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吞噬疠气
“我们可没逼她,是他自己喝的。”
“是的,不怪我们。”
“她肯定是心中有鬼。”
对面的话,姜雪都听在耳里,但并未做声,
“你没事吧?”田三发现姜雪脸色苍白,额头上挂满了汗珠。
他身为本地人,知道毒的厉害,每年都会有几个人,因为各种原因,服毒自杀,从来就没有救活过。
就是因为药性之猛,只要沾上便与阳间无缘,所以被命名为“阴命”。
姜雪弯着腰,用手捂着肚子,摇了摇头。
田三在旁边看着姜雪,急得直打转,眼泪都被急出来:“你们这些狗日的吃屎吧,就不该救你们。”
“我没事,你不要骂了。”姜雪满头大汗,虚弱地说道。
听在姜雪这么说,田三没有继续追骂,一直到姜雪的脸色渐渐红润,才放下心。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姜雪已经恢复如初,站直了身体。
“你们现在知道原因了吧,因为我天生就不怕毒。”
风波虽然在姜雪主动服毒后得以平息,但对瘟疫有些束手无措却是事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染次数的增加,死亡人数不停地增加。
“没有我的允许,绝对禁止所有人,进入这栋房子。”姜雪交代完后,就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
平躺在桌上的尸体,在半个时辰前,还是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也是目前感染次数最多的人。
就在他与旁边吹嘘,自己是如何在一次次感染中康复,尽其所能蔑视瘟疫的时候,却没逃过的九次。
他的脸上还保留着生前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痛苦。
姜雪发现随着感染次数的增多,猝死的概率越来越大,从最初的要折腾上几个月,到现在须臾之间的死亡,瘟疫已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姜雪围着尸体转了一圈,然后在尸体不同部位,试探性地按了几下。抽出一根银针,对准胸口,插了进去。
看着露在外面的银针完全变黑后,她再将银针拔出,插进自己的手腕。
为了了解重复感染后,对身体的危害状况,她决心再次以身试毒。
这次的瘟疫,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从未听说过,哪一种瘟疫,会让人在短时间内重复地感染。
她记忆中所有的瘟疫,哪怕凶猛如鼠疫,只要能在感染后存活,就会拥有终身抗病性,从此以后无惧于它。
姜雪感到一阵腹痛,有一双手在肚子中,在不停地拉扯她的肠子。她瘫坐在地上,将衣服解开,把肚子露了出来。
她勾着头忍住剧痛,看着自己的肚皮。在她的注视下,雪白的肚皮竟然变得透明,
在她的腹中有一股黑气,这正是瘟疫产生的毒性,它四处乱窜,试图攻击各个器官。
姜雪感到一阵恶冷,然后体温升高,腹中出现了一股红气的卫气,迎上黑气战斗起来。两边你来我往,此消彼长打得难舍难分。
在红气的压制下,黑气最后完全消失,姜雪的体温也恢复也正常,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摸出一颗药丸服下。
她就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下,就站了起来,将银针再次插入尸体胸口。
由于她身体的特殊原因,瘟疫产生的毒性,会被身体自然解掉,所以要感受到反复感染,她就在短时间内反复感染。
这样反复感染,对她的身体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可为了能了解瘟疫,她还是决定冒险。
其实从源头上来说,小镇瘟疫和她根本就没多大的关系,在治不好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选择离开。
秉着医者父母心的信念,她再次将染上瘟疫的银针,插进自己的身体。
她紧盯着自己的肚皮,透皮的肚皮下,黑气并未出现。
一刻钟,两刻钟
黑气还未出现。
姜雪再次将银针刺入尸体里。
还同上次一样,腹中毫无动静。
姜雪意识到自己判断出现了问题,她并没有再次染上瘟疫,说明体内已经有了抗病力。
这就说明,这里的瘟疫与其他的瘟疫,并没有什么不同。可短期内重复染病也是事实。
姜雪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将手按在尸体胸口上,千丝万缕的元气,从她手中涌入尸体的各个部位。
“不对,不对。”她通过元气观察到的情况,和以前并没什么不同。
尸体的各个器官,在瘟疫的攻击下,已是千疮百孔,这是反复感染的明显特征。因为如果只是单次感染,不会让如此多的器官受损。
“难道?”姜雪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田三,田三。”姜雪叫道。
自从上次的风波后,田三就干脆住到了旁边的小屋,来给姜雪帮手,用他自己的话说:“要不姜神医,早就死了,现在活一天赚一天。”
“诶。我在。”田三知道今天姜雪今天会有所行动,就一直都在外面等候。
“你没事吧。”田三听出姜雪的声音有些虚,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姜雪回到。
“你去给我找具染病的尸体来。”
“好。”外面马上就传来了田三的脚步声。
“你注意做好防护。”姜雪喊道。
