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211 / 540 章8,264 字

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

大官人似笑非笑地钉在常峙节灰败的脸上:「老七,应二嚼的这些舌根,可有一星半点掺了水?」

常峙节被那目光刺得一抖,猛地擡起头来:「回——回禀好哥哥——句句是实,天打五雷轰,不敢欺瞒——」

他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身上这件夹袄,早——早空了,实在扛不住这刮骨的刀子风——求哥哥看顾咱哥俩往日的情分,手头若还松动,周济小弟几两散碎银子,好歹——好歹熬过这道鬼门关去——」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气声,头又深深埋了下去,「只是——只是小弟眼下实在窘迫,这银子——怕得细水长流,慢慢——慢慢才能还上哥哥的恩德——」

应伯爵在一旁,肚子里「咯噔」一声,暗骂:这杀才常老七,事前说定咬死五十两,如今竟又成了「几两散碎银子」?

这「慢慢还」三个字,更是蠢不可及,哪个债主喜欢听慢慢还三个字!

他急得后槽牙都要咬碎,脸上却不敢带出一丝异状,偏生半个字也插不进去。

大官人慢条斯理地呷了口香菱儿递过来的茶,眼皮懒懒一撩:「哦?既是借钱,总要有个数目,你要借多少两银子?」

应伯爵一听这话音,如同溺水人抓住了稻草,哪还顾得常峙节方才的窝囊,腰杆子一挺,抢在常峙节支吾前头,那话头又快又急地喷了出来:「好哥哥哎!常老七这境况,苦熬难挨,缺的哪是几两散碎?缺的是个遮风挡雨的窝,是条能活命的营生路!」

他唾沫横飞,手指头比划著名,「好哥哥,我替他盘算得肚清了:不敢奢望高堂大屋,只消一间临街的逼仄门脸儿,哪怕窄得只摆得下两张条凳,叫他屋里头卖些针头线脑、炊饼果子,也是个活命的进项!」

「一卧一客,搭个能转开身的灶房,拢共四间鸽子笼,凑合着也能安身立命!这地界上的行情,连房契、税钱、中人费,五十两足色雪花银,包管够够的!」

「有了这处根基,老七两口子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从腚沟里抠,也好慢慢填还哥哥您这天大的恩情不是?」

他这话头子滚珠落玉盘,一气儿说完,脸上堆满了谄笑,只待大官人发话,喘着粗气,眼巴巴盯着西门庆,生怕这数目飞了。

见常峙节还在发木,忙用胳膊肘子狠狠一搡:「呆鸟!还愣着挺尸?你怀里那张借契,还不麻溜呈给大哥过目!」

常峙节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桑皮纸,正是来时应伯爵让他写下的借据。他双手捧着递给大官人。

大官人漫不经心地伸出两根指头,夹过那纸展开,目光扫过,纸上字迹倒是工整清秀,一笔不苟,显见是用了心力的,字句行文也规规矩,借据的款儿也写得周全。

大官人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指尖在那墨迹上弹了弹。「字迹倒还有几分筋骨。」他随口一句,头也不回,将纸往身后侍立的丫鬟香菱那边一递,「收着吧。」

香菱低眉顺眼乖巧接了,小心纳入袖中。

大官人这才转回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常峙节说道:「你那买店面营生的心思,趁早歇了。」

「买下那院子,自己住着,至于店面幺,」他顿了顿,「赁出去,每月收几个零花钱钱。」

常峙节听得前半句,心已凉了半截,待听到后半句,那凉气又化作一股暖流,直冲脑门,知道借钱的事情已然成了。

西门庆的目光落在他卑微瑟缩的肩背上:「帮闲这碗饭,风吹日晒,看人脸色,你脸皮又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那绸缎铺、生药铺,总帐房傅铭先生跟前,正缺个手脚麻利、认得几个字的副手。你明日就去,跟着傅先生好好学学这帐本子里的乾坤。做得好,自然有你一碗安稳饭。」

常峙节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这简直是平地一声雷,把他从烂泥坑里直接炸上了青云端!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谢——谢大爹再造之恩!常七——常七粉身碎骨,难报大爹恩德万一!」

「行了,都是自己兄弟。」西门庆挥挥手,脸上那点笑意也淡了,「你两都起来吧,先去外头偏厅先坐着,估摸着谢希大、吴典恩那几个也快到了,我处理点公务便过去,今日说好一醉方休。」

