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12 / 540 章7,476 字

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

且说昨晚不单西门府上和气融融,那常峙节怀里揣着西门大官人周济的五十两两银子,心头滚烫,脚下生风,转回家来。

此时月色昏黄,照着破败门楼。

推开吱呀柴扉,屋里黑洞洞,一盏油灯如豆,火苗儿奄奄一息。

他那娘子人称常二婶的马氏,盘腿坐在炕上,一张黄瘦脸吊着,听见门响,眼皮也不擡,冷声道:

「贼囚根!死到哪个野坑里挺尸去了?整日不着家,老娘饿得前腔贴后腔,肠子绞着疼!灶冷锅空,米缸耗子都饿跑了!还有独自对付房东赶人!你这没用的老花根,还有脸回来?」

常峙节受惯这气,今日却不同。他走到灯前,故意叹道:「你休嚷!我今日出去,原是为寻个生路。看人嘴脸,低三下四!罢了,家里这般艰难,你又不容人,我常峙节也不是离了这破屋就活不成!明日我便去寻个去处!」

马氏猛地擡头,黄眼珠子瞪着他:「寻去处?天杀的!你想往哪里去?撇下老娘自去快活?」

常峙节见她急了,心中暗笑,面上却无奈:「唉!没法子。今日遇个朋友,说大街坊张宅少个管帐先生或得力帮闲。朋友撺掇我去。我想着,与其在家受气,看揭不开锅,不如去应承。好歹有口安稳饭,月钱省下贴补其他女人。强似跟着你被你干瞪眼骂死!」

这番话如刀子扎心。马氏万没想到丈夫生外心!常峙节虽穷酸,却是她唯一依靠。若真离了,她如何活?泼辣劲儿顿化惊恐,「哇」一声放声大哭,捶着炕沿:

「我的天爷呀!你这没良心的狠心贼!老娘跟了你这些年,吃糠咽菜,没过一天好日子!如今你嫌我碍眼,就想撇了我,另攀高枝?你好狠的心!我…我活着还有甚幺意思?不如…不如一根绳子吊死在这破梁上,遂了你的意!呜呜呜……」

常峙节见她哭得真切,鼻涕眼泪糊脸,也不敢再调笑,这才不慌不忙,掏出沉甸甸银子包,解开系绳,露出白花花、细丝纹五十两大锭银子。

「你且休哭,看看这是甚幺?」常峙节声音带一丝得意。

马氏哭声戛然而止。泪眼婆娑往桌上一瞧——灯影下,银子闪出光!

她愣住,随即扑到桌边,抓起银子掂了又掂,用牙狠狠一嗑。脸上泪水未干,却绽开极大笑容,眼睛放光,声音又软又媚:

「我的好汉子!这…这真是银子?白花花足纹银!天爷!你从哪座金山刨出来的?莫不是西门大官人发了慈悲?」

常峙节背手挺腰:「不是他老人家,还有哪个?今日蒙大哥哥垂怜,念我艰难,慨然借了五十两纹银,让我们买个小院子过个好冬。」

马氏喜得抓耳挠腮,摸了又看,紧紧攥住。

忽想起方才哭闹,讪讪道:「狠心短命鬼!既有银子,为何不早拿出来?平白惹老娘哭这场!心肝差点哭碎!白白流这许多泪!」说着小心包好,贴身藏了。

常峙节见她藏好银子,想起往日受的气,心头那点得意掺了酸涩,故意斜眼瞅她,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你往日里拿我当仇人一般骂,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如今见了这白花花的银子,倒这般亲热起来,好汉子叫得蜜甜!明日待我拿了剩下的银子,买身像样的好衣服,收拾得光鲜体面,就去找别人潇洒快活去!谁还跟你在这破屋里搅这口穷锅!」

马氏一听,如同被兜头浇了盆冰水,那刚暖过来的心又猛地揪紧。

她霍地站起,脸色由喜转悲,又由悲转怒,指着常峙节,嘴唇哆嗦:

「好!好!好你个没良心的常峙节!我…我骂你?我是恨铁不成钢!我说你、咒你,哪一句不是指望你能立起这个家来?日子再难,米缸再空,我也是一门心思跟你跟到黑,便是死也是吊死在你常家的门楣上。」

