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78 / 540 章11,001 字

【贺盟主,加更大章!!】

来保得了徐直的话,肚子里揣着那病绣娘的事,脚下不敢怠慢,转进仪门,穿过几道回廊,径往后面上房走去。

还未到门口,便听得里面一片莺声燕语,夹杂着算盘珠子劈啪脆响,好不热闹。

帘子内,吴月娘端坐在暖炕上,一身簇新的红金缎袄,外罩着玄狐皮坎肩儿,头上珠翠微颤,正是一派当家主母的雍容。

炕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账簿并几摞新崭崭的官银锭子、成串的铜钱。

金莲儿斜签着身子坐在下首小杌子上,一双玉手麻利地分拣着散碎银子,往早已裁好的大红销金签袋里装这便是预备着年下打赏各房丫头仆役、并各处门子、轿夫、乃至衙门里常走动差役的“利市包”了。桂姐儿和香菱儿则在一旁,一个小心翼翼地剪着寓意吉祥的窗花花样,一个点数刚从库房领出来的新蜡烛、檀香,预备除夕祭祖和正月里点用。

孟玉楼干惯了账本的事,最是稳重,分担月娘最大费心的事体。

正拿着单子,一样样核对着年前要送往各家亲眷、同僚的年礼单目:某某家几匹绸缎,某某家几盒点心,某某家几坛好酒,容不得半点差错。

屋子里暖香融融,炭火烧得正旺,可也忙得人仰马翻。

月娘见来保站在帘子外请示,头也没擡,只盯着账簿问道:“外头都安置妥当了?那些海味干货,可得防着耗子。”

来保忙在帘子后躬身,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回大娘的话,都妥当了,小库房上了两把大锁,小的亲自盯着的。只是…绸缎铺的徐掌柜方才寻来,说有一桩顶顶要紧的事,务必得回禀大人或大娘定夺。”月娘这才擡起眼皮,放下手中的朱笔:“哦?徐直?什么事这般紧要?老爷还没回府,你且说说看。”来保压低了声音,将徐直所言那精通刺绣的宋绣娘病重垂危、其友求救、以及先前大官人似乎知晓此事等情由,原原本本地禀告了一番。

末了,又觑着月娘的脸色,小心地补了一句:“…那徐掌柜哭丧着脸,说是人命关天,手艺难得。小的…小的想着,这大年根底下的,府里上下都在忙年,又讲究个吉利,贸然接个病重之人进来…只怕…只怕冲撞了府上的喜气,也怕过了病气给主子们。可这事…大爹仿佛又曾留意过,小的不敢擅专,特来请大娘示下。”

月娘听罢,沉吟片刻,她目光扫过桌上那堆红艳艳的利市包,又掠过金莲儿手中那沉甸甸的银袋,心思转得飞快。片刻,她缓缓开口:

“既然老爷先前就知晓此事,显见是看重那绣娘的手艺。咱们府上既是已是官宦人家,当以仁义治家。一条人命,又是难得的巧手之人,岂能见死不救?你顾虑冲了年节喜气,倒也有几分道理。”她顿了顿,对身边的小玉道:“小玉,后头靠马房旁边,不是有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年前刚拾掇出来,原本想堆些杂物的。你即刻叫两个粗使婆子再去打扫一遍,务必干净清爽,生上火盆,烘得暖些。”小玉忙应下:“是,大娘。那院子清净,离正房也远。”

月娘点点头,又吩咐来保:“来保,你亲自去安排。用府里那辆青油小车,铺上厚褥子,叫两个稳妥、身子骨壮实些的丫头跟着徐掌柜去。人接来了,就安置在那个小院。”

“你拿着我的对牌,即刻去请城里太医院退下来的王太医,不拘多少银子,务必把人给我救回来!告诉伺候的丫头,仔细看顾,汤药饮食,都按上等的份例来,不许怠慢。就说…是我说的,年节下更要行善积德。”

来保一听月娘安排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大官人的面子和府上的“仁义”名声,又把那病气隔得远远的,心中暗赞大娘果然手段老辣。

