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77 / 540 章7,226 字

那祝家庄庄主祝朝奉,面上堆起诧异,假意拱了拱手,那声音拖得又慢又粘:“哦?原来李家庄的杜大主管也失陷在那游家庄了?”

他嘴角扯出一丝皮笑肉不笑,“如此说来,我就越发纳罕了。扈庄主,论身手,你绝不是我祝家庄栾教师的对手!论精明,杜大主管也是拔尖儿的人物。怎地偏偏就扈庄主全须全尾、体体面面地回来了?”“扈庄主,这其中的关节,倒要请你细细分说分说,也好教我们这些人,做个明白鬼!”

话音未落,扈太公身后闪出一人,正是扈庄主扈成。

扈成当下冷笑一声:“哼!两位庄主唱得好一出双簧!前脚赶后脚,锣鼓点敲得这般齐整,怕是早就商量妥当,专程来我扈家庄兴师问罪的罢?何必遮遮掩掩!”

“我扈家庄行事,向来是明堂正道,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有何不敢言?那游家庄之事,且听我道来!”

扈成也不看祝、李二人脸色,竹筒倒豆子般,将那日游家庄耶律大石如何设伏,官府如何介入,自己如何侥幸脱身等情由,一五一十说了个分明。

扈成说罢,厅堂一时静极。

李应眉头紧锁,撚着颔下几根稀须,沉吟不语,目光闪烁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祝朝奉却是一声短促的“嘿”,从鼻腔里哼出来:“好一篇锦绣文章!只可惜,红口白牙,尽是你扈家庄的一面之词!空口无凭,可有人证物证?再者”

他猛地拔高声音,“那官府既是张网拿人,为何独独对你扈家庄网开一面?放你父子归家吃团圆饭,倒把祝家的栾教师爷、李家庄的大主管,死死扣在牢里不见天日!天下哪有这等道理?”

他身后横眉立目的庄客,立时鼓噪起来,刀枪碰得叮当乱响,一片“休要欺人太甚”、“其中定有蹊跷”、“先问过俺们外头几千条刀枪”的呼喝。

扈太公被逼得面皮紫胀,胡须乱颤:“祝朝奉!你待怎样?不如直说!”

祝朝奉笑道:“扈老哥!小弟所求,其实也简单。三条路,任扈老哥拣选。”

“其一么,烦请老哥哥拿出真凭实据,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为何独放你扈家?也好堵住悠悠众口,解了我与李大哥的心头之惑。若是这条难办…”

“那也好办!前番小弟腆着脸提的那门亲事,只要你我两家,亲上加亲,结个通家之好,那可不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哥哥嘴里吐出来的,那必然是金口玉言!小弟我自然是…打心眼里信到脚底板!莫说游家庄这点子腌攒事,便是天塌下来个窟窿,我祝家庄也必定顶在你扈家庄前头!老哥哥,你琢磨琢磨…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买卖?”

“倘若还不愿意,这第三条道么,也省事,”他眼皮一翻,精光四射,“你扈家庄靠着西河沿儿那片林场,爽利些,划拉给我与李庄主做个添头儿……”

那扈三娘早听出祝朝奉话里藏着的腌膀心思,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柳眉倒竖,排众而出,一声娇叱:“好个“亲上加亲’!祝庄主,绕了这半日花花肠子,原来还是惦记着我扈家那片生金的林场!亏你口口声声说三个庄子数十年的情谊!真真是卖肉的贴金箔一一装甚么慈悲菩萨!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杏眼圆睁,直刺祝朝奉嘴角噙着一丝极冷的讥诮,“只可惜,今日算盘珠子拨得再响,也是白费心机‖”

祝朝奉被这突如其来的抢白噎了一下,旋即恼羞成怒,那点假惺惺的亲热瞬间褪尽,冷笑道:“你这丫头倒是好利的口!白费心机?哼哼!你扈家庄满打满算,不过千把号人马!我祝家庄与李家庄联手,数倍于你!三庄数十年的交情,莫非要因你扈家这点不清不楚的勾当,毁于一旦?那可就休怪我等不顾念旧情了!”