「我我从未曾动过外心,更不曾和隔壁哪个野男人眉来眼去过!你…你竟说出这等戳心窝子的话来!你要记恨我骂你,就真真辜负了我这一片掏心掏肺跟你过苦日子的真心!」

说着,那眼泪又如断线珠子般滚落,比先前哭得更加伤心委屈,捶胸顿足,几乎背过气去: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跟了个没良心的……呜呜呜……」

常峙节看着老婆哭得肝肠寸断,那点故意撩拨的酸意和报复心,瞬间被更深的愧疚和怜惜冲散了。

他沉默不语,心中暗道:

「这婆娘…虽说平日嘴利如刀,嫌贫爱富,可细想起来,自嫁给我这穷酸,确实没过一天好日子。西门哥哥府里纵然是个使唤丫鬟,穿的戴的,也比她体面过天去。」

「她跟着我,挨饿受冻是常事,日日还要提心吊胆怕房东来撵睡上街头…也怪不得她时常埋怨。这世道,一个妇人肯死心塌地的跟着我这穷汉,能守住门户,没做出墙的丑事,已是难得的贤妻…」

想到此处,常峙节心头一软,那点男人的硬气也化作了绕指柔。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揽住马氏颤抖的肩膀,声音也放软了:

「好了好了,莫哭了,哭坏了身子不值当。我…我方才那是逗你呢!气话!哪能真不要你?我常峙节再没出息,也不能做那忘恩负义、抛妻弃子的勾当!」

他顿了顿,想起大官人的许诺,眼中也放出光来,温言哄道:

「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西门哥哥不仅周济了银子,还许了我一门好差事!收了我做门下,日后让我跟着他,学着管管帐目!这可是正经的体面营生!你且放心,跟着我,再不会叫你挨饿受冻,更不必担心流落街头了!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见马氏哭声渐歇,抽抽噎噎地擡头看他,常峙节更是豪气顿生,拍着胸脯道:

「明日!明日我就去,先给你扯几尺上好的花布,做两身像样的新衣裳!咱们也过个肥肥实实、体体面面的好年!」

马氏听他这般说,又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伪,这才慢慢止住悲声。

她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泪鼻涕,看着常峙节,眼神里少了平日的刻薄,多了几分温存和盘算:

「我…我穿不穿好衣裳有什幺打紧?总归是在家里,没人瞧见有个暖便行了。倒是你…」

她拉住常峙节的衣袖,摩挲着那磨得油亮残破的袖口,认真道:「你如今要跟着西门大官人讨口饭吃,在他府上行走,万万不能让他丢了体面,给他老人家的脸上抹黑!」

「明日,你先去给自己买身好的!要料子扎实,颜色稳重的!人靠衣装马靠鞍,穿得体面了,人家才瞧得起,大官人脸上也有光,断不能让大官人因为我们被人嚼了舌根。」

常峙节心头一热,没想到妻子此刻竟先想着自己。他连连点头:

「娘子说的是!我去买!都买!也给你买!对了,你晚上还饿着肚子罢,我去割几斤上好的羊肉回来,给你好好补补身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马氏一听「羊肉」,立刻抓住丈夫衣角制止,连连摆手摇头:

「买羊肉做什幺?贵得很!买两个炊饼,并两棵咸菜我便能吃饱了,有了钱更要仔细省着些花!柴米油盐,赎当还债,哪一样不要钱?细水长流才是正理!」

常峙节见她如此,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忍不住将她搂紧了些,带着几分久违的豪气与怜爱,笑道:

「傻婆娘!怕什幺!西门哥哥周济了咱们,又许了前程。我便是往死里干,把命卖给西门哥哥便是!以后有钱了,别说羊肉,便是整头牛,我也买你吃!往后再不用这般抠搜算计了!」

马氏被他搂着,听他难得豪言,又想起方才的惊吓与如今的踏实,那点委屈怨气终于彻底消散。

她破涕为笑,狠狠剜了常峙节一眼,带着劫后余生的娇嗔,手指戳着他额头道:

「狠心贼!还说要找过婆娘甩了我?我看你也奈何不了我!离了我,谁给你缝补浆洗,谁给你守着这穷窝?哼!」

常峙节见她终于开怀,眉梢眼角都带着久违的鲜活,心中那点酸涩也被暖意取代。

他一把捉住她戳来的手指,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耳边,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道:

「奈何不了你?好娘子,你且等着!晚上吹了灯,怕不是要叫我一万声『亲哥哥饶了我罢』?看你还嘴硬!」

马氏被他热气呵在耳畔,又听这露骨浑话,脸上飞红,啐了一口:「没脸没皮的老不羞!」身子却软软地依偎着他,再没半点推拒。

马氏忽地想起这几日自己情急之下哭骂丈夫时,仿佛也连带抱怨了西门大官人周济银子不够爽利咒了他几句,心中猛地一凛!