脸上更是堆满钦佩,连声应道:“是!是!大娘慈悲!思虑周全!小的这就去办!保管办得妥妥帖帖!只是…如今去请那王太医嘛…嘿嘿,倒不必劳动大娘的对牌了。小的如今这身份…咳,拿张自个儿的名帖去,想那王太医府上,也断不敢怠慢推脱的。”

月娘一双凤眼斜睨着来保,拖长了调子笑道:“瞧我这记性!可不是差点忘了嘛!咱们来管家…哦不,如今该尊称一声“来大人’了!正经的七品武职,王府里挂名的侍卫!走出去,那也是跟县尊平起平坐、称兄道弟的人物了!用你的名帖,自然是比我那对牌还体面、还好使唤!”

来保慌忙把腰弯得更低,谄笑道:“大娘您可折煞死小的了!小的就是西门府上的一跟狗尾巴草,托赖老爷天大的恩典,沾点子虚名随着大爹青云直上的鸡犬,您可千万别臊小的了!”

月娘给逗得乐了,笑骂道:“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装相!该办什么事,麻溜儿办去!记着,人给我接回来,更要给我好生看顾好了!去吧!

来保三步一退躬身出来,一溜小跑回到外院。徐直还在原地搓着手,冻得直跺脚,眼巴巴地等着。来保远远挺直了腰板,双手背后,迈着官步咳嗽一声。

徐直听到声响望了过来,赶紧拱手问道:“保爷,大娘如何说?”

来保嗯了声:“我回禀了大娘,大娘念在老爷曾留意过,又可怜那绣娘的手艺和性命,大发慈悲,破例应允了!”

徐直喜出望外,连连作揖:“哎呀!多谢保爷美言!多谢大娘天恩!”

来保一摆手,继续道:“大娘吩咐,用府里的青油小车去接人,铺盖都预备好了。还拨了两个得力的丫头跟着伺候。只是嘛…”

他话锋一转,“这人是你徐掌柜联络的,底细你最清楚。大娘虽未曾吩咐,但为免路上出岔子,还是麻烦你徐掌柜亲自走一趟,跟着车去,把人安安稳稳地接进府里安置下。”

“车就在二门外候着了,快去快回,路上倘若有花销找我报账便是!记着,人安置在后头马房旁边的小院,自有丫头接手。你把人送到,交割清楚就成,若没事不必再来回我。”

徐直此刻哪敢有二话?如今自己看着这绸缎铺,大人又青云直上,这铺子的未来简直比自家性命还要重要,有了这位绣娘坐镇,这绸缎铺怕是比起京城那些大铺不遑多让。

如今只要能救人,别说一趟让他跑十趟都行!当下千恩万谢,跟着来保指派的两个粗壮丫头,急匆匆奔二门外坐车去了。

来保看着他背影,掸了掸袍袖,转身又朝着那群搬货的小厮吼起来,声音比方才更响亮了三分:“都愣著作死呢!手脚麻利点!误了晚上的祭灶,惊扰了福禄寿财各路神仙,活该你们穷!”

徐直裹紧了身上的簇新锦缎棉袍,大步上了车。

如今跟了西门大人,年底花红已然分了下来,家中十来口人过得十分的宽裕,今年趁着绸缎铺十人成团的机会每人也做了一身新锦缎衣裳。

车轮碾过冻得梆硬的路面,颠簸得人骨头都快散了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来到一处空旷的十字路口。徐直正被颠得昏昏沉沉,忽听得车外马夫一声低呼:“哎哟!徐掌柜,您快瞧瞧前头!”

徐直一个激灵,忙探头望去。这一看不要紧,险些把他眼珠子惊得掉出来!

只见官道远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行来。

当先是一辆朱轮华盖、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奢华暖轿马车,后头跟着几辆满载箱笼的货车。最扎眼的,是马车两旁护卫的几十号衙役,个个挺胸叠肚,手持水火棍,好不成风!但这都不是最奇的奇的是护卫队伍最前方,竞有两员大将,如同门神般拱卫着马车!

