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真正的歌者
周浩然开车，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
“小叔，我是鹿鸣。”
“啊？”周浩然语气转好，“哦，鹿鸣啊！”
唐时宜在那头，沉默起来。
周浩然瞬间醒悟，应该是有人告状了，笑着说：“鹿鸣，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我呢。你就安心在首都那边进修。”
“我爸爸也在这边呢。”
唐时宜终于开口。
周浩然道：“放平心态，单位这边，有我呢，你别急。”
“我不急。”唐时宜语气清淡，感受还是很亲近的，“小叔，我就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周浩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笑道：“那肯定啊，咱们是什么关系？我跟林主编就只是同事关系，别的什么都没有。我肯定是支持你啊。”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们都被她伪善的外表给骗了。”
唐时宜有些生气。
周浩然很轻松的说：“林主编那么搞，肯定是不行的。我估计啊……也快了，逆转很快就会发生。”
“嗯？”唐时宜没太听懂，“什么逆转？”
周浩然淡然道：“林主编搞的这一套，不就是想追求收视率嘛。她可完全错了，收视率不是这么搏的。天天吃青菜，偶尔吃一顿肘子，会觉得很好吃。天天吃肘子，谁都会觉得腻。”
“你不认可她？”
唐时宜高兴起来。
周浩然道：“不认可啊，这段时间的收视率红利，那是建立在过去两年你打下来的栏目风格上。偶尔吃一顿肘子，收视率就上来了。她这天天吃肘子，很快她就会遭殃。”
“嗯，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食谱。”
唐时宜觉得跟他很有共同语言。
周浩然笑道：“就是这个意思，要是北方菜系，重油重盐、多肉多脂，从小就习惯了。海港可不一样，这边都是清淡口，连续吃了这么多天肘子，早晚出事！”
优秀的电视栏目，有着很鲜明的地区特点。
有的节目天天吵架撒泼，也能长期保持高收视率。
那往往都是北方的面向农村市场的电视台。
海港这边崇尚精致化生活，林主编这么搞，完全是被收视率蒙蔽了双眼，脱离了本地现实。
橘生淮北则为枳。
连赵本山的小品，在南方地区都要受到冷遇。
唐时宜轻叹了口气，“她要毁了我的栏目。”
周浩然沉吟片刻，缓缓的说：“鹿鸣，《家长里短》的收视率在持续下滑，让林主编这么一折腾，也未必是坏事。反正有我呢，谁也欺负不了你！”
“小叔……”
“嗯？”
“我想拜师。”
“呃……”周浩然咳了咳嗓子，“我没什么可教你的。”
唐时宜似乎情商上断了根弦，“那你去跟我爸商量，他想让我跟你好。具体怎么样，你们决定了就行，我都能接受。”
“那个……”周浩然一阵头大，不接这茬，“鹿鸣，我分析台里的领导，也不太希望你接着担任《家长里短》的制片人了。收视率的整体下滑，节目需要变化。”
唐时宜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让我进京来进修，就是把我发配。然后给林归雁腾出空间，让她去施展。”
周浩然叹气道：“这也没办法，善台长留任后，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对电视栏目的要求，收视率成了最重要的指标。”
“我理解。”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去申请开一档新栏目！”
“啊？”
唐时宜语气微变，被这个说法惊讶到了。
周浩然分析着说：“我在《家长里短》工作了这几个月，也感受到了，这节目……生命力在衰退，有点跟不上时代了。所以我说让林主编来胡折腾一阵，未必就是坏事。”
唐时宜清丽的说：“你要带我离开《家长里短》！”
周浩然笑道：“对，你，还有小宸、我姐，加上几个关系好的。咱们去另起炉灶，不跟那些存在着价值观分歧的人一起合作了。”
“小叔，我听你安排。”
唐时宜这不是服从，而是真心觉得小叔有本事，能把这件事做好。
周浩然问：“鹿鸣，你对媒体的理解是什么？一句话说清楚，然后，我再按照你的理解，开发一个符合时代精神的栏目。”
