安静地方住上几天,不要到处乱跑。”墨非夜看芊芊的表情,估计她可能是怕遇到青丘的人。

墨攻行也猜到这点,连忙说道:“要不我们去墨家在此处的据点,那里不光安静,而且禁止其他人随意进出。”

“你们去,我不去。”芊芊说完,就要外走。

墨非夜看芊芊离开,也跟着走了出去。

“你干吗?我自己去转转,等大典结束,再来找你们。”芊芊回头说道。

现在连傻子都能看出芊芊的异常,墨非夜担心她会出事,连忙跟了上去。

“唉,你们这小两口闹别扭,害得我也不好过。”姜雪蝉也跟了上去,喊道:“你们慢点,我脸上不能出汗。”

在瑶姬的同意后,墨攻行已将瑶草给了姜雪蝉,现在姜雪蝉脸上的伤已差不多痊愈,现在可以不戴面具,露出本来的真面目。

墨攻行小心翼翼地抱着瑶草,又不敢放开了跑,只能踩着小碎步跟上。

芊芊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人群中三下两下就没了踪影。可血气横生太过招摇,墨非夜又不敢用血灵的力量追赶。

“跑了?”姜雪蝉追上来时,只看到孤零零的墨非夜。

“嗯。”

墨攻行也跑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得罪她了。”

“跑几步就喘成这样,回去看你怎么交代。”墨非夜说道。

“你不懂,师傅告诉我,我们秘术师休息的秘术虽然威力很大,可却是有违天道,所以身体都很虚弱。”

墨攻行把手搭在墨非夜肩膀上,看着芊芊消失的方向:“不对,就算你得罪她,她也不会跑,只会拿我出气,今天怎么了?”

姜雪蝉手指捻动盘算了一番,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道了,每个月都有那几天,过几天就好了。”

墨攻行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这几天,那几天?”

姜雪蝉盯着墨攻行笑道:“你先别管芊芊的那几天,你看你,现在都虚成啥样了,肾都亏没了,乖,让姐姐给你看看。”

“你才肾亏,你全家都肾亏。”

在虞城外大约十里的荒野中。

“怎么样?”身材魁梧,长相憨厚的金老二,瓮声瓮气地问道

酒糟鼻伸头闭眼,挺着鼻子,一副陶醉的样子,并未马上回答问题。

“不会又跟丢了。”斜眼老五小声说道。

老大眉头一皱,老五马上给了自己一巴掌。

“没错,应该就在前面。”酒糟鼻真开眼界,肯定地说道。

“你确定?”老二还是不放心。

自从其余四人,找到被宇旅之术,送到冰原的老大三人后,就在酒糟鼻的带领下,一路追踪过来。

结果到黑森林的时候,遇到三无民的埋伏,好不容易跑出去,又遇到羽人的大部队。好不容易把羽人甩掉,跑了出去。

发现对方进了沃焦战场,在沃焦战场那种地方,无论什么追踪术都会失效。他们好不容易在阳州找到一点线索,就一路追了过来。

“以前总是被一股气味干扰,可最近那股干扰的气味越来越小,到现在几乎是没有了干扰。”酒糟鼻得得意地说道,然后兴冲冲地要继续前进。

可没想到老大却没动,老大不动其余人就不敢动。

老大低头锁眉抱臂,明显是在思考。

水蛇腰灵机一动,说道:“老大,你是担心我们,又被引到城里去?”

“你来。”

“咳咳,二哥。”水蛇腰说道。

“我们先前,一直都被逗得团团转,刚开始我们引到,一个交战的城里,害死了带过来的犬戎,还搞得我和六弟出不来。”

“我是老五,你才是老六。”斜眼男子不服气地叫道。

“还有一次她想把我们骗到,不知道什么地方,那里爆发出的气息,个个都强大无比。要不是老大英明,所以我们没上当。”

“就在那次,我们在山中转悠,想进城,结果被阿娇儒骗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瞟老大,看有什么反应,只要眉头抖动一下,他就赶紧闭嘴。

“最后这次,我们也是这样。遇到一个讨饭的,一个女人,一个病鬼,最后来个用剑的,结果就是我们用了宇旅之术。”

“老大是在担心,会不会又是陷阱。”

“这是个问题。”老二抱起双臂皱起了眉头。

老大看了水蛇腰一眼,放下双臂,水蛇腰顿时觉得,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天都显得要阴暗一些。

“你来。”

看到老大指向自己,水蛇腰整个人都差点瘫到地上。

“老大。”老二放下双臂,“我去。”

