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21 / 540 章8,447 字

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

大官人转头也夹了一块鹌子肉,却不是放在金莲碟里,而是作势递到她嘴边:「小荡妇!喏,老爷喂你,这下可香了?」

金莲儿登时笑得花枝乱颤,那胸脯儿也跟着一耸一耸。她半推半就,就着大官人的筷子,樱唇微启,小口咬下那肉,细嚼慢咽。

末了,还故意探出一点猩红灵巧的舌尖儿,在那筷尖上似有若无地一舔,随即擡起水汪汪的桃花眼,娇滴滴、媚丝丝地朝大官人飞了个勾魂摄魄的眼风。

得意之下,那眼波更是肆无忌惮地横掠过去,在李桂姐和孟玉楼脸上转了一遭,满是挑衅。

李桂姐在旁看得分明,心头那把邪火「噌」地就窜起三丈高,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暗骂道:「好个没廉耻的小蹄子!仗着几分骚浪,就敢霸着老爷身边的风水地儿!哼,且等着,下回看老娘不跟你抢位置,看看到底是谁的屁股大霸得住老爷身边得位置!」

大官人刚要说话,眼风一扫,却瞥见下首的香菱低垂着头,手里捏着半块酥油鲍螺,半天也没咬一口,只怔怔地望着面前那碗早已没了热气的煿金煮玉出神。

她本就生得纤巧玲珑,一张瓜子脸儿尖尖,眉梢眼角天然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愁绪,此刻更是魂不守舍,那副模样,又凭空多了一分魂不守舍的哀婉,像枝头沾了冷露、随时要凋零的玉簪花,竟比平日更神似那绝色倾城的秦可卿。

「香菱儿?」大官人放下酒杯,轻声说道:「今日冬至,合家团聚,怎地闷闷不乐,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从开席就见你这般,魂儿丢哪儿去了?」

香菱猛地一惊,仿佛从一场大梦中被人硬生生拽醒,手里的鲍螺「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几滚。

她慌忙擡头,正撞上大官人探究的目光,连连摇头,细声细气地急辩:「没…没有!官人,奴家…奴家只是…只是有些乏了…」声音虚飘,眼神闪烁,分明是言不由衷。

大官人眉头一挑,嘴角噙着丝儿似笑非笑的意味,乜斜着眼道:「还不老实?要我动家法不成?」

香菱急得眼泪在眶里打转,急急摇头,声音带了哽咽:

「老爷息怒!奴家…奴家是昨日瞧见各房姐姐都有亲眷走动,热热闹闹…独奴家…打小没了记性就被拐了,娘亲的模样,只影影绰绰在梦里见过几回…」

「今日节下,想着她老人家若知道女儿如今在老爷府上,吃穿不愁,有人疼惜,想必…想必也是欢喜得紧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那泪珠儿终是忍不住,沿着尖俏的下巴滚落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点深色。

此言一出,席上登时静了。

金莲儿手里正捏着个蜜渍果子,举在半空,也忘了往那樱桃小口里送。

李桂姐低下头,用银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碗里早已凉透的汤羹,脸上那点冷笑也僵住了。

便是向来稳重的孟玉楼,也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帘。

连月娘脸上那副端足了的大度贤良笑容,此刻也淡了下去,笼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月娘虽比孟玉楼强些,有娘家兄长照应,两位兄长对自己也是无比敬让,可到底不如亲爹娘在堂。

孟玉楼念及自己虽出生在商户之家,自小富足,可父母却早亡,玉楼玉楼,却总透着一股子人去楼空的孤清寂寥。那份冷玉,是再多炭火也烘不暖的。

金莲儿心底复杂,暗忖自己九岁被亲娘卖入王招宣府,那亲娘昨天还把自己闹得没脸,可却还是希望自己老娘长命百岁,自己虽是恨她,可有个「念想」在世倒比没有强。

桂姐儿听着「拐卖」二字,又想到自己生来便是粉头命,更觉苦涩,还不如背拐卖了做丫鬟。

真真是:世人快活皆相似,各人苦楚不相同。

那苦水儿盛在各人心里头,莫说比旁人好上三分,便是好上十分又能如何,自家苦自家吃,比别人再好,自己也不会少吃一分。

香菱见众人皆默然不语,只道是自己一句话败了大家的兴头,急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抽抽噎噎道:

「都…都是奴家的罪过!奴家是个没脑子的蠢物,不会说话,惹得大娘姐姐们都不快活…奴家…奴家该死…奴家给大家磕头赔罪了…」

说着竟真个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就要往那冰冷的地砖上跪下去。

大官人见她哭得梨花带雨,那怯弱哀婉的模样,竟比平日更添了十二分的可怜可爱,一把把她抓起:

「罢了罢了!既是过节,哭哭啼啼像什幺样子?老爷不怪你。只是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风在众妇人脸上一扫,带着几分狎昵,「…得罚你!晚上推球儿你可得多使把子力气!」

这话一出,席上几个妇人登时红了脸,顿时哀伤思绪淡了许多。

唯有孟玉楼初来乍到,一时没省过这推球儿是隐语,还当真是要玩什幺游戏,脸上带着三分懵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大官人见气氛活络了些,兴致更高,拍案而起:「走!都随我来!等会儿回来再吃,老爷带你们瞧个新鲜景致!」

说罢,也不管众人,迳自起身往外走。

潘金莲最爱热闹新奇,又想在众人面前显摆自己得宠,第一个娇笑着起身跟上:「老爷等等奴家!」

李桂姐、孟玉楼、吴月娘见状,也只得起身;香菱擦了泪,怯生生地随在最后。

一行人出了暖融融的花厅,来到廊下。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几个美妇人不禁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锦袄貂裘。

潘金莲跺脚娇嗔:「冷飕飕的,爷要带我们看什幺宝贝?再冻坏了你的小肉儿可怎幺好!」

大官人站在阶前,望着后院方向,笑道:「小油嘴儿,急什幺!好饭不怕晚,好景儿更要候着,包管你们看了,眼珠子都舍不得眨!」

他回头朝廊下侍立的心腹小厮平安使了个眼色。

平安会意,如兔子般蹿下台阶,一溜烟直奔后院。

那里早已搭起遮风的芦席棚子,棚下十几桌冬至酒席正吃得热闹,来保、玳安领着众家仆、伙计、帮闲、唱曲儿的粉头们猜拳行令,喧哗震天。

平安冲进去,扯着嗓子喊道:「都停了!停了!大爹要放「起轮」「流星了」!快腾地方!」

众人一听「起轮」「流星了」,顿时炸了锅。

【起轮:旋转飞盘】【流星了:冲天炮】

这些玩意儿花费不菲,几个就要一两银子,寻常难得一见。

怪叫、欢呼、口哨声四起,杯盘狼藉也顾不上了,纷纷撂下筷子,你推我搡,嘻嘻哈哈潮水般往后花园空阔处涌去,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兴奋。

大官人领着众妻妾,也移步到庭院开阔处。

女眷们裹着厚衣裳,依旧觉得寒气侵骨,不由得挤挨在一起。

只听后院方向传来引线嗤嗤燃烧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

「砰——訇!!!」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炸起个焦雷!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胆小的李桂姐「哎呀」一声,吓得直往大官人怀里钻。众人惊魂未定,急擡头望去。

只见沉沉夜幕之上,一点赤红的火星猛地蹿起老高,直如流星倒射!

升至极高处,那火星「啪」地一声脆响,陡然炸裂开来!

刹那间,万千点金红银白的星火喷溅四射,仿佛天女倒提了装满碎金屑、银豆子的花篮,猛地向人间倾倒!

虽说那金菊不大,但架不住大官人有钱放的多!

「起轮」「流星」一起放出,幻化作一株枝叶扶疏、通体闪耀的「火树」!

枝桠虬结,流光溢彩,将半个西门府映照得亮如白昼。火星并非直坠,而是拖着细长的、嘶嘶作响的亮尾,如同无数拖着光痕的萤火虫,在夜空中盘旋飞舞,久久不散。

更有预先编排好的「地老鼠」被引燃,只见数道拖着青烟、发出尖啸的「地老鼠」贴着地面乱窜,引得远处观看的仆役们大呼小叫,慌忙躲闪。

这景象,也只有元宵佳节,又称呼女儿节,满街女儿无论富贵平穷都上街赏灯的时候,才偶尔一件。

清河县里也唯有西门大官人这等泼天富贵才舍得在冬至如此靡费!

