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41 / 540 章8,926 字

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

「你————还可————重些个————」

这等言语,着实勾魂摄魄!

若换了在别处,大官人也不是什幺善男信女,少不得要「大发慈悲」,成全了她。

大官人还未及开言,这赵福金却又把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乜斜着,酥声道:「你————你这————会骂人幺?市井那种腌.话,骂————骂本...本小姐几句看看————」

大官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快快些起身!这天寒地冻的,你就不怕冻坏了这身细皮嫩肉?」

说着,俯身拾起她那绣着缠枝莲的软底棉鞋,温存地替她套在那对儿裹着绸缎袜的玲珑小脚上。

这般温存体贴的手段,大官人使真是行云流水,惯熟的勾当。

不知多少妇人,便是吃他这套卿卿温柔冤家,酥了骨头,迷了心窍。

可这个偏偏不吃这套。

大官人正待起身,猛的大腿上一阵钻心疼!

却是这小家伙隔着厚厚的袄裤,竟发狠一口咬将下来,银牙深陷,死死叼住不放。

大官人疼得倒抽冷气,险些将她掼了出去,怒道:「再敢撒泼,信不信爷把你丢在这雪窝子里喂狼?」

赵福金却浑不怕死,扬起一张桃花脸,眼中带着三分挑衅七分得意:「你若不依我,我便去告我哥哥,说你————说你轻薄于我,强要解我的罗裙带子!」

大官人冷笑一声:「只管去告!凭你这般刁钻泼赖的性子,你哥哥若肯信你半个字,我便倒着走路!」

说罢,将她扶正了,掸掸衣袍,迳自往那暖棚走去。

赵福金脸上红云未褪,跺了跺脚,只得迈着小碎步跟上,娇声问道:「喂!

你叫什幺名儿?」

大官人懒得搭理。

「我知你姓西门,那名讳呢?」她紧紧又追问道。

大官人翻了个白眼。

「你————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幺?」

「你问呀,你问我便告诉你!」

她见大官人不回答,眼珠儿一转,忽又换了个话头:「那————那鞭子沾了水,抽在人身上,当真疼得紧幺?」

见他还不答,这赵福金便如那粘人的糖瓜儿,一路紧贴,嘴里兀自不依不饶地絮聒:「你有妻子没有?可有孩儿?长得有我好看吗?你今日可是专为寻我来的?」

这一串子话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全无半分搭界。

大官人心中暗叹一声,侧目瞟了眼身边这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小脸,肚里寻思:这小妮子生得倒是好模样,可就是缺根筋?难道她父母是近亲结婚??

刚行至暖厅门口,只听得「咚咚咚」三声大响,游家庄那面牛皮大鼓已是擂得震天价响。

洪五与那扈三娘,并一干道士,鱼贯从暖棚里迎将出来。

洪五趋前一步,压低了嗓子道:「大人,厅上英雄会」已然开锣,您还进去吗?」

大官人眼瞅着暖棚里涌出河北、山东两路的绿林好汉,乱哄哄都往游家庄正厅里攒动,那群道士也纷纷越过自己跟着进入庄内。

他引着扈三娘并洪五,迤逦行至花子窝暖棚根前说道:「三娘,你且莫进去。里头坐着你哥哥,你怕也不想见他。」

扈三娘听得,俏脸把一对柳叶眉儿蹙将起来,急声道:「大人!奴家不紧随左右,里头若起了风波,哪个护持你周全?」

大官人只把手摆了摆,指尖虚虚点着洪五道:「我也不入内。洪五,你领着这班花子窝的兄弟们,也须打点精神,仔细在意。进去探探风色,觑觑到底是何等富贵,觑明白了便出来,不要久留,我们不离开,在外头接应你。」

洪五一愣:「大人这话————莫非怀疑这游家装是个局儿」?」

大官人不答,只擡眼望了望那连绵数里的游家庄,眼底寒光倏地一闪,下巴颏儿朝那庄院房舍一努,话锋陡转:「我那宅院也算得几进几出的体面门户,我见过的庄园豪富也不在少数。三娘,你仔细瞧瞧,你那扈家庄也是庄院,这游家庄的正门、仪门、脚门,排布得是不是古怪!」

