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钻石矿
夜幕中的66号公路笔直地向远处延伸。
黑暗中绝无半点光芒，久无保养的路面已经开裂，风吹来一些尘土填充在裂隙中，随后便长出了野草。
白天道路两边的树木投下荫庇，但太阳还是过于炽烈，到了晚上，草叶才舒展开来，迎向星月的光辉。
这段路通往废弃的钻石矿，自从淘金客再也没能从矿山中找到钻石，往来于镇上的人也就越来越希少。
失去了收入来源，镇上的人为谋求生计纷纷背井离乡，前往能够养活自己的地方，这里慢慢也就荒废掉了。
时至今日，别说是大山深处的镇子，就连山外面的村庄也鲜有人烟，仿佛这里已经被遗弃掉了。
……
距离钻石镇约50公里，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农庄。
农场主的房子沿用着战前的风格，建筑材料以木头为主，仅有一层，由于年代久远显得极为破旧。
房屋前面不远处是一条砂石路，更远的地方有一小块田地，至于未被开垦的区域则是无尽的荒芜。
土质稍好的地方长着树木，土质差的地方则是砂土，除了耐干旱的植物和适应了这里环境的动物，看不到任何人烟。
傍晚时分，一辆在这偏远地区极为罕见的雪佛兰碾过砂石路，伴着飞扬的尘土停在了农庄前面。
明亮的车灯和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起熄灭，陈舟背着长枪从车上走了下来。
离开汽车旅店后，他买了张地图，沿着66号公路一刻不停地前往钻石矿，途中顺便打探关于杀人案和失踪案的消息。
可能是杀人魔家族在阿肯色州根深蒂固，也可能是这个年代的美国信息流通不够快速。
实际上他打探到的只有一些乡野谣传，诸如扒皮人、吃心人、小镇下水道中的恶魔一类，大多都找不到切实的依据，更别说贴合现实的线索。
指望从恐怖传说中找到杀人魔，就像在现实世界寻找山海经中的神兽一样荒诞，甚至还有可能不如后者。
提供信息的人全都语焉不详，一问就是从某某某那里听到的，或是听自己爷爷说，听自己外婆说。
起初陈舟还以为他们所言非虚，后来经过一次次的失望，他也就麻木了。
整个阿肯色州足有13万平方公里，人口超百万，其中都市城镇数目众多。
且不说杀人魔家族的成员分布在整个美国，就是局限于阿肯色州一地，恐怕也不是任何普通人都能遇到的。
而且陈舟还了解到，这个时候的美国基本没有规模化的人口统计和身份审查，跨过重洋来到这里的偷渡客数不胜数，南方各州更是管理宽松，别说普通人，就是警察恐怕都掌握不了太多蛛丝马迹。
眼下他多方排查，发现最靠谱的信息竟还是钻石矿和那些可疑的死刑犯。
此次前往这里，他由衷地希望自己能逮住一个了解内情的安布罗斯人，且这个人没那么嘴硬。
除了打探清楚杀人魔家族的成员结构之外，其实陈舟还有个疑问——
契约条例中写的，清剿盘踞在安布罗斯的杀人魔家族究竟作何定义？
假如杀人魔跑出安布罗斯，那还在不在清剿名单之内。
如果必须要杀尽每一个人，整个杀人魔家族那么多成员，分散在全美各地，他又怎么能完成任务呢？
这里可不比有区域限制的史前世界，别说美国境内，就是跑到国外都有可能。
全世界人口那么多，就算掌握了姓名长相，想找到人都是大海捞针，哪怕他能力远胜于常人，也很难完成这项任务。
当然，除了杀死杀人魔家族的所有成员，陈舟认为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也是喜欢找漏洞钻空子的他最期待的可能——
只要清剿目前的安布罗斯就算完成契约。
虽然看上去这个可能与奖励不太匹配，显得难度过低，但陈舟认为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算算时间，杀人魔家族最兴盛，也是安布罗斯最繁荣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十几年前。
假如签订契约后穿越时空稍微出了些偏差，导致“来晚了”也不是没可能。
十几年的时间，足够让安布罗斯衰落，让杀人魔家族崩散分离，跑到全美各地。
如今安布罗斯可能就剩几个不舍得离开故土的老家伙，万一真的只要把他们解决掉就完成任务，可就轻松太多了。
……
已经十分接近废弃钻石矿，不过在地图上已经找不到当年通往小镇的路径，来往于这里只能看到一片荒芜。
有那么几次，陈舟想要直接开车钻进道路尽头的树林中。
然而每到这时，就会有一种警兆不断在他心头响起，提醒着他冷静。
尊重自己的第六感，他最终没有贸然闯入不熟悉的地方，而是决定先在附近找个老居民，了解一下情况，顺便试探一下钻石矿外围有没有杀人魔家族的成员。
他一直觉得，安布罗斯作为一个曾经兴盛过的镇子，就算衰落也不可能一下子沦落到无人知晓的境地，杀人魔家族的分崩，很可能另有隐情。
……
没有路灯，没有来往车辆。
失去了光污染，整片砂石地都分外昏暗。
田地中的玉米因干旱耷拉着脑袋，远处陈旧的房屋透着些许暖黄色的光芒。
入夜后刮起了风，空气中有种干燥尘土的味道。
陈舟毫不掩饰自己背上的枪支，径直走向房屋。
隔着老远，他就听到了房屋内有人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以及生火的声音，看样子房主人正在做饭。
虽说晚上九点钟吃饭对庄稼人来说为时过晚，但也不算太反常。
随着炊烟冒起，房屋窗户透出的光似乎又明亮了一些。
一条年老的，毛发已经有些脱落的大狗卧在房子外面，它的脖子上没有铁链。
不过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大，体力衰弱，这条狗已经失去了对看家护院工作的热诚，陈舟这个陌生人走过来的时候，它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便继续休息。
就这样，直到陈舟走到门口，敲了敲房门，屋里的人才反应过来，慢慢走到了门口。
房主对陌生来客似乎很是警觉，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完全拉开房门，而是将门拉出一条小缝，透过缝隙窥探外面。
天已经很黑了，从室内透出去的亮光无法完全照清楚陈舟的面容。
房主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模糊且陌生的人站在门前，吓得他一下子关紧了门。
“先生，我是来这里打猎的，一不小心迷失了方向，请问可不可以在您这里休息一下？”
知道自己这副打扮挺吓人，为了了解信息，陈舟不得不撒个小谎。
“不行，我家里不接待客人。
你如果迷路的话，顺着公路一直往前，看到第二个没有路牌的路口直接拐进去，走不了多远就能到镇上，在那里可以找到食物。”
房主人根本不想与陈舟接触，立马表明了态度，并在屋内锁上了门。
听着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陈舟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往汽车走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