他语带威胁,目光阴鸷地扫过扈家众人。

扈三娘闻言,非但无半分惧色,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又脆又亮,方才还煞气凛凛的一张俏脸,此刻竟如春棠醉日,百媚横生!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直看得对面一众凶神恶煞的庄客都眼直心荡,愣在当场。

扈三娘笑脸一收,冷嘲道:“好大的威风!好煞的杀气!数倍人马?听着是唬人哩!就怕借你们十个狗胆,也不敢动我扈家庄半根草!信还是不信?”

祝朝奉冷声说道:“扈老哥,你女儿说话可当真,你这是铁了心要与我们撕破脸了?”

扈太公虽说是老来才得了一对儿女,之后久不管庄务,庄上大小事务都交给他们,可自家女儿的脾性她也了解,绝不是如此鲁莽之人,沉声说道:“我扈家庄,向来与人为善,不愿翻脸。可也不是任人揉捏踩踏,欺上门来还要赔笑脸的!”

“好!好的很!”祝朝奉眼中凶光毕露,手指戟指着扈家父女,“好好好!既如此,休怪我等不讲情面!今日便叫你扈家庄见识见识…”

“见识什么?!”扈三娘陡然一声断喝,杏眼圆睁,寒光四射,“见识你们如何狗胆包天,攻打朝廷命官亲署、朱砂钤印治下的保甲团练?”

话音未落,她手腕灵巧地一翻,竟从窄窄的袖管中,“唰啦”一声抽出一卷物事!

众人目光如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物上一一赫然是一卷黄绫裱背、灿然生光,上头一方鲜红刺目的朱砂大印,如同血染的一般!

那官气森森的卷宗一现,压得整个大厅气势汹汹的江湖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将文书正面对着祝、李二人,声音清越,一字一句:

“祝庄主!李庄主!二位睁大眼睛,好好瞧瞧!这是什么?!”

众人齐齐望了过去只见上头写着:

京东东路提刑按察使司劄付

为劄付事:

据济州府申,京东路以北张万仙逆反,又有梁山泊贼寇日炽,侵扰州县,劫掠村坊。

本路提点刑狱司,职在刑名、监察,兼领一路贼盗、保甲、巡防事宜。今值非常,仰承朝廷敕旨及枢密院劄子,许以便宜行事,团结乡勇,绥靖地方。

劄到:

着令扈家庄,即日为始,充为京东路提点刑狱司属下“本路点检、团结保甲”之倡施行所在。扈家庄庄主扈太公,督率本庄户丁人等,一体点检丁壮,编立保伍,团结保甲。务要器械精利,操演勤谨,申严号令,昼夜巡防。但有盗贼生发,火速并力擒剿,以靖闾阎。

仍权委:

该庄少庄主扈成,充任京东路提点刑狱司外差遣押司。给以临事之权,俾其总辖、提举、管勾本庄及左近保甲团结一应事宜,并听候本司调遣,协同防剿贼寇。

所有应行事宜,尔等务须实心办理。倘有成效,另行叙录;若仍前懈弛,定行究治不贷!

须至劄付者。

右劄付扈家庄扈太公、扈成准此。

大宋政和年。

钤盖“京东东路提刑西门司印”朱红大印一方

厅堂死寂!

方才还鼓噪喧嚣的祝家庄庄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噤声。

那卷黄绫朱印的文书,在摇曳的烛光下,仿佛带着千钧重压,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祝朝奉脸上的凶横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那方刺目的朱红大印,豆大的汗珠从额角鬓边涔涔而下,砸在光亮的缎面袍子上,咽开深色的痕迹。

身躯微微颤抖,方才指点江山的手,此刻竟有些无处安放。

他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仿佛被那无形的官威扼住了咽喉。

李应亦是面色剧变!

他号称“扑天雕”,本是桀骜不驯的江湖豪强,此刻却也是瞳孔猛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死死盯着“权委押司”四个字,又扫过那方代表京东东路最高刑狱、治安大权的朱印,心中翻江倒海!

这已不是简单的乡绅纠纷,扈家父子头上,赫然罩上了官身!

尤其是扈成这“押司”名头,虽非朝廷正式命官,却是实打实的吏职,有了“径禀本司”之权,更掌了编练保甲、协理地方治安之责!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扈家庄的刀把子,背后站着的是京东提刑司!攻打扈家庄?那与扯旗造反何异!厅堂内只闻粗重的喘息声。

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在那卷黄绫文书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也将祝朝奉的惨白和李应的铁青映照得如同鬼魅。

方才还剑拔弩张、欲要生吞活剥扈家的气势,此刻被这一纸官文彻底冻结、碾碎!

