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红云月光
后羿撒腿就跑:“是我啊,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他怕刑天不认识后羿,可又喊不出单独的羿,只能将后的音拉长:“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双方的实力过于悬殊,墨非夜完全无能为力,就连想接近金乌他都办不到,刚开始他还为了躲火球,和后羿逃窜。
后来发现火球就只跟着后羿,完全对他不管不顾。
刑天对后羿的追杀,并没有金乌那么执着,几下之后就很快放弃,再次与金乌打成一团。
后羿继续游走,想寻找机会,几次射击金乌的眼睛,都以失败告终。被刑天击散的火球,很快就恢复过来,不依不饶地跟着后羿。
在墨非夜将骨针交到姜雪蝉手中,她察觉到金乌体内,已变为阴气后,现在的战斗其实毫无意义。
后羿要报仇,墨非夜也要报仇,姜雪蝉也想报仇,柳狂云得知,雨归尘被烧死的消息后,也要报仇。
虽然他初看到死而复生的烛九阴,以为是什么山粗野魅变化。可烛九阴捂住下面时,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彻底打消了疑虑。
“你真的不怕支棱不起来。”姜雪蝉看到柳狂云,将不死草放入自己的胸腔内。
“呵呵,劳资更怕一辈子不心安。”柳狂云吞下姜雪蝉给他的药,提起九蛇槊。
相柳在气势上,比起两个怨灵毫不逊色,可终究实力还是不如,几次试图攻击金乌,都被逼了回来。
相柳号称水火之兽,口中可以喷出水火,虽然还不能直接对抗怨灵,用来拦截火球,却正合适。
刚好一个脑袋负责盯住一个火球,为其他人创造了机会。
金乌在与刑天战斗的前提下,想要攻击几人,基本上都要依靠火球,现在火球被相柳拖住,就意味几人可以从容寻找机会。
后羿在能凝结成弓时,确实是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就达到了巅峰,几个回合下来,才发现相隔甚远。
远到和以前几乎没有区别,自己还是太弱,他一直以为只要射中金乌的眼睛,就可以杀伤金乌。
他全力一箭,明明射进了眼睛,却没有造成一点伤害,那就意味着,自己的实力和金乌相比,就是蚁蝼。
“实在没有办法了。”看着天空的金乌,此时的后羿,已经到了极限,双手不停地颤抖,无力凝结出长弓。
“实在不行就撤。”姜雪蝉说道。“这次发生得有些突然,我们都没准备。”
她说的也是事实,这次怨灵确实突然发生变化,可后羿心理清楚,目前实力而言,准不准备,意义根本不大。
就在大家陷入绝望的时候,黄沙中一朵红云流转,朝金乌飘去。
红色嫁衣旁却少了一直与她,形影相依的尘小楼。
为了防止她做傻事,尘小楼用刀意,将她彻底困住,以至于她的眼泪,都只能留在眼中,而无法落下。
直到尘小楼被烧成灰烬,火焰完全熄灭后,她才恢复了自由。
雨归尘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跪在地上,整个身体向前倾斜,眼泪一滴滴地掉下,滴到地上的那堆灰烬中。
这就是那个叶玉江边的小男孩,曾为他拔刀倾城的男人,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
灰烬被清风带走,消散在世间。
“你就是我的红尘。”
这句话还历历在耳,令人怀恋的微笑仿佛就在眼前。
等清风过后,雨归尘发现,地面上还残留了一些东西。
半条长相奇怪的小虫,和一柄冰晶透明的弯刀。
小虫的外形,在千奇百怪的虫类里,本来也不算什么。可这只虫的躯体却像人被中间,笔直切开一样。
“同心蛊”