府里的奴才们,早已不是单纯的看客了。

来保、来旺等这些成家了的伙计,得了大官人允许,早把自家婆娘、孩子甚至爹娘都接进了府里,此刻,他们混在人群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自豪与得意。

「看看,咱们大爹的手面!瞧瞧!整个清河县,谁家有这气魄?冬至放烟火?嘿!」来保灌了口酒,嗓门洪亮,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仿佛这银子是他掏的。

「可不是!跟着爹,啥稀罕景儿见不着?」来兴搂着自己的媳妇儿,那媳妇儿眼睛瞪得溜圆,只顾着「哎呀」、「天爷」地惊叹。

那些在铺子里当值的掌柜、伙计,连同他们的家小,也被大官人一道请来吃冬至酒,此刻全挤在花棚边缘。

平日里拨算盘、称药材、跑腿送货的手,此刻都指着天上,七嘴八舌:

「乖乖!这火树银花,东京汴梁宫里怕也不过如此吧?」

「徐掌柜,咱们在绸缎铺干了半辈子,可曾想到有这福分,在冬至夜里看这景致?」

「都是托大官人的洪福!咱们这碗饭,吃得值当!」

家眷们更是叽叽喳喳,孩子们尖叫着追逐乱窜的「地老鼠」,女人们则啧啧称奇,互相拉扯着衣袖,唯恐对方漏看了哪一处精彩。

身为西门府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光彩万丈,与有荣焉。

这震天响动、漫天华彩,岂能只囿于西门府的高墙之内?

先是左邻右舍,被那「砰訇」巨响惊动,纷纷推开窗户,走上露台。

一看那方向,那冲天的火光,立刻了然。

「嚯!西门大官人府上!这…这是放烟火呢?冬至放烟火?真真大手笔!」

「快看!快看!那火树!那流星!老天爷,比上元节灯市还热闹!」

紧接着,那些偶然看到的街坊们喊叫声,纷纷像长了腿,随着夜风迅速传遍了大半个清河县。

家家户户,但凡还没睡下的,都涌到了院子里、街面上,伸长了脖子往西门府方向张望。

整个县城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华点亮了,喧嚣声、惊叹声、议论声汇成一片。

「哪个方向?南边?天爷!除了狮子街的西门大官人,谁家能有这泼天的富贵和兴致?」

「啧啧,瞧瞧这动静,怕是花了上百两银子吧?冬至放烟火,闻所未闻!」

「到底是西门大官人,行事就是与众不同!阔气!」

「家里定是热闹极了,不知摆了多少桌酒席呢……」

无数双眼睛望向那光华璀璨之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惊叹,以及一丝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与向往。

西门大官人的名字,伴随着这冬夜里的不夜天,再次成为了清河县街头巷尾最热切的话题。

然而,就在这满城轰动、西门府内喧腾如沸的当口,仅一墙之隔的花家小院里,却是另一番死寂景象。

李瓶儿独自坐在冰冷的正房内,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却几乎没怎幺动过的冬至菜肴。两个贴身丫鬟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屋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黄,映着她那张绝色却毫无生气的脸。她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饭粒,心思早飞到了县衙大牢。

花子虚那个杀千刀的,还在牢里蹲着。

她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没个着落。这顿冬至饭,吃得味同嚼蜡,满心都是对明日未知的恐惧和对花子虚不成器的怨恨。

突然——「砰!訇!!!」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在微微发颤!紧接着,是墙那边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尖叫声、笑闹声!

男人的吆喝,女人的娇笑,孩子的雀跃,混杂着烟火升空炸裂的尖锐嘶鸣,无比清晰地穿透了冰冷的墙壁,狠狠地撞进李瓶儿的耳朵里。

她猛地一惊,手中的碗「当啷」掉在桌上。两个丫鬟也吓了一跳,慌忙跑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天啊!娘子快看!是隔壁西门大官人府上在放烟火!好大的阵仗!」丫鬟忍不住惊呼。

李瓶儿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只见西门府方向的夜空,已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金红的火树怒放,银白的流星飞坠,「起轮」旋转的呼啸声清晰可闻。

那绚烂夺目的光华,几乎要刺伤她的眼睛。墙那边的欢声笑语,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自己出身官宦,幼时何等娇贵?

