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48 / 540 章8,111 字

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

大官人端坐内厅上首,慢条斯理地呷了口热茶。

这游家庄虽比不得他清河西门大宅的泼天富贵、雕梁画栋,却也处处透着殷实气象,桌椅几案皆是硬木,熏笼里炭火正旺。

他自光扫过厅堂,心中冷笑:这般是游家庄密室里还有上万两白银呢,至于这些黄白之物积攒来的,还是辽国那边过来的赏赐,可就只有天晓得了!

正思忖间,扈三娘已引着她哥哥扈成进来。

这扈成走在回廊上,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平日里与那些绿林草莽厮混,仗着是在自家庄子地界,知州府尹也懒得花大气力来剿,只当他们是癣疥之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逍遥。

何曾真刀真枪领教过「官」字两个口的威风?

可现在倒好,全都一锅端送上门了,要死要活,全看人家心情,这才算是头一遭,真真切切尝到了那「官威」二字,重得能压断脊梁骨!

尤其眼前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差遣老爷。

扈成蹭进门来,哪里敢擡头?

只偷眼觑见上首端坐那人影,一身锦缎,气度森严,两条腿肚子便先自一软,「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冰冷方砖地上,额头磕得山响,口中哀告道:「小人扈成,叩见西门大人!」

大官人面上浮起一丝笑影,虚擡了擡手,声音听着倒和气:「扈庄主,不必行此大礼。说起来,你我虽未曾谋面,你扈家庄与我府上,倒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他话锋一转,带了点家常的熟稔,「今年冬至,府里还享用着贵庄购来的山鸡野鹿、鹌鹑獐子,都是我那老管家亲自去挑的上等货色,啧,那味道,着实鲜美!」

扈成听了这话,紧绷的脊梁骨松了半分,赶紧顺着竿子往上爬,脸上堆满笑:「大人言重了!些许乡野粗物,能入得大人法眼,是小庄天大的福分!只要大人不嫌弃,日后小人庄上但有的,任凭大人取用,今后再不敢取分文!」

话虽然如此说,但扈成心中架着戏台一般,盼着对方千万别一口答应下这不要钱」的场面话。

好在这位大人没有这幺不要颜面...,「买卖哪有不花钱的到底,起来说话吧!」大官人这才喊他起身:「如今三娘在我身边担着护卫的差事,办事利落。你也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这「自己人」三字,说得轻飘飘,落在扈成耳中却重如千钧!

扈成心头一块大石「咚」地落了地,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有大人这一句话,今日这趟凶险算是过去了!

最起码,追责问罪是绝不会有了!

他腰杆子都不自觉挺直,赶紧爬了起来:「是是是!多谢大人!」

大官人微微颔首问道:「让你写的东西,可写好了?」

「写好了!写好了!」扈成忙不迭地应着,声音都带着颤,「一得到大人的吩咐,小人便立刻书写,不敢有丝毫怠慢!」

说着,手忙脚乱地从袖笼深处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奉上。

扈三娘立刻上前接过,步履轻盈,小心翼翼地将那纸放在大官人身侧的紫檀木茶几上。

大官人眼皮都未擡一下,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还有一桩小事体,烦劳扈庄主回去,与你家老庄主扈太公言语一声,听听他老人家的意思。」

扈成心又提了起来,赶紧躬身:「请大人明示!小人一定一字不漏地带到!」

大官人这才擡起眼,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扈三娘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道:「我想让三娘————一直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护卫。此事,还需你扈家庄,尤其是老庄主首肯。」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扈三娘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轰」地一下直冲顶门心!

她脸上死命绷着那副凛然不可犯的护卫相儿,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直勾勾望着前头的虚空,活似一尊泥塑木雕的菩萨。

可那攥着双刀刀柄的嫩手儿,却早不受管束地筛起糠来,十根葱管似的指头尖儿,霎时羞得通红,比那新染的凤仙花汁子还要娇艳三分!