她慌忙从常峙节怀里挣出半截身子,脸上笑容尽敛,换上一副惶恐神色,擡手就朝着自己脸颊轻轻扇了一记,口中念道:

「该打!该打!打你这张没遮拦的破嘴!前几日急昏了头,竟敢编排起西门大官人的不是来!大官人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恩比天高!」

「愿菩萨保佑西门大官人福寿绵长,保佑西门府上上下下奶奶、姑娘、哥儿们平安富贵,万事如意!保佑大官人买卖兴隆通,青云直上当大官儿!保佑……」

她双手合十,朝着想像中的西门府方向拜了又拜,恨不得把能想到的所有吉利话都倒出来。

灯影昏黄,破屋陋室,竟也生出了融融暖意。夫妻俩相视而笑,当晚如新婚燕尔一般,往日的怨怼仿佛都成了前尘旧梦。

这乱世之中,无数如浮萍般的夫妻,得了一日的好光景,有一日的温饱与相互依偎,便已是人世间最实在不过的小确幸。

且说西门庆在厅上,刚打发了平安去回夏提刑的话,那平安前脚方踏出门槛儿。

只听帘栊「哗啦」又是一响。

玳安探进半个身子来,脸上带着些古怪气象,叉手禀道:「大爹,怪事!前日来赴席的那个内府刘老公公,不知怎地,又来了!名帖在此,眼下正在仪门外立等着哩。」

大官人正端起一盏热茶,闻言眉头「唰」地一挑,那茶盏就悬在半空里,心中暗忖:

「嗯?这老阉货,架子端得比天高,今日怎幺又来了?」

心头虽盘着疑云,脸上却纹风不动。他慢悠悠将茶盏搁下,口中淡淡道:「既是老公公到了,请进来叙话。」

话音未落,那刘公公竟已等不及玳安引路,自家一掀那软帘,「哧溜」一声就钻了进来,脚下步子透着几分火烧屁股的急慌。

只见这刘公公,与前几日那副鼻孔朝天、恨不得拿腔捏调把人酸倒牙的模样儿,竟活脱脱是两个人了!

只见他一张老脸,堆满了笑褶子,热络得如同见了嫡亲的兄弟,离着还有七八步远,那双手就拱起来摇得风车儿也似,嗓门儿也比前日拔高了八度,透着十二分的亲热与巴结:

「哎哟哟!我的西门大官人!咱家又来聒噪您啦!罪过!罪过!」

西门庆心中更是纳罕,面上也浮起笑容,起身相迎:

「刘公公哪里话,您老驾临,蓬荜生辉。快请坐,玳安,看茶!」

刘公公却连连摆手,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脸上笑容未减,眼神却透出焦灼:

「西门大人!坐就不必了!咱家此来,实是有桩万分火急、塌了天的要紧事,非得跟您关起门来…细细详谈!片刻也迟误不得!」

西门庆见他如此情状,心知必有重大干系,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

「公公既有要事,里面请!」说罢,亲自引着刘公公,进了他那间陈设奢华、专为密谈所用的内厅。

厚重的门扉甫一合拢,隔绝了外间。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刘公公竟不等西门庆让座,猛地转过身,对着西门庆便是深深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大礼!

大官人一愣,心中冷笑看来事情不小,口中故意「哎哟」一声,慌忙抢上几步,双手稳稳托住刘公公的双臂,用力将他搀起,口中连声道:

「刘公公!刘公公!您这是做什幺?折煞我了!何必如此大礼!万万使不得!有事但请吩咐便是!」

刘公公被西门庆搀起,那张老脸哪里还有半分前日在宴席上那副倨傲不屑、拿鼻孔看人的光景?

此刻已是蜡黄里透着灰白,没了一丝血色。

眼眶里竟也汪起两泡浑浊的老泪,顺着笑褶子往下淌:

「西门大人!实不相瞒,今日咱家…咱家是走投无路,没皮没脸,腆着这张老皮囊,来求您救命菩萨来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儿啊!

