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丽麂水边

墨点春秋射干临渊第 15 / 200 章13,593 字

即使真有变故,这个距离对他来说,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大侠。”老大点头哈腰地恭维道。

“你是什么人,半夜三更在这里做什么?”万风良厉声问道。

“大侠,如你所见,我是一名降妖师。”老大摊开手解释道。

“降妖师?”万风良一愣,但是他觉得有点耳熟。

“小人来自西南的戌州,在我们家乡,降妖师专门负责降伏捉拿妖精的职业,就是这种妖怪。”老大指了指旁边的蜈蚣。

“也就是您这边称呼的山鬼。”又补充道。

“哦。”万风良好像记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事,但是又想不起来,就用元气探查了一下老大,发现并无异样。

“这么大一只蜈蚣,你们要注意点。”万风良并未过多纠结,继续朝招摇城走去。

“是是,会注意的,大侠。”老大恭维地说道。

本来以为糊弄过去,老大长吐一口气,没想到万风良突然停下脚步说道:“等等。”

然后转过来对着老大,严肃地说道:“这么大一只蜈蚣,你捉到后准备怎么处理。”

“您看。”老大弓着腰转过身去,用手指着蜈蚣命令到:“小”

黄光一闪,蜈蚣急速地收缩,变成胳膊粗细,虽然比普通蜈蚣还是大上不少,但是比起刚才来说,已经少了很多。

看到万风良没反应,老大用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个圈,会过意的蜈蚣连忙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又反画了几个圈,蜈蚣就反向打了几个滚。

“您看,在俺们家乡,有种专门表演的地方,这个蜈蚣到时候能卖不少钱。”老大脸上满是献媚的笑容。

“嗯,不错,训练得不错。”万风良就消失在夜幕中。

看到万风良消失,老大长吐了一口气,意识到是自己大意了。不过他身为老大,他明白一个道理,就是自己绝对不会错。对着蜈蚣就是一脚,心中的郁闷消去大半。

蜈蚣被踢了转了几个圈后,赶快散去元气恢复成人的模样。

斜眼和水蛇腰,静静的站在那里,谁都不敢作声,这种时候谁出声谁倒霉。

“嘘。”老大长吁一口气,随着暗黑中突然伸出手臂抓出,本来就粗壮的手臂,在元气的作用下,不断变长变粗,只听到一阵阵“咔咔”的声音,等胳膊缩回来时,一只厌火连同他的坐骑被拉了回来,身上的骨头都已经被捏碎,像一摊肉泥。

“嘘”老大又长吁了一口气,水蛇腰和斜眼也跟着长吁了一口气,他们知道,既然已经杀了人,老大的气已经出完了。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不远处的天空上,一阵黄光闪过后,一股磅礴的元气爆发出来。紧接着,两股,三股,四股,五股。

每一股元气都强大无比,都是他现在无法对抗。

“我,我这是捅了马蜂窝了?”望着元气发来的方向,他有种逃跑的冲动。

墨非夜等人顺着丽麂水一番寻找,眼看天就要亮了,还是一无所获。

“雨姑娘,你好好想想,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吗,比如树,草之类的。”这个问题墨攻行一晚上已经问了几十遍。

雨归尘当然不会理他。

芊芊这一路难得安静,为了防止她一路上叽叽喳喳,或者乱跑。墨非夜在出发前特意主动找他,教她身为一个优秀斥候应具备的职业操守,果然作为此次队伍中,实力最强大的芊芊,完美地遵循了这些操守。她一直走在最后面负责警戒,甚至用树枝将所有的脚印都清扫掉。

将这一片搜索完后,如果还没有结果,他们就准备回城,厌火白天象征性地攻城,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就目前而言守城才是最重要的工作。

而且经过一晚上的寻找,大家心里都认为,可能是雨归尘表述有错误,估计就是一只普通的红色狗或者祸斗,因为祸斗也有很多是红色。就算是真的赤犬,这么长时间估计也早就不在此地了。

芊芊刚将手中的木棍,伸进河边的芦苇。她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宁静,原本有些喧哗的虫鸣声,不知道什么原因瞬间消散。她面前的丽麂水中,泛起了一阵阵波纹,波纹的速度原来越快,水面上冒出一个个水泡。

浪花从波纹中心往外翻开,一名白衣人从波纹中心升起,脚踏水面,如履平地走到了她的跟前。

年轻人一身洁白长袍,白玉般的瓜子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就连嘴唇上都似沾染了霜雪,绛色中透出一缕白色。

男人站在芊芊的面前,仿佛就从未存在,其他人甚至在芊芊发出声音后,才注意到男人的出现。

若不是右眼上那只眼罩,男人的五官可以说得上是无可挑剔,如果说雨归尘的气质是媚,芊芊的气质是纯,那么男人的气质就是妖。

男人用他的独眼注视着芊芊,嘴角一直挂着微笑,突然来了一句:“今天运气真好。”眼睛从上到下把芊芊扫视了一遍。

“你是谁?”芊芊问道。

“你不要慌,你马上就会知道我是谁。”男子微笑着回答道,然后将目光从芊芊身上收回,扫向众人。

目光在雨归尘身上刚停了,人就出现雨归尘面前,没人没看清他是怎么离开,又怎么出现,好就一直在雨归尘面前一样。

面对雨归尘,男子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又转头看了看芊芊,衣服难以取舍的样子后,指向雨归尘和芊芊说道:“你,你要跟我走。”

