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送礼还是收礼
红星台新一轮的人事调动来了。
出人意料的是台长善文栋竟然留任了，本来说好他会被调走的，改成《解放报》的社长过来当台长。结果是那位社长去了广电局，善台长留任。
听说善台长是走通了海港二把手的关系。
这样一来，改革派在红星台的气势就愈发的不可限制了。
善文栋的得力干将展玉山，去年虽然被处分了。
但仍然带病提拔，晋升为了副台长。
兼任生活频道总监，同时分管综合频道和文艺中心。
这天晚上，周浩然和乔岁青一起，买了两瓶酒、两条烟，去展玉山家里送礼。
“浩然，小乔！来来，进屋！”
展玉山热情接待。
“展台，你这当大领导了，气质就是不一样了哈！”周浩然跟他开玩笑，却发现屋子里已经堆了很多礼品了，“这……这些都是单位同事送的？”
“嗯，这不提拔了嘛。”
展玉山的作风比较正派，对这些东西并不太感冒。
周浩然笑道：“挺好啊，这是主动投靠呢。”
“单位里不就是这样嘛，风来就聚、风走就散。”展玉山跟他不见外，颇为感慨的说，“半年前，我还可能被发配冷衙门里呢，那时候都得远远躲开。”
“现在好了，台长留任，你这也高升了。”
周浩然跟他讲话，一点也不拘束。
本来也不必客套。
展玉山能从边缘人物一路逆袭，带病提拔成为热门领导，周浩然堪称是最大的功臣。
他不仅盘活了销售部，解决了财务危机，更是为《民生调查》设计出了一个关于民营经济的专题，获得了高级别领导的赞赏。
展玉山笑呵呵的看着他俩，“小乔，你们是姐弟啊？”
乔岁青抿抿嘴，“展台，我们是一个弄堂里长大的。”
“青梅竹马！”
周浩然补充了一句。
展玉山恍然大悟，开玩笑的问：“就只是姐弟啊？没处对象？”
周浩然笑嘿嘿。
乔岁青有些脸红，掐了他一下，小声说：“处着呢。”
“处了好！处了好！青梅竹马，还在一个单位里工作，你们这郎才女貌本来就般配！”展玉山老怀大慰，指着周浩然，“小乔，这小子鬼主意多，得你这样的一个姐姐管着，要不他能上天。”
乔岁青轻笑着说：“他聪明有本事，就是有时候会好心办错事。以后的工作中，他要是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希望展台多关照、多包涵。”
展玉山轻轻点头，看向了周浩然，“你这小子，有福分！”
“还行！”
“对了，你的福利房名额已经定下来了！”
“啊？”周浩然对这事还挺上心，“确定了？”
展玉山道：“嗯，确定了，台里明天就公示了。到了这一步，基本就没跑了。等秋天你们分了房子，是不是要考虑结婚了？”
“早着呢！”
周浩然一挥手，心说这岁数大的人怎么都一个套路。
“嗯？”
展玉山眉梢一挑。
乔岁青姿态优雅，含笑道：“展台，他年纪还小呢，才19岁，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呢。”
“是啊，19岁啊……天才少年啊。”展玉山这才有些恍惚，语重心长，“浩然，那你可得好好发展，年底争取就转正了，你在单位里的前程还很美好呢！”
周浩然对转正什么的没兴趣，“能有什么前程？”
“善台长留任了。”
展玉山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
周浩然没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怎么了？”
“这段时间，他也吃透了人情冷暖。”
展玉山叹了口气。
“还真是。”
周浩然对此很理解。
从这一点上来看，展玉山和善文栋，还真是一对好战友。
都是差点被搞下去。
然后最后时刻上演了绝地大翻盘。
在这个过程中，人情冷暖就都会表现出来。
运势走低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远离，生怕挨近了会触到一身的霉运，受到牵连；现在运势走高了，那些冷眼旁观的人就都热情洋溢的围拥过来。
这些人，怎么可能值得信任？
就比如展玉山。
他最信任的，当然就是在他最危难的时候不离不弃，给他雪中送炭的孟学民和周浩然。
展玉山问：“你是不是在《家长里短》实习呢？”
周浩然“嗯”了一声，“当个小编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展玉山正色道：“工作态度认真点，赶紧把做节目的流程都学会，那些后期技术该学就赶紧学，你这种年轻人，学东西都快！”
