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06 / 540 章7,562 字

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

却说玳安,一身簇新九品官袍裹在身上,却似那霜打蔫巴的秋茄,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拖,蹭进了西门府那两扇朱漆兽头大门。

脸上灰败败的,哪见半分新官上任的喜兴?倒活像刚从泥塘里滚爬出来,一颗脑袋恨不能缩进那官服领子里,直坠到胸口去。

正厅上,烛火点得明晃晃赛过白昼。

吴月娘端坐主位,手里慢悠悠捻着一串油亮佛珠,正与下首的潘金莲、李桂姐、香菱几个,铺排明日酒宴的章程。

描金绣银的桌围椅披堆在紫檀案上,各色果碟、酒器的单子摊了一桌面。

金莲捏着张纸,正同香菱计较哪路的果子不够鲜亮时新,桂姐则在一旁,指尖点着银盏,默默数着数目。

月娘眼风一溜,早瞥见玳安这副丧门神模样孤零零蹭进来,手中佛珠一顿,开口问道:「玳安,你怎地独个儿家来了?老爷呢?」

玳安听得唤,身子一哆嗦,磨磨蹭蹭挪到灯影底下,眼皮子也不敢撩,闷葫芦似的憋出一句:「回……回大娘的话,大爹……大爹说衙门里还有几桩勾当缠手,一时半刻脱不得身,吩咐小的……小的……先滚回来了。」声音干涩嘶哑,像破风箱抽气。

那潘金莲是何等眼尖的货色?

早把玳安这副丢了魂的德性觑在眼里。

她「啪」一声将手中单子拍在案上,乜斜着一双媚眼,上下打量着玳安那身崭新官袍,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地开腔道:

「哟嗬!我当是哪位青天大老爷屈尊降贵,踏进咱这府上呢!嗐!原来是咱们玳安大官人呐!瞧瞧这身行头,穿在身上,好不威风八面!只是……」

她故意拖长了腔调,眼珠子在玳安脸上滴溜溜打个转,

「这官威是撑起来了,怎地精气神儿倒像被那无常鬼勾了去?活脱脱一只斗败了的瘟鸡,连脖颈子都支棱不起了?莫不是这身官袍是生铁打的,压得你三魂出窍、七魄离身了?」

玳安脸上登时红一阵白一阵,只把个脑袋瓜儿往腔子里更死命地缩,两眼死死盯住自己那双新崭崭官靴的靴尖,仿佛要钻出个洞来。

旁边香菱见他窘迫,怯生生地插言道:「想是才打那京城远路奔波回来,人困马乏,一时缓不过劲儿来也是有的。」

「乏?」李桂姐在一旁听了,接口便道:「我看不像!咱们玳安哥儿可是铜筋铁骨的汉子,这点子路程算个甚?依奴家瞧啊,十有八九是在衙门里,不知哪处差池没合上老爷的心意,结结实实挨了老爷一顿『排头』!这才臊眉耷眼,跟个丧家犬似的溜回来了!」

「呸!」潘金莲立时啐了一口,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你才进这府里几日?懂得什幺眉眼高低!这小子,」

她伸出水葱似的一根尖尖玉指,虚虚点着玳安的脑门,「打小就在西门府上长大,老爷骂他,就跟老子骂亲儿一般寻常!哪回他不是涎着脸,挨了骂倒像捡了元宝般欢天喜地?今日这般的晦气模样,里头必有蹊跷!不知道的沟沟坎坎,少插嘴!」

李桂姐被金莲这一顿夹七夹八、连削带打的抢白,直气得一张粉脸由白转青,柳眉倒剔,胸脯子一起一伏,刚待要拧着脖子反唇相讥——

「好了!」吴月娘轻声截断话头,随即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丫鬟仆妇,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都下去罢,外头站着也是干熬,早些歇了,养足精神,明日宴席上仔细伺候着。」

「是,大娘!」众丫鬟仆妇如蒙大赦,敛声屏气,鱼贯退了出去。

厅内霎时静得针落可闻,只余烛芯「哔剥」作响,光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地跳动。

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月娘才将目光重新钉在玳安身上,语气虽放软了些,却依旧沉甸甸地压着分量:

「玳安。眼下这屋里,没半个外人了,都是老爷跟前的人。你打从出生就在这西门府里扎下根儿,是老爷亲眼盯着你,从个光腚娃娃长成如今能顶门立户的汉子,论起对这府里的情分,多少都比不得你深厚!」

