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谎言的世界
近期，《家长里短》的收视率大涨。
这让林主编意气风发。
成绩好，频道里的领导就支持。
她就更独断专行了。
推进了更多狗血的爱恋选题，节目的味道有了明显变化。
在这种乱象之下，周浩然的“弃养女婴”系列，成了很多栏目组里有追求的媒体人的希望，很多人都是主动过来帮忙。
第一期的收视率偏低，第二期一定要逆转颓势！
周浩然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一大早就来单位里等消息。
“浩然哥。”
来的是女编导洪真如，她的工位就在乔岁青的旁边。
“真如啊，这么早？”
周浩然脸皮也厚，他年纪比对方小三岁呢，不过职场经验丰富、为人处世圆滑，看起来比洪真如大不少。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洪真如有些脸红。
周浩然知道她有点暗恋自己，不过这妹子胸太平了，最多是个A，实在驾驭不住。
“哦，什么事？”
“我昨天发现了一个秘密。”
“嗯？”
周浩然瞟她一眼。
有些心虚。
她不会是发现自己和胡小宸的亲密关系了吧？
洪真如坐在他旁边，小声道：“浩然哥，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应该说出来。我最相信的就是你，就只能告诉你了。”
周浩然松了口气，看来跟自己无关了，“很严重？”
“我觉得挺严重的。”洪真如有些胆怯，又压低了声音，“昨天晚上，录制了一期节目，是两个女孩子争夺一个男生，录制的时候，吵的很凶，都打起来了。”
“嗯。”
周浩然点了点头，这也算是近期《家长里短》的主旋律了，全是三角恋吵架的话题。
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
甚至还有退休的六十多岁的老爷爷，为了抢一个老奶奶，不惜把全部存款都送给了老奶奶，看谁给钱多。
导致双方儿女都很生气。
要说那老奶奶也是厉害，一把年纪了，还能让两个男人乖乖给自己掏钱。
洪真如坐在他旁边，悄悄的说：“昨晚录制结束，我收拾了东西下班。就发现了很奇怪的事，那两个在演播室里吵的很凶差点打起来的女孩子，一起说说笑笑的离开了，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啥？”
周浩然睁大眼睛。
有了一种很不好的猜测。
洪真如道：“我也觉得不对劲，就偷偷跟着她俩。就发现她俩离了小院后，没走远。去了对面的拐弯的那个小超市门口，就在那站着等人。过了一会儿，鲍清姐过去了。给她俩拿了钱。离着远我也没太看清，估计得有好七八百。”
“鲍清？”周浩然深吸了一口凉气，“一组的编导，鲍清？”
洪真如轻轻点头，“嗯，就是她。”
周浩然眯起眼睛，“昨晚的那期节目，由鲍清负责？”
“是啊，从报选题开始就是她。她之前的一期节目，收视率达到了13%，仅次于你，今年收视率排名第二。我就想过去，跟她学习。”洪真如叹了口气，很苦恼，“没想到会这样。”
“这是胡来啊！”
周浩然有些生气。
原本，他在唐时宜和林归雁的路线选择里，持中立态度。
谁都有道理！
因为他不是媒体人，所以更倾向于林主编的路线。
听洪真如这么一说，心凉了半截。
这是造假啊！
这是在写剧本，然后雇人演戏拍节目，去蒙骗观众啊！
太可恶了！
平时，老百姓们已经看过太多虚假的官方新闻和主流论调了。看个家长里短类的生活类节目，还要搞剧本造假去骗他们，这不是要创造一个谎言的世界吗？
这一刻，周浩然想到了唐时宜之前说过的话，要用镜头来真实的记录这个时代。
眼下全给打破了。
哪怕他是个外行，对媒体没什么价值信仰。
这一刻也感受到了媒体被践踏的悲凉。
有些时候，是不可抗力，没办法。
可唐时宜早就规划清楚了，《家长里短》明明有很多选择。有些人，还是为了收视率，泯灭了媒体人的良知！
洪真如是大学生，受过专业的媒体训练，自嘲的说：“以前我还挺喜欢鲍清姐的，以后我再也不跟她请教了。”
“这可不是她。”
周浩然摇摇头。
“就是她，我亲眼看见的！”
洪真如不服气。
周浩然勉强一笑，“这事你管不了，假装不知道吧。”
“咱们告诉唐老师吧！”
洪真如不忍心一档节目沦落到这种地步。