心口如同揣了只活兔子,砰砰乱撞!一股子又酥又麻、又喜又慌的劲儿,顺着脊梁骨直往下溜,溜得那腿根子都酸胀起来。

那一声含了蜜糖也似的嘤咛娇喘,带着千般欢喜、万种羞意,被她死死咬在银牙贝齿之间,差那幺一星半点儿就要从红馥馥的唇瓣里溢出来。

憋得她浑身滚烫,尤其那双圆滚滚的大腿,更是火烧火燎,恨不能立时扑到那人跟前去!

大人——大人竟要我一直留在他身边!

这到底是....什幺意思...

扈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狂喜!

妹子能长留大人身边,那扈家庄日后岂不————?

可他狂喜的念头刚起,另一层隐忧又猛地浮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自家妹子一只见扈三娘脸上虽还绷着,可那粉颈子微微泛红,紧抿的樱唇嘴角,分明向上勾起一丝压也压不住的甜意!

更要命的是那双紧攥刀柄的手,指尖红得滴血!这分明是千肯万肯,魂儿都早飞到大人身上去了!

扈成心里顿时了然,他赶紧堆起满脸笑容,对着大官人连连作揖:「大人如此看重小妹,实乃我扈家庄的荣光!小人回去,定当一字不差,禀明家父!家父——家父定然也是欢喜的!」

他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暗自皱眉犯难:老头子那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性子,真舍得把嫡亲的黄花闺女,长长久久地放在一个————

一个这般位高权重、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儿身边,做那「贴身」的护卫?

这名声传出去————

扈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那背影既有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又带着一丝对隐忧。

门帘刚落下,关胜便领着洪五走了进来。

那洪五进得门来,眼风飞快地一扫厅内情形,目光在扈三娘身上略一停顿,随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行礼:「小人洪五,叩见大人!!」

大官人微微前倾了身子,语气里透着几分难得的关切:「起来说话。手下那些兄弟————损伤多吗?」

洪五站起身来感激的笑道:「托大人的洪福!大人您交代过里头凶险,小的们哪敢怠慢?都抱团缩在墙角旮旯里,谁都不招惹!」

「虽有几个兄弟挂了点彩,蹭破了皮,流了点血,都是皮外伤,不碍事!躺两天又是条好汉!」

关胜站在一旁,听得此言,心头却是暗暗一惊!

他浓眉微皱,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这看似寻常的汉子。

原来这位竟是大人早就安插进去的内应!手段好生隐秘!

他下意识又瞥了一眼侍立在大官人身侧稳稳站着,偶尔给加茶水的扈三娘,心中念头急转:

连这扈家女将的亲哥哥扈成都被大人派去卧底了————再多一个洪五,还有什幺稀奇?这西门大人做事果然高深莫测!

大官人略略一顿,搁下茶盏,那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森然:「如今这戏也唱完了,台子底下捆着的、跪着的,这许多河北山东地面上叫得出字号的英雄好汉」————除了那些投辽狗的死不足惜————」

他眼皮一撩,寒光四射:「余下这些个————你们三个,都来说道说道,该当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暖阁里那熏笼炭火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了个干净!

只余下檀香混着茶气,丝丝缕缕,缠绕着无声的惊雷,在三人头顶盘旋。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洪五和扈三娘本就属于绿林人士,知道这西门大人一句话,便是上百个人头落地,不由得有些心有戚戚!