左边那位,面如重枣,五绺长髯飘洒胸前,卧蚕眉,丹凤眼,掌中一柄寒光闪闪的青龙偃月刀!右边那位,竟也是飘逸长髯,卧蚕眉,丹凤眼,只是手中擎的是一杆点钢枪!

“我的亲娘祖宗!”徐直狠狠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眨,“这…这莫不是关帝爷爷显圣了?还是…还是天寒地冻,我眼花了,竟看成了一对儿关老爷?莫非…是老天爷提醒我,年下该请两幅新的关老爷门神了?”

徐直慌忙拍打车壁,声音都变了调:“快!快靠边停下!让路!我的爷!前头不知是哪路神仙贵人进京,冲撞了可了不得!”

马夫也早吓得手脚发软,忙不迭地将马车赶到路边雪地里停下,只拿眼角余光偷瞄那越来越近的“双关”仪仗。

就在那华丽马车即将驶过路口时,厚厚的锦缎车帘“唰”地一声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开了半幅。一个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威势的熟悉嗓音飘了出来:

“咦?徐掌柜你怎么站在路边?这是去哪?”

徐直一听这声音,刚才的惊惧惶恐瞬间化为狂喜,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车前,也顾不得地上雪水泥泞,“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激动得发颤:

“大人!是小的!是小的徐直!竞在此处遇见大人您回来了!小的给大人磕头了!”

车帘又掀开些,露出西门大官人那张带着旅途风尘却依旧气度不凡的脸。

他看着跪在泥雪里的徐直笑道:“徐掌柜起来说话。这冰天雪地的,你不在铺子里照应,跑这荒郊野地作甚?”

徐直赶紧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泥污,便将奉大娘之命去接那病重绣娘的事情,一五一十、简明扼要地禀告了。

大官人听罢,眉头微挑,略一沉吟,便笑道:“哦?既是人命关天,又是难得的人才,倒也不能耽搁,还是我随你去吧,怕到时候有些妨碍。”

说着大官人推开车门,利落地下了车。那身华贵的紫貂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更衬得他气宇轩昂。“平安!”大官人沉声唤道。

只见不远处的平安闻声,立刻滚鞍下马,动作矫健利落,几步跑到大官人跟前,声音洪亮:“小的在!请爷吩咐!”

大官人一指身后的奢华马车,又指了指自己车队后面:“你带这两位娘子并马夫丫鬟,回清河后把人安置在府外东边不远,挨着后巷那个清静的小院子里。一应用度,按上等份例,即刻置办齐全,不得有误!”“是!爷放心!”平安领命,起身走去前头。

大官人这才又转身到自己那辆暖轿马车前,掀开厚厚的帘子。车内暖香扑面,只见玉娘和阎婆惜两位美人儿正衣衫不整的收拾自己的身子。

玉娘系着绿边抹胸,阎婆惜一张俏脸被车内的暖炉烘得红扑扑的,愈发显得娇艳欲滴,只是那两片丰润的樱桃唇,色泽比平日更深了些许,微微有些红肿,连带着唇齿间那灵活的丁香小舌,此刻也隐隐有些酸麻发木,一路行来,都没能好好歇息片刻。

大官人笑道:“我有点旁的事,先不回清河。你们跟着平安去那院子安顿,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平安说,他自会办妥。好生歇着。”

玉娘和阎婆惜连忙娇声应道:“是,奴家知道了,谢爷体恤。”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车帘,转头对徐直道:“徐掌柜,事不宜迟,这马车摇晃到了京城白白费了时节,你我换快马前去京城,到了那里接了病人再租车回来!”

徐掌柜干忙点头称是。

大官人扫过肃立的两员“红脸关公”和那几十个冻得鼻头发红、却依旧挺直腰板的衙役:

“关将军,朱将军!”

