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然关于地铁的构想，正式的说法是AFC系统。
即自动售票、自动检票系统。
这玩意国内目前没有。
售价太贵。
一套几亿美元。
以至于海港地铁在1999年引进了一套后，国内地铁项目就停止了在这方面的探索，根本买不起。哪怕是首都，也是到了2008年奥运会了，要展现给全世界国家形象了，首都地铁才全面的引进AFC系统。
哪怕是周浩然，短期内最多也就只能把AFC系统做成一半。
即自动检票。
把智能卡、读卡器装进闸机里，完成软件、硬件和机械的配合。
这个部分并不难。
最难的是自动售票，包括自动充值等等，这背后需要跟整个地铁网络对接，要跟线路中央管理系统、车站计算机系统、车站终端设备等层面结合起来。
工程比较复杂。
如果要周浩然来做，他也能做到，关键是有没有那个权限。这要是他辛苦把产品开发出来了，地铁公司不采购他的产品，那就彻底歇菜。
还是先从自动检票试水。
这个很容易。
研发成本比较低，中博软件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把闸机和智能卡结合起来就行。
这件事要是让周浩然推进起来了，那在行业内也算是领先一步了。国外AFC系统里的自动检票系统，应用的普遍都是“磁条卡+闸机”，技术更新很缓慢。
蒋飞飙听的稀里糊涂。
好在是被周浩然的大饼给吸引住了。
科教兴国啊！
这老弟在复旦大学的实验室研究，既是科技，还是教育，堪称是这个时代最大的主旋律。
“老弟，水仙电器的情况，你也都知道。你就给句实话吧，你说的这个生意，水仙集团配做不？要是不配，你就给句痛快话，我再联系别人！”
蒋飞飙对这个高科技产品还是胆怯。
周浩然笑道：“可以先从简单的入手，做个借书读卡器、考勤读卡器什么的，浴室和食堂的需要显示余额，要是比较复杂就先不做，先进口国外的。你这边慢慢做，慢慢来！”
“行，那就干！”
蒋飞飙被他说的早就心动了。
“蒋总，这事你肯定能干，很容易。国内现在的高科技产品，要么是进口的，要么是核心零配件从国外买过来，在国内组装。”周浩然对此并不担心，“电脑、手机什么的就不说了，很多学习机，都是小工厂组装起来的。组装学习机，可比组装读卡器复杂多了。”
“什么时候开始？”
蒋飞飙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机会。
做洗衣机、冰箱、热水器什么的，竞争不过别人。可是智能卡的读卡器，国内还是一片空白呢，总归能把这个市场拿下。
“马上就启动，越快越好……”周浩然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面露难色，“蒋总，要不你先别急吧。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要是能处理妥当，你那边再行动。”
“什么麻烦？”
蒋飞飙眉梢一挑。
周浩然叹了口气，“这不港岛回归了嘛！”
“怎么了？”
蒋飞飙有点莫名其妙。
周浩然就跟一起，走出了地铁站，小声的把他的自研项目现在遇到的挑战了说了一遍，个别校领导想要引进东京大学的校园卡。
“什么？”蒋飞飙瞪大了眼睛，“不相信你？去相信小鬼子？”
周浩然道：“领导也是为了确保政治任务的完成。”
“那也不能崇洋媚外啊！”蒋飞飙对此愤愤不平，尤其涉及到了憎恶的国家，“刚才在你的实验室，我都看过了，你的项目多好啊？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引进小鬼子的东西？”
周浩然沉声道：“这次的事情，其实也是小事。可是，技术的发展是需要实践和历练的。这次要是使用了东京大学的产品，就会导致咱们的产品失去成长的机会。”
“没错！”
蒋飞飙语气沉重。
“地铁项目太花钱了，一套自动检票系统要好几亿美元。如果这套设备不国产化，我们国家的地铁工业就始终发展不起来。恰好，我的智能卡项目，如果运作好了，可以填补我们国家的这块空白。外国的设备几个亿，我们的设备可能几百万就足够！”
周浩然对此很痛恨。
国外的很多传统技术公司，仗着技术优势，报价都太狠了。
这种公司，只要国产替代出现了，全特么得死！
就像电影票的售票机似的。
一开始国内没有，只能进口。
老外都是狮子大开口。
后来国产自动售票机出来了，又便宜又好用，而且技术更先进，可以跟智能手机互通互联，国外的公司全玩完。
海港是国内现代化地铁开始的地方。
不管是出于个人利益还是国家利益，他都很有必要参与一脚，把国产替代给搞出来。
蒋飞飙沉声问：“那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总不能真把市场让给小鬼子吧？”