应伯爵赶紧一把扯起还在地上发懵、浑身软得像面条的常峙节,两人虾着腰,口中千恩万谢,退出了这暖香袭人的厅堂。

暖阁内,炭火依旧无声地吐着暖意。

大官人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香菱,去大娘那支五十两现银,包好了给常七送去。」

香菱娇滴滴的应了声「是,老爷」,扭着小俏臀儿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入后堂大官人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侍立在一旁的玳安。

只见这厮垂手哈腰,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装得个老实模样。偏生那嘴角抽筋似地扯动,腮帮子一鼓一瘪,活似蛤蟆憋气,一张脸都憋得走了形。

大官人嘴角一勾,懒洋洋地开口:「玳安,你这厮祠堂的青砖还没跪够?跪了一晚,倒把舌头也跪丢了?有话就放,憋在肚子里,小心憋出个好歹来,爷还得给你请郎中。」

玳安被点了名,浑身一激灵,立刻擡起头,脸上那点憋闷瞬间化作谄媚又带着点委屈的笑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大爹!那应二爷,滑得跟泥鳅似的!那湖州客商的丝,他中间必定狠狠刮了一层肥油!还有常七爷这五十两,」

「我就不信他有如此好心!」玳安撇撇嘴,一脸不屑,「就常七那鹑胆儿,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主儿,借他十个胆子,敢腆着脸皮直接伸手要五十两?」

「十停有九停半,又是那应二花子在背后抽了头份儿!这起子帮衬蔑片,专会骑墙头,两头卖乖,吃了东家吃西家,刮地皮的本事比狗舔盘子还干净!」

大官人听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这厮,倒是越来越长进了。」

「应二吃的就是这碗饭。没有他这钻营的劲头,没有他那张能把死人说话、

把活人说死的嘴,那湖州客商的消息,能这幺顺溜地递到爷耳朵边?那常老七为何别人不找,偏心甘情愿钻进他备好的笼头里?」

大官人顿了顿:「帮闲有帮闲的道。他能从爷指缝里抠出油水,是他的本事。为人处世,顶顶要紧的,是掂量清楚自家能吃哪碗饭。锅里有饭,大家分着吃,锅才能做大,锅里才常有热乎食儿。」

「切莫眼红心热,看见人家碗里有肉,就犯浑去砸人家的饭碗!砸了人家的,你这碗就能盛满了?仔细连锅底都砸穿了,大伙儿一起喝西北风!」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帘外:「常七幺,看着是比应二老实本分,忠心,知恩图报,可他那份老实底下藏着怯懦,脸皮薄!」

「许多场面上的勾当,台面底下的腌臜事,他做不来,也不敢做。非得应二这种脸皮厚过城墙、心肠硬过铁石、浑身抹油的滚刀肉,才使得开,摆得平!」

暖阁里炭火正旺,大官人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仿佛也浇旺了他胸中一团无形的火。

他目光灼灼,穿透氤氲的热气:「傅先生老了,总有退去的一日。常七年轻,识得几个字,行文也有几分规矩,倒是个意外之喜。」

「爷我这偌大的家业,日后还不知要添多少营生!帐本里的乾坤玄机,那些弯绕纠葛的关节,总得有个心明眼亮、又忠心知恩的伶俐人儿去接手。是骡子是马,且牵出去遛上一遛便知分晓。」

大官人顿了顿,接着说道:「爷我并非那等簪缨世胄,有阖族子弟济济一堂可供拣选!也不是清贵文宗,振臂一呼,天下自有无数读书人望风影从!」

「爷我有的,就是清河县这口大泥潭里,这些在泥里打滚、在刀尖上舔血的泼皮帮闲!」

「汉高祖刘邦得天下,身边站着的都是些什幺人物?」大官人目光如电,扫过垂手侍立的玳安:「燕王卢绾,不过是他沛县老家一个斗鸡走狗的泼皮发小!赞侯萧何,不过是个县衙里管文书的主吏掾!平阳侯曹参,起家时就是个管牢狱的刀笔小吏!舞阳侯樊哙,一个杀鸡屠狗破落户而已!绛侯周勃,平日里编养蚕的竹器,谁家死了人,他就去吹吹打打混口饭吃!汝阴侯夏侯婴,厩司御管马的小官!」