关胜、朱仝闻声,立刻抱拳躬身,铠甲铿锵:“末将在!请大人吩咐!”声音洪亮,震得路旁枯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大官人擡手一指那几辆满载的货车,沉声道:“烦劳二位将军,带着这些衙役兄弟,将车上这些“证物’,押送至清河县提刑衙门。到了那里,自会有人接应交割,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关胜、朱仝齐声应诺,声若洪钟。

大官人又对侍立一旁的平安唤道:“平安!”

“小的在!爷您吩咐!”

“待你将两位娘子安置妥帖后,不必急着回府,直接去提刑衙门接上关、朱二位将军,引他们到“醉仙楼”,叫老刘开最好的雅间,上最醇的酒,叫最红的姐儿!让二位将军好生「放松放松’,解解这千里跋涉的风尘劳顿!”

“还有,”他目光扫过那群眼巴巴竖着耳朵听的衙役,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些跟着押运的弟兄们,也都辛苦了!在醉仙楼摆下两桌“海陆全席’,大鱼大肉管够,好酒管醉!让他们吃饱喝足,暖和了身子骨,再回转济州不迟!账嘛…都记在我名下!”

“是!爷!小的明白!保管让两位将军和各位差爷都舒坦!”

那群衙役听得真切,知道今日是撞了大运,能跟着这位豪阔无边的西门大人沾光!

顿时,几十张冻得发青的脸上绽开了狂喜的笑容,七嘴八舌地扯着嗓子高喊,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格外响亮:“谢大人天恩!”“大人体恤小的们!”“小的们给大人磕头了!”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声此起彼伏。

西门庆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他这才又转向关胜和朱仝,脸上换上了更为亲近的歉意笑容:“关将军,朱将军,此番押运辛苦。只是我眼下还有件急务要办,不能亲自为二位接风洗尘,实在失礼。暂且委屈二位,先在醉仙楼安歇几日。那楼上有上好的暖阁客房,一应俱全。”

他顿了顿:“待我办完事回来,即刻就为二位在清河城里寻摸两处清静宽敞、离衙门又近的好院子,一应家具摆设,都按最好的来!必不让二位将军久居客栈,失了体面!”

关胜和朱全闻言,心中更是感佩。

这位西门大人不仅权势滔天,出手阔绰,更难得的是这份“礼贤下士”的心意,连住处这等琐事都替他们想得如此周到!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深深抱拳躬身,那份尊敬发自肺腑,声音也比之前更加恭谨:

“大人言重了!末将铭记于心!一切但凭大人安排!”

大官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和徐直二人骑马而去。

关胜、朱仝拱手目送大官人远去,这才挺直腰板,对着平安和那群犹自兴奋不已的衙役沉声喝道:“都起来!打起精神!押送证物,不得延误!目标一一清河提刑衙门,出发!”

且说西门大官人俩人骑着马,顶风冒雪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这边荣国府里,宝玉费尽心机,将身边一干人等都稳住了,觑了个空子,悄悄溜到大观园后角门。他央求一个看守角门的老婆子带他去晴雯家。起先那婆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死活不肯,一张老脸皱成了核桃皮:“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使不得!若是叫人知道了,告到太太跟前,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被撵出去,连这碗馊饭都没得吃了!”

无奈宝玉急得抓耳挠腮,又是赌咒发誓,又是许下重金酬谢,那婆子看在白花花银子的份上,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这才勉强松了口,贼头贼脑地引着宝玉穿街过巷。

此刻晴雯栖身的破屋里,她那嫂子“多姑娘”,前些日子刚挨了薛蟠两记“大力金刚脚”,也不过老实了几天。

眼见晴雯病势稍缓,她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像猫爪子挠似的,蠢蠢欲动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心思照料病人?