因出生时有人献上宝瓶,便得了「瓶儿」这雅致的名字。可如今呢?

父亲惹了塌天官司,为了保全一家老小,竟将她这如花似玉的女儿,当作礼物献给了年过半百的梁中书。

最后落到清河县,原以为花子虚是个依靠,谁知又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如今身陷囹圄,留下她一人在这冷冰冰的宅子里,守着这有名无实的「花家娘子」身份。

隔壁是合家团聚、烈火烹油般的富贵热闹,那个屡次拒绝自己得男人意气风发,妻妾环绕,仆从如云,连烟火都在为他的豪奢喝彩。

而自己这边,只有孤灯一盏,鬼影幢幢,冷饭残羹,如同嚼蜡。

两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的丫头,还有一个不知明日是死是活的「假」丈夫!

瓶儿?瓶儿!

什幺雅致名字!不过是个盛满了孤寂、恐惧、身世飘零苦水的冰冷瓦罐罢了!那献瓶的吉兆,原是她一生悲苦的谶语!

「呵……」一声凄楚的冷笑从李瓶儿唇边溢出。她看着那不属于自己的漫天华彩,听着那不属于自己的满堂欢笑,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淹没了她。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这死寂的小屋里,绝望地响起。

京城贾府里。

冬至夜,贾府里各处暖阁都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王熙凤裹着一件大红羽缎面白狐狸皮里的鹤氅,带着平儿,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一路往天香楼秦可卿的住处来。

路上静悄悄的,只闻得远处隐约的丝竹声和更梆子响。

进了屋,暖香扑鼻。

只见秦可卿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身上只松松套了件藕荷色对襟软绸小袄,底下系着月白绫裙。她正低着头,手里捏着针线,就着炕桌上那盏亮晃晃的玻璃绣球灯,细细地缝着什幺。

灯影儿映着她半边脸,愈发显得肌肤胜雪,眉眼含愁。那软绸小袄本就贴身,此刻她微微俯身,胸前硕大的丰腴便颤巍巍地堆在绣绷子上,随着她穿针引线的动作,衣料下起伏不定。

凤姐人未到声先至:「哎哟我的好可儿,大节下的,不好生歇着,倒在这里做活计?仔细累坏了你那娇贵身子!」她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子亲热劲儿,人已风风火火地掀帘子进来了。

秦可卿猛地一惊,像是被人撞破了什幺隐秘,慌得手一抖,针差点扎了指头。

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如同抹了上好的胭脂,更添妩媚。她下意识地就要将手里缝着的物件往身后藏,嘴里忙道:「婶子来了!快请坐。不过…不过是件旧衣裳,闲着也是闲着…」

凤姐是何等眼尖手快的人?她那对丹凤眼早把秦可卿的慌乱瞧在眼里。

她两步并作一步上前,不由分说,劈手就将那件衣裳从秦可卿手里夺了过来。

「哟!藏什幺藏?让婶子瞧瞧,是什幺金贵东西?」凤姐将那衣裳抖开一看,竟是一件男人的袄子!青缎子面子,看尺寸长短,分明是雄壮的身量。

袄子面子已经缝好,内里絮着厚厚的新棉花,正缝到一半,针线还连在上面。

凤姐眼珠一转,想到哪日遮挡在自己身前伟岸的身影,心儿一颤,莫名升起一丝妒忌。

嘴角便噙了一丝促狭又复杂的笑意,她掂量着那厚实的棉袄,故意拉长了调子,拿眼去瞟秦可卿绝色的脸蛋笑道:

「啧啧啧,我说可儿,你这心啊,可真真是细得跟针鼻儿似的!这大冷的天,巴巴地给清河县的爷们儿缝这幺厚实的棉袄,怕他冻着?只是啊…」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秦可卿羞红的脸颊,「…等你这一针一线、绣花儿似的慢慢缝好,怕是…春儿都来了吧?到时候,这厚袄子还穿给谁看?白压箱子底儿!」

这话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揶揄,正是凤姐惯常打趣人的腔调。她料想秦可卿必定臊得低头讨饶,或是啐她一口。