“好嘞。”
姜雪拉到小镇后,几乎每天都会看到人死去,可看到田三搬到的尸体后,心中还是十分难受。
她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没过多的交集,甚至对他的唯一印象,就是她服毒证明清白的那次,对方出现在质问她的人群中。
她从未责怪过哪些人,从小就跟随师父学习医术,悬壶济世的她,见过了太多的死亡,理解病人对生的渴望。
姜雪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浑身开始哆嗦,她知道自己被重复感染。
“好困。”无限的疲倦袭向姜雪,她的眼皮变得重俞万斤。
“我不能睡。”姜雪拿起一根银针,刺入自己的穴道,在剧痛的作用下,让她稍微清醒了半分。
她看到自己腹中,和刚才感染后一样,黑气和红气又纠缠在一起,进行激烈的交锋。唯一不同的是,红气明显要小了很多。
忍着数倍于上一次的剧痛,姜雪一直等到黑气被完全消灭。她看到代表红色的卫气,已经被消耗到,只剩可怜的一点。
姜雪摸出一颗丹药服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开始不停地推演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明白了。”姜雪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得出一个连她自己,都害怕得结论。
“从现在开始,追查所有感染者的活动轨迹,一定要如实上报,这是治疗瘟疫的关键。”
尽管面对诸多的阻碍和质疑,追查活动轨迹,还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配合。
姜雪把所有的信息加以筛查分析,最后所有的轨迹,都指向了一个地方,镇中心的大榕树。
小镇发生的瘟疫,对于姜雪的医术而言,并不难治,难的是如何断根。
经过姜雪的亲身体验,她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所有的人,患的确实是同一种瘟疫,可又不是一种瘟疫。
这种瘟疫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变化成不同的瘟疫。从未可以绕过人体产生的抗病力,持续反复感染。
意思就是说,两个人被同一种瘟疫感染,瘟疫经过两人的身体,再传染出去,就变成了两种不同的瘟疫。
瘟疫从最初的毒性猛烈,到现在能让人反复感染,除了姜雪的救治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瘟疫自己想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瘟疫,而是瘟疫已经成灾兽的表现。
物体被元气附着后,就有可能拥有思想,变成生命体。至于为什么会被元气附着,没人能说得清楚,只能用机缘两个字解释。
姜雪挑选了一个极阴之日,守护在老榕树旁,如果她预估的没错,那股要成精的疠气,会在子夜时分,阴气最重的时候出现。
天地之间被各种气充斥,就连天地也是气的一部分。清者为天,浊者为地。天地之间,阴阳流转,派生无数的气。
阴阳调和,五行顺布,衍生金木水火土,阴阳失调,五行错乱,就有了疠气。
刚过子夜,一团绿色的气体,若隐若现地出现在老榕树下。
“他居然在吸收月光。”看到气团被一道光柱罩住,姜雪大惊。
事情比她想象得更加严重,这意味着疠气已经成精,只需要吸收几次月光后,就能摆脱束缚自由移动。
到时候小镇中情景,就会在各处出现,无数的人将会死去。
据书中记载,以前出现这种情况,都需要阴阳家,道家,医家,儒家等联合出手,才能彻底清除疠气。
现在只有姜雪一人,她也不认识其他人,也没办法去联系其他人,就算能通过别的方法联系上,时间也不允许。
姜雪没有多想,手中长鞭一抖,她为了今天的行动,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携带了足够的药物。
面对姜雪的突然袭击,气团没有一点反应。姜雪本来还担心,自己的长鞭挨不到气团,无法完成自己的计划。
她在长鞭上,布满了治疗瘟疫的药物。只要能接近疠气,她就催动元气将上面的药物放出,她敢保证,这些药物足够将疠气消灭。
长鞭穿过气团,上面的药物直接在疠气中心爆发,化成一大片白雾。
为了保险,姜雪也跟到疠气前,各种形态的药物丢进气团。
“居然一点用都没有。”结果出乎姜雪的预料,药物都飘落在地上,飘散在空中,唯独对疠气没有一点作用。
黑色的绿气在月光的照射下,从内部发出阵阵荧光,仿佛在对它示威。
姜雪一股脑将身上的药物都丢出,还是没有一点作用,眼看疠气身上的月光越来越淡。
这是疠气要结束吸收月光的前兆。
姜雪心中不甘,就这样放过疠气,她也不知道,这次错过,下次还能不能捉到疠气。
她决定赌一把,以自己作为代价。
她张开嘴,用力一吸,这是医家最常用的吸风术,平时用来收集飘散在空中的孢子粉。
疠气和刚才抛出的药物,都被她吸入腹中。
姜雪感到自己肚中翻江倒海,然后眼睛一黑,就没了知觉。
姜雪在大榕树下被发现时,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变成了黑色。她身边布满蚂蚁,老鼠,鸟雀的尸体。
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没有人敢上前,看看姜雪的死活。
几天后,人们看到姜雪还是一动不动,身边动物的尸体,却是越来越多。
“几天没动,是不是死了?”
“那怎么办,就这样放着?”