水蛇腰又看到了希望,在他们所有人中,只有二哥敢对老大的话,提出异议。

老大也只听二哥的话。

老大看着老二,眉头抖了一下:“好。”

水蛇腰还是没逃脱探路的命运,因为二哥刚听他说了一大堆,觉得他肯定有经验,带着他,斜眼老五和胖子老三就先进城去。

老五漫不经心地跟你在后面,掐死水蛇腰的心都有。

老大抱臂望天,等几人走远后,非常唐突 了来了一句:“你来。”

就在其余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一名黑衣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酒糟鼻对于这种出场方式,还有身上的气味实在是太过熟悉,马上就知道对方的身份。

“夜游神?”酒糟鼻说道。

“这就是小雀说的夜游神?”山羊胡老七问道。

他无数次从小雀的嘴里,听说过那一场战斗,在小雀的嘴里,夜游神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好像比帝阶也不多让。

当然最厉害的还是小雀自己,就连老大几人都是靠小雀发威,才侥幸活了下来。

若英慢慢地说道:“没有夜游神了,我叫若英。”

酒糟鼻问道:“刚才我们都没发现你,你为什么要跑出来?”

他认为不管若英是不是夜游神,但是肯定都是夜游神那一套。

“我要是不出来,又怎么杀你们呢?”

“你们夜游神那套,不是适合偷袭,你跑出来干什么?”酒糟鼻问。

若英淡淡一笑:“我是又不是盗贼,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酒糟鼻抽出两把长刀道:“上次被你们折腾是的够呛,这次看你一个人,有多大能耐。”

他们变身为动物后,若是时间过长,很有可能被兽性把控,而不顾一切地爆发力量。在九州内,有可能会被察觉,从而引起夏人的追踪。

这次他们把武器为了完成任务,把武器都带了出来。

若英仰头遥望天际,眼中满是思念,小声道:“杯盏酒思弦月,此生在无秋。”

青天白日下,一轮弦月在他掌中徐徐升起。

银光流转,杀气敛月。

“二哥,还好这里好像没有城隍庙。”水蛇腰左顾右盼地到处察看。

在他们的概念中,一个城市没有城隍庙,就意味着城市的规模有限,危险就会少很多。

“发现什么线索?”老二问道。

“没有。”胖子咽了一口口水,眼睛死死盯着旁边的小吃摊,就进城开始就没离开过。

因为立春的“祭春礼”,这几天虞城显得特别热闹,很多人都特意赶过来凑热闹,精明的商贩,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二哥,三哥又没来,就凭我们几个能找到什么?”水蛇腰抱怨道。

斜眼破天荒地没有反对水蛇腰,附和道:“就是,我们几个能干吗,凭那位的能力,就算在眼前,我们也发现不了啊。”

“我们随便看看,确定不是陷阱,再要老三进来。”老二说道。

“就是,现在就全指望三哥了,可不能让出点意外。”胖子说着,口水就流了下来。

斜眼看到胖子的馋样,讥讽道:“老四,你就这点出息。”

“呵呵。”胖子擦干净嘴边的口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走在最前面的老二,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几人,表情很严肃地说道:“知道这次为什么把我们几兄弟都派出来?”

“是不是。”水蛇腰试试探地说道:“帝君怪我们办事不力?”

“帝君没有时间怪我们,这次要我们都过来,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带过去。”老二说完又加上一句。

“不惜一切代价!”

“要是人找到了,不愿意跟我们回去怎么办?”水蛇腰说。

“就是,她要跑,我们几人还拦得住吗?”斜眼说道。

“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怎么还想不明白,这次把我们连兵器都带过来了,你们说怎么办?”胖子的视线从旁边的小吃摊收回,对两人说道。

修习玄功后,都是变成动物进行战斗,兵器自然就没有作用。

他们使用兵器,是为了结成大阵,七绝阵。

水蛇腰怎么不知道,这次携带兵器过来的用意,只是心中还有一丝侥幸,他是不愿意闹到使用七绝阵的地步。

不光他不想,其实所有人都不想。

“可是。”斜眼话刚出口,就被老二堵了回去。

“没什么可是,如果明年的龙城大祭,出现问题,你知道什么后果?”老二说道。

此时墨非夜等人,刚好追芊芊无果回城,刚好与三人擦肩而过。

墨攻行心中突然泛出一阵很奇妙的感觉,就停下脚步,环顾一番四周,正好看到老二几人朝别的方向走去。

墨攻行看着几人的背影说:“刚才,我好像听到他们说龙城。”

“什么?”墨非夜也停了下来,问头问道。

“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龙城,什么大祭。”

