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89 / 540 章7,674 字

湘云欣赏完这两只石狮子,擡眼一望,只见那黑漆门匾之上,其中有着斗大的“西门”二字,金粉描画,映着日头,晃得人眼晕。

“嗳哟!”湘云心窝里猛地一突,像是被谁攥了一把,那点子直爽劲儿霎时飞了一半。

她脚下步子一滞,杏眼圆睁,直勾勾盯着那两个字,心里头翻江倒海起来:“西门?清河?哎呀呀!莫不是那个宝姐姐口中那位填出“当时只道是寻常’词的“西门大官人’?”

“是薛大哥哥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西门好哥哥’?”

“还是……还是今日府里上下纷纷议论的那位“西门将军’?”

“难道. ...闹到这徐掌柜的东家,竟是他不成?”

湘云只觉得一颗心在腔子里“怦怦”乱跳,她是个豁达爽利的性子,平日里听贾府议论这西门大官人的种种传闻,又是词画双绝,又是官家钦点,又是沙场将军,只觉得此人行事颇有些传奇话本里的影子,又是新奇又是佩服,这几日便是自己也常与探春两个说得眉飞色舞。

可万没想到,这传说中的人物,竟离自己这般近!晴雯那丫头,竞阴差阳错送到他府上来了!她定了定神,强按下那点子惊疑与按捺不住的兴奋,侧过身,对着徐掌柜,脸上堆起一个极小心笑,试探着问道:“徐掌柜,敢问这偌大的清河县地面儿上,唤作“西门大官人’的,能有几位呀?”那徐掌柜听得这位穿着男装带着盖头,却又个性豪爽的姑娘有此问,先是“嘿”地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把腰板挺得更直,面上透出几分与有荣焉的光彩,嗓门也洪亮了几分:

“哎哟这位姑娘!您这话问的!“西门大官人’?还能有几位?普天之下,我家东家,乃是正经八百的“山东提刑所理刑副千户’,官身!更兼着“西门天章学士’的清贵名头!前些时日立下过赫赫战功,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功勋!”

“这等跺跺脚地面都颤三颤的主儿,姑娘您说,莫说咱这清河县,就是放眼整个山东路,甚或是东京汴梁城,就是整个大宋您数数去,还能找出第二位西门来不成?独一份儿的体面!独一份儿的威风!”“呀!竞真是他!”湘云低低惊呼一声,那点子惊疑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全是按捺不住的、滚烫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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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真是那位西门将军!这几日跟三姐姐说得唾沫星子横飞,不想歪打正着,把晴雯送到他府上来了!”

一时间,她竟忘了自己是侯门千金,也忘了此行的正事是寻晴雯,满心满眼都是那点子少女追慕英雄豪杰的心思。

她恨不能立时插翅飞进去,亲眼瞧瞧这位“西门将军”到底生得如何英武?

是身高八尺、腰阔十围?还是眉目如电、气宇轩昂?薛大哥哥说这位亲哥哥仅次于他那么俊朗,那岂不也是个胖子?

湘云只觉得手心都微微沁出汗来,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只拿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忍不住地往那紧闭的朱漆大门缝里瞟,仿佛那门缝里就能挤出西门大官人的影子来。

她心里头那点小鹿,撞得更欢实了,只想:“若能见上一面,亲眼看一看这位传奇人物,回去跟三姐姐、宝姐姐她们说起来才好!”

徐直不知道身后这位遮着面目的姑娘如此多想法,只是前头带路。

如今那王六儿的兄弟王经,在西门府上看门。前些日子跟着玳安,被玳安学自武二的拳脚当沙包揍了不下数十回,倒也学得些眉眼通透,会看些风色高低。远远瞅见徐掌柜晃过来,忙不迭地堆下笑来招呼。徐掌柜眯缝着眼,笑嘻嘻道:“好个猴崽子!如今也人模人样地“出席’了!!前儿我还同你姐夫吃酒哩‖”

王经一听,赶紧赔笑,眼前这位,可是西门府上两位大掌柜头里的一个,他越是这样热络,自己越不敢接这茬儿,慌忙低了头,腰也塌下半截,赔笑道:“徐掌柜说笑了,小的哪敢…您可是找老爷?…老爷还未曾回府呢。”

徐掌柜摆摆手,笑道:“不进去了。今日是引这位姑娘来的。”他侧身让出后面跟着的人,“你去前头禀告一声当值的姑娘,就说这位要寻昨日进府的晴雯姑娘见上一见。”

