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然本来想来硬的。
这一点不高明。
张学真副校长那可是厅局级。
要是能圆滑处理，说什么也不能掀桌子。
没想到，杨副校长挺热心。
说不定还有回旋余地。
“引进东京大学的校园卡系统？”
杨副校长睁大眼睛，似乎很难相信。
周浩然顺着他的话，“谁说不是呢！我这可是国家级的科研项目，我这马上就出研究结果了，然后转头就去买外国的东西？哪有这样的道理？”
杨副校长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这应该还有别的因素。”
周浩然哼道：“肯定是他想从中捞钱！”
杨校长沉声告诫：“没有证据的事，不要张口就来。”
周浩然笑笑，“在别的地方，我没说过。”
“在哪也不能说！”
杨副校长觉得这小子还是太年轻，太不成熟。
周浩然叹了口气，“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当初去自然基金申请项目经费的时候，我也是给很多领导们都承诺过，复旦大学可以引领全国高校的数字化建设呢。”
“这件事你先别急。”
杨副校长打算参与进来了。
周浩然很高兴，“校长，这事还有办法吗？”
杨校长告诫道：“你别犯浑，先回去等消息。你的这个项目很重要，校长办公会上也提起过。如果真的要采购东京大学的校园卡系统，也一定会在办公会上讨论。”
“这人心惶惶的，影响我实验室里团队的信念啊！”
周浩然发牢骚抱怨。
年轻人嘛，有不成熟的特权。
“我会尽快给你消息，你冷静。”
杨副校长生怕这小子年轻冲动，把事情闹起来不好收场。
“行，那我就等消息！”
周浩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让自己背负一个以下犯上的名声。
这边的事情暂停。
先去文学院，把姜老师的硕士名额给申请下来。
……
亚洲金融危机还没有蔓延到国内。
房市还没有受影响。
不过，即便危机来了，受影响的主要也是普通商业住宅，对豪宅的影响不大。
现在就下单！
这次去美国，周浩然已经收到了500万美元的劳务费。其中，100万美元交税，100万美元作为谷歌的启动资金。
剩下的300万美元，都转回国内。
换成了国内货币。
这就把乔岁青给吓坏了。
账上直接多了2500万元！
“浩然，咱们住在单位发的福利房就挺好了……”
乔岁青对购买一套顶级别墅感到恐慌。
周浩然开车，带她去浦东，笑着说：“青梅姐，咱们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衣食住行什么的，总得上档次吧？”
“太贵了。”
乔岁青觉得自己就是一普通人，够不到那种级别。
“贵怕什么，咱们有钱啊。”周浩然在穷的叮当响的时候，就不把钱当钱，“我跟甲骨文的合作，还没结束呢，还一直要保持邮件上的交流呢。后续还有尾款呢，有钱了，你就放心大胆的花！”
乔岁青捂着胸口，“浩然，我有点慌。”
周浩然好笑道：“慌什么？”
“一套房子，要1000万呢！”
乔岁青说起这个，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都是小钱。”周浩然转头瞟她一眼，语重心长的说，“好姐姐，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下啊。阿婶那，一开始还不同意咱俩在一起呢。咱们买一套海港最好的房子，我这在岳父岳母那才有面子啊！”
乔岁青轻轻的“嗯”了一声，“太远了。”
这年头，海港还没有全面的发展起来。
汤臣别墅区的地段，周围都没开发。
有点荒凉。
可是，从这里开车到陆家嘴，只需要10分钟。到电视台，半个小时也足够了。
几年之内就发展起来了。
放在二三十年后，会比徐汇还中心。
这是整个海港地段最好的别墅区。
周浩然笑道：“平时咱们就住在福利房，周末节假日了，再过来住几天呗。那小房子就六七十平米，住着多憋屈。”
“六七十平米还小？”
乔岁青睁大眼眸。
“大别墅里，可以有私人泳池，还可以有私人影院呢，这多好？”
周浩然要买的是三层总面积650平米的独栋大别墅。
是这里最豪华的一类。
可即便如此，户外泳池也不适合。
国内不比国外。
还是在室内弄个小泳池比较好。
乔岁青眨巴着眼睛，听他说还有泳池，就真的期待起来。
房屋售价999万元。
折扣42万。
刚好顶上契税了。
大别墅有精装修，可以拎包入住。
不过，也不能着急住。