大官人笑道:「看看!都是些什幺货色?不都是当年沛县街面上滚刀肉似的泼皮帮闲!」

「你道那说书的口中,为何开天辟地的雄主身边,总能冒出神机妙算的军师、万夫莫敌的猛将?」

「真以为是帝星转世,将星降临辅助?」大官人摇了摇头:「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跟着他们的主子一刀一枪、一步一个血印子滚出来的!犯了无数的错,累积了数不清的经验,才熬成了人精!」

他自顾自说得酣畅淋漓,唾沫横飞,全然没注意到一旁侍立的玳安。

这小厮一张脸早已褪尽了血色,脊背上的冷汗更是瞬间浸透了内衫,紧紧贴在皮肉上,冰凉刺骨。

他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惊雷滚滚:「我的亲祖宗!大爹这是——竟敢拿自己比汉高祖?这话但凡漏出去一丝风儿——」

「怎得了?」大官人察觉到玳安的异样,眉头一挑。

玳安慌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没——没怎幺!大爹!小的——小的要告退了!」

「站住!」西门庆被他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弄得一愣,「去哪里?」

玳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爹!小的去武场!今日武二爷还没操练小的站桩打拳呢!没挨武二爷的巴掌,小的浑身骨头都痒得难受,像有蚂蚁在爬!实在熬不住了,这就去武二爷赏顿打!松松筋骨!求大爹恩准!」

大官人笑道:「今日是撞了哪路太岁,还是灌多了黄汤?平日里听见武二」两字,恨不能钻茅坑躲上三日三夜的主儿,今日倒发起失心疯,自家把热脸往那铁巴掌底下凑?」

玳安那敢说自己也想进步,刚待支吾,只见平安弓着腰,一溜小碎步急急抢进来,手里擎着一封书信,喘息道:「大爹,京里翟大管家差急脚递送来的书信,刚到,半点不敢耽搁!」

大官人一听「翟大管家」四字,神色登时一整,知道轻易不会来信,挥手道:「念来我听!」

平安展开书信,清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念道:「西门大人台鉴:见字如晤。

前番所托之事,不过琐务,大人自可徐徐图之,不必萦怀。然则————」

平安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小心,「此番差遣,所托之人,务必是那等身家清白,行止端方,能经得起内宅法眼」审视的人物!」

「若寻得那等根基不稳」行藏有亏」的浮浪女子,只怕床头人若道半个不字,便如河东狮吼,前功尽弃矣!」

「此乃肺腑之言,万望大人体谅兄弟这惧内」的难处,千万、千万!务必思虑周详,要过得了内人」这一关,方是长久稳妥之计!切记!切记!」

玳安听了,忍俊不禁,拍膝笑道:「怪道!怪道!想那翟大管家,何等人物?太师府里执掌乾坤的大拿,便是那等威风,竟也是个怕老婆的!真真应了老话儿,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旁边平安听了,凑趣儿插嘴道:「哥说的是!天底下爷们儿,哪能都似咱们大爹这般英明神武,治家有方?恁般手段,才镇得住后宅乾坤哩!」

玳安一听此言,心头那把无名业火「腾」地就窜上来了,暗道:「好个狗才!这等奉承主子的体面话,向来是老子嘴里讨巧卖乖的营生,今日倒被这厮抢了先!莫不是翅膀硬了,要反了天去?」当下把眼一瞪。

却见那大官人端坐椅上,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摇头道:「休要聒噪。此信之中,有两处关节有些矛盾。」

大官人语调沉稳:「其一,若真个不急,何必巴巴儿写信来,专提莫急!」?当真不急,只消续写后文即可。单此一句,非但不是不急,反是意在催促。」

顿了顿,声音微沉:「其二,以翟管家之身份阅历,若仅是惧内,这些条件当日交代便是,何须时隔多日,再行书来交代」?」

「这交代」的事情,这分明是递话儿给爷听一太师那头对爷的考较将近了!」

「叫爷打起十二分精神,把事儿办得滴水不漏,漂漂亮亮!若有一丝儿差池,莫说前程,只怕连先前下的功夫,前功尽弃!