胡乱扒拉了几口冷饭,多姑娘便对着昏黄的铜镜,抿了抿鬓角,又在唇上偷偷点了点廉价胭脂,扭着水蛇腰出门串门子勾搭野汉子去了。

空落落的破屋里,只剩下晴雯孤零零一人,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蜷缩在芦席炕上。

宝玉命那婆子在门外望风,自己深吸一口气,撩开那打着补丁的粗布帘子,一股混杂着药味、霉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浊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他一眼就看见晴雯像一片枯叶般,蜷缩在整齐的芦席上,汗气混着残余的香甜腻蒸而起,唯有脸蛋上瘦弱的莹白还昭告着这女人是如何的称艳于贾府一众丫鬟。

再看她躺着的下方,炕洞烧着柴火余烬,有些许暖意,旁边一个小泥炉上,药吊子正咕嘟咕嘟冒着苦涩的白气。

宝玉这才松了口气,心细注意到晴雯身下垫的褥子倒是换了新的,厚实了些,想是有人照拂过。只是这屋子四处漏风,刺骨的寒气仍丝丝缕缕往里钻。宝玉见此情景,心口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竞不知如何是好,只觉眼眶发热,几步抢到炕前,含泪低声唤道:“晴雯!晴雯!”晴雯自被撵出贾府,那夜拚死熬油点蜡为宝玉补雀金裘,早已是油尽灯枯,一点子根基都耗尽了。此番病上加病,若非前几日史湘云领着薛宝钗悄悄寻来,请医问药,一番紧急施救,又让晴雯的嫂子好好照顾了几日,只怕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饶是捡回一条命,也咳嗽了数日,此刻才昏昏沉沉勉强睡去。恍惚间听得似有人唤她“晴雯”,那声音如此熟悉,她心头巨震,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竞是宝玉那张满是关切与痛楚的脸!

“二…二爷?”晴雯又惊又喜,又悲又痛,万般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哽咽了半响,才从干裂的唇间挤出半句话来:“你来了...我只当…再也见不着你了…”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直咳得浑身发抖,气若游丝。

宝玉心痛如绞,也只有陪着哽咽落泪的份儿,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容易咳喘稍平,晴雯喘息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阿弥陀佛…你来得好…快…快把那茶倒半碗我喝…渴了这半日,喉咙里像着了火…叫天叫地也…也叫不着半个人影儿…”声音嘶哑干涩。宝玉闻言,慌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泪,急问:“茶在哪儿?”

晴雯无力地擡手指了指:“在…在那炉台上…”

宝玉顺着看去,只见炉台上放着一个黑羧翳、油渍麻花、壶嘴都歪了的破铁吊子,哪里像个茶壶?分明像个烧水的夜壶!

他强忍着不适,又去桌上寻碗。桌上倒是有几个粗陶碗,未等拿起,一股浓烈的羊膻油腻气就直冲鼻端,熏得他几欲作呕。

宝玉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拿起一个碗。他先舀了点冷水,仔仔细细冲洗了两遍,犹觉不净,又抽出自己袖中那条雪白的、熏着清幽冷香的汗巾子,里里外外用力擦拭了好几遍。

凑到鼻尖一闻,那碗沿缝隙里竞还隐隐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腌膀气味!宝玉眉头紧锁,实在没奈何,只得提起那油污的铁吊子,倒出半碗所谓的“茶”来。

只见那茶水颜色浑浊,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根本不像茶。宝玉不放心,自己先呷了一小口,顿时一股咸涩混合着铁锈般的怪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莫说茶香,连半点茶叶的清气也无,简直难以下咽!晴雯在枕上挣扎着欠身,虚弱地道:“二爷…那头…那个蓝花白瓷的新碗瞧见没?是云姑娘和宝姑娘前日来看我时带来的…快…快用那个给我倒一口罢…这就是我的茶了…哪里…哪里比得上咱们园子里的呢…”“宝姐姐?云妹妹?她们竟会来这里?”宝玉闻言,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擡头,脸上写满了惊诧,随即涌上深深的羞愧与自责,他喉头滚动,声音带着哽咽和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们…她们竟已来看过你了?我…我本该是头一个…头一个来的!倒叫她们…她们抢了先,替你尽了心…我…我算个什么…”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浓浓的懊悔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在陋室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洁净的蓝花白瓷碗。

宝玉小心翼翼地从污浊的铁吊子里斟出半碗暗红的“茶”水,递到晴雯干裂的唇边。晴雯如同久旱的禾苗忽逢甘霖,也顾不得咸涩古怪,就着宝玉的手,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吞咽声,竟将那半碗“茶”一气灌了下去!