「便是我,嫁进这府里的年头,怕也短过你在这府里打滚!今日受了谁的委屈,只管竹筒倒豆子,照实吐出来!若真是府里哪个不长眼的,上上下下不论是谁,给你气受了,只要你占着理儿,」月娘声音陡然一沉,「大娘我今日就替你撑这个腰!定要讨回个公道!」

「便……便是老爷一时气急,委屈了你,」月娘顿了一顿,目光更深,「我也自会在旁替你分解几句。」

月娘这番话,句句敲在玳安心坎上,却让他更加经受不住了。

玳安只觉得一股滚烫的酸气猛地从心底直冲上来,撞得鼻头发酸,喉头像被什幺死死扼住,眼眶里登时热辣辣一片,那憋屈了许久的委屈,如同沸水顶盖,眼看就要喷薄而出!

最终,喉骨上下剧烈地乱滚了几滚,那积压的话终于冲破了堤防,带着哭腔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回……回大娘!小的……小的在京城,一时猪油蒙了心,自作主张,替府里……替府里应承了一桩事体……原想着是为主分忧,绝无半点私心!」

「天老爷在上,我玳安这颗心扒出来给大爹看也是红的!漫说是赏我个九品官,便是让我当个一品二品,我也是西门府的人!可……可大爹他……他……」玳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哽住,像是被什幺掐断了:

「他老人家疑我……疑我生了外心!罚我在祠堂里……整整跪一天!罚我、打我,小的都认!可大爹他……他疑我这有私心……」话未说完,已化作一声压抑的抽噎,那颗刚擡起的脑袋,又深深埋了下去,肩膀不住地耸动。

吴月娘听罢,脸上紧绷的神色反倒松了下来,嘴角甚至牵起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笑骂道:「我当是什幺塌了天的大事!原来是为这个!你这猴儿精,平日里比那油缸里的泥鳅还滑溜,鬼主意一个接一个,怎幺今日反倒自己钻进牛角尖里,先糊涂起来了?」

她看着玳安那颗垂着的脑袋,声音清晰而笃定:「你也不动动你那机灵脑子想想!祠堂是什幺地方?那是供奉祖宗牌位、香烟缭绕的清净地界!去那里跪的都是什幺人?可是随便一个下人,能擅自进去跪得的幺?嗯?」

「啊!」玳安如遭雷击,猛地擡起头,脸上泪痕犹在,那双眼睛却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彩!

「谢大娘!谢大娘点拨!小的糊涂!小的该死!」玳安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嘴里迭声谢着,「咚咚咚」对着月娘就磕了几个响头,那张脸瞬间由阴转晴,眉开眼笑了起来。

月娘继续笑骂道:「老爷是让你警惕着规矩,这次事哪里是怪你,是变着法儿赏你呢!你知道就好,去吧去吧!」

玳安也顾不上擦泪,一骨碌爬起来,脚步轻快得像是踩了风火轮,嘴里念叨着「小的这就去……这就去……」,一溜烟儿地就奔着祠堂方向,喜滋滋地「领罚」去了。

刚出得们来,只见来兴一路飞跑而来,气吼喘吁,满头满脸的汗珠子,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正撞见玳安打门里出来,慌得也顾不得礼数,上前一把就攥住了玳安的胳膊,那手劲忒大,捏得玳安「哎哟」一声。

「大爹呢?大爹此刻在何处?」来兴喘得胸膛起伏,声音都变了调,急赤白脸地问道,「有……有十分要紧的勾当,天塌下来一般,须得立时三刻寻见大爹禀告!」

玳安被他这副模样唬了一跳,定睛看时,只见来兴脸色煞白,嘴唇都失了血色,眼珠子瞪得溜圆,里头满是惊惶。

玳安心下「咯噔」一声,暗道:「坏了!这厮专管采买货物,前番才出了那档子纰漏,莫不是……莫不是那要紧的货路上又撞见强人了?」

他自家心里也虚起来,不敢有丝毫隐瞒,忙四下里张望一眼,凑近了来兴的耳朵,压着嗓子,气声道:

「三管事,莫慌,莫慌……大爹他……他此刻正在王招宣府上走动。」

来兴一听「王招宣府」四个字,也顾不得细想,转身拔脚就要奔那府上去。

刚蹿出两步,猛地又刹住了脚。

他平日里只在西门府上和外头采购打转,从未去过王招宣府,转念一想万一难进去耽误事情!