“太可怕了,不知道会不会传染。”
在没人敢去查看的情况下,众人商议出一个结果,就是将她直接烧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他们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在不知道姜雪生死的情况下,他们燃起了熊熊烈火。
令人讽刺的是,他们烧死姜雪后,还继续用姜雪留下来的药,竟把瘟疫彻底消除。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洞极宗中。”姜雪道。
农夫接过姜雪的话:“当年听闻这里发生瘟疫,我就带人准备来这里布施符水,结果发现大火中,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小蝉。”
听农夫说是他救了姜雪,田三立刻跪了下来,头磕得蹦蹦响:“当年我被安排出去处理尸体,等我回来时,这些狗日的。”
姜雪把田三扶起说道:“你不要自责,和你没有关系。”
包括墨非夜在内的其他人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对姜雪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现在心中都很同情姜雪。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雨归尘问道。
凭姜雪的医术,想将镇中人都杀掉,是没有一点问题,而且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也是死有余辜。
“我在洞极宗发现自己,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发誓一定要杀光他们。”
“我到这里后,看到药神庙,看到里面供奉的焦炭,看到田三日日参拜。”
“于是我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虽然下了毒,可同时也给了解药。”
“那大粪就是你给他们的解药?”芊芊问道。
姜雪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田三之所以没事,就是因为解药的原因。”
其余镇民听到田三曾经用过解药,都愤愤地看向田三。
“我把解药放在香火中。”姜雪指向镇民恨恨说道:“你们但凡有一丝悔意,去一次药神庙,就不会染毒。”
“所以你们只配吃粪。”
接着她双手捧住那张焦炭般的脸,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厉声道:“吃粪都是便宜你们,都是便宜你们。”
“小蝉,你不要多想,还差一味药,总会有其他的办法。”农夫在旁边安慰道。
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如果只是简单的背叛。姜雪还可以原谅他们,可他们却把姜雪烧得面目全非。
“没有了,没有了,我去过姑瑶山,没有了。”姜雪的声音中满是绝望。
“所以你们都要死,都要死。”毒雾在姜雪身上溢出。
墨非夜神情微变,迟疑了一下,但是并未动手阻拦。
“你们早就该死于瘟疫,哈哈,今天就把命还我。”姜雪吞下疠气后,自己也吸收了部分疠气。
“你去姑瑶山,是不是要找瑶草?”芊芊打断了姜雪。
姜雪听到芊芊的话,愣在当场,满眼都是诧异。
“瑶姬?”芊芊看着姜雪,小心地问道。
“你知道瑶草。”姜雪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拉住芊芊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找瑶草做什么?”
姜雪听芊芊的语气,知道她极有可能知道瑶草的下落:“治疗我烧伤的药材,除了瑶草外,其他的都已经配齐。”
“我几次去姑瑶山寻找瑶草,却没有任何发现。”
“哈哈,你当然找不到她”芊芊想说,你肯定想不到一棵草,会和一条蛇私奔。
“你知道他在哪?”
“她现在在哪我不知道,不过你看看。”芊芊取出几片叶子和黄色的花瓣。
姜雪将叶子和花瓣,拿到鼻子边闻了闻,仔细地查看了一番。
“你怎么会有,瑶草的叶子和花瓣。”
“呵呵,偶得偶得。”芊芊低着头,偷瞄墨非夜。
她总不能说,是自己当时打破瑶草的花盆后,因为怕风月侯责怪,就将掉落的花叶捡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我跟你换。”姜雪目不转睛盯着手中的花叶。
“换什么换,你要就拿去。”芊芊大方地表示。
“你真的给我。”姜雪睁大眼睛,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苦苦寻找的瑶草,就这样得到了。
虽然药性而言,手中的花叶,比不过果实。可对自己而言,也是能解决燃眉之急。
姜雪还未待芊芊回答,就冲进医院的废墟中,片刻之后捧着一堆瓶瓶罐罐冲出来。
“他们,你准备怎么办。”墨非夜问道。
姜雪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上面,“我现在不想管这件事,反正都死不了,要谁发作了,拖出去灌粪。”
“田三,我的医馆毁了,我要去你那里炼药。”
姜雪不再理会其他人,带着她的一堆瓶瓶罐罐,急不可待地朝药神庙方向跑去。
农夫瞟了老小两大天师一眼,也并未继续纠缠,而是与书生和屠夫一起,朝姜雪追去。
