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13 / 540 章7,126 字

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

大官人见夏提刑匆匆而去,打发了夏提刑,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朝外间沉声唤道:「来人!」

一名书办应声而入,垂手侍立:「大人有何吩咐?」

大官人沉声说道:「将这几日呈上来的紧要案卷,不拘大小,都取来我看。」

「是!大人!」书办不敢怠慢,片刻功夫便捧来一摞卷宗,恭恭敬敬放在大官人案头。

西门庆目光如电,在那堆文牍中一扫,精准地抽出了写着「刘勉案」的那一卷。

大官人展开卷宗,下属已经把案件调查完整。

他逐字逐句往下看:

——————

呈报:

查办皇庄管事刘勉(即刘百户)擅伐皇陵古柏案据查:

本月十五日,卑职等奉钦差巡按御史何大人钧旨,查办皇庄管事刘勉(即刘百户)一案。

经查证:

一、案犯刘勉,身为皇庄管事,职责在身,本应恪尽职守,护卫皇庄。然其胆大包天,屡次擅闯皇陵禁地。

二、该犯于皇陵神宫监后山,公然砍伐皇家陵树数十株,据为己有。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三、按律:车马径过陵庙者,杖一百。偷掘陵园树木者,皆斩。刘勉所为,已犯十恶不赦之「大不敬」罪。现将案犯羁押在监,其所砍伐之陵木已封存。此案干系重大,情节恶劣,触及天威。

卑职等不敢专断,伏乞夏大人并西门大人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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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看着那一个个「斩」字、「大不敬」、「触及天威」,眉头一挑,细细思索一番。

他提起案上那支饱蘸浓墨的朱笔,运笔如飞,在那份索命的卷宗上,从容不迫地开始了「妙笔生花」的篡改:

————————

呈报:

查办皇庄管事刘勉(即刘百户)擅伐皇陵古柏案据查:

本月十五日,卑职等奉钦差巡按御史何大人钧旨,查办皇庄管事刘勉(即刘百户)一案。

经查证:

经细查覆核:

一、案犯刘勉,实乃市井无赖,并非金吾卫百户。其人为恐吓邻里、强占林场,胆大妄为,私刻印信,冒充金吾卫百户身份,并宣称林场在皇陵范围内。

二、该犯于皇陵神宫监后山外围【距陵园界碑尚有十余步之地】,砍伐杂木十株。所伐之木,经查实,并非御苑陵树,乃普通杂木。

三、冒充官身、恐吓良善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擅伐官山杂木者,视同窃盗,计赃论罪。

刘勉所伐杂木,其值不足一贯,按律当责杖八十。

另据案犯供述及查获凭据:其所伐木料,系因内官监刘瑗刘公公奉旨在西苑营造『______』,需用木料。

刘勉乃刘瑗侄儿,欲献木邀宠,故行此事。

并有刘瑗刘公公手书索要木料之凭据及内官监印信为证【附:凭据刘瑗刘公公抄白一份】。

此案现已查清,刘勉冒充官身、擅伐官木属实,然其所伐确非陵木,且有内官监因公皇室所需情由。

其罪虽彰,情有可悯。

卑职等不敢擅专,伏乞夏大人并西门大人明鉴,依律裁定。

————

大官人搁下朱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数笔的改动,如同移山填海。

大逆不道得死罪变成了活罪:

从一个百户砍伐「知法犯法」「皇家陵树数十株」「大不敬」的死罪,硬生生变成了「冒充官身」、「砍伐官山外围杂木十株」的杖刑流放之罪。

犯罪地点也转移了:

关键一句「距陵园界碑尚有十余步之地」,凭空造出一个模糊的缓冲地带,将行为从「陵园内」挪到了「陵园外」。

数目种类偷换:

耸人听闻的「皇家陵树」变成了轻飘飘的「普通杂木」。

动机也「洗白」了:

这便是顶顶最重要的一点,是将刘勉的行为,直接挂靠到其叔父刘瑗刘公公的「皇家公务」上!

那句「刘公公手书索要木料之凭据及内官监印信为证」。

既让何御史不敢深查以免触怒上听那些大档头太监乃至官家。

又把这刘瑗刘公公也死死地绑在了这辆伪造的马车上!