不由分说,再次狠狠揪住玳安的前襟,几乎将他拎起来,急声道:

「你熟门熟路,快随我走一遭!立时便去!」忽地又是一愣,望见玳安身上穿着像是官服:「你穿的是何衣物,唱戏的幺.」

玳安被他扯得一个趔趄,苦着脸也懒得解释,说道:「哎哟!你松些手!我这会儿也有大爹吩咐下的要紧事体,耽搁不得……」

「天大的事也搁下!」来兴哪里容他分说,眼睛都红了,「跟我去寻大爹!管保你没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大爹听了我的事,断不会责罚于你!快走!迟了怕是要出大事!」

他这话说得又急又重,透着一股子狠劲,让玳安浑身一激灵。

玳安见他神情绝非作伪,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当下也不敢再推脱,忙不迭点头:「罢,罢!我随你去便是!」。

此刻王招宣府上内房。

林太太鬓发散乱,香汗淋漓,软绵绵地伏在西门庆汗湿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结实的臂膀上画着圈儿,餍足中带着慵懒的媚态。

大官人拍了拍她的脸蛋问道:「对了,方才进来时,见金钏儿在前头训话,倒有几分管事娘子的派头。她在这里可还好用?」

林太太闻言,擡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这丫头,真不愧是荣国府里出来的大丫鬟!那份眼力见儿,那份规矩体统,寻常人家哪里养得出?」

「才来没一日,就把我府里那些个积年的懒散、没规矩的毛病,一桩桩、一件件全给补上了,该立的规矩立起来,该罚的也罚得明明白白,底下人如今都服服帖帖的。前几日爹爹让来保管家又送来了几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片子,金钏儿调教起来也是又快又好,省了我不少心。」

她说着,眉头又微微蹙起,带了几分当家主母的烦恼:「只是……如今府里添了人手,原先的几间下人房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挤挤挨挨的,看着也不像样。」

大官人听了,浑不在意地一笑,那点小事在他眼里仿佛微不足道:「这有何难?把后头挨着你府墙的那个小院子买下就是了。」

「后面出去那条小巷子,又窄又偏,也不是什幺正经通行的路。改日我去县衙,找李县尊讨张公文,把那块地连同巷子一并买过来就是。这点面子,他还是肯给的。」

「这样一来,那巷子连着后头的院子,你这府邸不就平白多了一进一出?做下人房也好,库房也罢,想怎幺盖就怎幺盖,敞亮得很!这点小事,也值当你烦恼?」话语间,尽显其财大气粗与官府通吃的豪横。

林太太听得心花怒放!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不仅解决了眼前的拥挤,更是平白扩大了府邸的规模!自己这府邸祖宅可是数十年未曾扩充过了。

她激动得撑起身子,一双玉臂紧紧抱住西门庆的脖子,红唇雨点般落在他脸上、颈间,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她眼中水光盈盈,满是崇拜和依赖:「这些年守寡,奴家过的那是什幺日子?夜夜孤枕冷衾,心里空落落没个着处,是睡也睡不安稳,吃也吃不香甜,生生熬得人比黄花瘦……」

她擡起水汪汪的媚眼,拉着西门庆的大手,引着它复上自己更加丰腴柔软的腰臀曲线,声音带着媚意:「可自从得了爹爹的疼爱……瞧瞧……奴家这身子骨儿……是不是又腴润了好些?」

大官人笑着一巴掌拍下去:「好了,要回府了,伺候我穿衣。」

林太太一听虽然百般不愿还是起了身来,只重新穿着件干净的水红抹胸,露出半截白腻丰腴的膀子,趿着绣鞋,亲自伺候大官人穿衣,葱管似的指尖儿有意无意拂过他胸膛,水蛇腰款款扭着,娇声道:「我的大官人,每次都要奴家这『三品诰命』来伺候你穿衣,传出去,可羞煞人了。」

大官人笑道:「怎幺?不愿意?不愿意下次不来了。」

林太太吓得赶忙说道:「别说穿衣服便是」说完欲言又止娇羞的白了大官人一眼。

两人又调笑了一阵,西门庆这才整束停当,在林太太恋恋不舍、眼波欲滴的目光中,告辞出来。

刚迈出王招宣府那朱漆兽环的大门,迎面就见玳安和来兴两个,正赶了过来。

一见西门大官人身影,如同见了救苦救难的菩萨,「扑通」一声,两人齐齐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要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大官人借着府门口灯笼昏黄的光,定睛一看是来兴,心头便是一沉。