空气里弥漫着震惊、恐惧和一种被权力玩弄于股掌的荒谬感。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卷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文书上,以及手持文书、傲然而立、如同身披无形官袍的扈三娘身上。

任你江湖手段高,难敌官印一方销。

那一纸黄绫,此刻比万钧刀斧,更令人胆寒!

那扈太公,方才还气得胡须乱颤,此刻恨不得立时抢过来,凑到灯下,将那朱砂印鉴、字字句句都嚼碎了吞进肚里,好辨个真伪虚实!

娘歙!活到自己这把年纪了,竟然也是个大小半个官身了?

可他身为老庄主,更要死命端住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子!

只得硬生生压下肚子里的惊涛骇浪,梗着脖子,强挺起腰板,撚着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硬生生挤出一副“洞若观火、了然于胸”的云淡风轻模样。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胡须,到底泄露了几分急切。

站在侧前方的扈成,位置却是正好!

他那眼角的余光,如同生了钩子,一遍又一遍地在那卷黄绫上飞快地扫掠。

当“该庄少庄主扈成,充任京东路提点刑狱司额外差遣押司。”那几个墨色饱满、筋骨铮铮的字眼,烫进他眼底时,一股狂喜的洪流猛地冲上顶门心!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胸膛里一颗心擂鼓般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我!是!官!了!”这无声的呐喊在他嗓子眼里打滚,憋得他一张面皮紫涨,恨不得立时三刻便跳将起来,把那文书抢在怀里揉搓个够!

纵只是个不入流的“吏”,那也是鲤鱼跳进了官家门槛,沾着了官气儿,恍若那尾巴一甩,便真个跃过了龙门!

他偷眼觑着祝朝奉和李应那副震惊的尊容,再看庄客敬畏的目光,一股从未有过的权势热流,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这感觉,比喝了十斤陈年花雕还要醉人!

就在这满堂死寂、心思各异之际,扈三娘清冷响起:“怎么?二位大庄主瞧也瞧了,莫非…还要扯旗造反不成?”

她玉手稳稳托着那卷黄绫,杏目含威,扫过祝、李二人!

李应被这“造反”二字激得浑身一激灵!

他号称“扑天雕”,随时桀骜人物,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脑子比胆子更桀骜。

此刻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那层铁青瞬间褪去,硬是挤出一丝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对着扈太公和扈三娘深深一揖,那腰弯得前所未有的低:“言重了!言重了!李某…李某岂敢!今日…今日实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扈老庄主,三姑娘,还有…扈.押司!”

他特意朝着扈成拱了拱手,扈成只觉得一股热气又冲上脸来,胸膛挺得更高了。

“李某莽撞,多有得罪!改日…改日定当备下厚礼,登门赔罪!从今往后,李家庄与扈家庄,自当和睦相处,亲如一家!李某…李某先行告退!告辞!告辞!”

说罢,他也顾不得旁边的祝朝奉,如同身后有鬼撵着,带着几个随从,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离去!祝朝奉眼睁睁看着李应溜之大吉,气得三尸神暴跳,却又无可奈何。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好得很!扈家…真是好手段!攀上了高枝儿!”

他猛地一甩袖子也是干脆:“既如此…哼!我等…走便是!”说罢,也再不多言,带着他那群早已蔫头耷脑、刀枪都似乎垂落三分的庄客涌出了扈家庄大门。

厅堂之内,瞬间只剩下扈家众人。

那紧绷欲裂的空气,倏然泄去。

一场预谋许久,灭庄的泼天祸事,竟被这一纸轻飘飘的黄绫,消弭于无形。

正所谓:江湖夜雨十年血,不敌衙堂一滴墨!

权势二字,恐怖如斯!

那扈成,眼珠子都快黏在妹妹手里那卷黄绫上了!

一等外人走远,哪里还按捺得住?

“好妹子!快!快给哥哥掌掌眼!”话音未落,人已如饿虎扑食般窜将上去,要劈手从扈三娘掌心里“攫”过那卷宝贝文书!

扈三娘柳眉一竖,一个轻巧的旋身,那黄绫便如泥鳅般滑开,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

扈成抓了个空,急得抓耳挠腮,双手合十如同拜菩萨,涎着脸迭声哀告:“哎哟我的亲妹子!你就行行好,让哥哥我…我沾沾官气儿吧!看一眼!就一眼!”

