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佞臣
台长善文栋留任。
对一些人来说，是灭顶之灾。对另一些人来说，就是巨大的机会了。
周浩然自然处于有利的一方。
展玉山要带他去见善台长，其实就是一场引荐。
这着实让综合频道总监公昊东有些小震撼。
周浩然还不太情愿呢，“展台，我过去干啥？”
“嗯？”展玉山见他不乐意，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让你去认识善台长，你还不愿意？”
周浩然很担心的说：“你不是要让我去给他当助理吧？”
“这还委屈了你？”
展玉山觉得莫名其妙。
周浩然叹了口气，“我没空啊！要不……要不这样，我给你当助理，怎么样？”
“嗯？”
展玉山眼睛一亮，拉着他上楼去找善台长，觉得这小子开窍了。
给领导当秘书或者当助理，这就是最佳的晋升途径！
周浩然却不是这样想的，正色道：“不过，我去给你当助理，最多就是个挂名，我这么忙，可没空平时在你身边鞍前马后的。我要在销售部当副主任，还要在《家长里短》当实习小编导呢。”
展玉山能被他气死，提出了一个致命问题：“我问你，在职场里，是能力重要，还是关系重要？”
“关系。”
周浩然脱口而出。
“知道就好！”
展玉山哼了一声。
周浩然道：“个人选择更重要。”
“嗯？”
“这个……”
“有话就说。”
展玉山发现他吞吞吐吐，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
周浩然跟他的关系很近，可以说是单位里最大的靠山，就老老实实的说了心里话，压低声音：“善台长留任了，这是好事。就怕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嗯？”
展玉山眼神如电。
周浩然耸了耸肩膀，“你让我说的。”
展玉山稍许沉默，缓缓道：“善台长留任后，会有一系列的大动作。”
“能看出来。”
周浩然觉得近期单位里的变化就挺明显的。
最突出的一个信号。
单位里的小轿车变多了！
都划出来了专门的停车位。
两个月前，还随便停呢，因为车足够的少。
过去这两个月，单位里少说采购了二三十辆的公务用车。
其实就是收买人心。
“你之前不是说咱们食堂的饭卡，技术层面很落后吗？叫什么……”
展玉山隐约听他提过。
周浩然笑道：“磁条卡！”
“嗯。”展玉山点了点头，“磁条卡的技术水平很落后？”
“对啊，很落后，都是国外十多年的东西了，现在推行的是非接触式IC卡，而且是一卡通！可以把饭卡、门禁卡什么的都整合起来。”
周浩然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
展玉山对这些是不太懂了，询问道：“你既然很懂，一会儿见了善台长，就好好说说。他最近可能要力推改革，要采用签到制。”
“签到？”
周浩然愕然一愣。
展玉山沉声道：“单位里的气氛太懒散了，迟到早退成了普遍现象，善台长有意从制度层面纠正这样的歪风邪气。”
“这可不容易。”
周浩然有销售员的身份，可以堂堂正正的迟到早退。
只不过红星台跟那些民营工厂可不一样，这是国营单位，有很多编制工，很多人来头很大，想纠正这些人的做派，那能把人得罪死。
很快，来到了七楼。
单位里的核心领导，都在七楼，这一层是行政楼层。
之所以选在这中间层的尴尬位置，主要是很多人迷信“七上八下”的说法，前几年对单位领导层的办公地点做出了调整。
善文栋年富力强，今年才五十多岁。
偏瘦。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像文化人。
“哦，你就是周浩然？你很了解智能卡？”
善文栋对他的认识，全都是来自展玉山。
“对，很了解。”
周浩然一点不虚。
“有多了解？”
善文栋果然来了兴趣。
周浩然笑道：“全国第一。”
善文栋哈哈大笑。
展玉山就很无语，“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有时候说话不太着调。不过水平还是有的，他敢这么说，那肯定是对智能卡有所了解。”
善文栋点了点头，“那你说说看，都有什么想法？”
周浩然正色道：“咱们单位的饭卡，可以刷卡支付，看起来很方便，可这不叫智能卡，这是磁条卡。从学术上来讲，只有内置芯片了才叫智能卡。在国内，目前这还是个空白市场。”
“啊？是吗？”善文栋微微一愣，他也不怎么懂技术，“我有个朋友开公司，最近订购了几款系统，其中就有一个签到打卡系统，说是挺好的。每个员工都有员工卡，上下班都需要打卡考勤，来强化人员管理。”
