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人，都有点错愕。
这什么情况？
不是说同仇敌忾的要对付小鬼子吗？
这怎么笑脸相待了？
宁元甲小声安排，让大家把该收拾的收拾了，别泄密。
周浩然倒是从容平静。
这实验室里，根本没啥秘密可言。
对方一个戴眼镜的家伙自我介绍，说他是东京大学的博士，名字叫川口什么的。
“周好人先生，本来我们教授并没有打算来华，是我来负责这次的项目交接工作。”川口博士还是很有礼貌的，规规矩矩的站着，“是我听说复旦的校园卡项目由您亲自主持，这才把我们教授专门请了过来。”
这说的是英语。
实验室里的同学们，都没出过国，英语水平很一般。
本来听力就不太好，听这日式英语就更吃力了。
周浩然倒是能听懂，请大家落座，笑呵呵：“怎么？福田教授是专门过来跟我竞争这个项目？”
“不是，不是！”
川口博士面色微变，本来是坐着的，这时又站起来了。
旁边另一个学生道：“我们是专程来拜访您的！”
“哦。”
周浩然面带微笑，跟他猜的差不多。
大概率就是这样了！
他一开始还奇怪呢。
怎么东京大学的大教授过来了，区区一个校园卡项目，技术含量并不高。而且复旦大学引进校园卡系统，这谈的是生意，不是学术。
派个博士过来展示成果，就差不多了。
周浩然一度以为，是张学真副校长为了打压自己，专门从东京大学把福田教授请过来的呢。
看来不是。
“周好人先生，我这次过来，是专程来拜谒你的。”福田教授没有起身，坐姿也微微欠身，“你发表的那些学术论文，我每一篇都研究过。针对你的那十几篇关于分布式的论文，我还专门成立了一个讨论小组进行研究，今天带过来的这几个学生，就是小组成员。”
周浩然笑笑，“幸会，幸会。”
福田教授感慨着说：“斯坦福的武藤教授，是我的好友。他跟我说过，说你是个年轻人，今日一见，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
对方实在太客气了，让周浩然一点心气都没了，笑着说：“从小就喜欢电子方面的东西，前几年接触了计算机，还算是有些天赋。”
“周教授太谦虚了。”福田教授的又换了个称呼，“我这次过来，是专程来拜谒你的，希望你在有空的时候，能够去东京大学，做一些学术交流。我们那里，有很多教授、学者都很推崇你的论文。”
周浩然心说这人能代表东京大学发出邀请，看样子资历挺深、级别不低，却委婉的说：“如果有时间，一定去！”
“感谢！感谢！”
福田教授这低三下四的样子，让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连实验室的这些小伙儿，都有点大眼瞪小眼。
虽然听不太懂，但气氛不对劲。
本来还想撸起袖子大干一场呢，现在接触上了，好像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对方好像不是为了校园卡那个项目来的。
是专门来拜师求艺的！
周浩然没空跟他们兜圈子，询问道：“福田教授，这次的校园卡项目，你怎么看？”
“唉……”福田教授笑呵呵的摆了摆手，看了看身边的学生川口博士，“希望他能借着这次机会，跟周教授好好学习。”
川口博士又站起来了，立正鞠躬，“周教授，请指教！”
周浩然不动声色的说：“我们的校领导，好像要引进你们的产品，来替代我的项目。看样子，你们的产品，技术水平应该更高吧？”
“怎么会？”福田教授面色微变，“我们是专程来跟你请教的，川口？”
川口博士道连忙解释。
说东京大学的校园卡项目，是他主导做出来的，技术含量很低。听说复旦大学有意引进，他跟学校报备后，很高兴的就过来了。
本想进行一次对外的技术展示。
后来听说，复旦大学有自研项目，还是大名鼎鼎的周好人在负责，就完全转变了念头，把福田教授给请过来了。
改技术展示为技术请教了。
川口博士还说，他的校园卡项目，还存在着许多Bug没有解决。
有一些Bug，他都研究好几年了，始终都没能处理好。
希望指点。
周浩然点了点头，淡然道：“产品输出、技术展示，这是好事。可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产品要足够的优秀。川口博士，你的产品既然有这么多问题，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的校领导说清楚？”