看到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老小两大天师与墨非夜等人告别后,也匆忙离开。
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墨非夜也不想再插手,姜雪与镇民之间的纠纷。今天芊芊提到风月侯,他想到了墨攻行。
“他应该回到墨城了吧。”自从被冰夷捉到后,他就一直都没有和墨城联系过,所以他决定先回墨城。
“我随便,反正我没地方去。”后羿还是没有勇气,去沃焦战场。
“我当然跟着你,这是要去见婆家了吗?哇,我好激动。”芊芊有些兴奋地说道。
第二天几人收拾好行装,刚准备出门,正好遇到姜雪和田三。
眼前的姜雪腰缠长鞭,一袭草绿色的长裙。表明她现在,不是悬壶济世的医生,而是洞极宗的毒蝉。
“姜,毒。”墨非夜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称呼她。
“哈哈。”姜雪看起来心情不错:“我叫雪蝉,因为师从医家,所以姓姜。”
“你给了我瑶草,我就治好你的夜。”姜雪对芊芊说道。
“你有办法?”芊芊问道。
“没有,哪有那么容易。“姜雪蝉说道:”想要解决他身上的问题,凭我现在对他的了解,远远不够。”
“正好我也要离开这里,就先和你们同行一段时间再说。”
“谁知道你想什么心思,搞不好又拿我们试药。”后羿在旁边嘀嘀咕咕地说道。
“雨姑娘,尘小楼用一次心血可不够。最少要三个月就用一次,等用了几次,可以激活他自己的能量才行。”姜雪蝉对雨归尘说道。
“哦。”雨归尘算是做出了回应。
“好啊,好啊。归尘姐姐你就和我们一起。”
“雨姑娘,马不够用,让小楼兄和雪蝉共骑一匹,我和你共骑一匹。”后羿凑到雨归尘面前说道。
“田三,我先走了,你要保重自己,我留给你的药,记得要吃,对你有好处。”姜雪蝉对田三道别。
以前看到田三,在别人被灌粪的时候冷嘲热讽,都以为他是无赖,没想到性情却是这般忠义。
“嗯嗯。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那些狗日的。”田三红着眼睛回答道,他知道离开这里,是姜雪蝉最好的选择。
“田三,接着。”芊芊随手丢出一些银子:“把你的驴子留下。”
田三把手中的缰绳还有银子递给芊芊,芊芊都没有接:“给你就拿着。”
看到芊芊的眼神,后羿心中大叫:“不好。”
果不出其然,芊芊对着后羿噜噜嘴巴,示意他去接过田三手中的缰绳。
“在相城买到马之前,你就骑它了。”
“我不,我不。”后羿叫道。
“你再说一遍。”
“我不。”
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选择。后羿只能牵着他的小毛驴,眼睁睁地看着其余人上路。
“都杀了?”也许是因为也曾有被抛弃的遭遇,雨归尘很想知道,姜雪蝉会怎么对付那些镇民。
“要杀早杀了,我也不会等到现在。”姜雪蝉的回答。
“我知道了,肯定还是像以前一样,让他们随即中毒,然后灌粪。”芊芊说道。
“我都离开了,又看不到他们被灌粪的样子。”
“你就这样算了?”芊芊惊诧地看着姜雪蝉。
“想得美。屠夫和书生按照我的样子,做了一个雕像。那些狗日的要每天,到药神庙来给姑奶奶磕三个响头,才不会中毒。”
“还能这样?你这么弄的?”
“呵呵。”姜雪蝉噗嗤一笑,“也就是骗骗傻子,其实只要到药神庙里面,待上一会,闻闻香火味,就可以了。”
“那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又怎么样,最多就是不给姑奶奶磕头,他们敢不到药神庙里来?”姜雪蝉说道。
“就是要他们这样,不想看到我,还不得不每天来看我。哈哈!想起来都爽。”
他们边聊边走,不知不觉间把后羿,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等我恢复过来,就让你好看。要你欺负我,要你欺负我,你这个小平胸,一肚子坏水,怪不得长不大。”后羿望着背影,心中忿忿不平地骂道。
空荡荡的道路上,没有留下一丝人影,若不追上队伍,自己就只能一人抱着毛驴过夜。
“快点,快点。”一巴掌拍在毛驴屁股上,被疼痛刺激的毛驴,加快速度迎着夕阳奋力直追。
“喂!你们。”后羿牵着毛驴,扯着喉咙喊道。
刚开口就有一种危险的感觉,莫名在心头升起。虽然丧失了实力,可做曾经的天下第一射手,超乎常人的警觉和经验还在。
“小心!”后羿连忙大叫示警,撒腿朝篝火跑去。
他听到夜空的飒飒风声中,掺杂着一些异样的声音。这些细小声音很快就被风声掩盖,消失在夜空中。
可这种声音他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曾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弓弦声!
冰冷的凉意穿过他的胸口,蔓延到全身。
“这,又要挂了?”后羿不甘地闭上眼睛,朦胧间他听到旁边有人说道:“居然是太阴诸部的漏网之鱼。”
后羿的示警起到了作用,面对羽人的箭雨,尘小楼红袍鼓动,无数的刀气击上箭雨。
墨非夜看到后羿趴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直接变为血灵。
“这个羽人的心,我要挖出来炼药。”姜雪蝉长鞭一甩,望着站在后羿旁边的羽人说道。
云兰这只小队的首领,相对咸池君,用来夺取羽王位的五百死士,他才算得上是亲信。面对姜雪蝉的挑衅,他举手握拳示意其他羽人,把她留给自己。
虽然现场只出现云兰一人,墨非夜通过刚才箭雨轨迹分析,最少还有十人,因为地上的箭,最少是从十个不同的方位射来。
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人隐藏在夜空中,奈何目标太过分散,让他的血雾无从查探。
