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混不吝
东方朗不死心。
说什么都要拉着他去一趟校外的网吧。
理由也很充分。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都没去过网吧，你凭什么说网吧不行？
周浩然只能跟他去了校外的一家网吧。
嗬！
人可真多！
一共20多台机器，每台机器身后，至少都有四五个小年轻在围观。有的是认识的朋友，有的则是在排队等着前面的人下机。
过去一看，全都在打游戏。
“怎么样？火爆吧？”
东方朗很得意。
周浩然也有些惊讶，“这么多人？”
东方朗道：“这些都是排队的，这游戏好玩的……你知道这啥游戏不？《仙剑奇侠传》！那边的是美国游戏，《红色警戒》……那个是《帝国时代》。”
周浩然问：“网费多少？”
东方朗伸出了两根手指，“20块！”
“这帮人，真有钱啊！”
周浩然对大海港的消费力，也算是有了新的认识。
全国很多地方，打工一个月也就赚200块钱。
都不够上网一天的！
“烟可以不抽，饭可以不吃，舞厅可以不去，女人可以不嫖，游戏得玩啊！”
东方朗压低声音，笑嘿嘿的说。
周浩然不喜欢屋子里的乌烟瘴气，很快就出去了，“这都是学生吗？”
“哪有学生啊，都没开学呢。”东方朗对这方面还真有关注，“就算开学了，学生出来上网的也不多，网费太贵了，主要都是社会青年。”
周浩然点了点头，“学校的机房，一小时才一块钱。”
东方朗道：“那可不一样，机房不能玩游戏啊。查找文献、工程制图、网络编程什么的，能玩游戏，那不跟网吧一样了？”
“这附近还有网吧吗？”
周浩然想再看看。
“有啊！好几家呢……那边新开了一家大的，有60多台机器呢，屋子里收拾的可干净了，亮堂堂的。”
东方朗引着他，向新开的那家网吧走去。
这大夏天的，顶着大太阳没一会儿就全身是汗，周浩然边走边问：“学校这一单，你赚了多少？”
东方朗淡然道：“200来万吧！”
周浩然又好气又好笑，“你也够黑的！”
东方朗道：“我本来想报个998万就差不多了，是稽映阳总经理跟我说的，报价1098万。公家的钱，不赚白不赚。咱们少赚了，他们也省不下。”
“赚了钱，就想开网吧？”
周浩然瞟他一眼。
反对的姿态没那么强烈了。
东方朗沉默稍许，忽然开口道：“你还记得虎子不？”
“刘建虎？你找到他了？”
周浩然当然记得。
小时候在弄堂里，有四兄弟经常在一起玩耍、一起挨揍，分别是周浩然、东方朗、刘建虎和吴强，各自都有对应的小名，浩然、东方、虎子和大强。
不过，上初中的时候，虎子和大强家里都搬走了。
这年代又没什么联系方式。
就断了往来。
东方朗道：“我妈跟我说的，有一次她参加葬礼，见到了虎子家阿婶。就说起来了，虎子在徐汇那边的一个网吧里当网管呢。”
“走！”
周浩然拉着他学校。
“干啥？”
东方朗被他拽了一个趔趄。
周浩然道：“开车，去徐汇找他！你知道他在哪不？”
“嗯，我找过他。”
“他现在怎么样？”
“嗯……”东方朗犹豫了一下，“挺讲义气的。”
“哦？怎么说？”
周浩然很感兴趣。
东方朗道：“他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还请我吃饭、请我按摩什么的。我还以为是正经按摩呢，结果去了以后，那技师直接就脱光了，要给我上大活。档次不低呢，120块钱！很多小店，才30块钱，跟网费一个价。他带我去的好的，姑娘也都年轻漂亮。”
“这么讲究？”
周浩然睁大眼睛。
东方朗道：“对啊，他这么义气，咱也不能太小气。他一个月就抠搜那几百块钱，请客几次都不够。我看他当网管当的还挺明白的，要不开个网吧算了。”
“开网吧啊……”
周浩然还是不太看好。
东方朗有些奇怪，“网吧的生意多好啊，门槛低、回报高。咱们还有这么大的优势，左手代理新电脑，右手能回收旧电脑，浑然天成！”
“要开网吧也可以，但不能是你出面。你一个大老板，去开网吧，你也不嫌丢人。”
周浩然马上想到了一个人。
同门师侄孙星火。
周浩然本来安排他在中博地产当副总经理，负责安保工作，挺好的差事，他在徐汇这边混了这么多年，小弟有一大堆。
道上混的很开。
可是，他和他的小弟，身上都有纹身。
很吓人。
行为举止也都痞气十足。
走过路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非法工程呢。
两人去了徐汇。