雨归尘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本命蛊,自然也认出了“妃子笑”。
在雨族想要成为雨师妾,除了天姿优美外,还必须在豆蔻年华,练成属于自己的本命蛊。
随心而生的本命蛊,会根据每人心境不同,生成完全不同的蛊类。
同心蛊即为雨归尘的本命蛊,意味着一心双体,不离不弃。当初雨亦浓看到雨归尘练出的是同心蛊后,就马上把雨归尘带离了桃花林。
却没想到两人之间的悲剧早就注定,在雨归尘被宋主,强迫送进会稽城时,与尘小楼再次相逢。
地上的同心蛊,对雨归尘来说,是尘小楼留给她的唯一东西,她轻轻地捡起眼前的小虫,放在手心里。
小虫一动不动,趴在雨归尘手心。蚀骨的阴火,在小虫身上没留下一点痕迹,外表竟没有一点损伤。
一直没有反应的小虫,突然朝前一跃,雨归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蹦进她体内。
她刚才一直都沉浸在悲伤中,却忘记了尘小楼体内的同心蛊。
同心蛊进入体内后,与她体内的同心蛊合在一起,成为一条完整的同心蛊。
无数的信息,直接涌上心头,渐渐地雨归尘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小楼,原来我们现在才是真正在一起。”雨归尘双颊微红轻声说道,满是羞涩。
现在的她才真正了解尘小楼,才明白什么如胶似漆,永不分离。
尘小楼一辈子只做了两件事,先是蕴养刀意,为将来断江退潮做准备,再就是为了她。
现在尘小楼归于尘土,只留下同心蛊和妃子笑。
同心蛊与她双宿双息,妃子笑还与红尘断江退潮。
雨归尘身形如鬼魅,飘到金乌身上,举起手中的弯刀,此时她身上刀意之盛,完全不输,凝结妃子笑时得尘小楼。
弯刀虽是尘小楼刀意凝结而成,整体晶莹透彻,刀锋寒砺如染霜雪。
在雨归尘举起弯刀后,金乌就像受到了刺激,变得更加狂暴。雨归尘并未立刻攻击,而是手持弯刀罗衣轻转,竟开始翩翩起舞。
舞是求雨之舞,刀为断江之刀。
弯刀与舞姿,在雨归尘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红衣过处,又见银光流转,让人感觉天地之间,只有曼妙红衣和清厉霜雪。
原本狂暴的金乌,发出阵阵哀鸣,就连九个火球都被收回,仿佛是在求饶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姜雪蝉看着金乌的变化,惊诧地问道。
后羿注意力全部都在雨归尘身上,他目不转睛看着刀舞,喉管处不停地上下蠕动,发出咕咕声,对姜雪蝉的话置若罔闻。
看着后羿陶醉的样子,姜雪蝉道:“贱男人。”对准后羿的腰掐去。
“别闹,别闹。”后羿打开姜雪蝉的手。“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姜雪蝉看到后羿,难得一见的正经模样,也没再打搅他。
“明白了,我明白了。”后羿突然大喊道。
“你发什么神经?”姜雪蝉被吓了一大跳,险些从相柳身上摔了下去。
“我知道刚才金乌为什么追着雨归尘了。”后羿看着姜雪蝉,郑重地说道。
“我一直都觉得,尘小楼凝结妃子笑时,刀意中包含的威压,有些熟悉。”
“刚才我想了半天,我终于记起来,我在哪里感受过这种威压。是在扶桑树上。”
“你们的禹皇,当年砍伤扶桑树,上面就残留了这种威压。金乌当年应该是与禹皇打过交道,所以对这股威压特别敏感。”
“如果像你说的这样,那它刚才发狂说得通,可现在那样是为什么?”姜雪蝉问。
“如果有个人拿着刀,想要砍你,却离你很远,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揍他。”
“如果他就站在你头上?”