这边姜雪蝉身随鞭动,化为一道虚影,攻向云兰。
自从咸池君带领五百藤甲兵打败了近卫军后,在羽人中,特别是以前那批咸池军中,就弥漫着一种藤甲兵无敌的情绪。
云兰在咸池与太阴诸部交战多年,并未与夏人交过手,起初对待姜雪蝉的攻击,还是小心应付,不敢丝毫怠慢。
在双方交手几回合后,他发现姜雪蝉的攻击虽然诡异,可力量确实有限,根本无法攻破他身上藤甲的防御,不觉得有些托大起来。
“哈哈。”云兰找准机会抓住长鞭,把姜雪蝉拉到面前。
刚才因为偷袭效果不佳,只射杀了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太阴诸部余孽,所产生的不快一散而光。
他觉得没成功就没成功,自己抓紧时间,将他们都杀了。
姜雪蝉被他拉到跟前,眼神并没有丝毫的慌张。
“你有病吧?”面对云兰的致命攻击,姜雪蝉眨着眼睛,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我是医生,我可以给你治。”
“这怎么可能,自己的攻击居然对姜雪蝉没有一点效果。”云兰惊恐发现,自己拳头上凸出的剑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还原成蔓藤。
他不光身上的藤甲,在慢慢地褪去,还有更恐怖的事,他发现全身上下,都没有变得麻木,没有一点知觉。
“我就说了你有病。”姜雪蝉长鞭一卷,如死狗般的拖走云兰。
潜伏在空中的羽人,现在才察觉到了云兰的异常,纷纷现身,不顾一切地朝云兰飞去,想将他抢回。
咸池军中军法极严,如果云兰被俘,其余人回去后就只要死路一条。
“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没办法。”姜雪蝉对后羿说道。
后羿躺在床上,被绷带包扎的胸口发出阵阵剧痛。
“啊,啊。”后羿张开嘴,却没办法发出声音。
“你不要怪我。”姜雪蝉低着头,不敢直视后羿。
“啊,呜。”后羿喉咙管冒出
“你的心被射坏了,为了救活你,我没办法。”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后羿在心里狂喊。
“为了救活你,我只能把那头驴的心给你装上。”
后羿一听,觉得自己现在发出的声音,真的和驴有几分相似。脸上的表情也拉扯了下来。
“你放心,你放心,虽然这头驴的心,对你来说有些大,以后遇到合适的,我再跟你换上。”姜雪蝉满脸的愧疚,慌忙解释道。
“啊。”后羿心理想道:“你既然能给我再换心,为什么不换颗人心。”
“你肯定在想,为什么不换人心。因为人心比畜生的心要高级,所只能人心换成畜生的心,畜生的心不能再换成人心。”
“唉,当时其实可以换成羽人的心,可是想到你与那些羽人仇深似海,肯定不愿意换成他们的心。”
“噗。”旁边的芊芊看到后羿万念俱灰的表情,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说的没错吧,他就是这个表情。”芊芊对姜雪蝉说道。
“你烦死了!我还准备跟他说,可以换狗心,看他怎么选择,你就露馅了。”姜雪蝉抱怨道。
“其实我真的可以给你换狗心。哈哈”姜雪蝉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由于后羿受伤,几人只能暂时在相城住了下来。
每次姜雪蝉来给后羿看伤势时,后羿都是提心吊胆,生怕她又搞出什么新花样,来整治自己。
“到底怎么回事?”后羿终于熬到,可以开口说话,一直悬在喉咙的心,才勉强放了下来。
“那些羽人是奉羽王之命来抓我。”墨非夜说道。
“你?”后羿一直以为,那些羽人是针对自己。
“具体的也不知道,虽然抓住一个活口,可却没问出什么消息,就稀里糊涂地死了。”
“我们不是有姜神医。”
“呵呵,我怎么听你在讽刺我。”姜雪蝉眼睛一斜,后羿有种肉在砧板上的感觉。
“没有,没有,你在我心中,是妙手回春”后羿现在只恨自己文化低,拼尽全力也想不出多的形容词。
“妙手回春什么?”姜雪蝉摆弄手上的银针,冷冷地说道。
后羿越着急,脑袋里越是一团浆糊,豆大的汗珠从脸上落了下来。
没想到姜雪蝉并没与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说道:“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抓墨非夜,却打探到一点关于你的消息。”
“关于我的?”
“太阴诸部的消息。”姜雪蝉起初并不知道后羿的身份,就算给后羿诊断过,也只以为后羿是某种非人的生命而已。
这个世界上种族繁多,人只是其中的一支,所以她当初后羿诊断时,也就以为后羿属于“魅”之类。
在她捉住云兰,发现太阴诸部的消息,再把告诉芊芊后,才知道后羿的身份。
芊芊还记得当初姜雪蝉的表情,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盯着还在昏迷中的后羿,就连雨归尘,都忍不住多看了后羿几眼。
后羿实在是太有名了!
“这些人是羽王,还是咸池君时的手下。”
“咸池君?”后羿知道羽人,官位命名的规矩,激动抓住姜雪蝉的手,着急地问道:“咸池城被破了?”
“这倒没有,咸池君只是统帅咸池附近的羽人军队。”姜雪蝉的话让后羿放下心。
“不过据他说,大战之后,太阴诸部并非全部都退到了咸池,而是有一部分留了下来。”
对于当初太阴诸部大败,后羿一直都很自责,认为是自己的原因,闲杂听到自己同族的消息,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们,他们在哪?”
