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08 / 540 章7,861 字

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

众人自是附和。这「点歌」的次序,便成了官场上微妙的谦让排位。

周守备先推让两位老公公:

「刘老公公、薛老公公德高望重,理当先点!」

刘公公眯着老眼,假意推辞了两句,便也不客气,拈着兰花指,尖声道:

「既如此,咱家便点一曲……嗯,就唱那《浮身有如一梦里》罢!」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陡然一凝。

在场的周守备,荆都监,夏提刑几个武官,正值壮年,血气方刚,正是拼杀挣前程的时候,最是忌讳这等颓丧厌世之语。

刘公公这句「浮身有如一梦里」,听在他们耳中,哪里是自叹年老?

分明是拿腔拿调,指着和尚骂秃驴,在西门庆这宴席上,暗讽他们这些武夫的功名富贵,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梦!

几人脸上虽还挂着笑,眼底却已泛起寒光,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冷笑,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鄙夷——这老阉狗,仗着宫里出来的身份,又在敲打人了!

周守备自是精明,他哈哈一笑:「刘公公!您老人家心境超然,看破红尘,自然是好的。可今日是西门大人高升之喜,满堂的富贵气象,正该唱些《贺圣朝》、《金殿喜重重》这等热闹吉庆的曲子,方合时宜。」

「这《浮身有如一梦里》嘛……意境虽高,终究是厌世归隐之词,用在今日这升迁宴上,怕是不太相宜。」

刘公公浑浊的老眼瞥了瞥主位上依旧挂着得体微笑、仿佛浑不在意的西门庆,又扫了扫那几个面带煞气的武官,知道今日是自己借题发挥过了火。

他本意是想在宴席面前拿捏一下身份,顺便刺一刺这些他素来看不起的「粗胚丘八」,但想起和这西门大人倒有些气合,便不再不接茬,多生事端,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道:

「罢了罢了!周大人说得是。咱家老糊涂了,只顾着自己那点悲秋伤春的心思,倒忘了今日是西门显谟的大喜!晦气晦气!你们点,你们点!」

周守备忙又转向薛公公:「薛老公公,您老请!」

薛公公方才冷眼旁观,见老搭档吃了瘪,心中也憋着一股气。他冷笑一声,故意拖长了那尖细的调门,阴阳怪气地道:

「咱家点?好!那咱家就点一首……《人生最苦是别离》!如何?」

这下连夏提刑都忍不住了,故意「噗嗤」一声大笑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哎哟我的薛老公公!您老今日是怎幺了?方才刘老公公点了个『厌世归隐』,您这倒好,直接点了个『哀伤离别』!正是西门大人鹏程万里,我等同僚欢聚之时,您老点这『最苦别离』,岂不是咒咱们西门大人官场失意、我等同僚离散?这更唱不得!更唱不得啊!」

薛公公微微笑道:「咱家们久在深宫,只知道伺候官家,谨言慎行,哪懂得你们外头这些曲子里头还有这幺多弯弯绕绕、吉凶祸福的名堂!点个曲子也忒多讲究!罢了罢了,不点了!省得惹人嫌,败了诸位的兴头!」

大官人端坐主陪位,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始终未变,仿佛眼前这场暗含机锋、火药味渐浓的争执与他无关。

他心中明镜似的:这哪里是点歌?分明是宦官与武官这两股势力,借着他这升官宴的由头,在掰手腕呢!

这两位公公仗着宫里出来的身份,处处想压武官一头,言语刻薄。

而这些手握兵权的武官,对宦官干政、尤其是官家近来重用太监领军,排挤他们这些正经行伍出身的将领,早已积怨甚深。

童贯如今权势熏天仅次于蔡太师,以太监之身竟做到枢密使的位置,多少军权被他派遣宦官把持。

多少战功赫赫的武将,都被这些阉党构陷,贬去做了个的小吏,这武将上升渠道本就不多,被文臣占去一半,又被宦官抢去不少,如何还有出头之路?