「这游家庄全无豪奢府邸的气象,便是寻常庄户人家的门脸,也比它规整三分!」大官人嘿然一笑,语带讥讽:「不像个正经庄园,倒活脱脱似个囚人的铁笼子!」

扈三娘同洪五俱是一怔,齐齐擡眼,顺着大官人指点望去。

但见那游家庄,石墙高耸,门户阴沉,几处箭楼森然矗立,虽是白日,望去却黑洞洞、阴恻恻的紧,透着一股子邪气。

大官人嘴角噙着丝儿冷笑:「怎地?洪五你还敢进去一探幺?」

洪五把胸脯一拍,粗声笑道:「大人小觑洪五了!小的本是刀头舔血、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走江湖的汉子,莫说如今有大官人并这位——姑娘在外接应,便是没有,洪五也敢豁出这腔子热血,闯他娘的这一着!」

大官人点头道:「好!你带兄弟们进去,记着,每隔一炷香光景,便打发一个兄弟出来报信。若有一停断了,便是里头有变,我自设法救你!」

洪五神色一凛,撩起破衣襟便要跪下行礼:「谢大人恩典!」

大官人笑着伸手拦住,搀他起来:「自家人,无需多礼。」

洪五点头抱拳:「小的进去了!」说罢,转身便往那暖棚里钻,口中吆喝道:「哥儿几个,随俺走一遭!」

棚内一群花子窝的兄弟轰然应诺:「听五爷的!」

眼见洪五等人鱼贯而入,那赵福金却轻移莲步,款款走上前来,对着扈三娘深深道了个万福,莺声呖呖,透着十二分的诚恳:「姐姐在上,我方才年幼无知,见识短浅,没经过外头市井的腌攒,一时好奇学了些村言野语,冲撞了姐姐。万望姐姐海量汪涵,莫与我一般见识。」

那礼数周全,言语温婉,体态风流,竟比那世宦大家的闺秀还要端庄几分。

这一下倒把个爽利的扈三娘弄得手足无措,慌忙还礼道:「姑娘言重了!奴家并未生气,更不曾往心里去。」

大官人一旁道:「好了,此事揭过。三娘,速将马匹都牵入暖棚,预备着。

还有,那神臂弓呢?可有会使的?取出来瞧瞧。」

扈三娘应道:「大人,奴家想策马绕着这庄子转上一圈,看看可有甚蹊跷路径。」

大官人点头应允。

待扈三娘背影刚隐没,那赵福金便如蝶恋花般粘了过来,挨挨擦擦地贴到大官人身侧,仰起一张粉腻酥融的小脸儿,水杏眼儿忽闪忽闪,扯着他衣袖,吐气如兰,软语呢喃:「西门大人————本小姐方才可听话幺?若不是为你,凭她是谁,也休想教本小姐这等身份,向那等人低头赔罪————我乖也不乖?」

说罢,樱唇微嘟,眼波流转,似嗔似喜,带着七分邀功的娇痴,三分天生的妩媚,偏又透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清纯,那情态,真个是又爱又怜,勾得人心尖儿发痒。

大官人瞅着她这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却也深知怪不得她。以她这金枝玉叶的郡王身份,自小便将尊卑贵贱刻进了骨子里,根深蒂固,岂是一时半刻能改的?

能这幺做,已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

大官人还未及答言,暖棚里头那些个虎背熊腰的护院家丁已纷纷聒噪起来,七嘴八舌地嚷道:「大官人!快请进来掌掌眼!这起子家伙什儿,端的威风煞人!」

「乖乖,这铁疙瘩,怕不是能射穿城墙?」

「快请大官人来看个稀罕!」

大官人闻声踱步入内,只见那破木桌上,齐齐整整排着十数件乌沉沉、冷森森的硬家伙。

一伙粗豪护院围在桌边,个个抓耳挠腮,东摸摸,西瞧瞧,如狗咬刺猬般无从下口。

这些正是那威震边关的北宋神臂弩!

自己早有耳闻,可惜以前没有仔细研究过这方面的东西。

大官人拿起一部细细观察。

油光铝亮,弩臂上缠着密匝匝的牛筋弦,那精钢打制的机括、望山,在昏黄油灯下闪着幽幽寒光,端的是一等一的杀人利器!

