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然是销售部副主任。
大权独揽。
却不干活。
最多是让小徒弟乔诺间接指挥，导致上半年销售部的业绩欠佳。
倒也正常。
销售部最大的王牌销售，就是周浩然本人。
他要是不签单，业绩能不差吗？
这次找到了蒋飞飙，就是要签一笔大合同。
总价值480万元！
蒋飞飙把下半年水仙电器厂的80%的营销费，都花在了他身上。
“哎！业务收缩了！”
蒋飞飙叹了口气。
周浩然明知故问，“怎么呢？”
蒋飞飙道：“外地公司的支出比收入还高，都已经成累赘了。上半年，外地公司亏损了4700多万。没办法了，必须得裁员。”
“那是得裁员！”
周浩然想帮忙，也管不了那么多。
好在现在国家号召下岗，水仙电器把外地的分公司该关门的关门、该裁撤掉裁撤，收缩业务把海港市场做好就行了。
在海港，“水仙”仍然是比较有竞争力的品牌。
“老头子们的水平太差！”
蒋飞飙对此愤愤不平。
“那是，跟不上时代了，还得靠你啊！”
周浩然笑着恭维了一句。
“哎！”蒋飞飙长叹一声，“力不从心啊，老头子们不放权，不给我施展才华的机会。我家里也觉得我年轻，不想让我出头。我要是总经理，水仙电器早就转型成功了！”
周浩然请他喝咖啡，沉吟着说：“蒋总，咱们的交情，我就直说了。现在的市场，变化太快了，你看海尔、格力、联想、TCL这些公司，之所以做的这么好，都是在做市场化的改革。”
“水仙电器也在改。”
蒋飞飙咳了咳嗓子，有些尴尬。
都是大国企，谁愿意改？
不改，股份都是国家的。
那就是蒋家说了算。
改了，股份就分出去了。
国家的股份少了，就意味着蒋家的话语权削弱了。董事会的构成复杂了，蒋家的权力就被削弱了，公司里就会出现许多来自外面的声音。
还会有许多外人来监督查账，再想一手遮天就不容易了。
公司好了，蒋家惨了。
改了以后，就得靠能力去当总经理了，而不是靠权力去当。
一旦能力不行，很快就会大权旁落。
周浩然可不会参与国企改革这种事情里，这里水太深，只是说道：“蒋总，我的意思是现在的情况，水仙电器的很多产品，很难跟市场中的一些大品牌竞争。”
“谁说不是呢！”蒋飞飙长吁短叹，“反正公司决策已经做出来了，收缩市场了。守好海港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以后的广告订单，都给你。外地的广告都不做了。”
周浩然笑道：“蒋总，我这次过来，可不是为了广告订单。”
“嗯？”
“我发现了一个重大的商机，说不定蒋总能感兴趣。”
“真的？”
蒋飞飙眼睛一亮，兴奋起来。
他这人虽然草包，但也算是眼光清晰，知道眼前的这个小老弟，很有商业头脑。
周浩然正色道：“在市场化的竞争里，水仙电器的吸引力恐怕会越来越差。蒋总，这种传统赛道，就算是你亲自出马，也很难拯救。”
“咦？我家里人也是这么说的，我现在顶上去，起不到效果，搞不好还会成为水仙电器失败的替罪羊。”
蒋飞飙笑哈哈起来。
觉得这人果然有眼光。
周浩然道：“所以蒋总，你要开辟新的赛道，在新的领域里拿出成绩，那才是你的地盘。刚好，我最近参与了一点小生意，有这方面的需求。”
“哪方面？”
蒋飞飙很期待。
周浩然道：“智能卡。”
“啊？”
蒋飞飙一脸茫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周浩然笑道：“IC电话卡，蒋总用过吧？”
“没有。”
蒋飞飙摇摇头。
周浩然咳了一下，说道：“IC电话卡，就是一种智能卡。这是接触式智能卡，我说的是非接触式的智能卡，搭载的是射频芯片。”
“太高科技了吧？我不懂啊！”
蒋飞飙完全无知，却觉得很高大上。
周浩然笑道：“智能卡是有点高科技，国内暂时还没这个技术。但是读卡设备，这就是个组装业务，国内完全可以做。可这在国内，属于空白市场，你要是带领水仙电器开辟这个赛道，就可以瞬间完成行业垄断。”
“读卡设备是什么？”
蒋飞飙晕乎乎的。
周浩然道：“就像IC电话卡，想用电话卡，得有IC电话机。路边的很多公用电话机，就是读卡设备。”
“你是说要让我生产电话机？”蒋飞飙吓了一跳，“这我哪会？”
周浩然道：“电话机其实也不难，无非就是把各种零件买回来，然后组装在一起就行了。你不用做那些电子元器件的研发，只需要有关系，能拿到批条买到货，然后在工厂里组装出来就行。”
“这样啊……”
蒋飞飙半懂不懂。