关胜身为官身,武艺超群,那些钻山沟、滚草棵子的绿林人物,如同瞧那脚底下的泥巴一般。

他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却饱含不屑的冷哼,抢先抱拳道:「大人!依卑职愚见,这群所谓的豪杰」,不过是一群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

「平日里仗着几分蛮力,欺压良善,目无王法!此番更是胆大包天,实乃罪不容诛!大人宽宏,留其性命已是天恩浩荡!依卑职看,就该————」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掌做了个下劈的动作,「————杀一做百!让天下绿林知道,犯大人虎威的下场!余下那些,或充作苦役,或发配边关效力,断不可再容其啸聚一方,遗祸无穷!」

洪五在一旁听着这将军言语,脸上那团惯常的油滑笑容,登时僵住了。

待关胜话音砸地,洪五忙不迭塌下腰去,小心翼翼地接口道:「大人明察秋毫!这位关将军金玉之言,句句在理!这伙腌臜泼才里头,确凿多是些不知死活的夯货,野性难驯!可是————」

他话锋一转,透着股老江湖的圆滑,「大人哪,若是真个儿咔嚓几刀砍了痛快,河北山东地面上,那许多失了缰绳的野马、没了头狼的狼群,立时就要炸了窝!到时候你抢我夺,互相撕咬,遭殃的还不是那起子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倒成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先捧了关胜一句垫脚,再解释,顿了顿又说道:「若是大人开天恩,把这些人收拢在身边使唤————嘿嘿,小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江湖上行走的,图个啥?左不过富贵」二字,外加一条活路」!」

「大人此番雷霆手段,神威凛凛,早将他等三魂吓去了七魄!小的敢拍着胸脯子赌咒,十个里头,少说也有九个半是巴不得磕头,求大人赏口安稳饭吃!谁不想攀棵大树,奔个前程?」

「可这帮好汉的厉害处可不在大人身边,」洪五压低了嗓子,「他们厉害在个个都是盘踞一方的地头蛇、坐山虎!手里攥着老巢,熟门熟路!」

「如果给他们银子,让他等自行招兵买马,那便如同养了一窝窝铁刺猬!下了山,就是剪径劫商、杀人放火的勾当!一缩回他那山寨?」

「嘿!滚木礌石,铜墙铁壁,官兵去剿那真是狗咬刺猬一无处下嘴」,死伤狼藉不说,银子流水般花出去也无成果,反而让自己丢了官帽,好比嚼着个铁秤砣—又硬又硌牙」,难啃得很哪!」

「大人试想,若河北山东地面上,同时蹦出上百个这等刺猬窝、铁秤砣,闹将起来,那会是何等泼天的祸事?漫山遍野,所有州县府衙焦头烂额!」

「这,也正是那位辽国将军耶律大石,处心积虑想要捏住这帮豪强命脉的根脚所在!」

洪五说到此处,故意顿了一顿,眼风儿偷偷溜着大官人的脸色,见其并无愠色,才敢接着往下递话:「但倘若让他们脱了这地头龙的身份,跟在大人身边————说句实在话。这些人名头听着响亮,什幺插翅龙」、镇三山」的,真论起手上功夫和脑子....

"1

洪五撇了撇嘴,「十个捆一块儿,怕也抵不过一个那位栾廷玉!祝家庄的那位栾教师那才是真有本事的人物!和耶律大石可是步战数十回合才落下风!」

一旁关胜鼻子里「嗤」地一声冷笑,像根针似的扎出来。

他虽此番败在耶律大石之手,心中那口傲气却憋得难受,早已决定遍寻良驹,只恨不得立时三刻再寻那厮大战一场,分个高下。

洪五被这声冷笑唬得一激灵,脸上那点精明相登时僵住,心里头「咯噔」一下,暗自叫苦:「哎哟我的亲娘!这又是哪句话惹着了这位煞神爷爷?瞧这冷冰冰的架势,莫不是嫌我捧栾廷玉捧得高了,压了他关大将军的风头?」

大官人早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不由得莞尔一笑,慢悠悠道:「洪五,你眼前这位将军,日前阵前交锋,可是杀得那耶律大石落荒而逃————」

此言一出,洪五吓得一哆嗦,如同被滚油炸了脚背,「哎呦喂!」

一声短促惊呼,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他慌忙不迭地虾弓着腰,两只手拱得几乎要戳到额头上,连声告罪:「小人该死!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将军虎威!」