“原来不管是人,还是怨灵,本性都是相通的啊。”姜雪蝉对后羿说道。
在金乌的哀鸣声中,也许是因为感到求饶无果,九个太阳化为的火球,又出现在雨归尘的周围。
红衣飘舞,弯刀流影,所有的火球在弯刀下,都被一一击碎,而火球需要时间,才能再次凝结。
金乌似乎感受到危险,哀鸣愈声,既让人生出悲悯之感。
雨归尘对着金乌刺下,刀气澎湃如浩瀚江河,拼命涌进金乌体内。
刑天并没有放过失去反抗能力的对手,手中的巨斧依旧砍在金乌身上。
遭受重击的金乌,急坠地面,身上的阴火也都消失,恢复成金光灿灿的样子。
红云飘到后羿身边,破天荒地对后羿,露出一丝笑容。
“雨姑娘,你没事吧,这货刚才说你,被火球围住了,搞得我们还伤心了半天。”姜雪蝉说道。
“我确实被火球围住了,是小楼救了我。”
其余人才发现,尘小楼一直都没有出现,在联想到她手中的刀,都不禁伤感起来,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
“不要紧,现在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同心蛊,什么才是在一起。”雨归尘说道。
大家都知道雨归尘的性子,也看得出她不是在说谎,敷衍众人。
姜雪蝉伸出手:“我看看。”
雨归尘竟胳膊伸过去。
“现在看不仅没事,你状态还好了很多。”
姜雪蝉曾经给雨归尘开过药方,上面写着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以此来暗示,雨归尘的心疾是相思之病,无药可治。
刚才她一探之下,发现雨归尘的心疾,竟奇迹般地痊愈,不仅如此,目前的状态还比以前更好,完全不像失去至亲的模样。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取阳气了。”墨非夜提醒。
他看到金乌被雨归尘伤后,已经完全处在劣势,被刑天用盾牌按在地上,连起飞都是十分困难。
金乌现在的充分展现了,落地凤凰不如鸡的道理。 除了没有羽毛横飞,完全和平时宰鸡一样,几乎没有分别。
“对,对,要去取阳气。”姜雪蝉拿出几根骨针给墨非夜,还不忘叮嘱道:“一定要小心。”
“怕什么,有雨姑娘,敢反抗继续砍它。”后羿看到雨归尘,貌似很轻松就搞定了金乌。
“其实我的实力,是远远不如金乌的,刚才我之所以能一击得手,是因为刀意中,包含禹皇威压。”
雨归尘清楚自己的实力,肯定不能让其他人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她身上。
“你听到没有。”姜雪蝉转身对后羿说道,正好看到他身后的黄沙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晃动。
仔细一看,发现一个身影在黄沙中狂奔,身后还有六根尾巴飘舞,指着芊芊奔跑的方向喊道:“你们看,那是不是芊芊?”
墨非夜跳下相柳,追了过去。
“好过瘾,这真是柳狂云?以后是不是可以骑着它到处跑?”芊芊摸着巨大的相柳,感慨道。
“你们怎么到处跑,我围着这里跑了几圈,都没找到你们。”芊芊爬上相柳,对姜雪蝉就抱怨道。
“真是太可惜了,你没看到刚才雨姑娘,几刀就把金乌劈了。”后羿说。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金乌与刑天的战斗,也发生了变化。
刑天巨像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莫名地消失,恢复原来的样子。金乌抓住机会,摆脱困境,重新飞了起来。
墨非夜抬头注视着空中的金乌,若是在其他地方,可以靠血雾完成,而且比肉眼观察,更加准确及时。
可在沃焦战场,血雾只要离他稍微远点,就会失去作用。
着空中的金乌,放弃了自己的优势,伸出利爪俯冲而下。
刑天举盾挡住金乌的利爪后,盾牌顺势一撩,将金乌拍个正着,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墨非夜看到后,马上冲到金乌下方。
在空中摇摇晃晃的金乌,眼看就要掉到墨非夜面前,却突然扇动了几下翅膀,就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墨非夜不愿意放过这种机会,躬身一跃,对准金乌腹部刺去。
根据已知以来的观察,怨灵都还没有智慧,只是单纯依靠执念行事,在刚才之前确实是这样。
金乌被禹皇威压刺激,特别是刚才雨归尘刺伤之后,极度的恐惧之下,竟产生了一丝智慧。
不多,只有一丝,这一丝却让它可以摆脱了怨灵的执念。
冰夷找上墨非夜,是因为觉得墨非夜,可能会对他的修为有提升,所以他一次次地找上墨非夜,在感觉到危险时,又舍得放弃。
因为他觉得这个可能,不值得他冒险。
金乌看上墨非夜,是觉得他,美味。
“非夜!”芊芊大喊,看到金乌一口将墨非夜吞下后,竟然不再搭理刑天,而是直冲云霄。
“吼吼”
只剩下刑天在地上,后仰着躯体,看着金乌消失的地方,肚中出低沉的怒吼。
“快追,快追。”芊芊指着金乌消失的方向大叫,然后追了过去。
“轰”,
其余人脚下一颤,不知道什么东西,插到他们面前,激得黄沙四起。
竟是刑天的盾牌。
其余人都意识到,事情正在往未知的方向发展。从墨非夜被金乌吃下的那刻起,就变得完全不同。