周浩然笑道：“东京大学的团队过来了，连教授都来了。下周二，我跟他们现场对决，测试谁的产品效果更好。现场PK，公平公正。”
“嗯。”
蒋飞飙点了点头。
周浩然道：“大概率能赢。”
“一定得赢！”蒋飞飙还指望着这个项目，为水仙集团开辟新的业务呢，他比周浩然还着急，“下周二是吧……行，我跟我爸说说！”
……
周末，乔诺跟师父一起去中博书局。
手里拿着一只冰淇淋。
“一只冰淇淋十几块钱，这生意可真赚钱！”
连乔诺都觉得这冰淇淋贵了。
周浩然在旁开着车，“冰淇淋便宜，冰淇淋机贵吧？应该是进口的！这种冷饮产品，得一个夏天就把投入给赚回来。”
“这样啊……”乔诺恍然大悟，“这么看来，这生意也不太好了。”
周浩然感慨着说：“所以啊，百废待兴，各行各地都得国产化。”
乔诺笑嘻嘻的说：“图书项目也是。”
两人这次去中博书局，是去见齐德强副总经理。
探讨一下《哈利波特》国内版权的事。
姜雄和魏杰已经在英国好几天了。
因为下手的早，想签下版权比较容易。
“之前我听魏杰说，《哈利波特》在美国市场的版权，签字费只有10万美元，版税是12%。”周浩然是外行，所以他得跟内行请教。
齐德强低头看着传真过来的文件，“我这里的资料，也是这么显示的。要么说是美国呢，真有钱，条件给的真高。”
“啊？”周浩然很吃惊，“这条件还好？”
齐德强道：“国内可开不了这样的条件，国内不流行签字费。作者想出书，不给出版社交钱就不错了，哪还有签字费？”
“余华、莫言也没有？”
“都没有！”
“哦。”
周浩然知道国内的文人有软弱性，不会也不敢抗争，很难争取来好权益。
齐德强道：“欧美那边，版税一般都是10%-15%之间，优秀的作品还要给一大笔签字费。国内不是，国内没有签字费，而且版税也很低，普遍就是6%-8%。《活着》这样热卖的作品，都做不到10%。过几年说不定能好点。”
“国内的图书市场小……”
周浩然只能这么分析。
齐德强摇摇头，“也不能说小，我们人口多啊。这样的因素，主要是两个吧。第一，就是盗版太严重，正版商都赚不到什么钱，就更不可能拿出很多版税分给作者了。”
周浩然点了点头，“还真是。”
“第二，就是国内的图书，码洋很低。”
齐德强说了一个业内词。
周浩然没听懂，“码洋？”
齐德强笑道：“这是过去的说法了。洋，就是大洋。码洋，就是图书后面的标价。对应的还有实洋，是指图书的真实销售价。”
周浩然肃然起敬的说：“老的好的东西，该传承真得传承。”
“《哈利波特》的版权，姜总跟我说了，能谈下来。”齐德强接下来就不能擅专了，“版税估计也就是6%-7%之间，按照国内的低标准来。这种魔法文学，在国内的不确定性太强。”
周浩然很高兴，“好啊，这个价格很实惠！”
“不过，欧美的出版行业都很成熟，都有一整套的市场规则，跟国内的很不一样。”齐德强对此就很无奈。
周浩然问：“怎么呢？”
齐德强道：“对方要求，每年要至少印刷5万册。”
“可以！”
周浩然毫不犹豫的接受这个条件。
这条件很容易达成。
50万册都很轻松。
齐德强接着说：“还有一个要求，每年要拿出总码洋的5%，作为营销费用，来推广《哈利波特》这套书……说白了，就是要运作‘哈利波特’这个品牌。”
“呵！”
周浩然心说欧美的出版市场，果然很成熟。
这招很漂亮啊！
齐德强道：“国内的出版市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条件。说真的，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条件开的真好，咱们也算是学到了。”
“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国情。”周浩然哼了一声，“JK罗琳到底是个家庭主妇，她不了解商业这里面的东西。别说每年拿出码洋的5%作为营销费用了，就算50%，又能如何？”
齐德强睁大眼睛。
猛然就明白了周大先生的意思。
5%还靠谱。
50%就太扯了。
周大先生敢这么说，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也是国内出版业里最常见的一种“老鼠仓”的方式。
数据造假！
实际上出版了20万册，只报5万册。
这样一来，就只需要按照5万册的码洋来支付版税，或者支付营销费了。
“那就答应？”
齐德强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以接受。”周浩然觉得这都不是重点，询问道，“签约年限呢？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