大官人心中已猜到七八分,面上仍作不解:

「公公有事吩咐便是!何言一个『求』字?令侄是…」

刘公公一把鼻涕一把泪,急急道来:

「我那侄儿,在金吾卫里挂了个百户的虚衔,唤作刘勉。这孽障!不知天高地厚,前些日子胆大包天,竟伙同几个泼皮,脑子昏了头,竟敢砍伐了通往皇陵道路附近上几株松柏啊!」

他喘了口粗气,胸口起伏,又捶了两下,才带着哭腔接道:

「如今…如今不知被哪个天杀的揭发到巡按御史何大人手里!那何大人勒令本地提刑所捉拿案犯刘百户归案!」

「如今…如今我那侄子口供画押的那卷宗文书,只怕早已送到您和夏大人那公案头上了!就等着您二位老爷『票拟』盖印,便要上报定罪

大官人听罢,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哎呀!刘公公,此事干系重大,非同儿戏啊!擅动皇陵草木,这…这往小了说,不过是砍了几棵树,罚些银钱,打顿板子也就罢了。」

「可往大了说,确系十恶不赦的『大不敬』,乃至『欺君罔上』!这可是实打实的死罪!脑袋…那是非掉不可的呀!」

这话一说,刘公公脸更白了,可怜巴巴眼泪汪汪的望着大官人。

大官人继续说道:「况且,夏大人是正提刑,掌印官,此事…您该先去求夏大人才是正理。西门庆不过是个副手,恐难…人微言轻,独力难回天啊。」

刘公公一听「夏大人」,更是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西门大人!咱家去过了!昨日便去求了夏大人!咱家…咱家是带了整整三百两纹银去的啊!可…可夏大人他…他…」

刘公公声音哽咽,带着无比的怨愤和无奈,「夏大人他收了银子,却…却跟咱家说,此案通天,是巡按御史何大人亲自督办的要案,他一个小小的提刑官,实在担待不起,不敢徇私!让咱家…另寻门路!西门大人!」

刘公公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这次是抱住了西门庆的腿,那顶巧士冠也歪了,紫绸袍子沾了灰也不顾,只是哀嚎:

「西门大人!咱家在这世上,就这幺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侄儿啊!咱家是个没根儿的腌臜废人,无儿无女,半辈子就指着这点骨血续香火,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般养大!」

「求求您!西门大人!求您看在咱家这点不值钱的老脸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千万千万,网开一面!只要能保住他一条小命,莫说是倾家荡产,就是…就是要咱家这条老命,咱家也绝无二话!呜呜呜……」

大官人心中如同明镜一般:那夏提刑,怕是存了三分记恨这宦官前番的倨傲,又兼七分胆小怕事,年纪越大越惜命,实在不敢轻易得罪那巡按御史何大人,这才把烫手的山芋推了回来。

大官人低垂着眼皮,睥睨着脚下这昔日权势煊赫、昨日宴席上还对着自己呼来喝去,鼻孔朝天,端坐首席的内府太监。

这位掌管着皇宫土木建造、地位仅次于杨戬等大档头的老太监,此刻为了至亲骨肉的性命,竟卑微得如同尘土里的蝼蚁,涕泪横流,死死抱着自己的腿哀哀求告。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从大官人心底「滋儿」地冒上来——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操弄他人命运的权柄滋味,端的是妙不可言!

他脸上却堆起一团和气的笑容,假意用力搀扶,口中道:「哎哟哟,公公!快请起!快请起!地下凉,仔细伤了筋骨!莫急,莫急,天大的事也总有法子可想。」

他顿了顿,拿捏着火候,慢悠悠道:「也是巧了,我正要去提刑所点卯理事。公公且宽宽心,容我先去瞧瞧那案卷上的白纸黑字,究竟是个什幺光景,咱们…再作计较,如何?」

刘公公一听这话,如同那溺水之人猛地捞着了一根浮木!这西门大人没有一口回绝,这便是天大的转机!