把这把柄牢牢的握在了自己手中。

毕竟审案所有的证据来源细细看来,最终都归根在刘公公的亲笔证词凭据上。

至于「凭据」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无非是给了何御史留足了台阶,他总不能为这小事继续往下查下去。

大官人缓缓拿起这份经他「秉公覆核、详加厘正」的卷宗。

薄薄数页公文,此刻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蕴藏着翻覆人命的权柄。

这已非寻常案卷,实乃一张无形罗网,将刘勉之性命与刘瑗刘公公之身家前程,尽数网罗其中。

只要刘公公愿意提供手书凭证,他不仅能凭此让刘公公欠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此后,更将这位刘公公,彻底变作了自己棋盘上一枚进退皆由其掌控的棋子。

那刘公公纵有通天手段,此案卷宗一日在握,他便一日需仰大官人鼻息!

现在反倒是期望这刘公公日后爬高一些了

此刻。

西门府今日热闹非凡,前厅后院都摆开了流水席面。

除了正经亲戚占了两桌,其余都是些邻舍和清河县有头脸恭贺西门大人升官的大户。

鸡鸭鹅鱼堆得小山也似,酒气肉香直冲脑门。

今日是家宴,也算西门府女眷亲戚团圆,潘金莲、李桂姐、孟玉楼几个,不用守着,都得上桌!

李娇儿作为李桂姐的亲戚今天又被请了过来。

只是也不用表演,心里倒有几分欢喜,特意寻了李桂姐,拉着她手在廊下说话。

「桂姐儿,」李娇儿脸上堆着笑,眼角却有些湿润,「瞧你如今气色,比在院里时强了百倍!穿戴也体面,可见大官人待你……是极好的。」

她压低了声儿,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大官人对丽春院那边,气也消了些,这必是看在你桂姐的面儿上!你可得加意小心,伺候好大官人,咱们……咱们也算有个倚仗不是?」

桂姐儿听了,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那老鸨和自己姑妈想要攀着自己这支高枝。

她心中对李娇儿始终有些内疚,装作不知,面上也笑,亲亲热热地反握住李娇儿的手:

「瞧姑妈说的,咱们骨肉至亲,原该常走动,姑妈只管来寻我说话,闷了咱们一处解解闷儿,岂不好?」

正说着,只听东边传来脚步声。

潘金莲出来了!

今天的金莲儿存心要压人一头。

上身穿一件大红遍地锦通袖袄儿,下着金枝线黄纱挑线裙子。头上珠翠堆盈,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头簪子,脸上胭脂搽得匀匀的,本就是最顶顶的绝色,今天更是粉妆玉琢。

她心里头揣着事儿,既盼着见她那多年不见的亲娘潘姥姥,又恨毒了这老婆子当年心狠,为几两银子就把亲生女儿卖了,受尽了腌臜气。

这又盼又恨的滋味儿,搅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面上却强撑着十二分的精神,把那杨柳腰儿扭得风摆荷叶也似。

下巴颏儿擡得高高的,目不斜视,打李娇儿和李桂姐跟前走过,眼角风都不带扫一下,那副傲气劲儿,活脱脱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李桂姐冷眼瞅着她那做张做致的模样,心里啐了一口。

尽管只是心里啐了一口。

金莲儿那小巧的耳朵尖儿却「腾」地一下竖得老高,仿佛真听见了那声不屑的「呸」。

她非但没走开,反倒扭着那水蛇腰,脸上堆起比蜜还甜的笑,又娉娉婷婷地走了回来,就停在李娇儿和李桂姐跟前。

「哟!桂姐儿姑妈,」金莲儿声音又脆又亮,故意拔高了调门,引得旁边几个支着耳朵听闲话的媳妇丫头都看了过来,

「瞧我这记性!刚听外头请的那起子粉头唱曲儿,没半点筋骨,听得人直犯腻歪!」

她眼波流转,带着十二分的「诚恳」,直勾勾地看向李娇儿:「姑妈呀,您老可是丽春院正经出身的头牌!今儿这好日子,何不请姑妈您上去亮一亮金嗓子,也让那些没见识的粉头们开开眼,知道知道什幺叫真本事!压压她们的威风!」

李娇儿那张本来畏畏缩缩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今天明明是侄女李桂姐正正经经请来做客的亲戚,是西门府席面上的座上宾!

金莲儿当众点她上台唱曲,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明晃晃地把她姑侄俩当粉头戏子来作践吗?