其实让墨攻行留意,老二等人的并不是这句话,而是突然出现在的心中感觉。自从跟瑶姬修炼后,他的第六感越来越强。

姜雪蝉看着几人的背影,拍了拍墨攻行的肩膀:“胖子,你看清楚,那个盆骨明显是男人,别看到个扭屁股的就以为是女人。”

“你放屁。”

“相信姐姐的眼光,听话。”姜雪蝉说完,又开始老生常谈:“其实过于亢奋也是肾亏的表现,让姐姐给你好好调理下。”

墨攻行没继续搭理姜雪蝉,在心里不停地琢磨:“那几个人,我为什么有种见过的感觉。”

水蛇腰也发现了墨攻行,他埋着脑袋跟在老二后面,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三哥,三哥,你回头看看那个黑衣服的胖子。”

“什么?”胖子问道。

“就是刚刚从我们旁边走过去的,那个黑衣服的胖子。”

胖子回过头,看到墨攻行已转过身,对着他们方向:“看到了,他正看着我们,怎么了?”

“那个胖子,曾经在一座两边交战的城池遇到过,还交过手。”水蛇腰说。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是不是还用弩射过你?”斜眼说。

“是的,是的,就是他。”

“当时你都变成蛇了,你怕什么?这点出息,就只能当老六。”水蛇腰一直都窥觊于老五的位置,斜眼要抓住一切机会来打击他。

“你少废话,他要是认不出,他停下来,看着我们做什么?”

“切,出息。”斜眼不信邪,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和墨攻行的眼光对个正着。

“少废话,快走。”老二怕夜长梦多,说道。

“有什么发现?”墨非夜看到老二等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才问道。

墨攻行摇摇头:“没有,但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你们真纠结,要是真怀疑,跟上去看看不就是了?”姜雪蝉说。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墨攻行说道。

墨家学派因为其“尚贤,非攻”等思想,一直都被诸侯们不喜欢,对于有实力的诸侯,墨家是他们取得霸权的障碍。

夏后对诸侯的管理十分的宽松,对诸侯之间的征伐,只要不是灭绝他人祭祀,不在他人抵抗蛮夷时落井下石,基本上也是不闻不问。

这种情况下就造成,有实力的诸侯,会用各种理由去侵占小诸侯的利益。在《推恩令》下,夏也不怕诸侯坐大。

诸侯为了在推恩令下生存,只能不断地扩张,由此来保存自己的实力。

一个死循环。

墨家帮助小城抵御侵袭,所以为大诸侯不喜,他们的尚贤理论,提出贤者居其位,被天下贵族不喜。

所以天下虽大,墨家生存空间却并不大,赤水众恪是最适合宣传墨家学说的地方。

基本都是圣王之后,又都是只有一城的小国。现在虽然没人会,明目张胆地来攻打众恪,可众恪却不能不提防。

墨家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因此墨家在众恪留有人员,用来联络诸侯和讲学。

“非夜,攻行!”

突然听到有人大喊自己的名字,几人回头就看到一名墨者朝他们飞奔而来。

“哈哈,墨林,你怎么在这里。”墨攻行看清楚来人后,笑道。

“你们回来了,”墨林年龄赤脚黑袍,一副墨者打扮,跑到两人面前,高兴地说道。

墨林与他俩一样,都是被墨家收养的孤儿,但是却比他俩却还要小上许多,在他们出门时,还没有出远门执行过任务。

“嗯。”墨非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是?”墨林看到旁边的姜雪蝉,好像不是墨者。

姜雪蝉手一挥,拦住了墨攻行的介绍:“你们聊,不要管我,我先去逛逛,到时候我们码头见。”

墨攻行知道她是顾及自己洞极宗的身份,也并没去阻止。

洞极宗和其他学派不同,因为曾经发动暴 乱,所以在很多诸侯国,都被视为异端,虽然洞极宗的主要活动范围,主要在黑水流域。

“那我等下来码头找你。”墨攻行喊道。

“你们聊吧,我也跟他一起转转。”墨非夜说完,就与姜雪蝉一起,继续在城中闲逛。

姜雪蝉知道墨非夜,选择和自己一起闲逛的原因,是因为怕芊芊回来时找不到人,所以她也没走远,就在码头附近。

“这是干什么?是不是可以过河了?”姜雪蝉看到码头上,有一大群人,正在往船上搬竹子,木头一些材料。

“这是准备大典的东西。”墨非夜一直都跟在姜雪蝉的身后。

“哦。”

“祭春大典是在赤水上进行,所以要在预先用竹子,木材,在水中搭建高台。”墨非夜解释道。

“搞这么麻烦,为什么不直接找一艘船?”姜雪蝉问。

“不知道。”墨非夜从来不关心这些,以至于他虽然就在虞城附近,却一次大典都没看过。

以他的性格,这次就算恰巧碰到,他当天也不会过来凑热闹,只会等到大典介绍后,抓紧时间过河。

“这个大典是祭什么?”