等到扈三娘得意的交给他后,他双手捧着如同捧着祖宗牌位,凑到最亮的烛火底下,眼珠子瞪得溜圆,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尤其是那行委任墨字,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越看心头越热,仿佛那墨字里能生出滚烫的金子来!“押司…押司!我扈成…是官了!是官家人了!”他喉咙里咕哝着,声音发颤,面皮涨得紫红,搓着手,在原地直打转,那股子狂喜劲儿,压都压不住,恨不得立时冲到庄外,对着独龙冈的月亮嚎上几嗓子!扈太公也早端不住那份“云淡风轻”了。

他假意咳嗽一声,刚想上前细看,却被一群同样按捺不住好奇、又带着敬畏之心的庄客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众人你推我挤,都想沾沾这“官气”,看看这能吓退祝、李二庄主的宝贝文书到底啥模样。庄客们到底还知礼数,见老庄主过来,慌忙让出一条缝儿。扈太公再也顾不得矜持,两步并作一步抢上前去,与儿子扈成几乎是头碰头地挤在一起,老眼昏花地凑近那黄绫,手指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点着,嘴里念念有词:

“………团结保甲…嗯!押司…好!好!好!”那“好”字一声比一声高亢,哪里还有半分庄主的稳重?扈成激动得语无伦次,转头对着妹妹扈三娘,又是作揖又是拱手,脸上笑得能开出花来:“妹子!我的好妹子!你可真是我扈家的福星!大功臣!多亏了你!多亏了西门大人!天大的恩情啊!”他拍着胸脯,声音因激动而变调,“从今往后,咱们扈家庄,腰杆子硬了!再也不用怕祝朝奉那条老狗惦记咱家的林场!谁敢再动歪心思,那就是跟官家作对!”

扈太公听着儿子的话,深以为然,撚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盘算更深一层。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父亲的威严,对扈三娘道:“嗯…成儿说得是。女儿啊,这次你立了大功。改日…寻个由头,定要请那位西门大人来庄上坐一坐..吃杯水酒!为父先前拦着不让你跟他去,哪里是不晓得当官的权势?是怕那些高门大户里的爷们,心肝比墨还黑,拿咱们这绿林里出来的花儿,当了那随手可弃、随意亵玩的粉头儿!”

他偷眼觑着女儿的脸色,话锋一转,“不过嘛…如今看来,这位西门大人,待你倒是真真上了心!肯为你、为咱们扈家费这般大周折,谋下这等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份情意…啧啧,可不一般呐!想来…日后一个妾室名分,是稳稳当当!”

扈三娘本听得父亲提起大人,心窝子里便是一阵麻酥酥的乱跳,待听到那“妾室”二字,一张俏脸霎时红透,似染了上好的玫瑰膏子,艳得能滴下水来。

她臻首低垂,一双玉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游丝,没了半点英气,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颤:“爹…女儿…女儿倒不敢痴心妄想什么名分。只想着…能近近地站在大人身后,日日夜夜…贴身护着他周全,便是…心甘情愿了…”

扈太公一听这“没出息”的话,习惯性地虎起脸,刚要发作训斥女儿这种没志气的想法,话到嘴边,猛地刹住了车!

他脑中“嗡”地一声醍醐灌顶:

眼前这千娇百媚的女儿,若真个成了西门大人的枕边人,那便不再是扈家庄的三小姐,摇身一变,成了官老爷府上的夫人了!自己这个绿林庄主,就算是亲爹,还能像从前那般,动辄打骂,呼来喝去不成?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世故和推心置腹的“教导”:

“傻闺女!你懂什么?咱们绿林里打滚的女儿家,顶顶好的前程是什么?不就是能剥了这身沾血的粗布皮,洗干净手脚,一步踏进那朱门绣户、锦被牙床的官宦人家,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浑身喷香的体面官眷吗?”

他语气斩钉截铁,“爹在这刀口舔血的绿林道上混了大半辈子,见得太多了!多少名噪一时的女侠,打打杀杀,风光无限,可到头来呢?要么横死,要么孤苦!哪及得上嫁一个官身,哪怕只是做个妾,那也是进了金窝窝,穿上了绫罗绸缎,享的是官家的福分!更何况…是西门大人这等手握实权的显赫人物!”“你若是自己上心,好好伺候大人,等真成了西门大人的爱妾…嘿嘿,那咱们扈家庄,可就是实打实的官宦通家!在这京东地面上,谁还敢小觑?!”