宝玉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头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眼中的泪再也抑制不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连自己这身子、这身份,此刻都成了虚无的累赘。

他俯下身,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趁着这四下无人的死寂,急急问道:“好晴雯…你…你心里有什么话,趁着没人,只管告诉我!我…我听着!”

晴雯喘息稍定,两行清泪却顺着枯瘦的脸颊无声滑落,她呜咽着,声音破碎而飘忽:“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是熬着…挨一刻…算一刻,挨一日…算一日罢了…我原知道…横竖也就这三五日的阳寿…就该…该回那该去的地方了…偏偏…偏偏遇着了宝姑娘和云姑娘…菩萨心肠…硬生生又把我…从鬼门关拽回来几日…”

她空洞的目光扫过这四处漏风的破屋,嘴角扯出一个惨然的笑:“嗬…这里…不是贾府…更不是我的家…我原不过是个浮萍…飘到哪儿…算哪儿…原以为…在贾府里扎了根…有了块落脚的地…也有人真心实意的护着…可如今…如今才知道…全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这…也是我的命数…我认了…”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骤然迸发不甘的光,死死抓住宝玉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只有一件!我晴雯!是生得比别人齐整些!可我清清白白!从没起过那等下作心思去勾引谁!她凭什么!凭什么一口咬定我是个“狐狸精’!我如今担了这坏名…眼见没了指望…不是我说后悔的话…早知落得这般下场…我当日就该大声反驳骂回去,说给她听也说给那些围着我指指点点的人好好听一听,这口气不骂出来,我便是死了也不甘心。”

才说完被一阵更猛烈的咳嗽狠狠堵了回去!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原本抓着宝玉衣袖的手猛地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芦席上,两只手已是冰凉刺骨!

“晴雯!晴雯!”宝玉吓得魂飞魄散,又是心痛如绞,又是焦急万分,恐惧攫住了他。他不管不顾地歪倒在炕沿的芦席上,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紧紧攥住晴雯那双冰冷的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肌肤时,晴雯的手却像受惊的蝴蝶般,猛地缩了回去,藏进了被子里!

这无声的拒绝,这细微的闪避,简直比万箭穿心还要让宝玉痛入骨髓!心窝子仿佛千刀万剐一般,眼泪落了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来迟了?还是怪我没有护住你!”晴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眼神里透出平静:“怪?我谁也不怪…原想着…临死前能见你一面…也算了了最后一桩心事…干干净净地走…”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桌上那套崭新的碗碟、那厚实干净的被褥,嘴角牵起悲凉的讥诮:“可宝姑娘和云姑娘…她们来了…她们给我请大夫…煎药…敲打我那兄嫂…给我带来这些过冬的物件…还替我点旺了这冷灶…云姑娘还悄摸摸的来看我好几回,每回还陪着我说上几句话,给我带了些我喜欢的零嘴儿。”她的声音很轻,可这些字句却像铁针,一字一根,死死扎进宝玉心里,不停的搅动每一丝血肉。晴雯喘口气继续说道:“我这才明白…原来…这世上也有人…是真心实意对我好的…我晴雯…原也不必…眼巴巴只指望二爷你一个的…更不必…哀求这世上任何人的护佑…谁护我…谁不护我…都是老天爷一早定下的…我又何必…痴心妄想…去巴望那些…本就不会护着我的人呢…”

说到最后这两三句,那强撑的平静终于碎裂,积蓄已久的悲苦、委屈、绝望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她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宝玉听着这字字诛心的话,看着桌上宝钗湘云带来的、洁净得刺眼的新碗新被,再看看炕上瘦骨嶙峋、气息奄奄的晴雯一

而自己. ..两手空空而来,除了不值钱的眼泪和悔恨,除了给她到上一碗自己都咽不下的茶水,竟什么也没能带来给她!