关胜如同新妇上轿,倒显出几分局促来。

他忙也抱拳还礼,口中讷讷道:「大人过誉——过誉了——侥幸——侥幸而已——」

声音竟比方才小了几分。

大官人嘴角笑意更深:「罢了,洪五,你且退下。将你知晓的,哪些人与那辽狗暗通款曲的,那些没有通敌的,哪些又可用,有什幺后顾之忧或者把柄的,知道的都写上来。」

洪五如蒙大赦,连声应「是」,口称「小人遵命」,又朝着关胜和大官人各自深深一揖,这才轻手轻脚倒退着出了门。

待洪五那油滑身影消失在门外,大官人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唤道:「关胜!

「」

「卑职在!」

「你辛苦一趟,去提十个伶俐的,分头问话。让他们各自把庄子里里外外、

上上下下,事情的原本,一笔一笔写清楚了!与此同时,」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也让他们把知晓的投敌名单,一并吐出来!白纸黑字,画押为凭!」

关胜何等精明,立时明白大人这是要两下里对质,挖出真章儿。

他心头一凛,抱拳沉声道:「大人深谋远虑,卑职明白!定当办得妥帖!」

说罢,领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靴声橐橐。

大官人这才拿起案上扈成呈来的那份名单,就着昏黄的烛光,一行行细细看去。

他手指在那些绿林绰号上缓缓划过,掂量着每个人的斤两:「得寻个一些合适的人物,与那不知死活的游家庄绑在一处,把这生辰纲」的黑锅,结结实实扣将上去,才做得一篇死无对证的好文章————」

大官人这边细细看着人物名单谋划不表。

转眼已是次日早晨。

大官人尚在内室高卧,拥着锦被,鼾声微微,显是昨夜劳心费神,此刻正自沉睡。

扈三娘坐在厢房前厅,英气娇媚的脸蛋偶尔转过来,偷看一眼沉睡的大官人,不知道想些什幺。

而另一边,大管家来保却早已在王六儿家中奋战多时。

只见那王六儿声声娇喘后。

来保刚自王六儿身上翻落下来,一声不吭地坐起,兀自喘着粗气。

王六儿浑身汗津津的,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也顾不得擦拭,便蛇也似地缠上来,娇喘吁吁地趴在他汗湿的背上,腻声问道:「我的爷!在你那正头娘子上缴了?怎今日差了几把火候。」

来保本就心头烦躁,被她这一问,更如火上浇油,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她,骂道:「你这没眼色的骚蹄子!懂个鸟!老爷刚从大娘房里过来,肚子里还揣心思呢!哪还有闲心跟你这浪货缠磨个没完没了!」

王六儿被他推得一趔趄,听得「大娘房里」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得委屈,忙凑近了压低声音问:「哎哟我的爷!莫不是府上————出了甚幺大事?」

来保烦躁地抓过汗巾子擦身:「能有什幺大事?大事自然有老爷去操心,小事才是我来保的份内事。」

原来月娘昨晚处置了一场回房后,躺在锦绣堆中,却是辗转反侧,思前想后。

烛影摇红,映着她紧蹙的眉头。

她越想越觉得心焦:「如今老爷官越做越大,府上人口也越发繁杂,前些日老爷还和自己商量把后两条街以及门户都买下来,扩充西门府,这幺说来,以后宅子和人手越发大如天。」

「往日那点小门小户的规矩手段,是远远不够用了。日后这等内帷不清、下人作耗的事情,只怕会越来越多!这等烦心事,断不能再拿去搅扰老爷的心神————」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繁复的绣花,幽幽叹了口气。

自己虽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出身,可娘家根基毕竟浅薄,比不得那些世代簪缨、根深蒂固的王公侯府。

治家理事的眼界、手段、章程————终究是差了一层。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压在心头,月娘只觉得一阵阵自惭形秽,越发感到:「这当家主母的担子,光凭老样子是挑不起了!非得狠下心来,好生学着、

练着、琢磨着不可!」

月娘思来想去,一夜未曾安枕,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块大石。

好容易握到窗外天光微亮,便一刻也等不得,立刻命小玉:「去,把外院的大管家来保叫来!立等!」

来保大清早从热被窝里揪起来,心里正自晦气,一听大娘召唤,哪敢怠慢?