见到了刘建虎。
虽说五六年没见，但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交情还在。
拉着他俩，说什么都要请客。
周浩然哪好意思让他花钱，就说时间还早，等晚上再吃。
虎子觉得也对。
就热情的拉上他，“那也行，晚上再吃！咱们去按摩！”
周浩然嘴角一颤，“按摩？”
刘建虎笑嘿嘿，混不吝的说：“就上次跟东方去的那个……东方，上次去的那个，还行吧？”
东方朗连忙道：“虎子你别胡来，他还是个处男呢！”
“啊？”刘建虎就一脸鄙视的看着周浩然，“走，哥带你尝尝女人的滋味！”
周浩然能被他俩气死，“我尝你妹！”
“我妹？”
刘建虎神色狐疑的看着他。
周浩然猛然发觉失言，虎子还真有个漂亮妹妹，就没好气的说：“你他妈打工赚的这俩钱，都花在按摩上了吧？走了，上车！”
刘建虎看到了他的夏利车，眼睛发亮，“靠！周浩然，你发了啊！”
周浩然道：“有点小钱。”
刘建虎笑哈哈的说：“支援兄弟几个呗？那店里有三十多个妹子呢，大部分我都没碰过，就等你借钱呢。”
“你在这当网管？”
“昂。”
“开个网吧，当老板多好！”
“算了吧，一台电脑就得一万多，开个店得好几十万！”
刘建虎觉得这小子口气可真大。
周浩然指了指东方朗，笑道：“让他来给你投资啊，他现在是联想的海港高校总代理，他有钱。”
“真的假的？”
刘建虎神色狐疑，将信将疑。
东方朗豪气的说：“对，我出钱！咱们要开网吧，那就把生意往大里做，要做连锁网吧，要覆盖整个海港！”
刘建虎坐上车，目瞪口呆。
几年不见。
这俩发小好像真发达了！
哎呦！
真要带领我发家致富了！
……
复旦大学遇到了一点麻烦事。
这次采购1000台电脑。
这件事见报了，在多家报纸上有广泛报道，其实是一种主流论调，充分展现了复旦大学要进行数字化建设的宏伟雄心。
就有点搬起石头砸了脚。
国产电脑为了跟国外竞争，都在主打性价比，要足够便宜。
电脑成本里，有一个很关键的要素，就是系统和软件的费用，即支付给微软的Windows系统和office办公软件的购买费。
这得1500块钱！
国外的电脑，绕不开版权，所以都要支付这笔钱。
国内就不一样了。
采用分开销售的策略。
电脑单卖！
不包括系统和软件！
用户购买了电脑，可以自行去安装系统和软件。
所以国产电脑更便宜。
微软这就有点傻眼了，遇到正经的电脑公司，他们可以去维权。要是用户个人安装了盗版，这上哪去追查？怎么维权？
（早期都是正版，技术防盗不足。一张正版系统盘，可以重复安装无数次。弄一张正版盘，不断重复安装、不断刻录复制，就是盗版盘了。）
现在的微软中国，主要是个销售公司。
核心产品就是Windows系统和office软件。
想要提升业绩，就必须要反盗。
怎么反盗？
查个人是查不到了，可以查有头有脸的大公司、大机构。
复旦大学为了搞学校形象，把采购1000台电脑的事大肆报道出来了，然后就被微软给盯上了，微软中国的总裁杜家运亲自来了。
这让学校很被动。
怎么办？
学校得给出个说法啊，既不能堂而皇之的用盗版，又不能花钱去买正版……真要是买正版，这1000台电脑，那就得100多万的费用！
郭副校长出面，负责这件事。
这让他很憋屈。
就觉得这后勤工作还真是不好干。
好在杜总又提起了一个名字——周浩然。
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郭副校长如同找了救兵。
赶紧联系他。
“谁？微软的杜总？”
周浩然跟这号人没接触过。
郭副校长道：“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事你得想想办法。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次的采购总预算，学校只批了1150万。之前那个东方朗，拿走了1098万。”
“嗯？”
周浩然表情古怪。
郭副校长下了死命令，“钱就是这些钱，如果微软要钱，学校这边不够，那就只能让东方朗同学那边出剩下的那部分。”
周浩然哼道：“微软也是钻钱眼里了，学校的钱他们也要赚，教育优惠不知道吗？走！我去会会他们！”
郭副校长吓了一跳，“人家是贵客，你客气点。”
“我去试试他的成色！”
周浩然有点混不吝。
无论如何，进腰包的钱不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