唐时宜沉默稍许，轻声道：“我不唱赞歌，我要对得起我的良心。”
“嗯。”
周浩然暗暗叹息，心说鹿鸣如果有这样的坚持，那她在电视台里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走。
唐时宜接着说：“我也不唱战歌，我不想去对抗什么。”
“好。”
周浩然松了口气。
唐时宜清淡的说：“我只想唱出普通人心底的沉默。”
“不唱赞歌，也不唱战歌。真正的歌者，唱出人心底的沉默。”
周浩然回味着她的说法。
只一句话，就否定了所有剧本化的栏目，追求的是真实表达。
……
在蒋飞飙的安排下，周浩然见到了“浩然公馆”的正主。
既然不能叫周公馆，那就叫浩然公馆好了。
正主是个加拿大人。
老外没资格申领家里的老房子，所以他要先退籍，再入籍。卖掉房子后，再改回外国的国籍。
这套房子价值不菲，值得他来回折腾。
市场里有反映。
近期，徐汇那边成交了一个老洋房，面积只有这套的三分之一，售价达到了100万美元。从金额里就能看出来，100万美元……买方是外国人。
这年头，国内有钱人都不会买这种老洋房。
见面之后，对方开价260万美元。
蒋飞飙威胁道：“给你500万，华夏币！爱卖不卖！不卖，你就永远别想拿回这套房子的产权！”
差点把对方气吐血。
还是周浩然比较友好，说：“我对这套房子的预算是150万美元。可以支付外汇，就不用你再去申请外汇兑换、财产转移了。”
对方又争取了一阵。
最终成交价确定为155万美元。
让蒋飞飙暗暗心惊。
这小子竟然这么有钱！
谈妥了价格，接下来就是走流程了。先入籍，然后去跟国家申请，认领曾经的家产。
周浩然去了学校，见东方朗。
“马上开学了，学生会的人都回来了。”
东方朗骂骂咧咧。
周浩然好笑道：“干啥？你跟学生会有仇？咖啡厅不是都夺回来了吗？学生会早点回来，是为了迎接新生入学。”
“说是这么说……”
东方朗拉了个长音。
周浩然瞟他一眼，“你这话中有话啊！”
东方朗笑道：“学校的订单，我拿下了，一共1022台电脑。”
“嗯。”
周浩然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往图书馆的方向走，那边的借书卡系统都已经装好了，去看看效果。
东方朗快速的跟着他，说道：“学校会淘汰下来200多台电脑。”
“淘汰下来的电脑？”周浩然脑海一闪，“学生会去申请这批电脑了？”
东方朗沉声道：“对啊，申请了。”
“他们要干什么？卖给学生吗？”
周浩然对此不意外。
给学生卖二手电脑，是校园里的常规操作。
只不过就是这里存在着太多的坑蒙拐骗。
“如果让他们做这件事，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大学生，会被他们骗呢！电脑稍微翻新下，就能当新机出售，普通学生都看不出来。”
东方朗一脸担心的模样。
周浩然失笑道：“怕影响了你的生意呗。”
东方朗正色道：“不是生意不生意，这是正义。”
“那你想怎么办？”
“我出钱，把那些旧电脑买下来得了！”
“啊？”周浩然睁大眼睛，“你跟我来这一套？你把那些旧电脑买下来，然后包装一下，打着联想的招牌，当成新机去卖？”
东方朗瞪大眼睛，“我是那种奸商吗？”
“那你想干什么？”
周浩然也知道东方朗干不出这种事，要是阳阳姐还差不多。
东方朗沉吟着说：“学校要淘汰的这批电脑，有一些性能还是不错的。尤其都有显示器，显示器又不会淘汰。现在，社会上有很多网吧，要是咱们把这批电脑收过来，换换零件改装下，在网吧里……”
“你要开网吧？”周浩然一脑门黑线，“你就这点出息？”
开网吧，就跟开游戏厅、麻将厅、按摩店什么的没区别。
下九流里的下九流。
整天都要跟那些街头地痞打交道。
东方朗要是真来干这种事，都对不起周浩然对他的辛苦栽培。
“我觉得挺好啊……”东方朗有他自己的计较，很兴奋的说，“咱们手里有电脑啊，可以从总代那里最低价拿货。还可以有各高校淘汰下来的电脑。这就意味着，我们开网吧，可以把成本压缩到最低！”
周浩然很是坚定：“不行！”
东方朗争取道：“真的可行啊，要是弄个连锁网吧，几百台、上千台机器，就有了巨大的容错率。很多淘汰下来的零配件，就有了利用价值。现在外面的网费可贵了，一小时要20多块钱呢，天天爆满。运气好了，一周的时间，就能把一台电脑的成本给赚回来！”
“你就这点出息？”周浩然懒得去跟他讨价还价，“一句话，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