可能事情来得太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芊芊和雨归尘对视一眼,发现对方同样一脸茫然,明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你要跟我走。”男人说道。

“你”墨攻行刚开口,一股巨大的威压从男人身上发出,犹大海波涛一样,朝墨攻行扑去,墨攻行直接被压在地上,用尽全力挣扎,却半点都不能动弹。

白衣男人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望着雨归尘,整个人犹如深渊一样,深不见底,气吞万物。

尘小楼长袍舞动,刀气频发,男人面前的空气一阵涟漪闪动,抵消了所有的攻击。

墨攻行提剑在手,身体半蹲,腰部一转,双腿用力一蹬,化为一道黑影就冲了上去,竟是“墨家旋极术”。

上来就是杀招,墨非夜明显感觉到了白衣人的强大。

一道充沛的元气从芊芊体内喷出,六条尾巴在身后飞舞,元气覆盖住全身。

墨攻行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解开偃丸,蜘蛛朝上一跃,将所有的腿并在一起,整个身体蜷起,变成锥子形态,直袭白衣人。

白衣人面前波纹闪动,宛如镜子。

墨攻行向后直线飞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墨非夜趴在地上,全身不停地抽动,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

芊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在半空中,虽然没有受伤,身体却是动弹不得。

只有雨归尘站着一动不动,此时尘小楼手中的弯刀已经形成,随着体内刀气的涌入,越来越亮。

尘小楼一刀劈下,刀光划破的地方,连空气都在颤抖,空间出现些许的扭曲。就这样的一刀,砍在白衣人身体前,也就是激起阵阵涟漪。

尘小楼这一刀中包含的一些东西,让白衣人明显感到了不快。

“没想到现在还,能感受到这种气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尘小楼打的老远。

雨归尘“噗”的一下,一口鲜血喷出。

白衣人看向雨归尘,看到慢慢爬起来的尘小楼,对面前的雨归尘说道:“有点意思。”

一股力量将雨归尘和尘小楼两人也提在空中。一个照面,白衣人只是单纯地站着,就让他们全军覆没。

“强,太强。”

白衣人本来只准备带走芊芊和雨归尘两人,但是现在他在尘小楼和雨归尘身上,发现某种有趣的东西,决定把尘小楼也带上,说不定能在他漫长的岁月中,消磨一点无聊的时光。

白衣人就要离开之际,一股力狂暴阴冷的力量在他身后迸发出来。

刚一转身就看到一团黑影,闪到他的面前,一拳下去,面前的涟漪刚起,就像镜子一样,裂成碎片,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混蛋。”白衣人大袖一挥,将黑影击出去老远。

白衣人虽然不敢用尽全力,可他对自己刚才的一下,也是信心十足。哪怕对方是所谓天人境,下场也只会是形神俱灭。

扎扎实实挨了一击的黑影,在打出十余丈远后,竟然一个翻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的墨非夜浑与平时般若两人,被一层血雾笼罩住,全身散发出狂暴,血腥的气息,

墨非夜对这白衣人一声大吼,两只眼睛中似有血海荡漾。

“血灵”白衣人没想到会遇到传说中才有的血灵。

攻击让墨非夜更加的狂暴,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对准白衣人胸口一爪抓下。

白衣人身边波纹泛出,一股水箭射出,准确无误地射中墨非夜的胸口,将他射了个对穿。受到重伤的墨非夜,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不但没有任何减速,反而继续疯狂地攻击。围绕在周围的血雾迅速朝墨非夜伤口涌去,仅仅是一瞬间,伤口就完好如初。

“好强的恢复能力。”白衣人也是见多识广,但还是对墨非夜的恢复能力感到震撼。

墨非夜空有强大的力量和恢复能力,但是杂乱无章的攻击,根本无法对白衣人形成有效攻击。白衣人周围元气涌动,水纹激荡,一支支水箭飞出。

在水箭密集持续地攻击,墨非夜根本无法接近白衣人,转眼间就已经是遍体鳞伤。墨非夜身旁的血雾,不断地涌向各处伤口,在血雾的滋养下,就算在严重的伤口,都能马上恢复过来。

“血灵”的表现,让白衣人的兴趣更加强烈。以自己的实力,要是能够化身为血灵,意味着自己在这片大陆,将难有对手。

其实凭白衣人如今的实力,他的眼睛早就能恢复无碍,可是他没有。他就是要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记得这种屈辱,无论千年万年都不能忘记。

墨非夜的状态,不光让白衣人感到吃惊,被囚禁在水泡中的雨归尘和芊芊,则更加意外。

特别是雨归尘,她苦苦寻找不死草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尘小楼受伤后恢复缓慢,如果尘小楼能和一样墨非夜,那真是不敢想象。

白衣人原本想将墨非夜强行带走,经过各种尝试后,发现根本不可能。“血灵”根本不受元气的压制,原本足够压制天人境的元气,作用在血灵身上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一只只水泡出现在空中,将血灵团团框住。这种平常惯用的伎俩,也在血灵抓下纷纷破灭。

凭现在释放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控制住眼前这只血灵。

可他如果释放出过多的力量,肯定会引来某些的关注。万一惹了某些人,有可能不是人带不走,自己都会有麻烦。

可眼前的血灵,实在是太诱人。

就算他再谨慎,也想要冒险一试。

“快,一定要快。”