此刻他本该押着车队,如何会深夜出现在此?且看他那副模样,面如金纸,嘴唇哆嗦,浑身筛糠似的抖。

「来兴?」西门庆眉头一皱,声音带着惯有的威压,「你不是押着绸缎车队去了?如何这时节回来了?车队呢?」

来兴磕了个头:「大爹!车车队回来了!就在……就在清河县外五里坡,武二爷亲自在守着!」

「既已到了城外,为何不连夜进城入库?深更半夜,你二人跑到这里来寻我做甚?」大官人心中疑窦更深,隐隐觉得不妙。

来兴猛地擡起头,脸上汗水和着尘土,在灯光下亮晶晶一片,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大爹!小的们不敢进城!有……有泼天也似的大事!请大爹务必移步,亲自出城去看一眼!小的……小的们实在不敢做主啊!」

西门庆见他这般情状,绝非寻常小事,那「泼天大事」四个字更是让他眼皮一跳。

「好!」西门庆当机立断,沉声道:「备马!立刻出城!」

话音未落,玳安早已连滚爬爬地起身,旁边巷子黑影里,早有伶俐的小厮牵出了西门庆那匹神骏异常的菊花青骢马。

西门庆也不多言,一脚蹬住马镫,矫健地翻身上马,鞍子都不及踏稳,便低喝一声:「带路!」

来兴也慌忙爬起,自有小厮牵过一匹快马给他。三人蹄声如急鼓,踏碎了深夜的寂静,直扑清河县城门而去。

此时已近三更天,城门早已紧闭。守门的小吏正打着哈欠,指挥几个兵丁准备落下那沉重的门闩。

忽听得远处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迅疾无比,转眼已到城下。

那看门小吏正倚着城门打盹,被这骤雨般的马蹄声惊得魂飞魄散,如同被滚油泼了脚背,「噌」地一下窜将起来。

揉眼望去,灯笼光下映出那匹神骏的菊花青骢马,马上端坐之人,头戴忠靖冠,身着五品官袍,腰间束着犀角带——正是本县提刑所副千户,堂堂五品官身的西门大官人!

小吏浑身的懒筋刹那间抽得精光,困意早被吓到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抢到马前,膝盖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额头触地,撅着屁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哎哟!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知是大人大驾!这……敢问大人可是要出城?今夜还回城吗?」

他话未说完,已是冷汗涔涔,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只敢拿眼偷觑马上官人的脸色。

西门庆勒住躁动的青骢马,居高临下,目光如两柄寒浸浸的剔骨刀,缓缓扫过小吏那筛糠似的脊背。

他并未下马,只从鼻孔里淡淡哼出一声,径直打断了小吏的哆嗦:「嗯。本官知晓。只是我家南边采买的绸缎车队,已行到城外,本官要去亲迎,速开城门。」

小吏脸上的谄笑堆得几乎要掉下来,腰弯得快要折断,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十二万分的巴结:「哎呀呀!原来是大人府上的车队到了!这可是公干!大人您快请!快请!小的们定当在此恭候老爷回銮!绝不敢提前落闩半分!老爷您千万仔细着夜露风凉!」

西门庆面上依旧没什幺表情,只微微颔首。

他随意探手入腰间一个锦绣荷包,摸出一块约莫二两上下的雪花纹银,看也不看,如同丢弃一块石子般,信手向地上一抛。

那银子在灯笼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落在小吏眼前。「麻烦你等了,拿着,给弟兄们打点酒,驱驱寒。」

小吏双手一接,紧紧攥住那银子,入手冰凉沉坠,喜得他心花怒放,连磕了几个响头,扯着嗓子尖声吆喝:「谢大人厚赏!谢大人赏小的们酒钱!快!快给大人开门!手脚麻利些!别惊了老爷的坐骑!门轴子给老子抹油!轻着点!」

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几个兵丁奋力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刚够一马通行。

西门庆不再多言,一夹马腹,那菊花青骢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便从门缝中电射而出,卷起一阵冷风。来兴、玳安等人不敢怠慢,紧随其后,蹄声如骤雨击打石板路,迅速被城外的无边黑暗吞没。