“啊？”川口博士吓了一跳，“周教授，在来之前，我都已经给贵校发过一份材料了，把我的校园卡项目存在的一些问题都描述过了。”
周浩然一听，就心中有数了，平淡的说：“那可能是材料出现了缺失，导致我们学校的校领导，都认为你的产品是完美的，甚至比我的团队开发的产品更好，想要采用你们的方案。”
“这……”
川口博士大惊失色。
福田教授一把年纪了，也经常会遇到学校和教授有分歧的事，马上反应过来，瞪了川口博士一眼，说道：“马上把你的项目撤回！”
“撤回就算了，一会儿不是要进行成果展示嘛，都安排好了，就别随意更改了。”周浩然见对方没有对抗的意思，也就安心了，“川口博士，关于校园卡这个项目，你有什么不懂的？”
“啊？现在吗？”
川口博士很兴奋。
福田教授也很高兴的说：“周教授要指点你呢！”
川口博士想了一下，说道：“我的校园卡，有很多地方我还都没有搞明白……比如，当很多张卡同时出现在读卡器场强范围内时，就会导致读卡失败，甚至是数据损坏。在食堂里就发生过好几次，卡里的余额都因为这种干扰而出现了错误。”
周浩然不太明白其中原因，回头看了一眼，“宁博士，你怎么看？”
宁元甲用不太流利的英文说：“是通信协议的问题，导致发生了RF碰撞。这是没法避免的问题，主要做好后台防患就行了。比如每2秒钟之内，只能启动一个进程，读取一张卡，降低读卡的频率，这样就可以有效的防止数据错乱。”
“这……”
川口博士当即愣住。
福田教授微微一笑，看向身边的学生，“周教授身边的博士，水平可比你们高多了！”
川口博士还想提问。
周浩然就打断了，摆了摆手，“校园卡只是个小项目，很多情况，我也没有了解过。有什么小问题，以后你可以和宁博士进行交流。他已经毕业了，马上就会加入中博软件任职。有什么需要，到时候你们可以跟中博软件这家公司联系。”
想请教，凭什么告诉你？
这种小项目，够不上学术交流的标准。
还是走市场吧。
想学习，去请中博软件提供技术支持，去购买IT服务！
“川口，你以后也要多跟宁博士请教。”
福田教授也能理解，因为他对东京大学的校园卡项目也不怎么了解，他只是挂名一个指导老师，都是博士学生在做。
以周好人这种学术大佬的身份，肯定不会下场做这种小事。
周浩然看向了福田教授，笑着说：“福田教授，一会进行双方校园卡的成果展示，你也去吗？”
“我就不去了……”
福田教授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他是想借此机会认识周浩然，然后请这位学术大佬去东京做学术交流。
周浩然邀请道：“还是去吧，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好。”
福田教授会意，约定一起前去。
……
张学真副校长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
引进东京大学的校园卡，有什么问题吗？
没想到，周浩然那小子，竟然不服气！
还去告状了。
在校领导的协调下，双方要进行一次正面PK。
谁给他的勇气？
要跟东京大学的技术团队硬拼？
好嘛，现在事情闹大了。
连东京大学的知名计算机专家福田教授都亲自来华了。
他可是世界知名的计算机专家！
这一下，张学真副校长就更加的胸有成竹了。
周浩然那小子，想当众出手，真是拦都拦不住。
不过，今早发生了一点意外。
市领导来调研了。
提起了对港岛中文大学的技术扶持项目，问起了校园卡开发的进展……然后，就知道了接下来东京大学团队将会和复旦大学团队要进行一次公开正面的成果展示。
蒋副市长很感兴趣。
想要去现场观看。
这就让校领导们都紧张起来了，觉得很为难。
人家那可是东京大学的团队！
复旦在国内算是一流名校。
可百废待兴急需发展。
放在全球，跟东京大学不是一个档次的，至少还需要十几二十年的发展才行。
要是复旦的团队，被外来的日本人给灭了，那丢脸的可不仅是周浩然，还包括了在场的每一位校领导。PK失败了不可怕，输给了日本的团队，容易上升到一定的高度。
张学真副校长有点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