胡乱收拾了便一路小跑进来,垂手侍立在帘子外头,脸上堆着十二分的小心:

」

大娘吩咐。」

月娘隔着帘子,将昨夜那盥洗婆子如何嚼舌根、如何欺辱内院香菱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声音里带着冷意:「来保,这些婆子,可都是你外事上管着的人头!

如今出了这等没规矩、踩到内院头上来的腌臜事!你倒说说,该怎幺处置??」

来保一听,心里暗暗叫苦。

他腰弯得更低,脸上挤出十足的苦相,像生嚼了个黄连:「大娘!这些老婆子,一个个都是滚刀肉、老油条!打?她们那身老骨头,怕是几棒子下去就得交代了,平白给府里添几条人命官司!各个都活腻歪了,罚钱倒是比杀她们还难受...」

他觑着月娘脸色,继续说道:「大娘容禀。这些婆子,都是外头雇来的粗使货,只是在府上待的时间长了,手里没捏着死契,脚跟子浅,进不得内院,自然————」

「自然也就摸不着府里真正的深浅,哪里知道谁是老爷的床边人,她们眼皮子浅,只认得眼前三寸地!」

话到此处,来保舌头打了个突,仿佛被什幺东西噎住,脸上露出为难又惶恐的神色,后面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是没敢吐出来,只含混道:「再加上————丫鬟幺....不都是....咳....

月娘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来保这吞回去的半截话她岂能不明白?

这世道。

在这些老婆子嚼舌根的嘴里,这西门府满园的丫鬟,哪一个不是预备着等着给老爷「尝鲜」的?被老爷宠幸过的丫鬟还少了?

一个香菱又有什幺稀奇?要做二娘的早就擡举了。

在她们眼里,一个睡在外院书房、连内院门槛都没踏进来的丫鬟,即便侥幸得了老爷一时「宠幸」,又算得了什幺?不过是老爷一时兴起的玩意儿罢了!

今日或许还在主子跟前有几分脸面,可只要一天没正经擡举做了二娘、三娘,那便如同墙头的草,风往哪吹往哪倒!

随时都可能像那玉箫一般,昨日还是府中大丫鬟,今日就打发去干那刷马桶、倒夜香的腌臜营生!

一个外院没名没分的丫头,况且香菱也从未把自己当主子摆脸色,哪值得她们高看一眼?没跟着踩上几脚,都算是积德了!

来保看了一眼帘子后的月娘,腰弯得更低:「大娘圣明————小的斗胆再说句掏心窝子的浑话。这事儿根子上,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咱们府上————根基到底浅了些,比不得那些累世簪缨的王侯府邸。」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挑明,「人家那等府里,便是专管浆洗洒扫的粗使婆子,也多是内院里熬了几十年、未曾沾过主子雨露」的丫鬟老了的差事!」

「府里头的规矩体统、眉眼高低,好歹知道一些,不敢如此踩的明显了!说白了都是内院的老婆子!」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下帘后的动静,才又硬着头皮续道:「可咱们西门府上——时间尚短都是外院雇来的帮工,再说咱们府里的这些丫头们————」

话到此处,来保又卡住了壳,不敢再说,可意思却已昭然若揭..

帘子后头,月娘端坐着,来保这话和她想到一起去了一这「丫鬟」二字,在西门府里,着实有些含糊不清了!

内院的、外院的、收进房里有了名分的、没收进房只在书房伺候过的————

一团乱麻,全无个章法体统!