王经连声应道:“好嘞,好嘞!姑娘您且稍候片刻。”说罢,一溜烟儿往里传话去了。

湘云便在门房檐下静候。不多时,只听得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儿,夹着环佩叮当,从抄手游廊那头转出个人来。湘云擡眼望去,但见:

但见那这小人儿明明年纪不大,一张五分可爱俏丽又五分艳色的面容,青涩的眉眼和身段竞出现了妩媚的风情。

头上松松挽了个慵妆髻,斜插一支点翠梅花银簪子,几缕鸦青鬓发被风吹得贴在粉腻腻的腮边。身上裹着一件簇新的水红潞绸面子、银鼠皮里的紧身小袄儿,那袄儿做得掐腰收身,将胸前一对荷包勒得圆鼓鼓。一张小脸冻得微红,恰似新蒸的粉团儿,眉心一点胭脂红。唇瓣儿丰润,未点自朱,微微翕张着嗬出白气。

待她走近了,湘云只觉一股甜丝丝的暖香裹着寒气扑面而来,有着贾府姑娘才有的贵气味儿。那姑娘走到近前,眼波在湘云身上一溜,声音儿娇软,带着点微喘,问道:“这位姑娘,可是要见晴雯姐姐?请随我来罢。”

湘云点头跟着香菱儿走入西门大宅,便走边说着话儿,声音清脆利落,带着急急想知道对晴雯的关切:“多谢劳烦!请问如何称呼?不知晴雯那丫头病势如何了?可要紧么?”

香菱忙停下脚步福了一福,细声答道:“回姑娘话,我叫香菱。晴雯姐姐才进府没两日,还在将养着。我也是昨儿晚上跟着大娘接她入府,瞧了她几眼,未曾说得上话……不过今日晌午我去看过她了,睡得正香,听闻门前丫鬟说她已能自己进些汤饭了,想是越来越好了。”

湘云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拍手道:“阿弥陀佛!这就好了!……”话音未落,她忽然想起什么,杏眼圆睁,盯着香菱道:“等等!你叫香菱?……你……你可认得宝姐姐?就是宝钗姐姐!”

香菱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声音也微微扬了起来:“啊!姑娘说的可是……薛家的宝姑娘?”

“对对对!正是宝姐姐!”湘云愈发兴奋,上前一步,几乎要拉住香菱的手,“宝姐姐时常同我说起,道是她家有个极好、又可怜见的小丫头,这香菱两个字还是她给取得名儿,后来……后来送在了这西门大官人府上,莫非就是你?”

香菱听得“宝姑娘”三个字,心中百感交集。

对那呆霸王薛蟠的惧意仍在,但对那位待她宽厚、教她识字、每每暗中回护的宝姑娘,却涌起一股混杂着感恩、敬畏与莫名依赖的暖流。她眼圈微红,连连点头:“是我是我!香菱正是!……宝姑娘……宝姑娘她如今可好?身子可还康健?”

“哈哈!好得很!好得很呢!”湘云再也按捺不住,一把便捉住了香菱那双微凉的小手,也不管什么礼数,竟是欢喜得连蹦了两下,如同得了什么宝贝一般,“我和宝姐姐好着呢!她心里也时常惦记着你…”

说着,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香菱一番,又踮起脚比划了一下香菱的个头,笑道:“宝姐姐总说你生得单弱娇小,像棵风吹就倒的小草儿。你在这儿可好?如今看来,倒是长高了些,也…也圆润了好些呢!”

香菱听她提起宝钗说自己“单弱娇小”,又听她说自己如今“圆润”,不由得想起老爷平日在书房里如何将她搂在怀中百般疼爱把玩,确实上上下下几个地儿被把玩得丰腴鼓胀不少。那些羞人的景象瞬间涌上心头,脸上“腾”地飞起两朵娇艳的红云,一直烧到耳根。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是……托姑娘的福……老爷……老爷待我是极好的,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湘云一把掀起自己遮掩的头盖纱儿爽朗笑道:“我叫湘云,姓史!”