刑天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举起手中的大斧,直接斩下。
“咕噜,咕噜。”刑天肚子响动,似有天雷小动。
“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你不记得了。”后羿一边跑,一边喊道。
不知道刑天是不是认出后羿,就是当年的好兄弟羿,于是只紧追后羿不放。
其余人停下来,看着后羿屁滚尿流的逃窜,也想过帮忙,可刑天的盾牌却挡住了
所有的攻击,完全不受他们的干扰。
姜雪蝉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后羿,忧心忡忡地说道:“事情有些不一样了。”
“你是指怨灵的变化?”雨归尘端详着手中的妃子笑说道。
“不止这样。”柳狂云声音虚弱地回到:“你们就没发现,今天的太阳好难落山。”。
墨非夜被金乌吞下后,柳狂云就变回人形。
“这个太阳。”雨归尘抬头望向太阳方向,想了一下,说道:“好假,假得就像画上去一样。”
“我也发现了,本来我们估动手前,计算过时间,离太阳下山,应该不到一个时辰。可到现在最少过去了两个时辰,太阳还在天上,这两个怨灵还没消失。”姜雪蝉说。
“你的意思是?”雨归尘问道。
“我听闻,强大的怨灵,会产生属于自己的一方小世界,就像有些鬼蜮进入后,会常年暗无天日。”姜雪蝉说。
“雨姑娘,妃子笑可以对付金乌,那你先去找墨非夜,我们就先在此地,看能不能帮上后羿。”
“狂云,趁现在你好好恢复,等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姜雪蝉拦下准备冲出去帮后羿的柳狂云。
“可后羿那边。”柳狂云看着狼狈不堪的后羿,担心地问道。
“你没发现,那刑天斧头上的黑气,难道已经没了?”
“还真是,那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但是最少代表刑天,现在没有用全力。”
后羿却不知道这些,因为他身后划过的寒风,和刑天的脚步声,让他不敢回头。
“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墨非夜察觉到不对劲时,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乌一口将自己吞下。
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是祸是福,有些时候还真的说不清楚。
金乌在此之前,都是混沌状态,没有自主意识,一切都靠执念行动。如果在给它几天时间,它熟悉自己的身体后,肯定不会选择吞下墨非夜。
它是怨灵,除非它能修炼成人形,身体结构才会发生改变。
现在的它就算有了一点自主的意识,也还只是怨灵。
怨灵是怨气集合而成,并不是生物,所以它们的身体构造也完全不同,并没有所谓五脏用来消化食物。
现在的墨非夜,完全被气血包裹成一个血球,四周充沛的阳气,疯狂地涌入体内。
墨非夜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被金乌吞下后,他四周里全是白色光芒,感觉置身爆裂滚烫的火焰中。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掉进了火山,被熊熊的岩浆吞噬。
他连忙调动血气保护自己,对于周围的高温来说,自己的血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瞬间就被烤干,然后就没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成现在这样。阳气蜂拥的流入自己体内后,在自己的体内游走,不断的冲击自己气藏。
他的第四个气藏,已经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打开,现在那些阳气正在冲撞第五个气藏的位置。
他本开三藏,为生死境,可自从土城之后,他体内元气尽失,自己也几乎感觉不到气藏的存在。
现在感觉到阳气进到身体后,流经四个气藏,一直到第五个气藏那,开始猛烈的撞击,第五个气藏已有松动的气象。
只要阳气充足,开启已是必然。
金乌也许感到自己体内力量的流失,身体不断地翻滚,想将墨非夜从体内排出。
芊芊紧跟在后面,看到金乌的胸口,呈出有一团红色,很像墨非夜平时所用的血雾,只是更加的浓郁。
“芊芊,怎么样了。”雨归尘跟了过来问道。
“你怎么来了?”
“那边刑天也变得不对头,主动跑过来攻击,不过好像只攻击后羿。”
雨归尘心结打开后,改变了不少,要是以前绝对不可能说这么多话,最多说两个字,看看。
“墨非夜呢,还在里面?”
“嗯。”芊芊指着金乌回道。
“我试试,看能不能把胸口砍开。”雨归尘也看见了金乌胸口的红色,提刀就要上。
“先等等。”芊芊说:“要是红色变淡了,我们再动手。”
相对墨非夜的安逸,后羿却要惊心动魄得多。
姜雪虽然不停地骚扰刑天,试图为后羿减轻了压力,可刑天的大盾,防御住了她的所有攻击。
后羿撒开腿就跑,可无论他怎么跑,刑天的脚步声,还有挥舞大斧带动的风声,就在他的脑后,他几乎可以感觉到,斧头顺这他头皮划过。
“刑天兄弟,我是后羿啊!”