扈太公这番赤裸裸的“上进”教诲,絮絮叨叨不停,可扈三娘此刻,哪里听得进老父剖析那“争宠献媚”、“伏低做小”的妾室手段?

她的心,早已化作一只轻盈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越了独龙冈的重重山峦,飞向了繁华的清河县,落在了那座深宅大院一一西门府上。

烛火跳跃,映着她一张微醺的粉面。

那脸颊上飞起的红霞,是心底那点子羞人臊臊的欲念蒸腾。她仿佛又看到了西门大人那似笑非笑、深不可测的眼神,听到了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思念化作一只滚烫的手,在她心尖儿上、腰窝里、乃至更隐秘处,不轻不重地揉捏撩拨…

“大人此刻…应该快到清河了吧?’

年关将近,西门府外院早已忙得如同炸了窝的蜂巢。

大管家来保,裹着一身簇新的青缎棉袍,腆着微微发福的肚子,立在那滴水檐下,活脱脱一尊镇宅的门神爷。

他嘴里嗬着白气,一双精明的三角眼骨碌碌地转,指东划西,唾沫星子横飞,正吆喝着七八个粗使小厮并几个婆子,搬擡那堆积如山的年货:

“蠢材!手脚麻利些!那几篓子苏杭的上等绸缎,是给大娘预备裁新衣的,仔细潮气!轻拿轻放!哎哟喂!那两坛金华老酒,可是县尊老爷特意送来的,磕破一点皮儿,卖了你都不够填!没点眼力见儿!!”正忙得脚不沾地,喉咙冒烟,只见绸缎铺的掌柜徐直,缩着脖子,袖着手,一溜小碎步从角门蹭了进来他老远就冲着来保打躬作揖:

“保爷!保爷辛苦!小的给您请安了!”

来保正骂得兴起,被他打断,鼻腔里哼出一股白气:“啧,徐掌柜不在铺子里照应着,跑府上作甚?可是铺子有事?”

徐直凑近几步,赔着十二分的小心,压低声音问:“保爷,小的斗胆问一句,咱们大人…还没回府呢?”

来保点点头说道:“没呢!有事?”

徐直搓着手,脸上那点急色更浓了:“是…是有一桩顶顶要紧的事,非得回禀大人不可!小的先前…先前也曾跟大人提过一嘴的…”

来保这才正眼瞧他:“哦?顶顶要紧?说来听听。若是火烧眉毛的急务,我倒也能替你往大娘跟前递个话儿。”

徐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道:“保爷慈悲!就是…就是小的曾跟大人提过,京城有个顶顶拔尖儿的绣娘,一手绣活,连我都没见过!”

“前些日子不知怎地,竟染了场恶疾,眼瞅着就不大好了!她一个相好的姊妹,托人捎了信来铺子里,信中哭天抢地的哀求,求咱们大人发发慈悲,念在她手艺难得的份上,救她一救!最好…最好能把她接进府里来,延医用药,也好…也好留个活命的手艺人不是?”

来保听罢,眉头一皱:“这年根底下,府里上下忙得四脚朝天,连猫狗都不得闲!大人又不在家,大娘那边,正为年节祭祖、各处打点劳神费力呢!为一个外头快咽气的绣娘,巴巴儿地去搅扰大娘…有些不合适啊?徐掌柜,不是我多心,我做管事总得多个心眼,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死在府里?抑或是有什么痨病. .”徐直一听这腔调,心里凉了半截,腰弯得更低了:“保爷!保爷明鉴!小的也知道不是时候…可…可那绣娘的手艺,实在是…可惜了啊!若能救活,对咱们铺子,对府上,都是大大的臂助!小的…小的也是替大人心疼这份人才!”

来保见他急得额头冒汗,显然这事不是一般,点头道:“罢了罢了!我现在去替你递个话儿。至于接不接人、救不救得看大娘的意思,也得看那绣娘自己的造化喽!这大年节的,府里可忌讳擡进个病痨鬼来冲撞了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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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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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3 / 6 书籍详情
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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