“云姑娘好!”香菱福了福,擡眼细看这位穿着男装的姑娘。只见她肤色白里透红,因是男装,未施脂粉,更显出天然一段风流体态。

两道眉毛浓黑英气,斜飞入鬓,下面却是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顾盼间神采飞扬,带着几分男儿的爽利,偏生眼波流转处,又似有无限春情,勾魂摄魄。

鼻梁挺直,一张菱角嘴儿红润饱满,嘴角天然上翘,未语先笑,露出编贝似的细齿。

身上虽是宽大的石青貂鼠褂子,裹得严实,显出内里青春饱满的轮廓。

她整个人立在雪光里,像一团跳跃的、带着体温的火焰,明晃晃,热腾腾,直烧得人心里也跟着燥热起来。

湘云听了香菱的话,越发觉得这相遇是桩奇缘,爽朗笑道:“真真想不到!竞在这西门府上遇着了你!回头我见了宝姐姐,定要好好说道说道,她听了必定欢喜得什么似的!”

香菱引着湘云往内院走,闻言眼中泛起一丝温暖又略带怅惘的水光,低声道:“云姑娘说的是……我·……我也时常想念宝姑娘·……”

“您回去了烦劳替我给宝姑娘带个话,说香菱儿也想她,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不瞒姑娘说,我如今得空也学着认字读书,前些日子刚起了学诗的兴头,胡乱涂抹了几首。只是……老爷平日里正事繁杂,既要处置外头公务,又要会客应酬,回了家还要习字练武,强身健骨……这等女儿家的琐碎闲情,我怎敢拿它去搅扰老爷的正经事?若……若宝姑娘在身边就好了,我就能让她指点指点我.. .”“什么?你也爱写诗?”湘云一听“学诗”二字,眼睛顿时亮得如同点了两盏小灯笼,那点子“诗疯子”的劲头立刻上来了,不等香菱说完,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兴奋地截断话头:

“何必巴巴地等宝姐姐?你若是初初学做诗文,拜我为师便是!我虽不敢说如何精通,横竖也念过几本诗集,肚子里还装着几斤墨水,大略指点你入门,那是绰绰有余的!”

香菱猛地站住,一双水杏眼瞪得溜圆,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真的?姑娘……姑娘肯指点我?”她脸上瞬间绽开纯粹无邪的笑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等会儿到了晴雯姐姐那儿,我就把我……把我那些不成样子的歪诗取来,求姑娘好歹给瞧瞧!”

“包在我身上!”湘云把男装内鼓胀胀的胸脯拍得起伏不定,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豪气干云。两人沿着积雪初融、略显湿滑的游廊继续前行。湘云左右看看无人,便凑近香菱,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问道:“嗳,香菱,我且问你,你们府上这位西门大官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待你们这些底下人,可还好么?”

香菱小脑袋点个不停:“云姑娘问这个……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再没有…这世上再没有比我们老爷待下人更好、更……更体贴的主子了。”

湘云听了有些不服气,想到那爱哥哥对待下人也是极不错的,可有又想他也做不得主,还不是让晴雯被赶了出来。

听了香菱的话,只当是寻常主仆和睦,便喜不自胜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可见姐姐是有福气的。”心下却只惦记着晴雯,脚下也快了几分。

随着香菱一路穿堂过户,过了几重门,直往那内院深处行去。湘云本是侯门千金,见惯了国公府的排场,初时只觉这西门府邸虽也轩昂,但论起占地广袤、屋宇连绵的恢弘气象,自然远不及宁荣二府。然而越是往里走,她心头那份惊讶便越是按捺不住。

前院门房、仪门内外,肃立着的皆是精壮小厮并彪悍护院。一个个青布箭袖,腰板挺得笔直,如同庙里的泥胎金刚,眼观鼻,鼻观心,绝无半分交头接耳、嬉笑懈怠之态。

往来传递物件,脚步迅疾无声,只闻衣袂带起的微风。待进了垂花门,踏入中庭,景象又是一变。那些粗手大脚的男仆身影倏忽不见,满眼皆是各司其职的丫鬟、仆妇。

或捧着鎏金铜盆、或捧着填漆食盒、或提着烧得正旺的兽头铜手炉、或捧着新折的带露梅花枝……俱是屏息敛容,行走间裙裾微动,却无半点杂音。

她们或垂手侍立于朱漆廊柱旁,或静候在雕花隔扇门外,或轻手轻脚地在抄手游廊下穿行,如同预先钉好的钉子,又似画中走下的美人儿,规规矩矩地长在了各自该在的位置上。

那份井然有序、令行禁止的森严气象,竟比贾府里那些偶尔还偷懒说笑的丫头们更多了几分慑人的威势再看那屋宇陈设、器物用度,虽无贾府的底蕴,雕梁画栋也不似那般刻意追求古雅精致,只是简单雕刻,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升奢之气,却更为直白浓烈。

廊墙角随意搁置取暖的,竟是黄铜镂空、烧着上等银霜炭的大熏笼,热气氤氲。

丫鬟们身上穿的袄裙,料子皆是时新花样的锦缎绫罗,颜色鲜亮,剪裁合体,竟比贾府里二三等丫头穿得还要体面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暖香、果香、炭火气混合的富贵味道,暖烘烘地包裹着人,这些寻常人的吃穿用度,竟隐隐有压过贾府那等空架子排场之势!