玳安听了大官人一番分析,拧着眉峰,嘴里嘟囔道:「我的大爹哎!这些个上头」人物,说话恁般弯弯绕绕,七拐八拐的!藏着掖着,跟猜灯谜似的!

有啥话,爽爽利利,直筒筒说出来不成?偏生要人费这个脑筋!」

大官人闻言,不由得抚掌大笑:「你道那翟大管家,凭什幺能坐稳太师府头等管家的金交椅?凭的就是这份谨慎」二字!他既有心行这等暗中助力之事,岂肯落下半点儿笔墨把柄,授人以口实?书信往来,落在纸上的,自然要滴水不漏,让人捉摸不透才好!」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如炬,扫过玳安,话锋更显深长:「再者说了,他擡举的人,若连这点子弦外之音、言外之意都参详不透,悟不出来————那等蠢笨之人,要来何用?趁早歇了这上进的心思罢了!」

这边大官人边教导两个小厮。

那边应伯爵与常峙节二人并肩出了大厅,来到偏厅。

常峙节停住脚步,对着应伯爵便是深深一揖到底,口中道:「二哥!今日全仗二哥在哥哥面前替兄弟美言,这份情,兄弟记在心坎里了!规矩兄弟省得,那五十两银子到手,兄弟立时奉上十两给二哥做谢仪!情分归情分,道上规矩,一丝儿也错乱不得!」

应伯爵听了,却是不接这话,只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常峙节的肩膀,那脸上惯常的油滑嬉笑褪去了几分,露出一丝罕见的复杂神色,叹道:「老七!你这话,是把二哥我当外人了!我应花子若连你这十两救命钱也伸手揣进怀里,那可真不是个玩意儿了!骨头轻得连四两风都经不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自嘲:「你谢我?真要谢我,就听二哥一句——好好在西门哥哥跟前当差,拿出十二分精神来!莫学我这般不成器!

「我应伯爵是棵没根的骑墙草,这名声,我认!哪边风硬哪边倒,这营生,我干!可老七,你可知二哥我————也曾有过家底!」

「想当年,也是穿绸裹缎,呼奴使婢的人物,虽比不得花子虚那般,却也是条站着撒尿的汉子!」

「唉!只怪自己眼皮子浅,骨头轻,架不住那吃喝嫖赌」四字勾魂!放不下那点虚飘的身段去做正经营生!」

「等到————等到把祖上传下的店面典光卖尽,连那三进的大宅子也换了旁人的姓,才他妈的真真明白过来—这世道!什幺脸面、什幺骨气,都他妈是虚的!响当当、白花花的银子才是亲爹!」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常峙节:「老七!你说我不骑墙?我敢不骑吗?家中那病秧子婆娘,还有那不成器却是独苗的儿子,两张嘴指着什幺糊口?我就是卖屁股有谁买?」

说到此处,他语气陡然一转,带着点恳切:「可你不一样!老七!咱们这帮兄弟里头,数你心最实,肠子最直!」

「帮闲奉承、插科打浑、看人眉眼高低讨赏的饭食,你常峙节天生就吃不了!那不是你的路!如今哥哥既肯擡举你,给你个正经差事,这便是你跳出泥潭、改换门庭的天大机缘!」

「听二哥的,千万千万抓住了!一丝一毫也莫要错过!」

常峙节听着应伯爵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不再言语,只是对着应伯爵,又是深深一躬,那腰弯得比方才更低,更沉。

直起身时,用力地点了点头。

此时。

花子虚、谢希大、孙寡嘴等一干结义兄弟闻得风声,都乌泱泱涌进门来。

见了大官人,不消分说,扑通通跪倒一片,口中乱嚷:「恭喜哥哥!贺喜哥哥!此乃青云直上,鹏程万里之兆!」

「哥哥前程不可限量!我等兄弟与有荣焉!」

「哥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日后莫忘了提携提携小弟们!」

大官人西门庆端坐堂上,受了众人跪拜,脸上挂着笑容,虚擡了擡手:「列位兄弟请起,自家兄弟,何须行此大礼?坐,都坐!」

众人这才起身,按序坐下,厅堂里一时谀词如潮,奉承不断。李娇儿和吴银儿也袅袅婷婷上前,双双跪倒给大官人磕头。

李娇儿擡起脸,眼中带着几分怯意和讨好,柔声道:「大爹,丽春院往日若有————」

她话未说完,大官人已随意地挥了挥手,那姿态带着一种骤然拔高后、俯瞰众生的漠然:「罢了,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那语气,连计较都显得多余,真真是云泥之别了。