最好等9月1号订婚宴之后，再搬过来。
在此之前，让青梅姐姐有空了，就跟朋友一起过来转转，看看有什么需要更换或者重新布置的，再花个几十万上百万装点。
至于周浩然，他可没时间来打理房产。
他要把学校这边的事给解决好。
“要不我去举报算了！”
东方朗有点愤愤不平。
周浩然摇摇头，“匿名举报没用。”
东方朗哼道：“我把匿名举报信写个几百上千份，然后在学校里到处发，让所有的校领导都知道，张学真收了实达电脑的回扣，绕开招标，直接去采购他们的产品！”
“这要是发现了，给你开除了都是轻的！”
周浩然不认可这种胡来硬来的方式。
“我听说，今年学校可能要采购1000台电脑来扩建机房呢。这么大的一笔订单……”东方朗就又埋怨起来，“我要是连自己学校的订单都拿不到，还怎么去争取其他学校的订单？”
这年头，电脑太贵。
大部分的学生都买不起。
大学里想要使用电脑，主要还是去学校的机房。
周浩然很平和，“订单不是都给你了嘛，有几千台了吧？”
“那都是校外订单。”东方朗提起这个，就笑得合不拢嘴，“我说你也太能了吧？我这个校园总代，都能把业务做到校外去了？”
周浩然淡然道：“你运作好了，别露馅。”
东方朗笑道：“想露馅都难，这上哪查去？那些买电脑的公司，都不是跟浩气阳光签的合同。那些小企业，一次买个几台十几台，连合同都没有。”
“你要把这生意做起来，还是得走正规流程，参与高校的招标项目，靠着性价比去赢订单。”
周浩然不可能样样都帮他。
比如同济、交大、华东理工那些大学，想要运作下来，还是得靠他自己。
“招标都好说，真要是失败了，咱们技不如人。”东方朗主要是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张学真那边，肯定有猫腻！1000台电脑，1000多万的订单呢，竟然连招标流程都没有。”
“我去对付他，你卖你的电脑！”
周浩然有掀桌子的本事，他可不行。
当天下午，就有消息了。
是科技处的一位主任。
女性。
姓于。
向他很耐心的解释了学校为什么近期有意引进东京大学校园卡系统。
这个月初，港岛回归了祖国怀抱。
接下来，港岛和内地的互动频率会大大增加。
可是内地太穷了。
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要说富裕之地，就只有海港了。
所以在城市交流方面，海港又成了示范基地。
复旦大学也接了任务。
要跟港岛中文大学对接，做好服务、做好引领。
所谓的对接，无非就是要展现实力，证明祖国的强大。同时，要给予港岛的大学一些帮助，要让他们明白，投靠在祖国的怀抱里，比投靠英国人强。
所以学校这边就成立了一个服务港岛同胞的专项小组。
张学真副校长就是小组成员。
他敏锐的发现，港岛中文大学里的科技化不高，并没有引进数字化系统，没有校园一卡通。
这就是机会！
张学真副校长认为，如果复旦大学能够进行技术扶贫，帮助港岛中文大学把校园卡的项目给做起来，推进他们的校园数字化建设，就可以大大的提升双方交流中的自身地位。
同时也可以满足政治要求！
这件事很有意义！
要让港府的高校，感受到来自祖国母亲的关怀，意识到祖国高校的强大！
唯一的麻烦。
就是复旦自己还没有推行校园一卡通的项目呢，这个项目还处于研发之中没有落地呢。项目的最高负责人，是一个在校本科生……就有点像开玩笑似的。
太不靠谱了！
万一这个项目不能及时完成。
或者项目完成了，在推进过程终遇到了很多问题，这要是给港岛来的同胞展示，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这是复旦大学展示自身实力的机会。
必须要万无一失！
这才有了张学真副校长联系了东京大学的事。
来一个借壳生蛋。
周浩然听到了这个理由，真是目瞪口呆。
一时分不清真假。
于主任很真诚的说：“浩然同学，希望你能理解，这是从大局出发。”
“不是……”周浩然有点莫名其妙，“展示复旦大学的实力，这我能理解。买东京大学的校园卡系统，展示的不是东京大学？”
于主任咳了下嗓子，缓缓的说：“是这样的，东京大学的校园卡，已经运营两年多了，有很成熟的经验。我们拿过来，可以做一些伪装，就说是你的实验室开发出来的产品，是复旦大学的自主研发，展现给港岛人。”
“啊？”
周浩然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误会张学真副校长了？
他是想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