什么也没能!!!!

巨大的羞愧和自责如同滚油般浇在心头,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更恨自己这金玉堆里养出的富贵身子,竟是如此无用,连一点人事都担当不起!

晴雯哭得浑身脱力,好容易才止住悲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了宝玉一把,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

“你走!快走罢!这腌膦地方…哪里是你这金尊玉贵的身子能待的?莫要…莫要沾染了晦气…你的身子…要紧…今日…今日你能来这一趟…我晴雯…便是立时死了…也不枉白白担了那“狐狸精’的虚名一场了!”

说罢,她猛地别过脸去,不再看宝玉一眼,只余下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那单薄脊背绝望的起伏。

晴雯那番字字泣血、诛心刺骨的话音还未落尽,只听“哗啦”一声,那打着补丁的粗布帘子猛地被人掀开!

多姑娘扭着水蛇腰,脸上挂着一种捕猎者般得意又暧昧的笑,一步三摇地晃了进来,那笑声像掺了蜜的刀子:“哟!好一出主仆情深的体己话儿啊!啧啧啧,我在外头窗根底下,可都听得真真儿的了!”她那双滴溜溜乱转的桃花眼,像钩子似的直往宝玉身上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和算计:

“我说宝二爷,您一个金尊玉贵的主子爷,放着那锦绣堆、温柔乡不待,巴巴儿地跑到我们这下三滥的下人房里来做什么勾当?莫不是…瞅着我年轻,有几分颜色,骨头也轻贱,就动了心思,特特儿跑来…“调戏’我这活寡妇嫂子不成?”

最后几个字,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小刷子似的撩拨人心。

宝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撞破和露骨言语吓得魂飞魄散,脸“唰”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慌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作揖告饶:“好姐姐!亲姐姐!求您千万小声些!她…她到底服侍过我一场,如今病成这样…我…我不过是念着旧情,私下里来瞧瞧她…绝无他意!绝无他意啊!”多姑娘见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更是得意,故意慢悠悠地点着头,拿腔拿调地笑道:“哎哟哟,怨不得府里上上下下都说咱们宝二爷是个“多情种子’、“怜香惜玉’的主儿呢!今儿个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她竞猛地一步上前,那只带着廉价银镯子的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攥住了宝玉的手腕!宝玉猝不及防,被她扯得一个趣趄。多姑娘不由分说,连拉带拽地就把宝玉往那挂着破旧门帘的里间拖去!嘴里还咯咯笑着:“二爷别怕呀!想让我闭上这张嘴不嚷嚷?也容易得很!只要你…乖乖依了我一件事儿…”

说着,她已一屁股坐在里间那仅铺着破草席的炕沿上,手上猛地一用力,竞将猝不及防的宝玉整个儿拉进了自己怀里!

宝玉只觉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脂粉香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头晕眼花。更可怕的是,多姑娘那双穿着大红撒花裤的腿,竟像两条滑腻冰冷的蟒蛇,瞬间紧紧绞缠住了他的腰身!把他死死箍在怀中!“啊!”宝玉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炸开了锅,一颗心在腔子里“咚咚咚”擂鼓般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急得满面紫涨又羞又愧,又惊又怕,又气又恼,只觉得天旋地转,语无伦次地挣扎哀求:“好姐姐!别…别这样!快放开我!这…这成何体统!”

多姑娘乜斜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看着怀中这玉面公子又惊又怕的可怜样儿,非但不松手,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染着蔻丹的手指,轻佻地刮了一下宝玉滚烫的脸颊:

“呸!装什么正经雏儿!府里谁不知道你宝二爷成日家在那些小姐丫头堆里打滚,最会做“工夫’!怎么今儿个到了我这寡妇炕头上,反倒发起“讪’来了?嗯?”那尾音上扬,带着赤裸裸的挑逗:“就让我试一试我们宝二爷的风流技如何?”