追在后面的刑天,突然停了下来,将自己的盾掷出。
“轰。”
实在是丢得太准,正好丢在后羿的脚尖前,等后羿察觉到,已经来不及收脚,被撞得天昏地暗。
后羿住头上的包,转过身:“狗。”
话刚出口,刑天的大斧已对准他脑门,眼看就要被劈成两半。
姜雪蝉被吓得够呛,不自觉地把头转到一边,都不忍直视,可惨叫声没有出现,却传来了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后羿背靠盾牌,瘫坐在地上,刑天拿着巨斧站在他面前,身体在不停地发抖,肚子中不停发出声音。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你个狗日的!”后羿满脸委屈地看着刑天。
姜雪蝉这才发现,刑天居然是在笑。
连忙不断的“咕噜咕噜”声,是刑天的笑声。
后羿站起来,一拳打在刑天肩膀上,酸着鼻子说道:“你个狗日的,吓死劳资了。”
刑天虽然没有了首级,看不到表情,就连声音也只能发出简单的响动,可姜雪蝉却能感觉到,刑天十分得意。
“我以前总说你丑,你还不服气,你不信自己看嘛,没了脑袋,比以前看起来帅多了。”
“虽然比我这样的美男子,还是差那么一点,可比其他人都要强。”后羿头靠顶在刑天肩膀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轰”
刑天右脚用力一跺,一团旋风凭空出现,将他们围在中心。
“恭喜你。”姜雪蝉老远就看到,神采奕奕的墨非夜。
“五藏全开了,几层楼,几层楼?”柳狂云跑到墨非夜旁边问道。
世人都知道,按照境界的划分,五藏全开之后,就是天人境。等到了天人境才知道,五藏全开仅仅是天人的门槛。
只有五脏全开,体内元气生生不息后,才能看到某些风景,那些不一样的风景。
天地之间有高楼十二层,前四境只能在高楼之外,远远地看着高楼。
其中造化境最远,只能朦胧地看到高楼轮廓,玄镜境可以看到其轮廓,生死境就清楚地看到高楼的细节,解脱境就是立于楼下,看到进入的大门。
五藏全开后,才有资格推开大门。
柳狂云自己的修为是二楼,如果变成相柳后,勉强到六楼,可是由于是借助了外力,战斗力离真正的六楼,还是有所不及。
“你是指,那个楼?”墨非夜回答道。
“是的,是的,你几楼,按照你的战斗力,六楼?”柳狂云试探道。
“不是。”墨非夜好像有什么心思地摇摇头。
“我的天,你难道是八楼?”柳狂云大惊。
天人境第八楼,公认是肉体极限,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八楼就是顶点。
直到百家出世后,道家始祖突破八楼,直到十二楼。然后儒家和墨家始祖到达十二楼,这才意识到,八楼之后不能只靠肉体。
所以柳狂云认为,墨非夜最高八楼。
“不是。”
“啊,难道九楼。”柳狂云大叫道,这是他能接受的极限。
“不是。”
“圣人。”柳狂云吞了口涎水,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说天人境上在无境界,可为了表示对那些,登顶十楼强者的尊重,敬称为圣人。
“哦。”墨非夜心不在焉地回道。
“真是圣人,我看看,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不是,不是。”墨非夜说道:“你们都是在楼里?”
“嗯。”柳狂云不知道,墨非夜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我站在门外。”墨非夜并没有把他的情况完全说出来。
他看到的并非只有一栋楼,而是一栋楼被浸泡在血池之中,现在血池正好在三层半的位置。
墨非夜的一句站在门外,让柳狂云简单地以为,墨非夜可能连续破境,所以根基未稳,所以还未进楼。
天空终于开始暗了下来,旋风消失后,里面只剩下后羿一人。
众人默默地回到曦和城,烛九阴还是在门口与几个小孩子一起玩骰子。
这些幽魂只有一晚上的生命,等第二天再出现,不会有一点以前的记忆,所以每天和烛九阴说的话,也几乎都是一样。
可烛九阴还是了乐不知倦,不知道多高兴。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需要在一起好好地整理一下,看下一步怎么安排。
姜雪蝉一直盯着烛九阴,她是亲眼看到烛九阴被阴火吞噬,最后却只是把衣服烧了,自己却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