磅礴的力量犹如巨浪,从白衣人体内迸发出来,汹涌澎湃,绵绵不绝。尽管力量在不断攀升,可白衣人的气质反而更加深邃,整个人犹如深潭,水面如镜波澜不兴。

“嘭”的一声,白衣人未有任何动作,墨非夜被击出十多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一个水泡从天而下,重重地砸在墨非夜身上,将墨非夜包住。

水泡中的墨非夜,这次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马上就爬起来,而是在不停地挣扎,不停地试图站起,趴下,在站起,在趴下。

“居然还能动弹。”白衣人的认知在不断被刷新。

眼前抱住血灵的水泡,可不是普通的水泡,除了异常的坚固外,还有隔绝元气联系的作用。他刚才的一击,已将墨非夜全身的骨头打断,在水泡的包裹下,已与外部元气失去联系,就不可能像以前那般,快速地恢复。

围绕在墨非夜身上的血雾,不仅没有随着元气的减少而散去,还相反变得更加浓郁,原本半透明的薄纱状,已变为黏稠的液体状,一缕缕围绕墨非夜周围。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能量从何而来?”在断绝元气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种状态,白衣人是前所未闻。

气是这个世界的本源,也是力量的来源,虽各自的叫法不同,但是其本质相同。从他目前的观察来看,血灵绝对不可能,有那么浓厚精纯的气来支持他的行动。

如果真有这么浓厚精纯的气,血灵绝不会只是现在的水平。就现在单纯气的水平,可能不会比自己差。

墨非夜持续旺盛的战斗力,让白衣人明白,如不下狠手,是无法将他带走。为今之计,只能赌上一把。

水泡在墨非夜爪下,化为乌有。面对气势汹汹的墨非夜,白衣人这次没有做出其他多余的动作,而是直接迎了上去,更多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现场飞沙走石,日月无光,一把将墨非夜喉咙捏住,提了起来。

最简单的方式,往往最有效,狂暴的墨非夜居然在他手下动弹不得,就连咆哮都发不出来。

白衣人手指一点,身前凭空漾起一阵涟漪,血灵既然到手,就不能做任何停留,必须要快点离开这里。

可还是晚了,一道流星从天边飞来,穿过涟漪插到了地上。一个穿着短揭的老农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手上随意地拿着一根柳树枝,枝上改挂着一些绿色的嫩芽,他走过的地方,一棵还是嫩芽的小草,瞬间开始长大,变黄然后枯萎,一息之间生长,繁盛,枯萎。老农一步跨越过,仿佛走过了四季。

而有这种能力的,只会是一个人。

一剑四季,三花一叶,剑宗宗主。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的真实是姓名早就埋没在光阴的长河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名字,四时剑。

四时剑背着手,埋着头,迈着他的四方步,缓缓走到白衣人前,随手将柳条对甩出。

看似软绵绵的柳条,发出一股犀利的剑气,剑气中四季序行,寒暑交替生生不息。

白衣人面前的空气中一股水纹闪动,如雨落湖一般,将剑气全部抵消,没有一丝溢出,四时剑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并未流露出半点惊讶。

一剑无果,四时剑并未出第二剑,“咳”一口浓痰吐到白衣人脚边。

白衣人斜眼看向自己脚下的浓痰,脸色一寒变得犹如冬雪,眼睛中杀气外溢,对着四时剑凌空一指,一股水流从指间直射四时剑。

四时剑不敢含糊,本来浑浊的眼神变得透亮,手中柳条上的嫩芽,开始发芽成长,生长成细长的柳叶,一股剑气从挂满枝叶的柳条上发出,两股能量在空中相撞,空气中发出那种布条被撕裂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那一股细细的水柱,竟然穿过了四时剑的剑气,四时剑再次挥动柳条,才将水柱打散。可是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水柱接踵而至。

一股水柱都让四时剑有些吃力,这么多的水柱,四时剑明显是自顾不暇,略有狼狈。

四时剑身为四大宗师之一,实力无需质疑,可就是这样的实力,面对白衣人时却完全不是对手。

四时剑眼看就要被击中,黑暗之中,一条铁链出现迎上水柱,将所有的水柱都击散。

顺着铁链的方向,“哗啦呼啦”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一名身上披着破旧的灰色长袍,蓬头乱发的男子,拖着沉重的铁链,走向白衣人。

他看起来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力,可每一步又好像跨越了空间,只是短短几步就跨过了数十丈,与四时剑将白衣人夹在中间。

男子四肢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并用铁链相互连接,身上的长袍到处都是破洞,明显是重刑犯的打扮。男子站在原地,就像一座尸山血海,周围阴寒阵阵没有一点生机。

男子瘦弱的身躯,好像承受不住沉重的铁链,用尽全力地抬起头,望向白衣人。

血红的眼睛中,血海荡漾,无数的阴魂在哀嚎。

居然是“剑冢刑徒”,不光白衣人没想到,就连他帮的四时剑也同样觉得意外。

剑冢刑徒并不是指单独的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

他们几乎都是天资纵横,手段通天,大部分人离力量的顶端,几乎只有半步之遥,唾手可得。但是由于某些原因,比如是心态的变化,功法上的缺失,催生了心魔,让他们变得暴戾,嗜杀。