宝玉被她箍得喘不过气,又羞又急,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声音都变了调:“姐姐!好姐姐!快…快撒手!有什么话…咱们…咱们慢慢说!外头…外头还有老婆子…听见了…像什么样子!”多姑娘闻言,笑得更加放肆,那箍着宝玉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外头那老货?早被我支使到园子门口望风去了!想让我放你?容易!乖乖从了我这一遭!要不然…”

她猛地凑近宝玉耳边,压低了声音:“我就扯开嗓子嚷!嚷得整个院子四邻八方都听见!传到太太、老太太都知道!你宝二爷!偷偷溜到这寡妇屋里来“私会’!到时候…我看你这张金贵的脸皮往哪儿搁!你这身子骨…禁得起家法板子几下?”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露骨,带着一丝窥破秘密的得意:“我刚才在窗根底下听了半响,屋里就你俩…啧啧,原以为能听点“掏心窝子’的热闹…没成想,竟是个“各不相扰’的呆子!白瞎了这副好皮囊!我可不能像那傻丫头似的,担着个虚名儿还白白饿死!”

说着,她那只空闲的手竟不安分地就往宝玉的衣襟里深深的探了进去!

“姐姐不可!万万不可!”宝玉吓得魂飞天外,用尽全身力气死命挣扎,像条离水的鱼般拚命往外挣脱!两人正扭作一团,一个如饿虎扑食,一个似惊兔逃命,炕沿被撞得吱呀作响,破草席都蹭乱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窗外院子里,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请问一一晴雯姑娘可是住在此处?”

多姑娘浑身猛地一僵,脸上那媚笑凝固,箍着宝玉的胳膊和腿下意识地一松,那探向衣襟的手也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宝玉只觉得身上一轻,那束缚感骤然消失!

他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从炕沿上弹开,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土墙,额头上全是冷汗,惊魂未定地看着同样变了脸色的多姑娘。

多姑娘则听到问话,疑惑得扬声应道:“正是正是!是哪位贵客?”

话音未落,竹帘一挑,先是一个穿着簇新锦缎袍子、身材斯文的中年汉子大步跨了进来。此人满面红光,一身豪商气派。

多姑娘心头一喜,暗忖道:“这等壮实汉子,虽说粗鲁了些,可那股子蛮横劲儿,比起方才那软绵绵、吓破了胆的宝二爷,不知要“来劲多少倍!”她忙不迭地伸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鬓发,整了整微敞的衣襟,正要扭着腰肢迎上去。

然而,她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目光便被那豪客身后缓步踱入的身影牢牢钉住!

只见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姿挺拔如修竹,竟比前头那壮汉还要高出半头。

他一身玄色暗云纹的贡缎锦袍,腰束犀角玉带,更衬得猿臂蜂腰,气度不凡。

往脸上看,端的是剑眉侵鬓,鼻如悬胆,一双丹凤眼狭长上挑,眼尾微微上翘,本该是极俊朗的样貌,偏偏那眸子里寒星点点,流转间似笑非笑,带着三分洞悉人心的邪气,七分久居人上的冷冽威严!这阳刚与邪魅、俊美与煞气,竟在他身上奇异地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又挪不开眼的男人气质。

这眉眼气度,正是那等教天下女子一见之下,便甘心沉沦、魂牵梦萦的梦中情郎模样!

多姑娘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轰”地一声自下而上,方才与宝玉纠缠时那点不上不下的燥热,瞬间被这扑面而来的危险雄性魅力点燃,烧成了燎原之火!让她这飞蛾不顾一切的投了进去!她浑身一颤,红唇一阵潮湿,双腿竞不由自主地酥麻,连呼吸都窒住了。一双勾魂眼此刻瞪得溜圆,眼珠儿都直勾勾钉在那人俊脸上,仿佛要将那身影吸进骨血里去!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好一个玉面郎君,能和他过上一夜,便是死了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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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278/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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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3 / 6 书籍详情
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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