李娇儿听出了话中的意思,怕自己给侄女惹来更大的祸事赶紧说道:

「哎……哎哟,金莲姑娘擡举了,擡举了…既然府上想听,我这就去这就去……」说完,擡脚就要往那戏台子方向挪!

「姑妈站住!」李桂姐一声厉喝,如同炸雷!

「你是贵客,除了老爷和大娘谁也使唤不动你!」她那张原本娇俏的脸蛋,此刻气得煞白,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小手死死攥住李娇儿的手腕子,不让她去。

自己请来的亲戚却在台上唱曲儿逗大家开心,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李桂姐拔高了声儿,带着三分笑,七分冷,脆生生地喊道:「哟!金莲儿莫急,不是妹妹拦你听曲。」

「只是方才碰见你娘潘姥姥了,她老人家自己不肯给轿夫擡轿子零碎,还唤着平安那小厮巴巴儿地去寻大娘讨要呢!」

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瞥见金莲的脸色瞬间变了,才慢悠悠地续道:「啧啧,金莲儿你说,这事儿闹的……如今阖府上下,哪个不知道你母亲来贺喜,是连几个铜板的轿子钱都得问主家伸手讨的?」

「这是来贺老爷升官呢,还是来要饭打秋风呢?大娘这会子正忙着待客,也不知是给还是不给呢!妹妹我好心,先给姐姐你通个气儿!」

这番话,如同淬了毒的针,根根扎进潘金莲的心窝肺管子!

她只觉得一股子血「嗡」地冲上头顶,羞愧的想要一头撞死在这里。

这老不死的,自己好心好意来请她,竟在如此体面的日子,当着阖府下人的面,做出这等没脸没皮、丢人现眼的事来!

还偏偏被这李桂姐撞见,当众嚷了出来!

潘金莲恨不得立时寻条地缝钻进去,又恨不得冲过去撕烂她娘的嘴。

这叫自己以后如何见人?如何面对这西门府上下。

她僵在原地,那精心打扮出的高傲姿态,瞬间碎成了齑粉,只剩下被当众剥了脸皮和衣服一般的狼狈。

潘金莲被李桂姐那番话臊得脸上如同火烧,又似被人当众剥了皮!

她只觉得满院子的人似乎都在戳她脊梁骨,笑她那上不得台盘的老娘!这股子邪火混着对母亲积年的怨毒,「腾」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她再顾不上和李桂姐撕扯,也顾不得什幺体面姿态,提起那裙摆,三步并作两步,风风火火直冲内院角门奔去!

果然,远远就瞧见小厮平安手中正拿着零碎钱出来。

「平安!」潘金莲一声断喝,吓得平安一哆嗦!

她几步抢到跟前,劈手一把捉住平安的胳膊:「你去还给大娘!!」

平安被她那要吃人的模样骇住,屁也不敢放一个,缩着脖子溜了。

潘金莲转身跑到角门外,她那亲娘潘姥姥,正缩着脖子,搓着手,一脸局促地站在一顶半旧的青布小轿旁边,眼巴巴地往里瞅!

金莲儿只觉得一股子气血直冲脑门,什幺母女情分、体面规矩,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噔噔噔」冲出角门,像一头发狂的母狮子,冲到潘姥姥跟前,唾沫星子几乎喷了潘姥姥满脸:

「你究竟想要我活不活?」

潘金莲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哭腔,更带着冲天的怨毒,

「你老人家不想掏那几文轿子钱,天塌了不成?你但凡打发个人来知会我一声,我潘金莲也立时给你把脚力钱结得干干净净!为何要扯着嗓子喊小厮,满世界嚷嚷着去找大娘讨要?」

「你是生怕全清河县的人不知道,你潘姥姥来西门府打秋风,连个轿子钱都舍不得出,要主家替你垫上才痛快?你是嫌你闺女的脸皮太厚实,非要在上头戳几个窟窿你才能出口气是吗?」

她越说越恨,越说越悲,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怨恨、羞耻,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九岁!才九岁!你就为了几两雪花银,心一横,眼一闭,把我卖了王招宣府上!」

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腌臜事,金莲儿浑身都发起抖来,眼泪往下淌:「如今我好不容易!才从那火坑里爬出来,才得了老爷几分宠爱,才有了今日这点子体面!」

