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早晚要出事
这一幕就足以说明，生母对孩子没有任何感情，完全就是为了钱。
让人看了很不好受。
乔岁青眼眶都有点发红。
周浩然好笑道：“怎么回事？这节目是你采访的，后期你也参与了，都看过多少遍了？”
“孩子真可怜。”
乔岁青于心不忍。
“这也没办法。”
周浩然的反应很平淡，这种事情，能拍成电视节目播出来了，就说明不够可怜。真正惨的，都是不让播的、不忍看的。
乔诺也很不乐意的说：“善良的人没有好结果，坏人获得了一切，怎么会这样啊。”
周浩然笑道：“这才说明咱们的节目有深度！”
“这是第四期了，就这样了吗？”
胡小宸在乔岁青面前，不好意思叫他师父。
周浩然点了点头，“嗯，就这样，一共四期。”
“这还没完呢！”胡小宸也有后续的期待，“这么多媒体都关注这件事了，说不定还有后续。要是把孩子交给这样的生母去抚养，那就毁了。”
周浩然不这么认为，“那也比孤儿院强。”
乔诺道：“法理之外无外乎人情，这要是陪审团，最后肯定把孩子判给张奶奶。”
周浩然笑着说：“这就要留给社会去讨论了，留白吧……节目再做下去，就通俗化了。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好。”
“哎！”
乔诺轻轻一叹。
心情不太好。
胡小宸平时做节目、审选题，见过很多糟心事，都习惯了，轻笑着说：“这四期节目做的挺好的，整合起来，就是个纪录片。”
周浩然心头微动，“你说去参赛怎么样？”
“参赛？”
胡小宸眸光一亮。
周浩然道：“国外有很多电影节什么的，报名参加，拿个金奖回来。到时候，这个系列节目，就成为《家长里短》的不朽经典了。”
乔诺嗔道：“师父，你说拿奖就拿奖啊？”
“对啊。”周浩然理所当然，“拿奖还不简单啊，又不是参加什么戛纳、奥斯卡，花点钱就能办。”
“花钱买啊……”
乔诺对此很无语。
胡小宸笑道：“我觉得挺好的，这钱花得值。从长期来看，电视台里收视率最稳定的还得是影视剧。有了一个在国际上获奖的纪录片，以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手伸到影视剧的领域里了。”
“搞影视剧，那都是为了泡……”周浩然重重的一咳，指了指电视，“看节目，还没完呢。”
这期节目的后半场。
是张奶奶来到了演播室。
她的话也让人动人。
法院判给她的钱，她一分钱都不想要，只想让孩子的生母好好对待孩子……对方要是不想要孩子，可以把孩子送回来，把钱都自己留下，她再累再辛苦也可以把孩子养大。
“这后半段有点煽情了。”
周浩然其实不太认同这么搞。
这是胡小宸对节奏的把控，是她的主意，“咱们这是电视节目，得在电视台里播放的，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更有温度。唐老师说的，要做有温度的媒体人。”
乔岁青道：“生母其实就是想要钱，她不想要孩子。说不定她还真可能把钱留下，然后把孩子送回去。”
“这么多媒体盯着呢！”周浩然摇摇头，“张奶奶这一把年纪了，要是真把孩子送回去，过几年她身体不行了，孩子还是没着落。”
“要不……”
乔岁青骤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周浩然问：“怎么了？”
乔岁青咬着牙道：“囡囡这么可爱，要不我们把她收养过来，怎么样？”
“啊？”
周浩然吓了一跳。
乔岁青能看出他的反对态度，就有些泄气，“她太可怜了，要是让我选，我一定会收养她，怎么也比跟着她的生母强。”
“我不同意。”
周浩然拒绝的干脆利落。
胡小宸连忙道：“现在这件事已经发酵了，电视台都播出了，后续官府肯定会有反馈的。那个生母早年犯了遗弃罪，检察院都没起诉。真要是追究起来，也能判刑了。想必后续会有一个能让公众满意的结果。”
“就是嘛，要生，咱们自己生！”
周浩然猛然想起。
上辈子，乔岁青没结婚，但是身边有一个孩子。
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这可万万不行！
乔诺赶紧转移了话题，轻笑着说：“这期节目挺好看的，收视率会很高吧？”
“差不多吧。”胡小宸有一种预判，“咱们的节目，都快成《家长里短》里的清流了，收视率高点也正常……对了，这个月以来，栏目的收视率下滑了。”