心魔催生后,如果得不将他化解,只是强行压制,一旦爆发,后果就会不堪设想,轻者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魂断。

为了为自己争取化解的时间,他们会来到轩辕剑冢,在里面画地为牢,利用轩辕剑的神威,暂时来压制自己的心魔,并立下不成功即成仁的夙愿。这就是“剑冢刑徒。”

据说刑徒身上的脚镣铁链,就是他们的心魔所化,四时剑曾经去过剑冢,见过不少刑徒,却从未见过,脚镣铁链如此沉重的刑徒,可想而知他的心魔有多严重。

信徒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铁链随着呼吸的节奏,不停地晃动。他艰难地举起手,指向墨非夜。

白衣人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惊动刑徒,要知道进入剑冢后,在心魔消除之前,他们很少会过问其他的事。

这个刑徒身上铁链,别说是消除心魔,只怕是心魔已经非常严重,时时刻刻都徘徊在暴走的边缘。

白衣人摇了摇头,明确地拒绝了刑徒的要求。

刑徒的眼睛急速收缩,一股强大狂暴的血气涌现在身体周围,瞬间阴风阵阵,似有无数的冤魂在哀嚎,周围温度急剧下降,周围的花草树木都被杀气感染变得疯狂起来。

一片血海出现在刑徒上方,海面阴风怒号惊涛骇浪,无数的冤魂在其中沉沦挣扎。

四时剑手中的柳枝又开始发芽,生成绿茸茸的一条。

面对众人,白衣人也不甘示弱,率先出手,他必须一击成功,才能带走众人,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一股力量从白衣人掌中涌出,与刑徒狂暴的力量相比,这股力量静如深渊,仿佛能停止一切。

与四时剑充满生机的力量相比,仿佛他的力量才是一切的终点。

但是无可否认,他的显现出的力量比两人的更加强大,磅礴,深邃。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一匹黑色的巨马蹑空而来,巨马最少9尺高,全身的毛皮如黑缎一般,乌黑发亮没有一点杂色,唯独蹄上白毛犹如白朵。巨大的马蹄踩在空中,一阵阵波纹顺着马蹄散开。

巨马上的骑士穿着一副乌金甲,身披火红色披风,携裹着无穷的战意,对着白衣人直撞。巨马一跃而下,跳到地面。马蹄之下发出阵阵雷声,虽然只有一匹马,气势却盖过千军万马。

距离越来越近,骑士弯了腰,侧趴在马背上,与马合为一体,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向白衣人。

长枪上的无限战意,穿破了时间,空间的阻隔,直接击中白衣人。

刑徒与四时剑也同时出手。

激烈的能量碰撞,以白衣人为中心向四周爆发,犹如水纹一般,一圈一圈地朝周围扩散,波纹所接触到的花草无不被震死失去生机。芊芊,雨归尘等人也被震昏过去。

“哈哈。”骑士发出一阵豪迈的笑声,举枪指着白衣人。

“冰夷,这次看你哪里跑?”

“冰夷”一个响彻天下的名字,在水域沿岸,他的名字真正能让婴儿止啼。他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生命之一,氏人国的首领。

由于种族的原因,他几乎存活了无穷的岁月,几乎见证了夏人从受奴役到强大的过程。

早在夏人被混沌氏奴役的时候,他就存在这个世界。后来夏人崛起,涌现出一大批的强者,地位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半点影响,直到禹皇横空出世。

由于目睹过夏人的悲惨岁月,所以冰夷一直对夏人都心存鄙视。在女皇氏未将天痕补漏之前,他和氏人利用水灾疯狂洗劫,彻底地惹怒了禹皇。

禹皇一路追杀到他的老巢,在都以为他会选择战死,维护一个帝阶强者,应有尊严的时候。

面对禹皇锋利的吴钩,他却跪了下来,发誓称臣于夏。于是禹皇就封他为伯爵,所以冰夷也被称为水伯。在禹皇合于天道之后,他又马上背叛承诺,加入东夷与夏人为敌。

无论他怎么样反复,但强大是无需质疑。能够抵住四时剑,刑徒,和一个不亚于他们的骑士,就说明了问题。

面对骑士的挑衅,冰夷并没有任何表示,他现在只想快点带着几人离开。

来人正是驻扎在云梦泽的龙骧军统领芈羽,龙骧军一直在云梦泽与氏人激战,两边不知道打了多久,打了多少场仗。

最初的龙骧军,只能在云梦泽周边被动防御,阻止氏人上岸,可是随着夏人技术的不断发展,掌握了螺舟技术的龙骧军,现在已经能在水底与氏人鏖战,并能各有胜负。

云梦泽中的胜负,对他来说是无关紧要,水域那么大,一个云梦泽算不了什么,他也很少关注。

面对三人的围观,冰夷知道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可能就会难以收场。冰夷第一次流露出了杀气,直指芈羽。

将芈羽选为第一个击杀的目标,是因为他感受到,芈羽身上的滔天战意,如果放任这种人,在自己旁边,是某大的威胁。

面对冰夷的强大压力,芈羽知道自己不敌,可他本身就是靠战势成道,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决不能有半点退缩,只能一往无前。他抬起长枪,准备一战。