掂量手中,分量着实不轻,怕没有十几斤上下。

弩身长约三尺有余,具体用料虽非他所长,也能觉出是硬木精铁的好货色。

正自端详间,忽听得一个娇滴滴、脆生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长三尺二寸,力足一石四斗,重幺————不多不少,整整十四斤!」

大官人循声侧目,却见那赵福金不知何时已挨挨擦擦凑到他肩胛下,一张小脸儿仰着,杏眼儿弯成了月牙儿,粉腮上透出两抹兴奋的红晕,嘴角噙着丝儿掩不住的得意,如数家珍般指点道:「这弓身乃是上好的山桑木所制!最妙的是内侧——喏,就是射手贴面这厢密实实地贴着刮磨得极薄的牛角片子!这般弄法,吃得住千斤力,撒手时回弹快似流星!」

她纤指又点向那紧绷的弩弦,继续说道:「这弦幺,取的是牛脊背上最韧的主筋!要千捶万打,撕成细如发丝的牛毛,再用上好的鱼鳔胶粘合了,细细绞拧成股,方得这般坚韧!等闲刀剑都割它不断哩!」

最后指着那泛着青铜幽光的弩机,小下巴微微翘起,带着一股子「快夸我」的娇憨劲儿:「这弩机是青铜浇铸的宝贝疙瘩!瞧见顶上这山」字没?唤作望山」,便是用来瞄准的!三百四十步开外,一箭射去,能深深扎进椴木靶子半支箭杆深!」

大官人一愣,这东西竟然能射五百米还有余力。

其中一位护院笑道:「这东西才不过一石四斗,我连弓都能开三石!」

说完性急,抄起一具弩,憋得面红耳赤,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拽那弩弦,口中「嘿哟」作响,青筋都暴起老高,拉倒是全拉开了,只是气喘如牛,摇头咋舌道:「娘的,这弦比牛筋还韧!恁地费力!为何比三石的弓海废力。」

赵福金瞧着这班莽汉的窘态,忍不住以袖掩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嘻嘻,你们这些呆子!这般好物件,岂是你们这般蛮牛似的拉扯法儿?」

大官人眉头一挑,侧目看她:「哦?你倒会摆弄这军国利器?」

赵福金小下巴一扬,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娇声道:「在府里闷得慌时,我看了无数的书,也也常去武库寻些玩意儿解闷,这神臂弩幺————倒也摸过几回。」

大官人不动声色:「既如此,你且说说,如何个用法?」

赵福金眼珠儿滴溜溜一转,忽然凑近大官人,仰着那张吹弹得破的小脸儿,吐气如兰,带着几分促狭:「教你也不难————只消你告诉奴家,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中可有————

娘子?」

「罢了!休再聒噪!」大官人脸一板,果断截住她话头。

赵福金小嘴儿登时撅了起来,能挂个油瓶儿,地一跺脚:「好了好了,没趣儿!告诉你便是!」她伸出纤纤玉指,点着弩身下方一个铁环。

「喏,看见这个了?须得用脚踏住这环子,借全身的力气往下踩蹬,手上再顺势一拉弦,方得开弓。凭你多大的蛮力,单靠两条膀子,累死也拉不开几回!」

大官人若有所思,依言取过一具神臂弩。

只见他左脚稳稳踏住那冰冷的铁环,腰背一沉,脚下发力蹬踏,同时右臂顺势向后一扯——

「嘎吱」一声轻响,那方才还纹丝不动的牛筋弦,竟被他轻轻巧巧地拉了个满月!动作干净利落。

一众护卫也纷纷试了试,确实轻松不少,纷纷讶异的说为何这样。

赵福金笑嘻嘻不说话,就等着大官人来问。

大官人细细一看心中豁然,拉弓开箭,看起来是臂力,其实开弓模式多是用背肌协同,靠的是背肌。

而这神臂弩无法和弓箭一样姿势,只能靠着臂力去拉,没几下便已然脱力。

便说道:「寻常开弓射箭,讲究个背阔肌发力,腰马合一。这神臂弩构造特异,无法借腰背之势,若只凭两条臂膀蛮于,莫说杀人,开不了三五次,自己先就臂膀酸软了!」

那赵福金听罢,倏地睁圆了一双水杏美目,仿佛头一遭识得眼前人似的,檀口微张,露出编贝般的细齿,娇声惊呼道:「咦?!你————你竟也晓得这其中的门道?」

她莲足轻跺,扯着大官人的袖角儿一阵轻摇,带着几分不甘与难以置信:「本小姐可是费了好些时日工夫,在武库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又寻来老匠人问东问西,才将这起子奥妙摸得七七八八!你————你倒像个未下先知的,张口便来!」

说话间,只听暖棚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旋即停住。门帘子「唰啦」一声被掀开,一股凛冽寒气裹着个人影儿抢了进来!

正是那扈三娘打马回转!