「我想着你是我亲娘,接你来瞧瞧,让你看看你闺女如今也穿金戴银,也成了有头有脸的人!让你也……也替我高兴高兴!可你呢?!你干的这叫什幺事?!你是存心来拆我的台!存心来撕我的脸!存心让我在这府里,在这清河县,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潘金莲指着那顶青布小轿,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你那狗窝去!这轿子钱,西门府上一个铜板也不会给你!你自己带来的轿子,你自己想法子打发!」

「从今往后,你也休要再踏进这西门府半步!我潘金莲……就当没你这个娘!」

金莲她说完,猛地一甩袖子,像甩掉什幺肮脏至极的东西,看也不再看潘姥姥那瞬间变得灰败绝望的老脸一眼,扭身冲回角门。

潘金莲那番话,劈头盖脸砸下来,把潘姥姥砸懵了!

她原以为女儿如今富贵,自己巴巴地带着心意上门,总能得几分好脸色,谁承想竟招来这般兜头盖脸的羞辱!

浑浊的老泪再也忍不住,「唰啦啦」滚了下来,冲开了脸上沟壑里的尘土。

她佝偻着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嘶哑地对着角门哭喊起来:

「我的儿啊……你……你骂得对!娘是卖了你!」

她猛地擡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可你那个短命的爹在的时候!他起早贪黑,给人扛活,赚的那几个铜板,哪一文不是紧着你花用?给你扯花布做新衣裳,给你买街口的糖人儿!

「他死了!撇下咱们娘俩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我一个寡妇,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给人浆洗缝补,还能有什幺活路?」

潘姥姥哭得浑身瘫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猛地想起什幺,踉跄着扑向墙角一个半旧的、盖着蓝花粗布的竹篮子。

她哆嗦着手掀开布,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几把水灵灵却因一路颠簸有些蔫头耷脑的青菜,一捆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葱,还有一块用油纸仔细包着、足有两斤重的肥瘦相间的猪肉!

潘姥姥边哭边把篮子举起来对着半敞开的角门:「娘……娘不是空着手来打秋风的!娘知道府上什幺都有,可这是娘自己园子里种的菜!是娘给人缝了半个月衣裳,攒下钱才舍得买的肉!」

这声音喊得凄厉,可这番话怎幺也落不到金莲儿耳朵里。

她骂完后心上又闷又痛,扭身逃离那扇隔绝了生身母亲的角门,像只受了惊又无处发泄的野猫,只想一头扎进自己房里,把门栓死。

谁知刚冲进去,迎面就撞见孟玉楼!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阴影里,想必方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吵闹,一字不漏都灌进了她耳朵里。

孟玉楼脸上没什幺表情,只一双秋水也似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潘金莲哭花了妆、气红了眼、狼狈不堪的样子。

潘金莲此刻最怕见的就是这种洞悉一切、却又沉默不语的眼神!

刹那间,一股混合着羞耻、怨恨和被窥破的恼火直冲脑门。

她也不言语,只用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美目,狠狠剜了孟玉楼一眼!

那目光仿佛在说:「看什幺看!轮得到你来可怜我?!」剜完这一眼,她脚下不停,带着一阵香风,捂着脸「蹬蹬蹬」直冲回自己房里,「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孟玉楼被那狠毒的一眼瞪得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又轻又飘。

她摇摇头,款步走出西门府。

只见那潘姥姥还瘫坐在泥地上,守着散落的菜肉,哭得气若游丝,旁边两个轿夫搓着手,一脸不耐烦。

「老妈妈,起来吧。」孟玉楼声音温和,上前虚扶了一把,又转向轿夫,从袖中摸出一小串铜钱,数也没数就递了过去,「这是来回的轿子钱,拿着吧。」

轿夫接了钱,脸上立刻堆起笑。

孟玉楼又对潘姥姥温言道:「老人家,先家去吧,这……唉,改日再说罢。」

潘姥姥擡起泪眼,嘴唇翕动着想说什幺,终究只是呜呜咽咽,被孟玉楼示意轿夫搀扶着,一步三回头,颤巍巍地上了轿子离去。

大官人此时回来,远远看到角门这里孟玉楼在说着什幺。他骑着马过去。

那孟玉楼早已候在阶下,见大官人回来,忙碎步上前,低眉顺眼,福了一福,口中只道:「老爷回来了。」

垂着眼,将方才所见所闻,从潘姥姥讨轿子钱,到潘金莲如何暴怒驱赶亲娘,都一五一十,不添不减,温温柔柔地说了出来。

大官人听罢,眉头拧了个疙瘩,叹了口气:「这……这算个什幺事儿!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们娘俩这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旁人哪里插得进手?罢了罢了,随她们自己撕捋去吧!」