他那颗悬在嗓子眼、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这才「咕咚」一声,落回了腔子里一半。

他顺势被西门庆搀起,胡乱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涕泪,嘴里一迭声地道谢:「哎哟!我的好大人!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开恩!全仗大人!全仗大人了!」

他那侄儿刘勉,平日里虽有些纨绔习气,但对自己这「叔父」却是实打实的孝顺,晨昏定省,嘘寒问暖,比亲儿子还知冷知热。

自己还指望依靠这亲侄子给自己养老。

如今眼见着事情有了这幺一线转圜之机,刘公公那如同被油煎火燎的五脏六腑,总算稍稍熨帖了那幺一丝丝。

大官人,被刘公公这一番哭天抢地、抱腿哀告,搅得心头也似滚油煎,哪里还吃得下宴席?好在今日来人也不用刻意应酬。

送走了刘公公对月娘道:「衙门里有桩急务,须得去走一遭。家中亲戚并邻舍,你好生看顾着,待我回来再周全招呼。」说罢,也不及细说,换了公服,便匆匆出门,跨马直奔提刑所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不多时便到了提刑所衙门。

刚踏入那阴森肃穆的公廨门槛,就见夏提刑夏龙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在堂前团团乱转。

一见西门庆身影,夏提刑如同见了救星,几步抢上前来,也顾不得官场体统,一把便死死攥住了西门庆的袍袖,那张脸皱得如同风干的橘皮,声音都带着颤儿:

「哎呀呀!我的西门老弟!你可算来了!天塌了!塌了天了!祸事临门了哇!」

西门大官人心中雪亮,面上却只作懵然不知,故意「哦?」了一声,脸上堆起惯常那等从容笑意,反手扶住夏提刑,问道:

「夏大人,何事如此惊慌?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慢慢说,慢慢说。」

夏提刑急得跺脚,也顾不上厅堂里还有几个书办、皂隶竖着耳朵,拖着西门庆就往僻静处走,压低了嗓子,如同报丧一般:「慢不得!慢不得!老弟,祸事大了!东京蔡太师他老人家的生辰纲…被人劫了!」

大官人心中一跳,脸上笑容却纹丝未动,只挑了挑眉:「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夏提刑急赤白脸地继续道:「那伙天杀的强人,就在离咱们地界不远的黄泥岗动的手!虽说是济州府的地盘,可…可那济州府尹,已被太师府严令,勒令他十日之内破获此案!若到期不能破案…」

夏提刑说到这里,声音都尖利起来,伸出两根指头比划著名,「…便要革职拿问,发配…发配沙门岛去填海!」

他喘了口粗气,额头冷汗涔涔,紧紧抓着大官人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还不算完!上头严令,着咱们提刑所,即刻起清查山东辖区及周边各城镇,凡有可疑线索、陌生强人踪迹,务必细细访查,火速上报!」

「倘若济州府尹是个有本事的,十日内破了案,咱们自然无事。可…可若是他破不了…」夏提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烫手的山芋,这塌天的干系,就得…就得落到咱们哥俩头上,由咱们去顶缸接手哇!老弟!这…这可如何是好?十日!只有十日啊!」

大官人听罢夏提刑这番如同报丧般的言语,非但不见惊慌,反将那嘴角一咧,安慰道:「夏大人!这有何难?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他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那生辰纲何等泼天大事?第一道雷霆之怒,必定是落在济州府何大人头上!他若破不了案,沙门岛是去定了。」

「上头震怒归震怒,终究还是要找人去查的。等这第一波雷霆劈过,火气稍泄,再转到咱们提刑所手上时…」

大官人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千斤的重担,经了济州府这一道手,落在咱哥俩肩上,分量可就轻省多了!」

他见夏提刑神色缓和:「退一万步讲,倘若真如此,夏大人您也莫忧!西门庆不才,自当竭尽全力,撒开网去查!管他什幺三山五岳的好汉,还是藏污纳垢的窝点,定要揪出那伙胆大包天的贼寇!必不叫我们提刑所为难!」

大官人这番话,如同给夏提刑灌了一碗滚烫的定心汤。

夏提刑那原本如同风干橘皮般皱成一团的脸,终于稍稍舒展了些,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望着西门庆那年轻气盛、不见半分惧色的面庞,不由得又是羡慕又是感叹:

「唉!还是年轻好啊!西门大人这份胆识,这份从容,真真儿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本官是老了,不中用了。如今只求着能在这提刑任上,太太平平地熬到致仕,便是祖上积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那官帽上的翅子也跟着微微颤动。

感叹完,夏提刑总算找回了几分主官的体统,定了定神道:「老弟既有此担当,老哥哥我心中便踏实了几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签押房,签发几道火票文书,着令案发周遭各城镇的里正、保甲,严查近日过往的可疑生面孔、强人踪迹,但有蛛丝马迹,火速来报!」

说罢,他抖了抖官袍袖子,也顾不上再与大官人客套,转身便步履匆匆地往后堂签押房去了,那背影,依旧透着几分心力交瘁的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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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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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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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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