谁知秦可卿听了这话,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忽然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异样的认真。她擡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凤姐微笑着说道:「春儿来了…便好。」

凤姐一愣。

秦可卿微微侧过脸,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仿佛在看着清河县的男人,继续道:「春儿也有春寒料峭的时候,早晚风硬。他穿这个,正好。」

凤姐下意识接道:「那倘若是暖春呢,那这厚袄子可不光是白做了,是压箱底都嫌占地方!」

秦可卿那两瓣樱唇反而向上弯了弯,嘴角噙了一丝极淡、极恬静的笑意。

笑意如同春水微澜,映着炕桌上那盏亮晃晃的玻璃绣球灯,在她那张绝色的脸上漾开,连带着那眉梢眼角的愁绪也化开了几分。

她身段风流,那藕荷色软绸小袄本就紧裹着身,此刻因着这笑意牵动,胸前那丰腴便微微起伏,在灯影下将那点恬静的笑意也衬出几分勾魂摄魄的软媚来。

秦可卿轻轻说道:「暖春…暖春便更好了呀。既是暖春,他身上自然舒泰,冻不着,也…也吹不着那伤筋骨的寒风…」

「这袄子…穿不上,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她转回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凤姐错愕的眼神,轻声道:

「我只愿他好,只想他好,只念他好」

「这袄子,他穿得上,我高兴,穿不上用不着,我更欢喜的很.」

「只要他康泰顺遂,我缝它一场,千值万值.穿不穿,是一点不打紧的.」

一番话,直直地砸在王熙凤心坎上。

凤姐脸上的促狭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秦可卿。

灯影儿下,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偏生此刻笼罩着一层近乎圣洁的光晕,可那身段,那被软绸小袄紧裹着、呼之欲出的傲人无双,又无时无刻不在流淌着销魂蚀骨的风情!

更刺眼的是她眼中那汪水儿似的柔情——

纯粹,滚烫,痴傻得叫人心头发慌,竟寻不出一丝作伪!

自己不真真不如这个玲珑剔透的可人。

这世上千人千面,精明算计的她见多了,泼辣狠厉的她也见得不少。

可像眼前这位,明明世事洞明,那双秋水眼能把人心都看穿了去,偏生又不计较,不算计,只是能拿出飞蛾扑火般的傻气,坦坦荡荡、义无反顾地捧出一颗滚烫的真心!

这份「勇」与「真」,是她王熙凤骨子里缺了、又隐隐渴望着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再打趣两句来掩饰心头的翻江倒海,却发现嗓子眼儿干得发紧。

平日里舌灿莲花、能把死人说活的琏二奶奶,此刻竟真真正正地「无言」了。

她只能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将那件棉袄轻轻放回秦可卿身边的炕桌上,仿佛那袄子烫手一般。

玉皇庙沉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拢,将殿内缭绕的香火与诵经声隔绝。

公孙胜甩了甩青布道袍的宽袖子,背上那口油光水滑的松纹古剑,悄没声儿地就滑进了清河县长街的影子里。

冬夜寒气如冰水漫过青石板路,长街空无一人,唯有檐角残存的薄雪映着清冷月光。

远处,西门府方向的夜空正被一片绚烂到近乎妖异的华彩点燃——金蛇狂舞,银树开花,「嗤嗤」作响的花火声和人群爆发的阵阵海啸般的欢呼,隔着重重屋宇隐隐传来,倒衬得脚下这条街,静得像个刚埋了人的乱葬岗!

公孙胜脚下踩着禹步,不紧不慢,道袍下摆扫着冷硬的石板,方向正是花子虚那座此刻愁云惨澹的府邸。

他微微擡首,望向那不断撕裂夜幕的璀璨烟花,左手笼在袖中,拇指飞快地在其余四指关节上掐算。

片刻,他眼中精光一闪,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自语:

「果然!贫道所料不差。此一番龙虎交泰,潜蛟得水,真乃大吉之兆也!」

他脚步未停,目光却胶着在那不断升腾炸裂的光团上,仿佛透过那转瞬即逝的华丽,窥见了更深的天机,「且看这漫天烟火,光华灼灼,气冲斗牛,不正是丹鼎炸炉,龙虎金丹将成的吉兆显化幺?妙哉!此番机缘…何等之妙!」

他心中快意,步履似乎也轻快了几分,转眼已行至临近花府的那条僻静支道口。

就在他左脚即将踏上支道青石板的刹那——

一股毫无征兆、冰寒刺骨的阴风,猛地从支道深处倒卷而出!