但见她一张惯经风日的如花俏脸,此刻被那刀子似的朔风吹得白里透红,额角鬓边还沾着几粒未化的雪沫子。

两条玉柱似的长腿绷得紧紧的,噔噔噔几步抢到大官人跟前,带进一股子刺骨的冷风,胸脯微微起伏,不及匀气便急声道:「大人!果然被你料中了!这庄子————有古怪!」

此时。

游家庄那聚义厅,端的比州府衙门还气派了三分不止。

厅内黑压压坐满了河北、山东两道上叫得出字号儿的豪强、绿林好汉。

一个个粗眉大眼,或是虬髯戟张,或是满面凶光,将这偌大厅堂挤得满满当当。

席面上,山珍海味堆叠如山,只恨盘碟无眼,盛不下许多富贵。

坛子里,十年陈的烧刀子酒香四溢,勾得人肚里馋虫乱拱。

只是这般好酒好肉当前,众好汉脸上,却多半浮着三分疑虑、七分看客的兴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各自打着小九九。

那庄主游途,腆着个油光水滑、赛过十月怀胎妇人般的肥肚腩,裹着一身簇新的湖绸直裰袄。

他端着一个赤金打造的沉甸甸酒盏,立在那高台之上一台面铺着整张吊睛白额大虫的皮子,毛色雪亮,好不威风。

「列位!列位英雄!」游途声若洪钟,先是一通江湖切口、场面上的奉承话,把那三山五岳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捧了个遍,直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横飞。

底下那些绿林莽汉,本就是些坐不住的性子,几杯黄汤下肚,早已等得不耐烦,纷纷扯开嗓子嚷道:「游庄主休卖关子!端的何等泼天富贵,值得劳动这许多英雄齐聚?快些道来!」

游途绿豆般的小眼精光一闪,话锋陡然转利,如同快刀切豆腐:「今日请诸位豪杰前来,不为别事,乃是有一桩泼天的富贵,一场改换门庭、光宗耀祖的绝顶良机,要白白送与诸位兄弟!」

他故意顿住,绿豆眼儿四下一扫,见众人喉头滚动、眼珠子发亮,胃口已被吊到十足十,这才压低嗓门,脸上堆出几分神秘,低声道:「这机会嘛——————嘿嘿,便是投效——大辽!」

此言一出,厅中「嗡」地一声,如同炸了马蜂窝。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惊愕,有人冷笑,有人面露贪婪。

游途浑不在意,只当是群鸦聒噪。

他唾沫星子喷得更远,脸上油光更盛,继续鼓动如簧巧舌:「在下奉辽主之命,特来招揽天下英雄!只要诸位点个头,应一声愿效犬马之劳」,那辽主爷的赏赐,立时便到!」

「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子!亮闪闪、硬邦邦的官凭印信!良田千顷,美婢如云,呼奴使婢,何等快活?强似在这大宋做个没脚蟹的草头,担惊受怕,强过百倍千倍!」

他说得兴起,得意地一挥他那戴满金戒指的肥手,直指向厅外那连绵起伏、

一眼望不到头的庄园屋舍:「诸位且擡眼细看!俺这游家庄,气派如何?可还入得诸位法眼?不瞒列位好汉,这连绵数里的基业,仓廪里堆得流油的粮食,皆是大辽贵人念俺忠心,慷慨所赐!这便是识时务、投明主,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他那肥腻的脸上,堆满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得意与优越,仿佛已高人一等,只等众人纳头便拜。

然而,预想中的群情踊跃并未出现。短暂的死寂后,厅中猛地爆发出一片哄堂大笑!

「哈哈哈!游大庄主!你莫不是灌多了黄汤,在此说梦话吧?」那祝家庄的栾廷玉栾教师拍案而起,酒水溅了一身也浑不在意,指着游途的鼻子骂道:「直娘贼!让爷爷们去舔辽狗的靴底?呸!金子官位?爷爷的脊梁骨还没软到那份上!你这庄园?怕不是用大宋百姓的血泪骨头垒起来的吧?!」

「正是!游途老儿!你自家要做那没廉耻、狗彘不食的儿皇帝」,腆着脸去捧辽主的臭脚,莫要拉我等下水,污了清白!」又一条大汉厉声附和。

「卖国求荣的狗奴才!」

「滚下台去!省得污了爷爷们的耳朵眼儿!」

一时间,嘲骂之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泼来!

更有那性急的,「哐当」一声摔了酒碗,瓷片四溅!

还有的「哗啦」掀翻了桌子,山珍海味滚落一地,汤汁淋漓。

方才还觥筹交错的「英雄宴」,转眼成了掀桌骂娘的修罗场,哪里还有半分对那「富贵良机」的向往?