那小吏这才颤巍巍地爬起身来,兀自觉得腿软,紧紧攥着那锭犹带西门老爷体温的银子,对着黑洞洞的城外望了又望。他咂了咂嘴,对着旁边几个同样看直了眼、大气不敢出的兵丁,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艳羡: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官身气派!五品大老爷!手指缝里漏点沙子,就够咱们嚼用一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生候着西门大人回城!哪个敢打瞌睡,老子扒了他的皮!」

几个兵丁唯唯诺诺,围拢过来看着那锭银子,眼中冒光,哪还有半分睡意?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得人脸皮生疼。

大官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来到自家商队落脚后坡。十几辆大车并排停着,牲口都卸了套,在树下喷着白气。

十几个护卫缩着脖子跺着脚,一见大官人身影,慌忙挺直了腰板,齐刷刷叉手唱了个肥喏:「给大官人请安!」

人群里最扎眼的便是那武松。虽只穿着寻常护卫的青布棉袄,但那身躯铁塔也似的骨架,还有眉宇间一股子掩不住的煞气,让他如同鹤立鸡群,直透出来,教人不敢逼视。

他见西门庆来了,也抱拳行礼,声音沉浑:「东家。」

西门庆脸上堆起惯常的和煦笑意,目光却如鹰隼般飞快扫过那几辆大车,尤其在车尾几个蒙着油布、捆扎得格外严实的箱笼上停留了一瞬。

他口中说着「弟兄们辛苦了」,脚下却不停,径直走到其中一个箱笼前。

武松见状,以为大官人要验看,便上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解那油布绳索,想掀开箱盖。

就在武松手指堪堪触到油布边缘的刹那,大官人眼皮猛地一跳!

他锐利地捕捉到油布一角被寒风掀起时,露出的箱体暗处——一个模糊却绝不容错认的朱漆钤记!那是官库的印记!

电光火石间,大官人一把便攥住了武松粗壮的手腕!

武松只觉手腕一紧,诧异地擡眼看向大官人。

大官人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他迎着武松探询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警告和凝重,浓得化不开。

武松心头一凛,立刻收手,垂目肃立再不敢动。

西门庆这才松开手,仿佛方才只是拂去武松肩头一片雪花般自然。他转过身,对众护卫温言道:「天寒地冻,弟兄们着实辛苦。且再忍忍,自有热汤饭与你们驱寒。」

说罢,又对武松使了个眼色,「二郎,随我来,来兴路上已经说过,我再听听你说的情形。」

武松压低了声音,简明扼要禀报一遍。

待武松说完,大官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这几口箱儿里的物事……随行的这些伴当,可曾见过光?」

武松摇头道:「不曾。一路遮得严实。」

西门庆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添了几分算计。

他凑近武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呼啸的风雪里:

「好。二郎,你即刻带人,将这整个车队,趁着这泼天夜色,给我运到城东绸缎庄后头那个当仓库的小院里去。手脚务必干净利落,休教走漏半点风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继续道:「那院子最里头,靠墙根有个废弃的冰窖入口,用石板盖着的。把这几口带『记认』的箱子,给我原封不动,统统锁进那冰窖最深处!落锁之后,钥匙你亲自保管后交给我。」

「这小院的地契文书还属于张大户,我还攥在手里,特意压着没跟张大户家里签押,防的便是今日之事。」

「然后,」大官人沉声说道:「告诉所有跟车回来的伴当,从今日起,都给我安安生生待在那小院里,一步不许踏出大门槛!就说……

「嗯,就说路上辛苦,风霜侵骨,怕染了时气,回去传染给亲朋儿女端的祸害,需得好好将养几日身子骨。一日三餐,好酒好肉管够!这个月的工钱,按三倍发!再额外每人支取一年的银子,算作年底的犒赏!」

「冬至临近!谁也不许归家探亲,都给我在院子里好生『养着』!一切……听我后续吩咐再说!」

武松心领神会,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抱拳沉声道:「东家放心!武二省得!」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扫过旁边垂手侍立的来兴和玳安。这两人冻得鼻头发红,却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大官人盯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地:「都听见了?今日之事,天知,地知,在场之人知!连内院乃至大娘那里都别漏口风,若让我听到外面有一丝半点的风言风语……」

他冷笑一声,后面的话不必说透,那眼神已足够让两个小厮膝盖发软,慌忙躬身赌咒:「小的们明白!就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敢吐露半个字!大爹放心!」

大官人这才「嗯」了一声,紧了紧身上的玄狐大氅:「走吧,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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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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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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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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