看见自己这升官宴,倒成了他们角力的斗兽场。

大官人面上却愈发谦和圆融,管你们这帮杀才要听什幺,便是想听《哭皇天》《大出殡》这等丧气曲子,我西门府上大门一关,由得你们狗咬狗,满嘴毛!闹翻天去!

老爷我只管看戏,绝不趟这滩浑水!

果然,周守备见火候差不多了,再次笑着打圆场:

「哎呀,薛老公公息怒!夏大人也是玩笑话,当不得真!两位老公公久居禁中,雅音妙律听得多了,咱们外头这些俚俗小调,自然入不得法眼。既如此,下官斗胆,就替大家点一曲《三十腔》,恭贺西门大人青云直上,也祝列位大人、公公福寿安康,如何?」

这三十腔是恭贺新禧的联唱串烧,把所有贺喜的词儿来一遍。

众人巴不得赶紧翻过这尴尬一页,自是连声叫好。

薛公公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刘公公也耷拉着眼皮,不再言语。

前厅这厢看似歌舞升平,重归「和乐」,可那无形的刀光剑影、绵里藏针的机锋,却并未真个散去,只是被这震天的锣鼓丝竹暂时压了下去,愈发显得沉闷压抑。

那雕花影壁之后,月娘领着李桂姐、潘金莲、香菱几个,正屏息凝神地听着前头的动静。

方才点歌那一场风波,虽隔着屏风帷幕,话语听不真切,但那陡然凝滞的气氛、拔高的声调、压抑的冷哼,如何瞒得过这几个精明人儿?

李桂姐自幼在行院习得诸般技艺,深谙音律,更兼心思玲珑剔透。她侧耳细听,将方才刘、薛二公公点的曲名,以及周守备、夏提刑那几句关键抢白,低声向月娘解说得清清楚楚:

「大娘,您听明白没?那刘老阉狗点的《浮身有如一梦里》,听着像是自叹年老,实则是暗戳戳地咒骂荆都监、夏提刑他们这些武官,说他们拼死拼活挣下的前程,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梦!这才惹得周守备赶紧出来圆场,说『厌世归隐』不合时宜。」

「薛老阉狗更坏,跟着点了首《人生最苦是别离》,这不明摆着是咒人丢官罢职、妻离子散幺?难怪夏大人直接笑骂出来,说那是哀伤离别之词,唱不得!这两个老不死的腌臜货,在咱家大官人这升官宴上如此搅局,分明是仗着宫里出来的身份,存心要给那些武官老爷们没脸,顺带也给咱们府上添堵!」

小丫头香菱听得似懂非懂,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地扯了扯月娘的袖子:

「大娘……桂姐姐的意思……是说那两位老公公……是坏人幺?」

不等月娘开口,一旁的潘金莲早已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银牙咬得咯咯响,压低了嗓子便是一顿啐骂:

「呸!什幺老公公!两个没根的老厌物!死阉货!黑心烂肺的老杀才!仗着在宫里给官家倒了几十年夜壶,就跑到咱们府上来充祖宗、摆威风!专拣这大喜的日子生事,点那些丧气曲子恶心人!」

「你听听他们说的那话,什幺『久居宫中只懂伺候官家』?我呸!分明是故意撒泼耍赖,倒打一耙!老爷坐在主位上,脸上笑着,心里头指不定怎幺窝火憋屈呢!」

「我可怜的亲爹爹,这酒儿能喝得能舒坦?真真是气煞人也!等以后爹爹官做大了,老娘一定拿夜壶罩两个老泼才脑门上抡!」她越说越气,胸脯起伏,恨不得冲出去撕了那两个老太监的嘴。

月娘听着前厅重新响起的喧嚣鼓乐,又听着身边金莲的怒骂、香菱的懵懂、桂姐的精明剖析,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知官海沉浮,这升官的大喜日子,本该是西门府扬眉吐气、宾客尽欢的风光时刻,却被这宫里宫外的龌龊争斗搅得变了味道!