周浩然笑道：“电话机的组装难度挺大，不过，非接触式IC卡的很多读卡设备，都是小设备，组装起来就很容易了。就像西方发达国家用的公交卡似的，公交车上有个读卡机。在读卡机上一刷卡，就自动扣费了。”
“是吗？”
蒋飞飙是个阔少，出国玩过，上过一些公交车，但没上过真正的公交车。
周浩然没办法，对这种外行，只靠说也说不清楚。
得让他亲眼见到实物。
只能拉着他一起去学校。
提前打电话，让宁元甲先准备好。
“老弟，你的奔驰呢？”
蒋飞飙坐在他的夏利车上，觉得太寒酸。
周浩然笑着说：“我现在是科学家，得低调，有个代步车就行。”
“科学家？”
蒋飞飙哈哈大笑起来。
周浩然正色道：“我跟你说的智能卡，就是我亲自研发出来的。国内之前都没有这个技术，落后国外十几年。是我在复旦组了一个团队，填补了国家的空白。”
蒋飞飙愕然一愣，“你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周浩然要把智能卡这个生意给做起来，还真得多拉几个伙伴才行。
个人单做，绝对不行。
就比如海港的公交卡。
要是没有国企背景和强大的关系，哪怕他是国产自研的代表，哪怕背靠复旦大学，也很拿下这么大的订单。
就更不可能完成行业垄断。
蒋飞飙这人是个草包。
容易掌控。
去了复旦大学。
见周浩然轻车熟路，连通行证都有，蒋飞飙就信了一半，很吃惊的说：“你真成科学家了？”
“小瞧我了不是？”周浩然笑哈哈，“走，下车！咱们去检验下技术成果！”
其实没什么技术成果。
他一个外行，跟他说他也不懂。
给他展示点他能看懂的就行了。
宁元甲博士亲自上场展示。
“蒋总，你看这张卡……这是一张多功能卡，可以当考勤用，你看电脑。”
宁元甲手里持卡，对着电脑旁桌子上的读卡设备一刷，发出了“叮”的一声。
不到一秒钟。
电脑的考勤系统里，就出现了一个大照片。
正是宁元甲他自己。
旁边还显示了他的个人信息，姓名年龄性别职称等等。
宁元甲笑道：“这张卡里录入的是我的个人信息，所以显示是我。”
蒋飞飙睁大眼睛，真是感受到了科技的伟大，涨红着脸说：“这是考勤系统？员工上班，就不用点名签字了，拿着这张卡，在设备上一刷，电脑里就显示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蒋总说的太好了！”
宁元甲还挺会拍马屁。
蒋飞飙又拿过了旁边的几张其他人的卡，做实验似的，刷了好几次。
果然，每刷一次，电脑系统上都会有相应人的信息。
“厉害！厉害啊！”蒋飞飙很兴奋，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看向了周浩然，“老弟，这个好，这个好啊！水仙电器要引进你们的这套系统！”
“好说。”
周浩然笑呵呵，眼下这个年代，对没接触过IT的外行来说，一个简单的考勤系统就足以让人大呼过瘾。
蒋飞飙对这种梦幻展示难以置信，“这套系统，真是你研发的？”
周浩然指了旁边的一些人，“我们实验室的伙伴，一起做出来的。”
“你真是科学家啊？”
蒋飞飙神色惊愕。
肃然起敬起来。
国内这么多年的舆论宣传之下，科学家在大众的心中，可以说是有着独一档的高高在上的地位。
周浩然笑道：“这还没完呢！考勤系统只是一部分，那边还有。”
宁元甲引荐道：“蒋总，咱们先去那边吧，那是图书馆借书系统的展示台。还是同一张卡，可以集成许多功能。”
在借书系统展示台这边。
效果也差不多。
刷卡之后，显示用户的个人信息，还多了名下借阅的图书信息。
“厉害！厉害！”
蒋飞飙这就不太懂了，不知道一卡多用的背后是多么复杂的技术。
等到了下一个展台，蒋飞飙就又兴奋起来。
这是食堂饭卡系统的展台。
宁元甲拿着卡，在识别设备上一刷，刷卡机的小屏幕上，就显示出了卡里余额865块钱。然后操作刷卡机后的数字键，输入了4块钱，确认。
然后就完成了扣费，卡里余额还剩861块钱。
这是前台操作。
旁边还配了一台电脑，电脑呈现的是后台数据库的信息，后台也完成了数据的实时更新。这就没必要过多展示了，展示他也看不懂。
“这个我见过，警务食堂里，就是这种卡！”
蒋飞飙终于找到了熟悉地带。
周浩然笑道：“那可不一样，你说的食堂卡，那是磁条卡，都是淘汰的技术了，都得更新换代才行。我这是智能卡，这才是现在以及未来的主流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