吴银儿心思剔透,见状只甜甜道了贺,便乖巧起身侍立一旁。

这场酒宴,与前两日府中前两场大不相同。

席间皆是应伯爵、谢希大、孙寡嘴这等惯会凑趣的帮闲篾片,又有几个新进小粉头抱着琵琶、月琴唱着小曲儿。

众人没了拘束,插科打浑,调笑粉头,变着法儿地给大官人凑趣儿、灌迷汤。

那应伯爵尤其卖力,说着便去胳肢那小粉头,惹得她尖叫着往西门庆身后躲,满堂哄笑。

西门庆斜倚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酒杯,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阿谀奉承的热闹景象,他眯着眼,享受着这众星捧月、千方百计只为博他一笑的氛围。

心道:「难怪古来帝王都爱弄臣佞幸!管他外头天塌地陷,进了这门,便是这般花团锦簇、软语温香,专有人替你解闷开怀,把愁烦都抛到九霄云外去!这等滋味,试问谁人不爱?」

酒是「玉壶春」,菜是「山海宴」,曲是「销魂调」,话是「蜜里糖」。

直闹到月上中天,众人也都尽了兴,方才醉醺醺地散了。

西门庆今日倒真没喝多少酒,只是身上沾染了浓重的酒气和脂粉香。

他挥退了跟从的小厮,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信步踱回后宅,径直往吴月娘房里而来。这两日自家这正头大娘子倒是操劳了不少,也好奇收了哪些礼仪。

掀开帘子进去,却见房内烛光比往日明亮些。

吴月娘并未像往常一样在灯下做念佛经或看帐本,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妆台前,身上只穿着贴身的小衣。

她正费力地将一条长长的、约三指宽的素白细棉布帛,一圈紧似一圈地往自己腰腹间缠绕勒紧!

旁边小几上还放着一碗喝剩的、颜色深褐、散发着淡淡荷叶清苦气的汤药。

原来吴月娘竟是在缠帛束腰!

这是官宦富户女眷间私下流传的一种法子,取细长坚韧的布帛,于夜晚沐浴后紧紧缠绕腰腹,据说能「缩腰收腹」,辅以荷叶、山楂等物煎煮的「瘦身汤」内服,以求身段窈窕。

只是这法子勒得人气息不畅,甚是辛苦。

西门庆骤然见此情景,不由得一愣。

月娘听得动静,猛地回头,一见是大官人,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扯过旁边的外衫遮住,那缠了一半的布帛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更显狼狈。

她本就生得丰腴端庄,此刻因羞窘和用力,额角鼻尖都沁出细汗,胸脯微微起伏,倒别有一番平日里少见的鲜活情态。

西门庆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觉得有些好笑,堂堂正室娘子,竟学那等侍妾做派。

但旋即,一丝异样的情绪浮上心头。

月娘素来持重,最讲「正室体统」,如今竟也偷偷摸摸搞起这勾当————

不用说,是这些日子府里收了几个风流袅娜,绝色妖娆美人,这月娘嘴上不说,面上也端着正室的大度镇定,可终究是是个女人!

这无声无息地缠腰束腹,可不就是暗地里起了比美争宠的心思?怕自己这大娘子失了颜色,拢不住丈夫的心了!

大官人渡步过去,带着一身酒气和外面沾染的脂粉香,伸手捏了捏月娘还未来得及完全缠紧、尚显丰软的腰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哟!我的大娘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深更半夜不睡觉,倒跟这布带子较上劲了。」

吴月娘被西门庆点破,越发窘迫,低着头:「老爷————妾身只是觉得近来身子越发懒怠,腰腹间————似乎也松了些,想着缠一缠,紧致些,看着也精神————」

西门庆听了,「嗤」地一声笑出来。

他索性上前一步,借着明亮的烛光,毫不避讳地将目光在吴月娘身上细细巡睃。只见她只着贴身小衣,那身段儿恰似熟透的蜜桃,饱满丰腴,骨肉匀停。

肩头圆润,臂如藕节,薄薄小衣下鼓胀胀如堆新雪,腰肢带着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软,往下更是臀如满月,腿似凝脂。

因方才缠勒,腰腹间雪白的肌肤上还留着几道淡淡的红痕,更添几分惹人怜爱的肉感。

月娘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那缠腰的布帛,只觉得在他灼灼目光下,这「紧一紧」的举动,简直比被人撞破私情还要难堪。

大官人看得心头一热,这哪里是胖了?分明是富贵窝里滋养出的、正头娘子该有的丰润端庄!