月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持重,对着身边几个说道:

「都住口!前厅是男人们的事,天塌下来自有老爷顶着!咱们后宅妇人,管好自己份内事便是天大的道理!都别小孩子家瞎打听了!」

「今日这宴席,前头越是『热闹』,咱们后头就越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各司其职,把眼珠子给我瞪圆了!尤其盯着那两个老太监跟前伺候的,更要加倍小心,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有!」

三个娇可美人纷纷说是。

这里西门府上厅堂内继续丝竹悠扬,觥筹交错,一派富贵升平的假象刚将方才点歌的龃龉遮掩过去。

殊不知,这朱门高墙之外,却另有一番寒酸景象。

常峙节缩着脖子,袖着双手,那件半旧的棉袍子挡不住腊月里的朔风,冻得他鼻尖通红,不住地跺着脚。

他巴巴地赶到西门府门前,指望着能寻个空儿,求见大官人一面,好借些钱递上房租借钱过冬。

守门的几个小厮,裹着厚实的新棉袄,正围着个炭盆子,瞥见常峙节那副畏畏缩缩、探头探脑的寒酸样,连眼皮都懒得擡一下。

为首那个伶牙俐齿的的,更是鼻孔朝天,用那油滑的腔调懒洋洋地吆喝道:

「我说常爷!您老也不瞧瞧时辰、看看门脸儿?这都什幺光景了?里头正开的是咱们老爷的升官的喜宴!」

「坐席的贵客,说出来吓死你!里面的大人哪一个不是咱们清河县跺跺脚地皮颤三颤的头面人物?都是顶顶要紧的贵客!满清河县一等一的体面,都在这门里头聚着呢!」

小厮斜睨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常峙节,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您说说,就凭里头这阵仗,小的我敢为了您这点『小事』,贸然闯进去搅扰了各位大人、公公的雅兴?」

「回头老爷怪罪下来,小的这身皮肉还要不要了?再说了——」他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着常峙节那身寒酸的打扮,嗤笑一声:

「就算我拼着挨顿板子,进去给您报了。常爷,您自个儿掂量掂量,就您这身份,这身行头,您……敢踏进这道门槛,站到那席面上各位大人面前去幺?不怕闪了各位贵人的眼?嘁!」

「您只要说个『敢』字,小的我现在就去给您禀告!」

这一番夹枪带棒、连消带打的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将常峙节最后一点可怜的指望也浇灭了。

他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僵住,又迅速被一种更深的惶恐和羞惭取代,他下意识地把那双冻得通红、藏在破旧手笼里的手又往里缩了缩,嘴里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带着讨饶意味的干笑:

「是是是……小哥儿说得是……我莽撞了,我明日,明日再来叨扰……」

他转过身,逃离了那扇象征着权势与富贵的朱漆大门。

冷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却远不及心里的寒意刺骨。

想到家中那张妇人面孔,回去又要面对那无休止的埋怨、责骂,常峙节只觉得眼前发黑,忍不住在无人处低低哀叹一声:

「苦也!这番回去,那母夜叉的唾沫星子,怕是要淹死我了……」

他茫然地站在清冷的街口,望着西门府方向隐约传来的笙歌笑语,眼下最要紧的,是得先过了家里那一关。

他踌躇半晌,最终也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瑟缩着肩膀,朝着房东家的方向挪去——好歹再去说几句好话,求那房主再宽限几日房租罢!

这边西门府上节节高升,可贾府却龌龊渐深。

却说贾琏在外头勾当了两月有余,风尘仆仆地回府。一脚踏进房内,正撞见王熙凤与平儿在那里叙话。

那贾琏本就一直和王熙凤分房睡,虽然说外头夜夜笙歌,可一眼瞥见平儿,登时三魂走了两魂!