将马鞭随手递给小厮后,一双眼睛却只管在孟玉楼身上上下打量。

「这两晚你在我房里守着,端茶递水照顾我,着实辛苦你了。」大官人声音压得低低的,目光在她粉颈上逡巡。

孟玉楼听他提起「这两晚」,登时想起夜里种种:那鼾声,滚烫的皮肉,汗津津的滋味儿,此刻全涌上心头。

她只觉得「轰」的一声,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到顶门心,一张粉脸霎时飞起两朵红云,直烧到耳根后头,连那细白的颈子也染了霞色。

她慌忙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手里只管绞着那松花汗巾子,低声说道:「老爷说哪里话……奴婢……奴婢伺候老爷,原是……原是分内应当的。」

大官人见她这副羞怯怯、娇滴滴的模样,直凑到孟玉楼那小巧玲珑、已烧得通红的耳朵边,压着嗓子,低语道:

「那里头簇新的老宅子,收拾得可齐整了?几时好进人了?」

这话里的机锋,孟玉楼如何不懂,登时羞得无地自容,她哪里还敢答话?喉咙里堵着,半个字也吐不出,只把个头深深地埋着。

大官人见她羞得这般模样,如同三月里带雨的桃花,更是撩动心肠,笑了起来:「进去罢。」

吩咐一声,也不看那羞窘欲死的妇人,一撩袍角,迈开大步,迳自昂首挺胸,走进那深宅府邸里去了,进了潘金莲的屋子。

一进门,就见潘金莲歪在里间的绣榻上,背对着门,香肩一耸一耸,显是在抽泣。

听见门响,她也不回头,只把那哭声放得更婉转、更委屈了些。

「这是怎幺了?谁给你气受了?」西门庆忙凑过去,挨着她坐下,大手就去扳她的肩膀。

潘金莲这才顺势转过身来,一头扎进西门庆那宽阔厚实的怀里,仰头望着自家老爷。

一张粉雕玉琢的俏脸上,泪痕纵横交错,宛如带雨梨花,小巧的鼻尖也哭得微微发红,像颗熟透的樱桃。

贝齿轻咬着下唇,那唇上胭脂被泪水冲淡了些,却更显出天然的娇嫩。

几缕青丝被泪沾湿,贴在雪白的腮边,随着抽泣轻轻颤动……真真是哭也哭得千娇百媚,比旁人笑起来还要勾人十倍!

「爹爹……呜呜……奴家……奴家心里苦哇……」潘金莲把脸深深埋进西门庆怀里,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声音又娇又嗲,带着浓重的鼻音,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亲娘不疼我……外人看我笑话……奴家……奴家只有爹爹一个贴心人了……呜呜呜……」

大官人笑道:「不怕不怕,有我便好了,这有何好哭的。」说吧低头就去吮去那千娇百媚脸蛋上的泪珠儿。

潘金莲见自己老爷果然被自己哭得有了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哭声立刻转成了娇嗔的哼哼唧唧。

她擡起泪眼,那眸子水汪汪的,直勾勾地看着大官人,带着钩子似的:「爹爹……这几日忙着外面的大事,都没好好疼疼奴家……人家……人家想你想得心子都碎了……」

大官人笑道:「这不是一回来了就疼你这个小蹄子!」

「现在就要亲达达疼!」潘金莲扭着身子,小手已经不安分地去扯那玉带,「就在这儿……好好疼疼奴家……」她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不容拒绝的勾引。

大官人拍了拍她的脸蛋:「小荡妇,这官袍才上身,待会儿前头还有席面,脱了麻烦……」

「不嘛!」金莲儿嘟起红唇,撒娇地扭得更厉害,红唇凑到大官人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和颤抖:「奴家……奴家就喜欢爹爹穿着这身官袍疼我……看着爹爹这威风凛凛的样子……奴家……奴家就欢喜得紧……身子都酥了……求爹爹了…就要.就要这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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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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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3 / 6 书籍详情
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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