“啊？”
周浩然大吃一惊。
不会吧？
签到打卡系统……
从民间来说，这还是个新鲜玩意，根本没普及。也就是他安排乔海，以中博软件的名义，向民营企业兜售了一批。
这个善台长的朋友，不会就是购买了自家的签到打卡系统吧？
周浩然沉声道：“善台长，你说的签到打卡系统我知道，国外的很多公司进行数字化管理，都采用了这样的策略。不过国内在这方面还相对落后，采用的仍然是磁条卡的模式。”
“磁条卡和智能卡……”善文栋都快被他说晕了，“有什么区别吗？”
周浩然笑道：“区别很多，磁条卡没有芯片，所以功能弱、不稳定、容易破解。如果是民营工厂，采购以磁条卡为主的签到打卡系统，就足够了，物美价廉应用效果好。可我们红星台是大国企，最好还是能与时俱进，跟国际同步。”
“跟国际同步……”
善文栋眼睛微微眯起，觉得这还真是个巨大的吸引力。
周浩然又蛊惑起来：“最近，我听说皇冠台筹划了好几个学习班，邀请全国的地方台过去学习。红星台也不比他们差，我还真认为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在全国的电视行业里做一个样板工程！”
“围绕着智能卡的样板工程？”
善文栋果然被他的说法给深深吸引了。
周浩然笑道：“对，智能卡的样板工程。善台长，智能卡的功能强大，不仅可以签到打卡，还可以集成很多功能，堪称是‘一卡通’。”
“可以取代饭卡？”
善文栋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周浩然道：“对，可以有饭卡的功能。还有一楼的门禁。国外的很多大公司都有门禁系统，可国内基本都是靠人盯着，楼下值班室的王大爷都一把年纪了，半夜三更还要盯着，没有通行证就不让过。有了门禁系统，他就能回家养老了。”
“门禁系统，真能做到？”
善文栋眼睛一亮。
他此前去国外的电视台考察，就觉得人家是全方位的领先，那真是羡慕嫉妒恨。过去之后，根本不需要有人员的身份审核，都是拿着一张卡。
在机器上一刷，门就自动开了。
要多神奇有多神奇。
却没想到，国内也有机会？
如果红星台上马了这个项目，那就真的可以超越皇冠台成为国内第一了！就真的是样板工程了！
周浩然笑着说：“都可以做到，把这些功能，都集成到一张智能卡里。我们可以取名为‘红星卡’，覆盖方方面面。考勤、门禁、饭卡，甚至发工资时的确认，也可以通过刷卡来提高效率。”
展玉山听他说的神乎其神，都有点心虚，“浩然，你说的智能卡功能这么强大，国内能做到吗？我都没听说过！”
“做不到。”
周浩然咳了咳嗓子。
“啊？”
善文栋大失所望。
周浩然随即笑着说：“不过我有一些朋友，已经申请了国家科技部的经费，在着重推进这项技术。如果做成了，那就是国内第一。咱们单位可以跟进响应，抢在所有同行之前先上马！”
“你的朋友在哪个单位？”
善文栋现在迫切的需要政绩，他之前被传言会下台，最大的理由就是政绩不足。
周浩然道：“复旦大学。”
“这样啊……”
善文栋满心期待。
周浩然笑道：“善台长，以我的了解，他们的项目一定能成功。所以我觉得如果我们单位要上马这个项目，那就要尽快的着手准备了。”
“嗯，应该做！”
善文栋已经被深深吸引。
周浩然有意无意的说：“智能卡的项目，牵涉到的技术很复杂，国内很多层面都不够，所以需要大量的从国外采购，单位要准备好外汇。”
这种国营单位的项目。
只要立项，就能赚钱。
周浩然不屑赚这种不干净的钱。
领导们可不会放过。
采购的油水很大，用外汇采购，油水就是外汇。
这对很多老婆子女都在国外生活的领导们来说，就有了更大的吸引力。
“浩然，这件事如果要推进，你觉得多长时间能上马？”
善文栋留任台长，急切的需要三把火。
“半年之内，怎么也能搞定。”周浩然自告奋勇，“台长，单位如果有意推进这个项目，那就派我来盯着就行了。我随时跟您汇报项目进展！”
“能做到？”
善文栋面色欣喜。
关系到智能卡这种“高科技”，就红星台的这些人里，可以说是没一个懂的。从外面找人帮忙……那就太不靠谱了，过去这些年，多少国营单位因为内部缺人又不懂，只能从外面找外援，然后被外援骗得七荤八素，造成了巨大的国有资产亏损。
周浩然是自己人。
说的头头是道。
他如果懂，那就最好了！
至少足够的信任了。
就不用从外面找所谓懂行的服务商来帮忙了，哪怕项目最终没做成，也不至于丢人现眼的被人骗！
周浩然这时像个佞臣，大声道：“台长，我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