“下滑？”周浩然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观众看腻了？”
胡小宸道：“有可能，上个月的时候，平均收视率能达到10%。这个月以来，收视率就少了很多了，已经降到了7%左右。”
周浩然哼道：“林主编搞的这一套，根本就不行！吃光了《家长里短》的老本，她就玩完。”
胡小宸道：“那现在栏目的收视率，也比之前几个月高，就是口碑下滑太严重，天天都能接到投诉电话。”
“不管他们了，我都找领导说好了，接下来咱们集体跳槽！”
周浩然其实能理解电视台里的弄虚作假。
这很正常。
真人秀本来就是剧本设计好的。
但《家长里短》是民生类的栏目，关注的是普通人的市井生活，主打的是真实。这都要造假的话，那就没有什么是真的了。
胡小宸问：“是什么栏目啊？”
“我的初步计划，是《主持人大赛》。”周浩然觉得这事基本能成，“要想追求收视率，一定得是选美……选秀类的节目。”
胡小宸分析着说：“播音主持这一行，本来就是阴盛阳衰，学校里的比例能达到一比五。电视台里有意克制，男女比例也严重失衡，女主持人的数量是男主持人的三倍之多。《主持人大赛》，的确跟选美大赛差不多。”
周浩然正色道：“就跟皇冠台的《青歌赛》一样，这是选秀。”
“都谁呀？”
“嗯？”
“都谁跟你一起创办这个新栏目啊？”
“就咱们这些人呗！”
“唐老师呢？”
胡小宸很关心这一点。
乔岁青也很关切，也不想收养孩子的事情了，“《家长里短》现在风格大变，变成了林主编的栏目。等唐老师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最好还是邀请她，一起去新栏目。”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浩然此前跟唐时宜沟通过，她去首都进修，主要学的就是大型电视节目的制作。
这的确是优势。
当晚，胡小宸和乔诺都留宿了。
乔岁青在这方面，表现的还真是够大气。
第二天。
周浩然就给唐时宜说了这件事，他想办一档名为《主持人大赛》的新栏目，请她过去当制片人。
“《家长里短》呢？”
唐时宜沉默许久，有些不甘心。
周浩然道：“不要了，让林归雁胡折腾去吧！要我说，早晚要出事！”
“《主持人大赛》，是什么模式啊？台里不会给经费吧？”
唐时宜一下就找到了关键点。
周浩然笑道：“钱不是问题，我去外面拉赞助商。正大集团冠名了《综艺大观》，栏目名都直接改为《正大综艺》了，可见栏目内赞助，在政策上是允许的。”
“那我给你提个建议。”
“说。”
“你先去跟赞助商谈好，拿着钱去跟台里谈，这个项目就更容易批了。要不直接让台里批一个这么大的节目，阻力会很大。”
唐时宜的这个提议，可谓一针见血。
周浩然道：“嗯，我觉得行！节目模式就仿照《青歌赛》，不过投入没必要那么高。《青歌赛》的专业性太强了，那里是首都，有资源优势。我们请不来那么强的国家队背书，所以没必要请专业评委，直接让现场观众打分。”
唐时宜淡然道：“操控专业评委很难，可是现场观众的投票，可以随意修改，更适合内幕操作。”
“总得为赞助商考虑。”周浩然生怕她太耿直不接受，“就算是哈佛耶鲁，每年也要留出一定的名额，提供给学校的赞助商呢。”
唐时宜没有反对，“我的进修班结束了，我这几天就回去了。”
“行啊，等你回来了再说！”
周浩然拒绝了同事递过来的烟，上了电梯。
昨天，系列的最后一期播出了。
去看看收视率的统计。
刚走出电梯，就见到洪真如，神色慌张的站在旁边。
周浩然看见了她，笑着问：“真如，怎么不进去？”
洪真如看见是他，赶紧跑过来，拉着他往办公室相反的方向跑去。
周浩然不明就里，“怎么了？”
洪真如皱着眉头，小声说：“我一来，就看见楼道里全是栏目组的人，办公室的门关着。听他们说，是副总监和总编来了，找编导们一个个进去谈话呢！”
周浩然来时也看见了。
楼道里有十几个《家长里短》的同事，都神色凝重、没人说话。
“胡小宸呢？”
周浩然没看见她的影子。
洪真如悄声道：“刚刚总编把胡组长叫过去了，这会正谈话呢。”
她说的总编，是生活频道总编室的总编辑，姓李，相当于频道副总监的级别。
一个副总监，一个总编。
驾临栏目组。
气氛严峻。
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