“没完没了,真烦人。”甜蜜娇柔的娃娃音从空中传来,在清澈的月光下,浮现一道虚影,一名身材婀娜多姿的青衣女子斜倚在岩石上,一头青丝宛如瀑布,顺着岩石直泻而下,将她的脸完全遮住,让人产生无限的联想。

女子有些聊赖地翻看着手中的书籍,深呼了一口气后,将手中的书慢慢合上,抱在胸口,缓缓站了起来,玉莲微迈,只从虚影中走了出来。

青衣女子双手抱书,一步步地走向冰夷,夜风撩起她的秀发,露出了她的真容,只是一个长相极其普通的圆脸姑娘。

她经过这的地方,草木凋谢枯萎。脚踏之处,泥土都化为点点黄沙。走到白衣人身前,望着冰夷的独眼,柔柔地说道:“这世间情事也并非都伤人,我刚看的话本里,就是男女终成眷属。”

冰夷,宓妃与羿的爱情故事,早九州上早已广为流传。

看到青衣女子到来,冰夷知道自己,再没有将人带走的可能,也没有继续战斗的必要。

冰夷还是不死心,指着墨非夜:“我要带他走。”

青衣女子摇了摇头。

又指了指尘小楼,女子还是摇了摇头。

“你无不无聊啊。”娇嫩的娃娃音,从圆脸姑娘嘴里传出。

“唉。”冰夷无奈地摇了摇头,后悔自己没有见面就下狠手,在几人来之前将墨非夜带走。

冰夷面前的空气,一阵涟漪荡起,他一步跨出,就消失不见。

女子有些自怜地回答到:“唉,自古红颜多薄命。”

四时剑拱手问候:“献姑娘。”

能让四时剑如初尊重,肯定不是简单任务。

献,这个名字可能大家不熟悉。

她的另外一个名字,绝对是响彻宇内。

魃,赤地千里的旱魃。

冰夷走后,芈羽就匆匆告辞,表面上是云梦泽战事激烈,其实是怕献,问出什么的奇怪的问题。

比如:“你老婆被敌人捉住的那段时间,就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你凭什么肯定你儿子一定就是你的呢,我怎么觉得长得有点像你家邻居。”

“幸亏献姑娘及时赶到,要不然就让冰夷得逞了。”四时剑说道。

“不可能的,就这倒霉蛋。”献鄙视道:“你看别人家红杏出墙,都是捉住奸夫一阵猛揍,这倒霉蛋到好,被奸夫打瞎了一只眼睛。”

“我听说过你,一年四季,三花一叶。”献看着四时剑。

四时剑心中一紧,后悔自己刚才,没与芈羽一起离开。

“你说说看,怎么和你老婆勾搭上的。”

“献姑娘,在下早年便发下宏愿,终身追寻剑道。”

“就是不能人道呗?”

“告辞。”四时剑毫不迟疑,化为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唉,现在的人啊,年纪轻轻就失去爱的能力,可悲!”献望着月亮,满是伤怀地感慨道。

“你要带他走吗?”献望着已经昏迷的墨非夜。

“不,”沙哑的声音从刑徒喉咙里发出。

“还不到时候。”字一个个从喉咙里艰难地崩出来,干涩的就好像喉咙里没有一丝水分。

说完刑徒也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献满怀欣喜地走到,雨归尘和尘小楼两人旁边。突然见到话本里的男女主角,让她有些激动。

雨归尘和尘小楼的故事,早就被小说家,写成名为《秋雨录》的话本,在各处本广为流传。

两人在故事中的形象,符合她对男女主人公的所有期待。

作为《秋雨录》的忠实粉丝,此刻怎么可能不激动。

她蹲下身去,目光在雨归尘的脸上停了下来,轻声道:“这眉若轻烟,丹唇含情,腰如约素,比书上写得还要媚上三分,怪不得男人们,为了你又是倾城又是亡国。”

眼光投向尘小楼时,脸色突然一变,从怀中拿出一本《秋雨录》,飞快地翻阅,边看边自言自语道:“原来书里面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书里明明说他们两人终成眷属,从此安居在桃花林。一笑倾国和一刀倾城,这么浪漫的故事,为什么会是这样?书里都是骗人的。”

“谁道倾城与倾国,竟是无缘到白头。”献满脸失望的献站了起来,望着尘小楼又摇了摇头,满脸都是可惜和无奈的表情。

“唉。”献长袖一舞,几股精纯的元气被分别输入几人的体内。

“唉。”纠结于雨归尘与尘小楼的命运,联想到自己的生平,不由地百感交集。

在无数的传说中,她都绝对属于,站在力量巅峰的那群人。就算面对冰夷这种帝阶强者,只要她竭尽全力,胜负也难以预料。虽然之间还是有一点差距,可仅仅是气运上的差距,早已与力量无关。

为了获得力量她所付出的代价,也非常的巨大。当她决定获得这种力量的时候,她将永远回不到家乡,也回不到那终年被云覆盖的地方。

那里离天很近,那里的云很白,在那里可以看到,云不是化成雨,而是直接变成小溪,顺着山峰潺潺流下。

那里有她的族人,有她的家乡,还有隔壁村的阿哥,一个要与她地久天长的他。

直到有一天,她体内的力量突然觉醒,就连天上的云,都被她烧得火红,脚下的沃土都变为黄沙。

族长告诉她,遥远的赤水河畔,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这漫长的岁月中,世人都只畏惧她的力量,可谁知道,在赤水河畔,唯有一本本言情话本陪伴着她。她化为书中的女子,感受各种男欢女爱,人情冷暖。

她心中也曾有过不岔,每当这个时候,族长的一番话就如天雷在脑海中回荡。

“我族哀苦,当以鲲鹏之志,方能弥浮游之躯!”