在那些势利眼的老婆子看来,只要没开脸擡举,管你是内院外院,还不都是一样的「预备役」?难怪她们敢如此轻贱!

月娘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且去,好生敲打训诫那些婆子一番,再有下次,定不轻饶!去吧。」

「是!小的明白!定让她们长个记性!」来保如蒙大赦,连声应着,躬着身子,倒退着出了门。

待来保的脚步声远去,月娘才缓缓靠向椅背,章程的大略方向,她心中已然明了,可这落到纸面上的条条款款、细枝末节,岂是这般容易?

「这身份」二字,该如何落在白纸黑字上?用什幺名目?」

还有落到细处:内院头等的丫头,与那外院跑腿的,与那————收了房却未擡举的,与那真正开了脸做了小娘的,该分几等?

每一等的月例银子,又该是多少?

她们各自该管着哪一摊子事?是只管端茶递水、铺床叠被?

还是能管着小丫头、管着针线房、管着库房钥匙?

一年四季,春衫、夏衣、秋袄、冬袍,该给几套?

料子是绫?是绸?还是布?

逢年过节,是赏银子?是赏尺头?还是赏些钗环?

赏多少才不算薄了,又不算僭越惹人眼红?

还有那最最要紧的—伺候过老爷,却又未得名分的————这身份,这待遇,又该如何定夺?

定高了,怕人笑话,定低了,又怕寒了人心,也怕————寒了老爷的兴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细如牛毛,却又重似千钧。

她这才深切体会到,当家主母这「章程」二字,远不是嘴上说说那般轻巧,竟是比那算盘珠子还要精细百倍的营生!

纸上落墨,便是泼水难收的规矩体面,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利害干系!

该找谁去讨教这立规矩的真经呢?

而此时王招宣府上。

林太太正慵懒地浸在一只硕大的沉香木浴桶里,热汤蒸腾,氤氲的水汽裹着她一身丰腴莹润的白肉,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暖泉之中。

她微微眯着凤眼,神态是十足的闲适,甚至还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娇慵。

玉葱般的手指,正百无聊赖地扳着,红唇微启,无声地数算着:「————初七、初八————唔,还有五日————那杀千刀的冤家,总该从北边回来了罢?」

想到那亲爹爹,她嘴角便不自觉勾起一抹春水般的笑意,连带着桶中温水都仿佛更暖了几分。

她此刻心里可没装着半分「府里规矩」、「丫鬟分等」的烦心事。

这些劳什子,早被那冤家送来的「宝贝」给料理得妥妥帖帖了。

「那金钏儿————倒真真是个人精!」林太太懒洋洋地想着,手指拨弄了一下温热的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不过月余光景,竟把这王招宣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那些陈年积弊、

盘根错节的关系,梳理得如同水洗过一般!规矩立得是明明白白,条条款款,钉是钉,铆是铆。」

如今府里,丫鬟仆妇各安其位,月钱、职司、赏罚、进退,样样都写在册子上,贴在管事房门口。

便是那浆洗婆子该几时上工、几时下值,都写得清清楚楚。

下人们起初还有些嘀咕,被那金钏儿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地弹压了几回,竟是服服帖帖,再不敢如从前那般散漫油滑。

林太太只需每日看看金钏儿呈上来的简略条陈,偶尔发句话便罢。这等省心省力的好事,她乐得享受。

「横竖有那金钏儿操持着,规矩明白就好————倒省了本夫人多少心。」她惬意地往后靠了靠,让温热的汤水漫过圆润的肩头,舒服地喟叹一声。窗棂上,日影升起,将一室蒸腾的水汽染成暖金色。

比起西门府那位正为「纸上规矩」谋划的月娘,这位林太太的日子,才真真是泡在蜜罐里了。

>

继续向下阅读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248/540
书详情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3 / 6 书籍详情
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