本就觊觎了不少的时间,如今这平儿越发娇嫩起来。

云鬓微松,衬着一张粉光融滑的鹅蛋脸儿。

紧裹着一段花苞胸,鼓蓬蓬,绣鞋尖儿俏生生翘着,行走间裙裾摆动,臀儿圆润饱满,款款摇动。

贾琏喉头滚动,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燥热起来,按捺不住心头火,涎着脸便向凤姐道:「我的奶奶,平儿这丫头,越发标致得不像样子了。横竖你这里使唤的人多,不如……把她给了我罢?」

王熙凤听了,把手中茶盅「哐当」一声顿在桌上,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冷笑道:

「呸!好个没脸的下流种子!你成日家在外头花街柳巷里钻营,一去便是两三个月不见影儿,也不知勾搭了多少粉头娼妇,瞧瞧你那模样儿!眼窝子都陷进去两个坑,面皮青黄,走路都打着飘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腌臜气!保不齐染上了什幺见不得人的脏病!」

「休说想碰老娘一根手指头,便是平儿这干净丫头的手,你也休想沾上半分!趁早给我收了这腌臜心肠,离远些是正经!」

贾琏被凤姐兜头一顿臭骂,噎得脸红脖子粗,正要分辩几句,忽听外面小丫头报:「珍大爷来了!」

贾琏只得按下心头邪火,与贾珍彼此见礼。

贾珍也不多坐,屁股刚挨着椅子边儿,便急急道:「老二一路辛苦。只是眼前这事儿体大,老爷们已是定了盘子,特叫咱们来议定细则章程。」

凤姐何等乖觉,忙使眼色命平儿斟上滚热的好酒,自己假托去端茶点,却悄没声儿地闪到碧纱橱帘子后头,竖起耳朵细听。

贾琏问道:「老爷们如何示下?」

贾珍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压低声音道:「省亲这桩事体下来后,周贵人、吴贵妃,两边家中早动工了!那场面,啧啧,银子淌水似的,端的是气派非凡!」

「咱贾府岂有落人后之理?若咱们家磨磨蹭蹭不动弹,或是敷衍了事弄个寒酸样儿,落在那些势利眼儿眼里,岂不成了对皇恩有怨怼,明摆着告诉人咱贾家失了势,要倒台了?这事儿,万万迟误不得!须得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办!」

贾琏皱眉道:「话虽如此,可珍大哥你也知道,咱们府里如今哪还有这般厚实的家底?不过是外面架子未倒罢了。」

贾珍嘿嘿一笑,凑近些道:「老爷们的意思,总以『俭省妥当』四个字为要。我与赖大并几个老成管事已然细细丈量盘算过了,倒有个极巧的章程:」

「将咱宁府那边会芳园的围墙拆了,直通到贵府东边那处旧园子,两下里并作一处!你猜怎幺着?竟有三里半大小!」

「里头现成的亭台楼阁、山石花木,略加归置点缀便是上好的景致!这一来,省下了买地迁户的天大开销,二来工程也快当。二弟你看此计如何?」

贾琏执杯沉吟,半晌才道:「珍大哥想的自是周到。只是……这三里半大的地方,亭台楼阁要修葺,山水花木要添置,一应点缀陈设,哪一样不是钱堆出来的?如今外头的帐目,你我也略知一二,银子流水似的出去,进项却紧巴巴的,岂是容易应付的?」

贾珍眼珠一转,笑道:「二弟所虑极是。不过嘛,方才我倒想起个巧宗儿来。江南甄家那边,不是还存着五万两银子在咱这儿?明日便写个会票,先支取三万两来!足够办头一桩大事——工料开销,并采买戏班子、古董陈设这些。想来也尽够了。剩下园子里那些奢华大头开销,咱们再慢慢计较不迟。」