香菱引着湘云,拐过一道游廊,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侧院厢房。此处屋舍的规制自然无法与贾府正院相比,但推门进去,湘云却又是微微一愣。

晴雯独自占着一间小小暖阁。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不过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梳妆匣子,外加一个烧得正旺的红泥小炭炉。然而就是这简单几样,却处处透着用心和暖意:

床上铺着厚厚的新棉褥子,盖的是一床水红绫面、絮着新软棉花的薄被。那炭炉小巧精致,烧的是无烟无味的银骨炭,炉火正旺,将小小斗室烘得如同春日般暖融。

晴雯身上只搭着那床薄被,额角甚至微微见汗。桌上放着细瓷药碗、蜜饯果子碟,还有一个铜制的小手炉。窗明几净,窗台上还养着一小盆水仙,青翠的叶子间点缀着几朵嫩黄的小花,幽幽吐着冷香。这屋子,比湘云在史家那所住的小院一一冬日里冷得如同冰窖,炭火总是不够,常需裹着厚袄抄手跺脚取暖一一不知要暖和舒适多少倍!

便是比起晴雯当初在贾府,只能睡在宝玉外间那碧纱橱里,冬冷夏闷,与袭人、麝月等挤在一处,眼前这独居一室、温暖如春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竟然比一般千金小姐还来的舒坦。

湘云一眼便瞧见晴雯斜倚在床头,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闭目养神,却比想象中好得多。

她心头一热,脱口唤道:“晴雯!”

晴雯躺着有些累了,正坐起闭目养神,忽然听得叫唤惊得她猛地擡头。看清来人是史湘云,那双原本有些恹恹的桃花眼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挣扎着便要坐起:“云……云姑娘?!咳咳…”一激动,牵动了肺腑,立时掩口咳了几声,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她喘息稍定,眼中满是惊疑与关切:“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清河县离京城有些距离的……咳咳……老太太可知道?这如何使得!万一路上有个闪失……”

湘云见到晴雯言语间如此真心实意的担忧,即便她自己身处这般境地,想到的还是贾府规矩和长辈挂念心头一酸。

湘云已快步走到床前,按住晴雯欲起的肩膀,顺势坐在床沿,爽朗笑道:“快别动!不妨事,我是跟着凤姐姐的车驾来的,她来这边处理些庄子上的事务,我磨了她好久才允我同来散散心。”

她仔细端详晴雯的脸色,见她虽清减了些,精神尚可,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忙问:“你这病可大好了?瞧着气色比我想象的强些。”

晴雯靠回引枕上,微微喘了口气,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劳姑娘记挂,好多了。刚来时凶险些,如今只是身上懒怠,咳嗽也轻了。这屋里暖和,养着便是了。”

听她提到“刚来时凶险”,湘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明亮的眸子也笼上了一层黯淡的阴云。她握着晴雯微凉的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愧疚:“晴雯,说到底,终究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后面的话哽在喉头,说不下去,深知晴雯那“心比天高”的性子,被逐出府是何等屈辱。

晴雯却轻轻反握了一下湘云的手,笑容竟出奇地坦然,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洒脱:“姑娘快别这么说。那事……原就怪不得你,是我自己命里的劫数,该当如此。更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温暖整洁的小屋,落在烧得正旺的炭炉上,声音平静而真诚,“若非姑娘你心慈,替我寻了这个安身之处,我这条贱命,怕是早交代在那冷屋里了。该是我多谢姑娘才是。”湘云见她如此豁达,心中酸涩稍减,用力点了点头。目光无意间瞥到床边小几上放着一只缠枝莲纹的细白瓷碗,碗底还剩着些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琥珀光泽的粘稠汤羹,旁边还搁着一个小小的银调羹。湘云本是侯府千金又经常出入国公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当她看清那碗中残羹的色泽质地,再闻到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独特清甜气息时,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这难道是……血燕?!”