“不知道。”

“你不知道?”

“估计是赤水神吧。”

“赤水封了河神?”

“不知道。”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句无一句地在码头周围转悠,在姜雪蝉对墨非夜一问三不知后,也懒得再问。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直到墨攻行出现,才打破了沉闷。

“你们平时在一起都聊些什么?”姜雪蝉对墨攻行问道。

“聊?你什么时候,看我们聊了?都是我一个人在说。”

“对哟。”姜雪蝉发现好像真是这样,就连他们当初去小镇,找自己诊治的时候,也都是芊芊一个人在说。

她转过身,看着墨非夜的脸说:“其实少气寡言,也是一种肾亏的表现。”

墨非夜并没理她,只是看着码头方向,心想到:“若是没有这祭典,自己和芊芊现在已

经差不多过了赤水河。”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是不是发现家里来追她的人了?”他还记得芊芊和他说过,是因为逃婚离开的家。

“喂。”

墨非夜也不知道是否是在喊自己,不自觉地抬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只见街边的一个酒坊二楼窗户旁,站着一个黑衣少年,他把手中的酒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看着墨非夜说道:“为什么我们每次遇到,都是要打架。”

“是吗?”墨非夜认出了眼前的少年,就是当初在相城酒馆里,击杀过三名犬戎。

“我是若英。”

“墨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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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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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断江退潮第二章 景晖之誓第三章 玄功蛇影第四章 天阙长城第五章 以身报恩第六章 愿赌服输第七章 厌火围城第八章 救援招摇第九章 招摇城隍第十章 归尘进城第十一章 广乘剑宗第十二章 林中劫杀第十三章 红莲剑诀第十四章 招摇山中第十五章 丽麂水边第十六章 围攻冰夷第十七章 赤水女献第十八章 抓风嗅鼻第十九章 招摇巨变第二十章 巨猿发怒第二十一 章 追击厌火第二十二章 宇旅之术第二十三 雨族封侯第二十四章 夜游覆灭第二十五章 误入风月第二十六章 风月侯第二十七章 红蓝胭脂第二十八章 请君入梦第二十九章 找寻帝女第三十章 入梦非夜第三十一章 土城真相第三十二章 羽山遇袭第三十三章 空桑风云第三十四章 咸池来朝第三十五章 改朝换代第三十六章 从极渊第三十七章 有穹后羿第三十八章 幽都城第三十九章 又见故人第四十章 幽都赤胫第四十一章 初见黑潮第四十二章 幽都骚乱第四十三章 炎帝共工第四十四章 浮游真身第四十五章 天地劫灰第四十六章 离开幽都第四十七章 弱水之上第四十八章 羽人新王第十四九章 织女丝丝第五十章 穷鬼疫鬼第五十一章 天降横祸第五十二章 出入相城第五十三章 血枫林第五十四章 天师盟第五十五章 熏吴镇第五十六章 神医姜雪第五十七章 渡血小楼第五十八章 老少天师第五十九章 四大良师第六十章 死不悔改第六十一章 毒蝉化雪第六十二章 吞噬疠气第六十三章 昔日恶事第六十四章 后羿遇袭第六十五章 八子报仇第六十六章 一人攻城第六十七章 城头会合第六十七章 人人肾亏第六十八章 皇阶之威第六十九章 黑森林第七十章 祸水东引第七十一章 遇见扶光第七十二章 西荒风起第七十二章 祭灵葬歌第七十四章 洋水血战第七十五章 沃焦战场第七十六章 宗师木兰第七十七章 曦和日母第七十八章 九日金乌第七十九章 千年守望第八十章 射日之战第八十一章 十箭破阵第八十二章 真正凶手第八十三章 重新谋划第八十四章 阴火金乌第八十五章 红云月光第八十六章 五藏全开第八十七章 十二层楼第八十八章 再入羽山第八十九章 馄钝之患第九十章 羽山风云第九十一章 后土现身第九十二章 灾兽疑云第九十三章 赤水众恪第 九十四章 虞城风波第九十五章 有虞氏尸第九十六章 刑徒血灵第九十七章 昔日悲歌第九十八章 血灵之始第九十九章 睢阳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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