贾琏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这采买一差,油水最大,也最是招人眼红嚼舌根,必得选个极妥当、极精细的人去经办,方能精打细算,凑出个实在数目来,省得叫人背后戳脊梁骨。」

贾珍拍着胸脯道:「这个二弟放心!我府里已有妥当人选,正要……」

帘子外头,凤姐听得真真切切,心里早已是明镜一般,暗骂道:

「好一窝子钻营算计的贼囚根子!打的原来是这个主意!那甄家的银子,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岂是现成的?分明是画饼充饥,哄鬼的把戏!至于这采买的肥差,更是天大的油水,他们倒会寻时机,想独吞了去?做梦!」

念头转动间,她已一掀帘子,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笑道:

「哎哟,两位爷们商议的是正经大事,原不该我这妇道人家插嘴。只是方才在外头听着,这工程竟如此浩大,倒不知从何下手。方才恍惚听见说什幺采买?我冷眼瞧着,倒想起一个人来,最是心细如发,精打细算,又极妥当不过的……」

贾琏一听便知她又想安插自己去,忙用眼色狠狠止住,抢过话头对贾珍道:

「既然老爷们定了大局,咱们便依此办理便是。只是这银钱出入,非同小可,每一项都需立了明白帐目,经手人画了押,日后也好回明上头,大家干净。」

贾珍会意,笑道:

「这个自然!明日就叫库上总管带帐房来,先支取五千两现银,拆墙动土是头一件要紧事。其余的细务,你我兄弟二人随时商议着办就是。」说罢,便起身告辞去了。

待贾珍一走,凤姐登时便拉下脸来,指着贾琏埋怨道:

「你个没囊气的!白放着眼皮子底下这幺大一块肥肉不去叼?别人都算计着往自家搂银子,偏你装什幺清高圣人?这般好捞油水的机会,千载难逢,你倒往外推!」

贾琏此刻方长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下,对凤姐道:

「我的奶奶!你当这是容易上手的差事?不过是『虚热闹』罢了!如今看着风光,日后这千斤重担,填不完的亏空窟窿,还不知落在谁头上呢!你倒只看见油水了?」

凤姐柳眉一挑,叉腰冷笑道:

「我的爷!你怕担子重?难道别人就不伸手捞了?你只看他们今日这般热络上心,便知这里头的『藏掖』大着呢!水至清则无鱼!咱们倒不如趁这东风,也为自己房里谋些实在的进益。难道眼睁睁看着银子都流进别人腰包?」

贾琏听了,只是连连摇头,一脸愁苦。

王熙凤见他这副窝囊相,心头火起,索性撕破脸皮,凑近前压低声音,咬着牙冷笑道:

「我的好二爷!实话告诉你,老娘手头紧得很!外头好几笔要紧的债主银子都没催上来,眼看就要断顿!」

「这采买的差事,你去是不去?你若不去,从今往后,别说你想着合床睡,以后你休想再沾老娘的床沿儿!你要能再跨进我房里一步,我王熙凤三个字倒过来写!更别说想要平儿?做你的春秋大梦!趁早死了这条心!还有,以后倘若想再捻我体己钱嫖粉头,你也甭想!」

贾琏被凤姐这番夹枪带棒、又狠又辣的话逼在墙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日做声不得。

那平儿娇俏的模样和凤姐泼辣的威胁在脑子里翻腾,最终,他如同斗败的公鸡,只低垂着头,无奈地点了点:「我去问问便是,无论如何争了过来。」

凤姐正逼得贾琏低头,心头那股邪火稍稍平复,盘算着如何在这趟浑水里捞足油水,忽听外间小丫头子慌慌张张禀道:「二奶奶,太太屋里的玉钏儿姐姐来了,说太太立等奶奶过去说话呢!」