“好像是在沃焦战场,因为里面邪灵横行,羽人大军无法深入,反而给了太阴诸部残余一线生机。”
当初太阴诸部用飞鱼径渡河时,冰夷突然叛变,撤销了飞鱼径,使太阴诸部大军分为了两部。
后羿属于已经度过河的那一部分精锐,后来在太阳部和冰夷等叛军的联合打击下,几乎全军覆没。
常仪因为在后方压阵,在冰夷叛变后,带领了那部分军队突围,被一路追击到了咸池。
如果是在沃焦战场内,应该是与后羿一起过河的哪一部分。有穹氏作为后羿的部族,当时与他冲在最前面。
一直以来后羿都认为有穹氏已经灭亡,若现在里面还有残余,也就意味着有穹氏的传承还在。
看到后羿半天不说话,墨非夜问道:“你想怎么样?”
“啊。”后羿现在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心如乱麻不知道怎么办。
他的心中充满矛盾,如果不去,心中还会有一丝念想和希望,如果去了,就只能面对冰冷的现实。
现实,是他现在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我当初给你诊断时,并不知道你的情况,只是以为你是魅之类的异族,所以对你说,不要执着过于过去。”
“如果你是被冠以后之姓的寿者,我认为你应该去面对自己的内心。”姜雪蝉说道。“因为你并不是魅,是作为一个全新生命体存在,现在的你只是原来生命的延续,或
者说本来就是你。”姜雪蝉说道。
“哦。”后羿大脑中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姜雪蝉看着后羿的眼睛,真挚地说道:“作为一名医师,我无法给你准确答案,刚才的话是作为一个朋友的建议。”
“我要先好好想想。”
后羿闭上眼睛后,自己的经历一幕幕出现他在脑海中。从小时候捡起树枝当弓,到长大后拥有真正的弓箭。
从不惧严寒酷暑,每天不知疲倦地练习射箭,到观苍穹日月,悟出赤弓冰箭。
从被墨非夜,芊芊救出后,一直到现在的种种经历。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算他再怎么躲,有些东西也绝对躲不过去。
命运就是这样纠缠着他,羽人没有发现他,却找到了与他同行的墨非夜。
这次羽人小队全军覆没后,羽人有自己的一套办法追查,到时候自己的行踪肯定会暴露。
只要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出,不光是羽人,到时候冰夷,凿齿这些当初,都背叛过自己的部族,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杀自己。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面对命运,后羿的无力感再次冒出。
没想到自己一直回避,不愿意面对的问题,终究还是没有绕过去,还这么快就找到头上。
相城内几乎是人人自危,自从前封人柳阳被杀,其家族倒台,新来的封人,就以清除柳家余孽的借口,大肆排除异己。
“这几日又有士人出现在相城,可能要出事了。”姜雪蝉说道。
“那些新封人带来的部下,每天都在城内搜刮,只要有人敢反抗,就被扣上柳家余孽的帽子。”芊芊说。
他们上次来相城,那些悬挂在城门上的尸体,就是前封人柳家。
墨非夜对这种贵族之间的争斗由来反感,无论是被灭的柳家,还是新封人,在他眼中都是一丘之貉,本质上没什么两样。
“你怎么样了。”墨非夜问后羿。
后羿捂着胸前的伤口,苦着脸挤出痛苦的表情:“感觉还是有些生疼。”
“呵呵,你怎么了,快让我看看,你哪里疼。”姜雪蝉有意无意间,亮出夹在两指中的银针,伸手就要拉后羿的衣服。
“别别,我突然觉得好多了。”后羿的伤其实已经没有大碍。
他心中虽然知道,有些事情注定躲不过去,恢复力量的事,已经是迫在眉睫,可心中的恐惧,还是让他不自觉地逃避。
在客栈外,雨归尘被几名士兵拦在外面,她这次是一个人出门,将尘小楼留在客栈内。
以此可以看出,雨归尘对墨非夜等人的信任。
雨归尘上次来相城,打探横行介士的消息未果,就与墨非夜等人一起去找姜雪蝉。这几日正好闲来无事,她又想去碰碰运气。
“本大人怀疑你与柳家有勾结,所以要搜身。”领头的士兵,面露淫笑走向雨归尘。
“哈哈,搜完了我也要搜。”旁边的士兵跟着起哄。
士兵们看到雨归尘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大声呼救或求饶,只是呆呆站在原地,以为是受惊吓所致。
房间内的墨非夜诸人,正在商讨何时离开的问题。一直站在旁边的尘小楼,突然红袍涌动,直接从窗户跃下。
领头士兵只觉得眼前厉风忽过,就看到面前的地上,出现了一道刀印,然后一袭红袍就从天而降,站在他的面前。
“来人啊,柳家余孽杀人了,杀人了。”领头的士兵一看形势不对,边跑边呼叫道。
这些吃瘪的士兵,肯定会去搬救兵,为了避免麻烦,只能选择离开。
“当,当,当”天空中响起了示警的钟声。
“封人府遭袭,封人府遭袭。”一名名传令的士兵,奔跑在城中的大道中,沿途高喊。
“这么猛。”后羿看着雨归尘惊讶地说道,大家都知道雨归尘,是去封人府附近,寻找横行介士的线索。
“不是我。”面对众人的目光,雨归尘转头看向钟声发出的方向,淡淡地回应。