“唉。”她又回头望了望尘小楼和雨归尘两人,一阵清风吹过,就不见了影踪。

此时天色渐亮,刚才蛰伏的虫鸟,都鸣叫起来,尽管太阳还未出现,黑暗却已慢慢褪去。

芊芊是当之无愧的解脱境,永远都是第一个醒来,一跃而起,环顾了一圈。

“我的夜。”飞快地跑到墨非夜跟前,将墨非夜的头枕在腿上后,查看了一番,发现除了衣服破外,全身上下没有一个伤口,就放下心来。

雨归尘和尘小楼几乎是同时醒过来,墨非夜战斗的场面在雨归尘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特别是墨非夜那超常的恢复能力,正是尘小楼所急需。

由于某种原因,尘小楼自身几乎没有恢复能力,所以一直以来,尘小楼受伤后只能依靠不死草来治疗,可是不死草的副作用却让他很害怕。

她俩一直都在寻找不死草的各种用法,争取将不死草的副作用减到最低,或者完全消除。可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什么进展,直到他看到墨非夜,目睹了超常恐怖的恢复能力。

墨非夜衣服上胸口的破洞,证实了她所看到的一切,并未自己的臆想,都是真实存在。墨非夜在胸口被贯穿后,确实能马上快速地恢复。

那时墨非夜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和她所了解使用不死草,产生的副作用很像,如果墨非夜醒来后,能恢复正常,那就证明墨非夜掌握了某种秘密,能够抵消或控制不死草的副作用。

如果真是这样,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墨非夜将方法告诉他。世人皆知墨家兼爱,只要自己跟他说清楚,墨非夜告诉她的可能性非常大。至少比他们自己盲目寻找,概率大得多。

这就是雨归尘的所有想法,她抽丝剥茧的层层分析,认定墨非夜肯定掌握了某种方法。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墨非夜醒来。

时间一点的过去,太阳慢慢地升起,墨非夜还是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毫无醒来的迹象。

“哎哟”一阵呻吟声,墨攻行先醒了过来。

“这待遇就是不一样啊。”看到芊芊和雨归尘看着墨非夜,自己孤零零地在旁边。

“哎哟。”一阵阵疼痛从身上发出来,当时冰夷还不敢完全释放实力,只用了相当于生死境左右的实力,可一击之下,也够墨攻行难受。

“他怎么样了。”墨攻行挣扎地爬起来,肿成猪头一样的脸凑了过来。看到现场的情况,他心里很明白,墨非夜肯定又变为血灵。

墨非夜静静地躺在地上,呼吸平稳,气韵悠长好像熟睡一般。

众人回到招摇城时夜色已临。一进城芊芊就急不可耐,给众人讲述此次的遭遇,只是有意地隐去,墨非夜化身血灵的那段情节。

芊芊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眉飞色舞:“看冰夷那么厉害,我想这下真跑不了,本姑娘必须为以后,好好打算打算。只是我和雨归尘两人,到时候不知道谁做大,谁做小。”

旁边有人起哄打趣道:“芊芊姑娘,你这就不要你的夜了吗?”

芊芊翻了个白眼:“你是猪吗,你不知道宓妃和羿的故事吗,到时候我家非夜,变得和羿一样厉害,再打瞎他另一只狗眼,抢我回来就是了。”

当讲到四时剑出现时,万风良连连叫好,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关键时刻还是要我剑宗出手,什么山神,水神有什么用。”

旁边的城隍听到,拔出剑:“你们这些寄生虫,要不是山君大人看你们可怜,给你们一点栖身之地,你们连流浪狗都不如。”

万风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也针锋相对地拔出剑。

万风良所在的剑宗,因为地处广乘山,按照礼制,原则上要受到,广乘山山神的约束。

宗门在夏的布局中,原意是对英灵神系统的补充。

五岳的中岳昆仑为九州祖龙,龙脉向四方蔓延而形成了其他四岳,四岳可能不是当地最高的山,可一定要是昆仑分枝。

基于这个原因,中岳山神为至高山神,主管其他四岳山神。而其他四岳山神,主管自己龙脉分支上的城隍。这样一级级地下去,形成一个上下分明的英灵神系统。

制约英灵神的活动范围的因素很多,比如祭祀范围,龙脉的走势,册封的领地等等,这也决定了英灵神系统,只能是一个偏重防御的系统。

在山神城隍到不了的地方,就需要宗门出面。

比如这次,在冰夷释放强大的力量后,连剑宗宗主都赶了过来,可是广乘山的山神却毫无办法。

这就是矛盾所在,宗门认为山神,城隍空占气运,却没有什么用。

事实并非如此,山神,城隍很大的作用是来镇守气运,并非占有。可在很多情况下,大家并不是,关注真相的本质,只是找到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导致宗门对山神乃至整个英灵神的怨气越来越大。