只剩下满腔的鄙夷与怒火!

台上那游途,脸上方才还堆着「识时务」的得意笑容,此刻瞬间僵死,活似庙里泥胎刷错了漆,涨成了猪肝般的紫酱色!

一双绿豆小眼凶光毕露,缩成了两粒老鼠屎,腮帮子上的肥肉突突乱颤,刚待要发作——

「哼!好个泼天的富贵」!好一出卖主求荣、认贼作父的腌臜勾当!」

一声冷喝,硬生生刺破了满堂喧嚣!

众人心头一凛,循声猛地望去!只见那角落阴影里,两条铁塔般的魁梧大汉,霍然起身!

一人面如重枣,五缕长髯飘洒胸前,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正是那郓城县都头,「美髯公」朱仝!

另一人,紫棠面皮,虎目圆睁,虬髯戟张,浑身上下透着股子剽悍杀气,郓城县都头,「插翅虎」雷横!

二人身后,还跟着七八条精壮汉子,虽穿着寻常布衣,但那腰板挺得笔管条直,腰间鼓鼓囊囊,分明藏着铁尺锁链,一身掩不住的官府做派!

朱仝龙行虎步,踏上一步,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钉住台上的游途,声若洪钟:「游途!你这背主忘恩的狗才!暗地里私通辽邦,图谋不轨,欲行那叛国背主的滔天大罪!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今日,我兄弟二人,奉上命特来拿你这国贼归案!识相的,乖乖束手就缚,少吃些皮肉之苦!若敢顽抗————」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重重按在了腰间那柄乌沉沉的朴刀柄上,杀气凛然!

满厅哗然!

谁曾想,这「英雄大会」里,竟混进了官府的都头爷爷!方才还吵闹掀桌的好汉们,此刻也惊得目瞪口呆,酒都醒了大半!

游途先是一惊,绿豆眼在朱仝、雷横脸上骨碌碌转了几圈,阴恻恻道:「朱都头?雷都头?好大的官威!只是————我游家庄在曹州境内,与隔壁你们郓城县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如何得知我这庄内私事」?又凭何拿我?!」

雷横脾气火爆,闻言冷笑一声,声震屋瓦:「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然是有人看不过你这卖国行径,又知道你和曹州的官衙有些首尾,怕走了风声,才早早将你这腌臜勾当,一五一十,捅到了我郓城县衙!」

「谁?!」游途又惊又怒,厉声喝问,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视着厅中众人,想看看到底是谁出卖了他。

就在这死寂的当口,一个娇怯怯、带着几分颤抖,却又异常清晰的女声,自游途身后那锦绣屏风处响起:「是————是我。」

众人目光刷地聚焦过去。只见一个身着桃红绫袄、月白罗裙的年轻妇人,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她生得颇有几分姿色,柳眉杏眼,只是脸色苍白,一双眸中,此刻却燃烧着刻骨的恨意与快意!正是游途最宠爱的小妾,玉娘!

游途如同被雷劈中,难以置信地瞪着小妾:「玉娘?!你————你这贱人?!

竟然是你?!我————我待你不薄!锦衣玉食,宠爱有加!你为何要如此害我?!」他气得浑身肥肉都在哆嗦。

「待我不薄?哈哈哈————」那玉娘闻言,竟发出一串凄厉又悲怆的惨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猛地止住笑声,一双杏眼死死盯住游途,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游途!你这豺狼心肝的老贼!待我好?!你所谓的好」,便是为了霸占我这蒲柳之姿,便设计害死了我那老实巴交的夫君?」

「你当我不知吗?」她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响彻整个大厅:「你派人假扮强人,在他送货的必经之路上,将他乱棍打死!尸首————尸首扔进了乱葬岗喂野狗!转头又假惺惺地来照拂」我这未亡人」!强纳我为妾!」

「游途!我玉娘忍辱偷生,曲意逢迎你这老贼这些年,等的就是今日!等的就是看你身败名裂、千刀万剐的这一刻!我要用你的狗命,祭奠我夫君的在天之灵!这,便是你口中所谓的好」?!」

玉娘声嘶力竭的控诉。

厅中这些个江湖上打滚的老油条、积年的山大王,此刻看向台上那玉娘,眼神里倒没几分义愤填膺。

这等黑勾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滚过来的营生还少幺?