雨归尘也觉得奇怪,她刚才在封人府外,也没看出什么异样,这刚离开就被袭。
“当,当,当”钟声再次响起。
“有人攻城,有人攻城。”
无法离开的众人,只能回到房间内,墨非夜站在窗户旁边,时刻关注外面的动静,好找准机会离开相城。
“我们找准机会就离开吧。”墨非夜盯着窗外说道。
从相城现在的局势来看,刚才那些被雨归尘赶跑的士兵,一旦回来报复,肯定会胡乱给他们安插上同党的罪名。
与其等到对方找上门后,再杀出一条血路,还不如现在主动找机会出去。
客栈前的大道上,集结的士兵越来越多,他们身上的盔甲和武器,映着铁器独有寒光。
普通的铁器虽然比铜器坚硬锋利,却存在一个问题,由于材质问题,无法承载太多的元气,所以铁器一般都是装备普通士兵。
普通的士,一般都是用铜器,高级一点的用银器和金器,在入天人境后,由于对元气的掌握成熟,材质就不太重要。
楼下的士兵数量虽然多,可如没有弓弩的支持,对高手的作用,就十分有限。
墨非夜看到,大道上的士兵们,仿佛被什么东西逼迫,竟然开始缓慢地朝两边后退,继而让出一条路。
“雨姑娘,守捉郎。”墨非夜说道。
“什么守捉郎。”旁边的芊芊问道。
“这是我们上次在吴鹿城,遇到的守捉郎。”雨归尘还记得魂八子。
魂八子背着剑袋,他手提一个白色的包裹,原本白色的布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鲜血顺着他的脚步,滴出了一条红色的印迹。
墨非夜意识到,若想要离开,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走。”他刚想要先下去探个究竟,就看到旁边一朵红云飘下。
“圣女。”魂八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雨归尘,这次能找到仇人的踪迹,也全靠雨若虚提供的消息。
魂八子对墨非夜微微点头,也算打过招呼。
“一起走。”雨归尘说道。
“好。”魂八子并未多问。
几人就跟在后面,魂八子则视万军如无物,不慌不忙地缓步向前。
“等下,你们自己小心一点。”魂八子停下脚步,侧脸说道。
他将手中的包裹,猛地朝前方人群猛地扔去,身上杀气四溢,厉声说道:“贺明!”
“哈哈,八子兄,风采不减当年。”人群中一名打扮普通的士兵,一脚踢开脚下的包裹笑道。
“你怎么知道,封人府中的不是我。”
“因为他不是你。”魂八子盯着进明,看着这个20年来,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仇人,一字一字地说道。
贺明道:“也是,他不是我。就算骗的了所有人,却瞒不过你。”
“我曾射城明志,誓杀你。”魂八子背后的剑袋中,群剑开始剧烈的颤抖,好似在回应他的话。
“八子兄豪气不减当年。”贺明嘴上虽不慌不忙地说道,身形却慢慢往后面褪去。
贺明旁边的人群中,竟传出一阵女声:“当初我就要你直接杀了他,你不愿意。若听我言,哪有这么多事。”
那名说话的士兵,随后脱掉了盔甲,露出皮肤后的尾巴,是位高鼻深目的狄戎女子。
“你竟真的娶了狐女。”虽然外界一直有贺明娶狐女的传言,但魂八子一直不大相信。
狐女同犬戎一样,都是属于西荒狄戎。而在夏人中,娶狄戎历来都是受人鄙视,不光自己受鄙视,自己的家族也会沦为笑柄。
所以就算庶民之间,可能还会有与狄戎通婚的情况,可像贺明这种大夫阶层,是绝对禁止。
他一直认为,贺明当初不救援,是因为嫉妒张大人,现在听狐女所言,可能真相远非如此。
狐女一身劲装,手持狄戎惯用的弯刀,她旁边的数十名士兵,也纷纷的脱掉了身上的盔甲,都是一些与夏人外表相异的狄戎。
“八子兄说笑了,这些人都是我用来对付柳家叛贼,不曾想却用到你身上。”贺明说道,这才是他让狐女和众多狄戎,冠冕堂皇亮相的原因。
虽然在夏廷的直属军队中,都禁止戎狄加入。
可在靠近长城的台州,弇州,戌州,雇佣狄戎却不是什么稀奇事,甚至在诸侯的军队中,都雇佣很多狄戎士兵。
“动手吧。”贺明淡淡地说道,仿佛魂八子的生死,已经捏在他的手中。
“你以为就凭你这个非人非兽的东西。”魂八子历来痛恨狄戎,狐女的出现,让他的杀气更盛。
“你们到底打不打?”路旁的小酒馆二楼,一名黑衣少年站在窗户前,一边闻着手中的酒,一边说道。
少年正是夜游神的幸存者若英,他从幽都城离开后,在相城附近发现了猿老大战斗过的痕迹,就一直在附近游荡。
“喂。”少年看着楼下叫道。“就你穿黑衣服的。”
墨非夜抬头看向若英,他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他。
“外面那个攻城的,好像是你在幽都城的同伴,你不去帮帮他?”若英说道。
“你认识我们?”芊芊问道。
“上次黑水泛滥的时候,我也正好在旁边的小酒楼里喝酒。”若英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道。
“你刚才说外面是那个谁?”芊芊听对方说出黑水泛滥的事,就知道若英应该是在城内。
“就和你们一起,用枪的那家伙。”若英停了一下:“还有那个赌博输光后,在城中裸奔的少年”
“我去,是柳狂云和烛九阴。”芊芊对墨非夜说道:“柳狂云这么大胆,带着青云盗来攻城?”