这风邪性至极,不似寻常寒风,倒像是从九幽地府最深处吹来的死气,瞬间穿透道袍,直刺骨髓!

公孙胜浑身猛地一抽抽,活像被冰锥子攮了个对穿,那只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再也落不下去,硬生生钉在原地!

不对!

不对!!

万分不对!!!

一股比道门推演更直接更凶险的警兆,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台之上!

让他瞬间汗毛倒竖,后背惊出一层白毛汗!

提醒他的,绝非方才掐算出的气运,而是江湖经验!

是嗅到致命危机时,身体本能的战栗!

这条支道…太过死寂了!

方才长街虽静,尚能听闻远处喧嚣、更夫梆子、野犬低吠。

可这条通往花府的必经之路,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万籁俱寂!

连一丝虫鸣、一声猫叫都无!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死意,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巷子深处弥漫出来,无声无息地包裹着每一块青石,每一片屋瓦。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觉的…铁锈般的腥臭。

公孙胜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右手已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背后松纹古剑的剑柄之上。

他缓缓地、极其谨慎地收回那只悬在支道上空的脚,如同避开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方才因掐算而生的那点快意,早已被这刺骨的寒意和凶险的警兆冲刷得干干净净。

巷子深处,那吞噬了所有光与声的黑暗,仿佛正张开巨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公孙胜瞳孔骤然缩紧,那巷子深处吞噬一切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爆出一点夺命的寒星!

「嗤——!」

第一支雕翎狼牙箭,撕裂粘稠的死寂,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他咽喉!快!狠!刁钻!

绝非寻常弓手!

电光石火间,公孙胜上身如风中弱柳般向后一折,整个脊梁骨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面!

那支夺命箭擦着他鼻尖,「夺」的一声,狠狠钉入身后老槐树干,箭尾兀自嗡嗡急颤!

他腰力未复!

「嗤!嗤!」

第二支、第三支箭竟如毒蛇噬咬,一取心窝,一射小腹!时机拿捏得阴毒至极,正是他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刹那!

箭镞上幽蓝的暗芒,在惨澹月色下闪过——分明喂了剧毒!

公孙胜口中爆出一声短促的厉喝,足下禹步急踩!

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硬生生在半空中拧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松纹古剑不知何时已滑至左手,「锵啷」半格!

火星迸溅中,射向心窝的毒箭被剑脊险险荡开!

但射向小腹那支,却「噗」地一声,穿透了他宽大的青布道袍下摆,牢牢钉在地上!

冰冷的箭头几乎贴着腿肉掠过,激得他小腿筋肉一阵抽搐!

险些穿腿而过,根本不容喘息!

「嗤嗤嗤嗤——!」

第四、第五、第六支……箭矢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连绵不绝地从那墨汁般的黑暗中激射而出!

箭路封死了上中下三路,更预判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方位!

箭镞破空之声连成一片凄厉的鬼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铁网!

公孙胜身形展动,将毕生所学发挥到了极致!

道袍翻飞如鹤舞,古剑格挡似龙腾!

时而贴地翻滚,碎石擦破脸颊!

时而壁虎游墙,箭矢钉入砖缝!

每一次闪避都险到了毫巅,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

然而,巷子狭窄,退路已绝!箭矢如雨,无穷无尽!

躲?往何处躲?

闪?何处可闪?

他已被逼至墙角!

背心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砖石,身前是交织成幕的夺命寒光!

手中松纹古剑舞得泼水难进,「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如骤雨!

额角冷汗混着颊边血痕淌下,公孙胜眼中再无半分仙风道骨,只剩下困兽般的凶光与一丝被逼到绝境的骇然!

公孙胜背贴冷墙,箭风割面,眼见那夺命寒星又至!

他左手五指如穿花般在胸前疾速交迭变幻——拇指压中指,无名指扣掌心,食、小二指如剑戟指天!

「咄——!!」

吐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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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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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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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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