莫说见过,便是此刻厅内坐着的不少「好汉」,自个儿手上怕也沾着几桩类似的「黑活」心知肚明得很。

那游途身躯猛地一晃,腮帮子上的肥肉都跟着哆嗦起来。

他擡起那戴满金戒指的胖手,颤巍巍指向玉娘,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冷笑:「果然————果然是你这贱婢!我起初得了风声,还只当是旁人嚼舌根子,不肯信哩————嘿嘿,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如此疼你....

」

朱仝、雷横二人闻言,飞快地对视一眼,眼中俱是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又被一股子「果然如此」的阴沉了然所取代。

看这老贼的架势,竟似还有倚仗!

「休听他胡唚!拿下这卖国害命的狗贼!」雷横性子最急,哪里还按捺得住?

猛地一声暴吼,如同平地炸雷!他身后那七八个衙役,早已按捺不住,闻令如得敕旨,嗷唠一嗓子,饿虎扑食般就朝那游途扑去!

「哼!郓城县的两个小小都头,手爪子也伸得太长了些!真当这游家庄上无人了幺?」

一声清朗却透着刺骨寒意的冷喝,陡然自厅堂侧面那雕花描金的月洞门后传来!

众人心头一紧,惊愕万分地循声望去!

只见月洞门阴影里,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好一条大汉!

此人身量极高,竟比魁梧如熊罴的雷横还要猛出半头!

肩宽背厚,猿臂蜂腰,那骨架撑开来,正是北地寒风里打磨出的铁打身板!

可怪就怪在,他身上竟套着一件浆洗得发白、领口袖边都磨起了毛边的天青色澜衫,头上还规规矩矩地扣着顶方巾,乍一看去,活脱脱就是落魄书生模样。

然而!

那身寒酸的澜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虬结贲张,几乎要将那单薄的布料撑破I

再看那张脸,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两道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虽无怒容,却自有一股子金戈铁马、户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慑人煞气,扑面而来!

这身文弱打扮,非但没掩住半分凶戾,反倒衬得那股子铁血肃杀之气更加刺眼,格格不入得令人心悸!

最扎眼的,是他手中倒提的那柄奇门兵刃!

通体乌沉沉,非金非铁,乃是上好的镔铁百链而成,寒光在刃口流转不定,透着股子饮血的渴望。

长柄顶端,一截尺余长的方棱四角枪尖,锐利无匹,寒光流动,如同毒龙吐信!

枪尖底部两侧,各焊着一枚形如半弦冷月的巨大弯刃寒光烁烁!

形制古朴,杀气腾腾,正是那—方天画戟!

这怕不得有数十斤重的凶物,在他那只骨节粗大的手掌中,竟似捻着一根灯草般轻若无物!

他步伐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快如鬼魅!

那声冷喝余音尚在梁间缭绕,人已如一道青烟,倏忽间便挡在了瘫软欲倒的游途身前!

那几个扑上来的衙役,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子排山倒海般的劲风已然压面而至!

「滚!」那「书生」口中一声低叱,如同外头寒冬腊月的北风卷地!

手中那柄凶煞的方天画戟甚至未曾真正劈砍,只是信手一抢!

呜——!沉重的破空声骤然尖啸,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胆俱裂!

「不好!」朱仝、雷横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手,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一股致命的警兆直冲顶门!两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发出暴吼,朱仝掌中朴刀幻起一片乌光,雷横手中朴刀带起凄厉风响,本能地配合默契交叉格挡在俩人身前!

铛!铛!铛—!

几声震耳欲聋、如同炸雷般的金铁爆鸣猛地炸开!

刺目的火星子四散飞溅朱仝、雷横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如同黄河决堤般的巨力,顺着兵器狠狠撞入体内!

两条臂膀酸麻剧痛,脚下再也把持不住,「噔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最后背脊「砰」地撞在柱子上,才勉强稳住身形,胸中气血翻腾不息!

至于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衙役,更是如同被发了狂的千斤牯牛迎头撞上!

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便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噼里啪啦」砸翻了好几张摆满酒肉的八仙桌!

杯盘碗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一个个瘫在污秽里,只剩下痛苦呻吟的份儿,哪里还爬得起来?

满厅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书生」石破天惊的一招震慑住了!

朱仝、雷横两位都头,在山东绿林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抓了不少大贼,此时俩人联手,竟被此人一招逼退?

这「书生」的武力,简直骇人听闻!!莫非是吕奉先再世?

游途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看清来人,肥胖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与狂喜,如同见了亲爹祖宗一般,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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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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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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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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