“你们认识攻城的青云盗?”魂八子问道。
“当然认识。”芊芊骄傲地回答道。想到自己能去找姜雪蝉,还是柳狂云介绍。
芊芊用肘子拱了拱,旁边的姜雪蝉说道:“其实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
“对啊,一个肾亏的大胡子。”
姜雪蝉扑哧一笑:“天下男人无肾不亏,八子大哥,等下我也帮你看看。”
酒馆中一轮弦月升起,三名狄戎从酒馆中飞出,落在狐女脚下。
“你居然杀了他们。”狐女望着若英,杀意立显。刚才派这三人上去打探消息,没想到直接被若英所杀。
若英不以为然地举起酒杯,望着狐女露出淡淡的微笑:“为何杀不得。”
魂八子没想到最先动手的人,居然是与此事毫不相关的若英,剑袋中六剑飞出,说道:“贺明!”
“罔顾王命,是为不忠”
“草菅人命,是为不仁”
“私通狄戎,是为不孝”
“坐视不救,是为不义”
“出之失期,是为不信”
“贵我贱彼,是为不智”
“今以此六剑,砍下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智不信之人的头颅。”
柳狂云一身黑色盔甲,胸前的护心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发出耀眼的光芒,让城墙上的士兵,都无法直视。
他举起手中长槊,直指前面的城门,咆哮道:“柳家嫡子柳狂云,前来攻城。”
周围风沙惊起,长槊前端的九条长蛇,像被赋予了生命,吞吐口中的长舌,身体开始扭动盘旋。
“柳家嫡子柳狂云,前来攻城。”
“轰,轰,轰。”
身后鼓声大起,震如雷霆,势断江河。
“柳家嫡子柳狂云,前来攻城。”
柳狂云迈起左脚,抬起长槊,一步步地朝前走去。烛九阴挥动手中的鼓槌,有节奏地打在面前的大鼓上。
鼓声融入了柳狂云的脚步,两者连成了一体。
一人一槊,一人一鼓,却胜万军之势。
被柳狂云的气势感染,城上的士兵,从最初的嘲笑,变得重视起来,都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正如若英所说,柳狂云与烛九阴前来攻城,但不是像芊芊说的那样,是青云盗来攻城。
“你们夏人,真是没用。”城墙守军中,一群与周围士兵,格格不入狄戎嘲笑道。
守城的校尉也对这些人没有办法,他们都是贺明带来的部下,根本就不听他的节制。
“吼”
其中一名犬戎,变为一匹一人多高的巨狼,用利爪趴在城墙上,几步就跳到地面,急不可耐地朝柳狂云冲了过去。
眼看着巨狼已经冲到柳狂云面前,只见柳狂云不慌不忙地长槊刺出,巨狼一直保持跃起的姿势,静止在半空中。
巨狼的出现,对抗狂云没有丝毫的影响,他继续保持自己的节奏向前。
又有四名巨狼跳到地面,其中一头的毛已经是亮青色,犬戎变为狼后,除了体形外,毛色也是辨别力量的标志。
体型越大,毛色越浅越亮,越厉害。所以犬戎的狼王,在变身后都是一身全白的亮白色毛发。
柳狂云如同刚才一样,手中长槊直刺,四名犬戎就变成了四具尸体,他们的死亡,对抗狂云同样没起到任何作用,哪怕让他放慢一点脚步都没做到。
城楼上的校尉,抬起的右手僵持在空中,看着城下发生的情景,内心五谷杂陈。
悬挂在城楼上的尸体,是前封人相城大夫柳阳,也是用来钓鱼的鱼饵。
为了能钓到大鱼,将柳家连根拔起,还特意使用了秘术,保证尸体不会腐烂。
令人讽刺的是,柳阳被冠以勾结狄戎的罪名,诛杀全族。可举族之内,包括来抢夺他尸体的亲朋好友,没有一个戎狄。
奉命诛杀柳家的新封人贺明,属下却几乎都是狄戎。
“射死他。”校尉旁边的一名狄戎说道。
“听到没有,射死他。”狄戎看到校尉没有动静,竟然变成命令的口吻。
这就是相城现在的现状,狄戎作为新封人的亲信,可以说是为所欲为,地位比普通的夏人,竟然还要高上一些。
要是遇到敢反抗的人,就会被冠上柳家余孽的帽子。
校尉身为相城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也被这些狄戎呼来喝去。
“还不动手,你是真想与柳家勾结。”那名狄戎继续说道。
狄戎名叫白坑股,一头过腰的白发,深目高额典型的白民长相。白民中有战败剃发的传统,过腰的长发,证明了他的实力。
校尉心中虽然不愿意,可想到自己的父老家人,都在城中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准备!”校尉握紧拳头,用力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