凤姐心头「咯噔」一下,暗道:「偏生这会子寻我,莫不是听到了什幺风声?」

又狠狠剜了贾琏一眼,低声道:「方才的话,你给我记牢了!」说罢,理了理鬓角,换上一副恭谨温顺的模样,随着玉钏儿往王夫人上房去了。

进了王夫人那常年弥漫着檀香、却总透着一股子阴冷气的屋子,

只见王夫人歪在暖炕上,闭目捻着一串油光水滑的佛珠。另几个心腹丫鬟屏息静气侍立一旁,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凤姐忙上前行礼,赔笑道:「姑妈唤我?」

王夫人眼皮都没擡,只慢悠悠地拨弄着佛珠,半晌,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掉在地上:

「凤丫头,近来事忙,我也没顾上细问。底下几个姨娘,昨儿到我这里哭诉,说这个月的月钱,又短了一串钱。这克扣月例,可是坏了规矩的事。你如今管着家,说说,是怎幺回事?」

凤姐心头一紧,面上却立刻换上十二分的委屈和精明,忙道:

「太太!这事儿我正要回禀呢!哪里是我克扣?分明是外头帐房那几个黑了心肝的下作种子,见天儿想着法子揩油!前儿他们报上来的帐目就不清不楚,我正着紧查呢!」

「太太放心,我已经亲自去跟几位姨娘赔了不是,也把话撂下了,定了章程,立下个死规矩!再不许那些杀才放短了主子们的钱!谁再敢伸手,仔细我扒了他的皮!」

王夫人缓缓睁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深潭,却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威压,直直落在凤姐脸上。她嘴角似乎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凤丫头,你是个伶俐人,办事我也一向放心。只是……」

她顿了顿,捻佛珠的手指停住,「这家大业大,人多眼杂,更要紧的是『本分』二字。该我们得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们伸手的地方,一丝一毫也不能沾。你可明白?」

这话敲山震虎,字字如针!

凤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上那点强装的笑意几乎挂不住。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难道是放印子钱的事漏了风声?还是哪次捞采买油水被察觉了!

一股憋屈猛地涌上心头。

这些年,王夫人为了贴补娘家兄长王子腾的官场开销,明里暗里从她掌管的公中和自己体己里挪用了多少银子?

填了那个无底洞,才逼得她不得不想方设法在外头找补!如今倒来教训她「本分」?

前些日子还用自己的私章做了那等子事。

凤姐无名火起,心一横!

她眼圈一红,扑通一声竟跪了下来:「太太教训的是!可我心里有万分的委屈,今日斗胆也要跟太太诉一诉!这些年,我兢兢业业,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您.府里办事!」

「前些日子才发现,我那管着几处私印……竟不知何时被人盗用了!太太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保不齐都是这些贼囚根子干下的腌臜事!如今倒好,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

她这番话说得又委屈又急,半真半假,却也在隐隐的试探王夫人。

王夫人听完,脸上竟无半分怒色,甚至连眉头都没多动一下。

她只是重新捻起了佛珠,沉默了片刻,那寂静让凤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王夫人开口了:「哦?还有这等事?私印都叫人盗用了去……那偷印的,自然是能进内屋的哪几个大丫鬟了…」

她眼皮一擡,对着旁边侍立的玉钏儿淡淡吩咐道:「去,把府里袭人、晴雯、麝月、秋纹、碧痕……这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丫头,统统给我叫来。一个不许少。」

王夫人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凤姐,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却冷得像冰:「凤丫头,你受委屈了。今日就替你『出出这口气』,把这偷印的贼给你『揪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对着外面喝道:「让她们几个来了以后也不用进来,就在院子当中,给我跪在雪地里!这天寒地冻的,正好让她们清醒清醒脑子,想想什幺该做,什幺不该做,要她们知道什幺才是做丫头的本分!」

王熙凤心中一惊:「自己不过是旁敲侧击,可这太太俨然是借着自己这件事来敲山震虎了.却不知是哪个丫鬟倒霉!」

继续向下阅读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208/540
书详情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3 / 6 书籍详情
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