周浩然道：“我来处理，你就做好你自己的。”
“哦。”洪真如去年来单位里实习，今年才大学毕业，经验匮乏，随即展颜一笑，“浩然哥，还是你做的节目好。昨晚的那期，我都看哭了。”
周浩然笑道：“你昨晚不是在单位里录节目吗？”
洪真如娇声道：“今早看的重播啦！浩然哥，我觉得你这个系列真好，真有意义，这才叫媒体呢。我敢说，你做的节目收视率肯定更高！比他们弄虚作假强一百倍！”
“那是。”
周浩然也是一点不谦虚。
果然，十点多，全台的收视率表，由台办的工作人员发了下来。
最低收视率7.5%，最高收视率破了20%。
平均收视率15.3%！
在昨晚的黄金时段，又超过了同期播出的热门港剧《笑傲江湖》，全台第一！
洪真如抢着过来看成绩单。
这个结果，让她眼睛微红，眼泪儿差点下来。
林主编就觉得士气大震，喜气洋洋的问：“浩然，你这个系列，还有几期？”
“计划是四期，还有两期结束。”
周浩然简单应答。
林归雁鼓励道：“好好拍，你这个系列，都有人过来问价了。”
“啊？”周浩然还真没想到，“有人要买？”
林归雁笑道：“是啊，刚才江水台都市频道的张总监，就跟我联系呢。说这两期节目很好，很有社会意义，想引进到他们频道去播出。”
“那挺好的。”
周浩然给出的反馈比较平淡。
洪真如的消息，让他对这位林主编的好印象，消减了一大半。
此消彼长。
对唐时宜有了更美好的感受。
不就是性格差了点嘛。
瑕不掩瑜！
林主编的性格再好，也不是一路人，价值观上分歧太大！
中午，在食堂吃饭。
周浩然、乔岁青、张铭、洪真如、梦姐、雪姐这几个关系好的在一桌，也算是庆祝这第二期节目取得的好成绩。
胡小宸没来。
没办法，她在单位里要保持高冷、骄傲、冰美人的人设，不适合参加这种活动。
周浩然以饮料代酒，敬了张铭姐一杯。
感谢她的帮忙。
张铭笑着说：“这个系列，是不是要等法院开庭啊？”
周浩然点了点头，“嗯，第三期是找法律专家做调解和现场解释，从法律层面把这件事情做一个全盘的说明。第四期，跟法院那边合作，最好能拿到一些现场报道。”
“那就不着急，我这里有一个很好的选题，可以先做一下。”
张铭不能总帮忙。
帮忙是给别人打工。
她得自己找选题，自己做节目，这才是属于她的成绩。
周浩然笑着问：“什么选题啊？”
女编导张铭道：“是一个丈夫的举报，过程很惊人。”
“呃……”
周浩然就很无奈，又是撒狗血的三角恋！
张铭眉飞色舞的把她采风到的选题给说了一遍。
说是一个丈夫，每个月辛苦赚钱，都给了他老婆。
今年想买房。
老婆却说家里没钱，账上只有几千块，首付都不够。
查了一下，竟然发现他老婆每个月都给一个账户汇款……再查，发现收款方，竟然是她青梅竹马却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的前男友。
靠着她的供养，前男友已经结婚成家了，还买了房。
所以求助媒体。
希望对方能还钱，不还钱还房子也行。
周浩然一本正经的说：“的确是这样的，青梅竹马的感情，很多时候比夫妻感情更亲密。”
乔岁青偷偷的白他一眼。
周浩然笑道：“我也听说了一个故事，比咱们节目的那些选题震撼多了。这可是真实故事，绝对的耸人听闻。”
这是阳阳姐跟他说的真实事件，是她在做贸易生意过程中接触的一个客户。
别人有兴趣。
周浩然就简单说了一遍。
说是六年前，有一个男人很穷，四十岁了还没娶老婆。好不容易娶了个老婆，还是个二婚，带了一个闺女。好在这老婆也还能生，第二年就给他生了个儿子。
后来，男人靠着500块钱的本钱，做起了地板生意，从销售开始。
日进斗金。
很快就发达了。
到了94年，他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地板厂，年产值超过700万元。
去年，男人离婚了。
娶了一个19岁的小姑娘，就是他前妻的女儿。
现在已经怀孕待产了。
家庭还是那个家庭。
财产也不用分割。
还都是夫妻财产，夫妻共有。
现场除了周浩然，全是女士。
听完这个故事，一片安静。
“不可能。”
“浩然，你编的吧？”
“违法吧？”
总之就是没人相信。
女编导张铭沉默许久，忽然道：“这个故事，大家都别乱说。要是被他们听到了，可能又要被加工改编，请了演员来演播室演戏了。”
洪真如眼眸睁大。
原来张铭姐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