幸好英灵神在被重塑金身后,人性的本分就被脱离,只剩下纯粹的神性。一直以来对宗门的抱怨,都是至若惘然,这样养成了宗门弟子在英灵神面前口无遮拦的习惯。

突如其来的剑拔弩张,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谁也没见过城隍会,还会发脾气。

“也许是封神还不久,人性的部分,还没有剥离干净?”这不光是是招摇侯的理解,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这段小插曲,让芊芊的演讲在不欢而散中结束。虽然大家都感觉,城隍的发怒不正常,可又没有人真正深入了解英灵神,就这样不了了之。

等众人都离开中,城墙的阴影中出现两个人影,跟在墨非夜后面。

墨非夜由于睡眠的原因,他包干了晚上所有的巡查任务。他知道厌火长期的进攻无力,让城中所有人都有些松懈。

原本他也认为厌火软弱无力的进攻,是因为这批厌火能力不足。雨归尘的到来,让他将这种观点完全推翻。

且不谈雨归尘嘴中的灾兽和萨满,就当时和雨归尘对战的厌火,只要是多来几个,招摇城都顶不住。

从那时候,他就觉得厌火们的目标,可能另有阴谋,不是简单攻陷招摇城那么简单。

在招摇侯的大力支持下,墨非夜的建议都被高效执行。各种物质整齐堆放,在指定的位置。按照性别年龄,重新分组的男女老少,也在各自的岗位上尽忠职守,不敢有一丝怠慢。

墨非夜一路巡查,明显感到了群众的不快。早几天的时候,他们都会热情地给他打招呼,并感谢他来帮助守城。现在过去都是爱理不理,有些人的眼神中,明显带有怨恨。

“怨气增长得太快。”这是墨非夜的感受,只是被围短短两个月,群众产生的怨气,就达到了同等城池,被围两年的水平。

雨归尘两人跟在墨非夜后面,她知道等墨非夜查完那些檑木,就会通过旁边楼梯,上到城墙上检查哨位情况。现在的这个时间,楼梯上不会有人,就对她而言最好时机。

“你有不死草?”

墨非夜回过头,就看见站在阴影中的雨归尘。

“不死草?”墨非夜满腹疑问,他在吴鹿城时,就知道雨归尘两人,在满世界找寻不死草的使用方法。

“你有不死草?”雨归尘从阴影中露出一半身体,跳跃的火光,让红色嫁衣忽暗忽明。

墨非夜摇了摇头,不明白雨归尘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紧接着他感受到,一股冽风从脸庞划过,接着脸颊一凉。他一回头就看到,尘小楼站在身后不远处。

头顶一朵红云飘下,伸手朝他脸庞摸去。

雨归尘将血接在手心中,墨非夜脸上的伤口,速度愈合没留下一点痕迹。

墨非夜看到雨归尘的动作,猜到雨归尘有可能,看到自己血灵状态下,表现出的超强恢复力,误会自己使用过不死草。

雨归尘看着手掌中的鲜血,满怀欣喜地放出元气察看。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雨归尘没想到她手中的鲜血,竟然只是普通鲜血,其中没有一点不死草的痕迹。

墨非夜举左手,右手指尖顺着手掌划过,鲜血马上涌出,留到雨归尘的手上。

“雨姑娘,我并非使用不死草,而是因为某些原因,有了快速愈合的能力。”

“当我发现自己的能力后,也曾想找出原因,可到现在没有任何发现。”

“我帮你了你,你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墨非夜话还未说完,手掌的伤痕就已经完全复合。

巨大的失落感朝雨归尘袭来,原本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的苍白。她来到招摇城后,已经反复查探过城隍的金身。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普通人的两种生命体,已经远远超出,她能理解的范围。

丽麂水旁的墨非夜,让她又燃起了希望。

现在一切都没了,瞬间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她回过头,看看尘小楼苍白麻木的表情,那根用来遮目的红布显得格外刺眼。

突然之间,有种想哭的感觉。

那年,前代雨族族长,长老要将她送进会稽城,她没有哭。

那年,尘小楼拔刀倾城,成为现在模样,她没有哭。

那年,她三年夺得会稽城,大仇得报,她没有哭。

现在她想哭,她看不到路在哪里,她不知道明天去哪里。

她好怕,怕哪一天尘小楼突然发疯。

她怕,永远失去他。

她只想,穿着这身嫁衣,真正地成为他的新娘。

“喵”静寂的夜空中,传来一声猫叫,一团黑影从天空落到雨归尘肩头。这是雨族用来通信的黄鹂鸟。她平时除了偶尔,给雨亦浓报下平安外,几乎都没用过。

雨归尘将绑在脚上的细管取下,细管上的印泥,让他感到无比意外,这次居然不是雨亦浓的书信。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雨归尘心中,她从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她最在乎的人,永远都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一如往昔,犹如当年在桃花林里那般。

招摇山中,酒糟鼻鬼鬼祟祟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老四,你快点。”

胖子在后面气喘吁吁:“老三,你好好闻闻,还有没尿味。”

等两人察觉到山中的诡异时,早就已经迷失了方向。山中会自动变化的路径,光靠眼睛根本无法辨别。

酒糟鼻从闻到自己尿味中,闪出了灵感,两人就沿途拉尿为记,用来识别路径是否曾走过。

“你住嘴。”两天晃晃悠悠,酒糟鼻的鼻子里都是的尿味,他一手“抓风嗅味”的功夫,可以让嗅觉达到常人的百倍,也意味着他遭受的异味,也是常人的百倍。

酒糟鼻抓起一把风,使劲地嗅了嗅。

“啊,好清晰的味道,就算有些泥土的腐臭味,也比尿的味要好,那头肥猪是不知道,自己的尿有多骚,出去后一定要他撒泡尿,再按在地下好好闻闻。”