晴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湘云那毫不掩饰的震惊神情,心中雪亮,自己也是如她一般吃惊。即便是在贾府,在她最得老太太几分青眼,甚至宝玉百般维护的时候,也绝无可能有主子舍得拿这等价比黄金、专供上用的血燕来给她一个“丫鬟”滋补身体!

宝玉自然是舍得,可他一个不当家不理事的主子,如何做得了这个主?府里的份例规矩,层层管事婆子,哪一关能通融这等逾制之事?

就在这一刹那,新主子那霸道的脸,以及今日他吩咐丫鬟面吩咐“把库里那匣子上等血燕拿了,每日炖一盏给她补身子”的话语,还有那落在她额角带着温热酒气的、让她又羞又怕的轻吻,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划开两抹异常娇艳的红云,如同雪地里的红梅初绽。她慌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无比地应道:“……是……是的。”旁边的香菱一直安静听着,此刻见湘云如此惊讶,笑着插话道:“云姑娘您就放心吧!我们老爷待下人,那是再宽厚不过的了!别说晴雯姐姐是府里大娘亲自接回来的贵客,便是其他那些寻常的丫头、小厮,但凡有个头疼脑热,老爷也是吩咐用最好的药,厨房里炖的汤水补品,绝不吝啬。虽说不像晴雯姐姐这般吃喝都是血燕白燕,但比外头寻常百姓家金贵多了!”

香菱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自豪,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浑然不觉自己口中的“寻常”二字,在湘云和晴雯听来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湘云听来,只觉得这位西门大官人果然名不虚传,是位宽厚仁德的主子,难怪能填出“只道当时是寻常’如此深情得词来,心中对他的好感恍若振翅白鹭一般。

她本就心性豁达,天真烂漫,素来不以身份贵贱论人,待袭人、鸳鸯、晴雯这些出色的丫头,更是常以姐妹相称,情谊真挚。

如今见晴雯在西门府得了这般周全的照顾,连那价比黄金的血燕都舍得给她用,心中那份替晴雯悬着的担忧,便实实在在地放下了大半,对西门大官人自然生出几分感激和敬重。

然而,香菱这番话,对晴雯而言,却如同投入心湖的一块巨石,激起了远比湘云复杂万倍的涟漪。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旁人口中,新主子是如何“厚待”下人的。

她躺在松软暖和的锦被里,鼻尖萦绕着银骨炭烘出的暖融融的干香和血燕羹残留的那点子清甜,身子是暖了,可心里那点冰碴子似的、一直被她用傲气压着、甚至因羞耻而刻意回避的念头,却像被这暖意烘化了,再也无法遏制地翻涌上来,黏腻又灼人。

她晴雯是何等心气儿?何等爱洁?当初在贾府,便是宝玉拿进来外头婆子缝的粗针大线的衣裳,她都要啐一口“腌膀”,嫌那针线污了她的眼,自己的东西更是收拾得纤尘不染,连根头发丝儿都不许落错地方。虽说她嘴里口口声声念叨着“自家清白身子被新主子看光了抹光了”,显出十分的委屈和不甘。可这不过是块遮羞布,掩着她心里最最不敢承认、一想起来就浑身发烫发软的实情。

那破屋烂炕上,她像条快死的野狗般挣扎着,多少天没沾过一滴热水?身上糊着汗泥,那儿还有月事留下的血污腥气,虽说有嫂子擦身子. ...可那股子自己闻了都嫌弃腌膦恶臭,她恨不能把同那段记忆都剜了去!可那位新主子…他非但没有嫌弃她这比乞丐还不如的肮脏病体,反而把每个皱褶都擦洗的干干净净。这个念头一旦清晰,晴雯只觉得脸颊耳根瞬间烧得如同着了火,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绯红:“老……老爷对我……确实……极好。”

那“好”字出口,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又透出些悲凉和清醒的硬气:

“虽说……我如今是……是被逐出了贾府,但我晴雯做不出背地里编排旧主的勾当!”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尖锐如针的痛苦,“只是…细想想,若我真死在那破炕烂席上,除了麝月那丫头或许还会偷偷抹几滴眼泪,除了……除了宝二爷,他心软,大约会难过一阵子……再除了……云姑娘你,心里会记挂着我一点好…其他人?”

她嗤笑一声,“怕是拍手称快,只当府里少了件碍眼又扎手的破落户玩意儿,转头就把“晴雯’这两个字,像抹布一样扔进灰堆里,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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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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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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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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