“嗯，在学。”
周浩然含糊的应了一句。
展玉山道：“在电视台里工作，一定得会做节目。等你在《家长里短》实习的差不多了，该学的就学会了，到时候我还有新安排。”
“什么安排？”
“去台长身边。”
“啥？”
周浩然眉梢一挑。
展玉山道：“你去给善文栋台长当两年助理，你这种机灵劲，当助理很合适。有了这层关系，以后你在单位里，路子就都通了。”
周浩然扯了扯嘴角。
很不情愿。
展玉山淡淡地说：“善台长不仅是红星台的台长，他还是红星传媒的总裁，旗下包括了广播台、文艺院团、演艺场馆，还有影视剧、广告、旅游等业务。你要是觉得红星台的庙太小，还有红星传媒的大舞台。海港文化产业的半壁江山，都属于红星传媒。”
两人待了半个小时。
就离开了。
“等一下。”展玉山拎出来了好几个大礼盒过来，不由分说的推了过来，“这个你们拿回去吃！”
“不用！”
周浩然推让。
“快点，家里你婶带着孩子在美国读书呢，家里就我和保姆。这燕窝阿胶什么的，留着我也不吃，你都拿回去……还有这些，都带走！”
展玉山拿过来了几个礼盒、几个袋子。
乔岁青拎着好几个礼盒袋，有些发懵，回到车上，喃喃道：“浩然，咱们这是来送礼的，还是来收礼的？来这一趟，我怎么感觉还赚了呢！”
周浩然倒是不见外，“这老展还行，挺有义气。”
乔岁青拍了他一下，“别没大没小。”
周浩然笑嘿嘿的说：“你没听他说嘛，老婆孩子都在美国呢，家里就他和保姆，我看那小保姆还挺漂亮的……”
“你别胡说！”
乔岁青很是嗔恼，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不过，作为成年人，她对这种现象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
只能说是见怪不怪。
周浩然哼道：“男人都一个熊样！”
乔岁青轻轻一叹，“这么多礼品，谁吃呀？要不明天回家，拿给阿婶吧？”
“我妈也不怎么吃……”周浩然对这些礼盒营养品一点不感冒，就跟智商税没区别，“哦对，我妈还说呢，明天让你去家里吃饭。”
乔岁青眨巴了几下眼睛，“我妈也说了，让你去家里吃饭。”
“啊？”
“噗！”
“那怎么办？男主外，女主内！”
“要不……”乔岁青给出了她的提议，“要不明天我们早点走，中午去我家吃，晚上去你家吃。这些礼品，两家平分。”
周浩然笑笑，“行啊，听你的。”
乔岁青抿抿嘴，想起来了什么，说道：“对了，昨天，东方找我拿了10万块钱，说是你安排好的，他要开咖啡店。”
“嗯。”
周浩然叹了口气。
“怎么呢？”乔岁青神色困惑，“他做生意失败了？”
周浩然不以为意的说：“做生意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这都很正常。”
“那是怎么了？他犯错误了？”乔岁青也把东方朗当弟弟，“那混蛋小子，还跟我显摆呢，说他处了三个女朋友呢，不是先后处的，是同时交往的，也不知道时间怎么安排得过来。”
周浩然觉得这都是小事，说道：“跟他没关系，是我们学校有个叫张学真的副校长。本来我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在智能卡和磁条卡之间做选择，无非就是技术和成本之间的平衡。后来才发现，这人手伸的有点长啊！为非作歹了！”
“他为难东方开咖啡店了？”
乔岁青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周浩然点了点头，“对啊，东方以学生的名义，跟学校申请了一间限制教室开咖啡厅。等教室批下来，他就插手了，把这教室转给了他家的一个什么亲戚，也是学校里的团委老师，要把教室给她去开小卖店。”
“只手遮天吗？”
乔岁青美眸睁大。
周浩然哼道：“副校长呢，级别很高！跟红星台的台长是一个级别。”
“那怎么办？要把他拿下吗？”
乔岁青似乎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拿下？”周浩然不禁失笑，“怎么拿？青梅姐，我就只是一个大学一年级的本科生啊。”
乔岁青跟在他身边时间久了，也学会了他那种轻松平常心的看待世事的态度，“遇到了红灯，过不去就绕开呗，你说的。”
周浩然点了点头，“过几天我去首都，你也去啊？”
“行呀！”
乔岁青脸色惊喜，很期盼。
栏目组里多了一个女主持人，她的工作就轻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