他们尝试了很多方法后,发现一个规律,只要是顺着路走,就一定会回到原地。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专门往丛林里钻,哪里没路就走哪里,哪里不好走,就走哪里。

头顶的天空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在漫天的星辰中,北辰星与五灵星格外的显眼,一颗永远指向北,一颗永远在这世界的中心。

“三哥,三哥,你看看,北辰星,那是五灵星,我们出来了,出来了。”胖子冲过来,一把抱住酒糟鼻。

“嘘。”酒糟鼻推开胖子。

胖子看到酒糟鼻如临大敌的样子,紧张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阵阵野兽的低吼声若影若现地飘荡在夜空中,让人毛骨悚然。

胖子轻轻拉了拉酒糟鼻的衣角,想要赶快离开。须臾之间,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变换,刚才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一个高大的山洞口出现眼前。

回过头去,发现身后是万丈深渊,深渊之下烟雾缭绕,厉风嚯嚯,不见其底。

酒糟鼻眼睛一闭,将脚边的小石子踢了下去,暗叫道:“幻觉,幻觉。”

又用脚把弄得几颗石头,一脚踢下。

睁开眼睛,望向旁边目瞪口呆的胖子,手指了指深渊。

旁边木然地转过头了,点了点头,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眼前是万丈悬崖,摆在他们前面的就只剩下一条路。

洞口犹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着一切,里面充斥着最纯正,最深邃的黑暗,没有一丝光明。

一阵阴风从洞中吹出,让他俩顿时毛骨悚然。

面对着黑黝黝的洞口,两人突然开始怀恋这两天,就算在原地多转几天,他们也不愿意进去。

酒糟鼻好像发现了什么,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胖子一看,顿时吓得全身发抖,牙齿不停打战,连话都说不清楚。

“鬼..鬼...叔,鬼...鬼...”

几个幽绿的光点,飘舞在黑暗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向他们靠近。

酒糟鼻突然发现,其中两个光点,一直在有节奏的左右摇摆。他猛地想到什么,赶忙抓住一把风,送到鼻子旁死劲地嗅了嗅。

眼泪止不住地留了出来,敞开双臂,朝着洞里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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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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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春秋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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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断江退潮第二章 景晖之誓第三章 玄功蛇影第四章 天阙长城第五章 以身报恩第六章 愿赌服输第七章 厌火围城第八章 救援招摇第九章 招摇城隍第十章 归尘进城第十一章 广乘剑宗第十二章 林中劫杀第十三章 红莲剑诀第十四章 招摇山中第十五章 丽麂水边第十六章 围攻冰夷第十七章 赤水女献第十八章 抓风嗅鼻第十九章 招摇巨变第二十章 巨猿发怒第二十一 章 追击厌火第二十二章 宇旅之术第二十三 雨族封侯第二十四章 夜游覆灭第二十五章 误入风月第二十六章 风月侯第二十七章 红蓝胭脂第二十八章 请君入梦第二十九章 找寻帝女第三十章 入梦非夜第三十一章 土城真相第三十二章 羽山遇袭第三十三章 空桑风云第三十四章 咸池来朝第三十五章 改朝换代第三十六章 从极渊第三十七章 有穹后羿第三十八章 幽都城第三十九章 又见故人第四十章 幽都赤胫第四十一章 初见黑潮第四十二章 幽都骚乱第四十三章 炎帝共工第四十四章 浮游真身第四十五章 天地劫灰第四十六章 离开幽都第四十七章 弱水之上第四十八章 羽人新王第十四九章 织女丝丝第五十章 穷鬼疫鬼第五十一章 天降横祸第五十二章 出入相城第五十三章 血枫林第五十四章 天师盟第五十五章 熏吴镇第五十六章 神医姜雪第五十七章 渡血小楼第五十八章 老少天师第五十九章 四大良师第六十章 死不悔改第六十一章 毒蝉化雪第六十二章 吞噬疠气第六十三章 昔日恶事第六十四章 后羿遇袭第六十五章 八子报仇第六十六章 一人攻城第六十七章 城头会合第六十七章 人人肾亏第六十八章 皇阶之威第六十九章 黑森林第七十章 祸水东引第七十一章 遇见扶光第七十二章 西荒风起第七十二章 祭灵葬歌第七十四章 洋水血战第七十五章 沃焦战场第七十六章 宗师木兰第七十七章 曦和日母第七十八章 九日金乌第七十九章 千年守望第八十章 射日之战第八十一章 十箭破阵第八十二章 真正凶手第八十三章 重新谋划第八十四章 阴火金乌第八十五章 红云月光第八十六章 五藏全开第八十七章 十二层楼第八十八章 再入羽山第八十九章 馄钝之患第九十章 羽山风云第九十一章 后土现身第九十二章 灾兽疑云第九十三章 赤水众恪第 九十四章 虞城风波第九十五章 有虞氏尸第九十六章 刑徒血灵第九十七章 昔日悲歌第九十八章 血灵之始第九十九章 睢阳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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