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敏思轻轻一叹，“愁啊！”
“你愁什么？”
盛温婉觉得她在小题大做。
姜敏思苦恼的说：“他是我教的学生啊，每次想到这儿感觉都过不去。要不算了吧，好男人多去了，干嘛盯着他不放啊！”
“好男人多的是，你怎么都快三十了，还一个人单着？”盛温婉觉得她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野心那么大，心比天高跟林黛玉似的。咱们认识这些人里，除了周浩然，谁能满足你的要求？”
姜敏思直言道：“我的要求很低，给我解决海港户口就行。”
“得了吧！”
盛温婉才不信呢，两人是大专时期的室友，是最好的闺蜜，对她太了解了。
姜敏思好奇的问：“温婉，他给你提供什么了？”
“全部。”
盛温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温馨。
“给你房子了吗？”
姜敏思的念头已经被勾起来了。
盛温婉伸出了两根削葱般的手指，“两套！”
“真的？”
姜敏思眸子发亮，满满的都是羡慕。
“不就是房子嘛，他还要给我买车呢。”
盛温婉对此轻描淡写。
这年头车子比房子贵。
“你手忙脚乱的，会开车吗？”
姜敏思实在不信这个姐妹能学会开车。
盛温婉轻飘飘的说：“我是不会开车了，不过他说了，可以给我配个司机。”
“骗人吧？”
姜敏思俏目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盛温婉很同情的说：“敏敏，你快离开阳关县吧，你就不适合在那种小地方。在那边，都局促你的眼界了。大都市的环境，才更适合你。”
“唉！”
姜敏思长长的一叹，有不甘也有憧憬。
“至于你现在关心的那个暂住证、户口本什么的，只要你从过去那个圈子里跳出来了，你就会发现那算个屁啊？”
盛温婉知道这个姐妹日子过的很不好。
两人之前都是老师。
不过，盛温婉是海港本地户口，所以待遇上还好。
姜敏思就不同了，她是外地人，一个人在海港打拼，连户口本都没有，要申请暂住证才能当老师……每个月，工资条上的“暂住人口管理费”都占去十分之一。
“人分三六九等，我感觉咱们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了。温婉，我觉得你活明白了，我就不行。”
姜敏思有些消沉。
“这不给你机会了嘛。”盛温婉有感而发，“我现在是深有感触，找个好男人，比什么都重要。你过来吧，咱俩平时也能做个伴。”
“他比咱们小这么多，现在是行啊，咱们都很有性吸引力。等过十年呢？二十年呢？他还那么年轻，我们都人老珠黄了。以色娱人，终究不妥。”
姜敏思说出了她的担心。
“你想太多了吧？”盛温婉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不会抛弃我的，我敢保证……你也是，你不是教了他三年嘛，感情基础也挺好。”
“我跟你可比不了。”
姜敏思顾影自怜。
盛温婉不以为意的说：“所以你过来陪我嘛，大不了咱俩搭伙过日子。咱俩给他生个孩子，以后就算有了岁月，这份关系总不会断。”
“还要生孩子？”
姜敏思大发娇嗔。
“你不生？”
盛温婉很惊讶。
姜敏思嗔道：“他不是叫你婉姨嘛，你也不害臊。”
闺蜜间的私密话题往往都尺度很大，盛温婉低声道：“这有什么，又不是亲姨，我平时都叫他老爷，有亲密关系的时候还叫他爸爸呢……就是个称呼呗，其实是好事，能促进感情交流，提高床笫间的乐趣。”
“你们玩的可真花。”
姜敏思听得都有些脸红。
“你也来呀！”
盛温婉盛情邀请。
“我想想。”
姜敏思贝齿轻咬着嘴唇，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这位是她大学的室友。
最好的朋友。
两人本来是同一阶层的，也都是学校的老师。
这才过了几个月，盛温婉就摇身一变成了职场中的女强人，完成了阶层跨越……她脖子上的项链，得好几万吧？
要说不动心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盛温婉好笑道：“你还想呢，你快想想一会儿他回来了，你怎么施展你的魅力勾住他吧！”
“那还不容易？”
姜敏思白他一眼，自信又得意。
四月的海港晚上还很凉，所以姜敏思在穿着一袭长裙参加相亲会的同时，上身还穿了一件米色外套。
她脱掉了米色外套。
挺起傲人的胸。
丝毫不比盛温婉差。
“怎么样？”姜敏思俏皮的挤了挤眼睛，“这下能迷住他了吧？”
盛温婉被她逗笑，“你以为他还是高中生呢？”
姜敏思问：“那怎么办？”
“你的守宫砂呢？”盛温婉翻看了她的胳膊，指点着说，“一会儿你把这个展示给他看就行了，给点暗示，他就能明白了。他要是真相中你了，他会主动的。”
“嗯。”姜敏思做了几个深呼吸，还有心慌，“温婉，我还是不好意思，怎么办？”
“正常就行，别紧张，你是他老师，你怕什么？”
盛温婉忍着笑，安慰着她。
“那就接触着试试，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敏思豁出去了。
可等周浩然真回来了，叫了两声“姜老师”，她就有点道心破碎，有点绷不住了，也找了个理由去洗手间了。
去冷静冷静，平复下心情。
周浩然也松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的说：“婉姨，你怎么回事？怎么把姜老师给找来了？”
“你不喜欢？”
盛温婉眨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浩然答非所问。
盛温婉挽了挽耳边的碎发，轻笑着说：“以前读大专的时候，我们是同学，住在一个宿舍。怎么样，这是惊喜吧？你猜到了？”
“我还以为……”
周浩然笑呵呵。
盛温婉道：“她这么多年一直单着呢，你跟她接触接触。”
“她都多大了？你同学，应该跟你差不多大吧？”
“跟我同岁的。”
“这么多年，一直没找？”
周浩然觉得很惊奇。
盛温婉轻叹道：“她是外地人，连个本地户口都没有。”
“没户口？这算什么？”
周浩然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本事？”
盛温婉白他一眼。
周浩然问：“婉姨，姜老师是什么性格啊？她这么漂亮，我不信没男人追她！”
“她不是你的高中老师嘛，你不知道？”
盛温婉神色戏谑。
周浩然坦言道：“以前就是正常的师生关系啊，是有点倾慕，也没往那方面想。哪知道这高中毕业了，还有机会接触上了。”
“她呀……”盛温婉风情万种的脸蛋儿上，浮现出了追忆的色彩，“我给你说个我们读大专的事，你就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了。”
“好。”
“她老家是皖南农村的，条件很不好。一个人来到海港读书，家里人怕大城市的人嫌弃她身上有农村的味道，就给她晒了一大包槐花。”
“槐花？”
周浩然当即就代入到了那种乡土氛围里。
盛温婉轻轻颔首，“嗯，槐花，洗衣服洗被单，或者洗澡的时候泡开几片，可以存留下淡淡的香味。而且当时穷，槐花泡开了可以吃。”
周浩然笑道：“那挺好啊！”
盛温婉俏目白他一眼，神色沉重起来：“我们寝室，有一个女生家境很好。上学的第一天，就看见她用进口香水喷课本，她一下就哭了。”
“呃……”
周浩然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也不好妄加评判。
盛温婉平静的说：“然后，我就看到她拿着那一大包槐花，去了厕所……我跟过去了，就看到她把槐花都冲走了。后来我跟她提起过这件事，她说那瓶香水是海港的味道，就跟从十六铺传来的渡江轮汽笛声是海港的声音一样。”
“能理解。”
周浩然叹了口气，很多小地方的人去到大城市，都会带有几分自卑感。
男生还好些，女生在这方面尤其敏感。
要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至于吗？
槐花那不比香水好一万倍？
盛温婉接着说：“后来，我跟她成了最好的朋友。我跟她一起省吃俭用，还一起去当家教赚钱，我们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当老师的。”
“然后呢？”
周浩然追问。
“后来就赚到钱了呗，有钱了之后，我买了一辆自行车，她买了一瓶高档香水。”
盛温婉说起这件事，仍不免有些惆怅。
“难怪！”
周浩然睁大眼睛，这下算是真正认识到了姜老师的内在。
“这下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单着了吗？”
盛温婉说起这个最好的朋友，也难免唏嘘。
周浩然沉吟道：“姜老师需要的不是满足生活基本所需的自行车，她需要的是能够代表海港大都市味道的高档香水。这是她的体面，也是她的尊严。”
“她是她们村里唯一走出来的大学生。”盛温婉轻轻一叹，“那是一种背负的枷锁。”
周浩然眯起眼睛道：“自行车，村里也可以买。高档香水，才是大都市独有的代表，才能满足她内心所有的骄傲。”
盛温婉目光灼灼，“你就是那瓶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