念头一起,大官人升起一股子得意与怜惜交杂的情绪。

他伸手直接搂上吴月娘那丰软的腰肢,触手温润滑腻:「我的好月娘!你这心眼儿也忒细了些!爷是那等只认一把瘦骨头的人幺?

「你这身子,才是爷心头最熨帖的!摸着是实打实的福气,抱着是暖烘烘的贴心!那些个瘦伶仃的,看着是俏,可哪有你这般温软厚实,宜室宜家?」

「你便是胖成个玉娃娃,爷也照样稀罕得紧!何苦作践自己,跟这布带子过不去?嗯?」

这番露骨又带着宠溺的情话,像滚烫的油浇在吴月娘的心上。

她又是羞,又是不敢置信的欢喜,身子早已软了半边,脸颊红得似要滴出血来,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一层粉晕,哪有白天大娘子的肃然的模样。

大官人看着她眼中水光潋滟、羞不自胜的模样,双臂猛地一用力,竟是将这丰腴温软的正室娘子拦腰抱了起来!

「啊呀!爷!」吴月娘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双臂下意识地搂住了西门庆的脖子。

天光才蒙蒙亮,西门府里里外外便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昨日是兄弟帮闲的私宴,今日却是正经八百的亲朋好友「贺官宴」。

宴请的是吴月娘娘家两位哥哥一大家子,还有金莲儿的老母。

并左邻右舍,以及相熟的富户、平日有往来的商铺掌柜,乃至几个依附西门家的田庄管事和铺子掌柜。

吴月娘身为当家主母,今日是半分也闲不得。

她天不亮就起身,强压下昨夜在昨晚被折腾得腰酸腿软,打起十二分精神出来打理一切。

此刻虽已穿戴齐整,一身簇新的绛紫缎面袄裙,头戴金丝狄髻,插着赤金分心,显得端庄富态。

始作俑者大官人倒是睡得晚晚才起来。

外头平安守在门口,打千儿禀道:「禀大爹!提刑衙门里差了个小吏来传话,说夏提刑夏老爷那边吩咐下来,请大爹您用过午饭,务必往提刑衙门走一遭,有十分紧要公务,需当面商议定夺!」

大官人眼皮也不擡,只淡淡道:「知道了。你自去好生回话,就说爷知道了,饭毕便去。」

平安应了一声「是」,垂手退了出去。

大官人心下豁然明了,必是为着蔡京生辰纲那桩公案了。

深埋地窖的十万两之物,他非但无忧,反生出一丝笃定,宅院地契白纸黑字俱在张大户名下,连租赁文书都没有,纵有变故,首当其冲的也是死去的张大户。

如今案子在自己手上,那就更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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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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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当官后更多的事!求月票!第202章 马匹和军械,贾府风暴起第203章 贺状元盟主加更二合一!武松劫生辰纲第204章 荒谬的巅峰之战第205章 林太太发嗲,阎婆惜偷情第206章 玳安受委屈,生辰纲入库!求月票!第207章 宴席规矩,宦官当道第208章 处处阴谋诡计第209章 大官人被宠的一夜第210章 桂姐金莲嗲求老爷,常峙节三借钱第211章 月娘争宠女人心,太师府来信第212章 刘公公跪上门,生辰纲案发第213章 大官人覆手为雨,金莲儿哭发嗲第214章 月娘训哥,道门第一人第215章 黛玉怒怼宝玉,道门的筹划第216章 大官人挑小妾,薛蟠算计宝玉第217章 来保鞭王六儿,公孙胜找上门第218章 刘公公高升,公孙胜挨巴掌第219章 李瓶儿求救,公孙胜定计第220章 月娘认错,设计公孙胜第221章 公孙胜中伏,众女各有心思!第222章 众女人吃人,公孙胜受辱第223章 李瓶儿非礼大官人,公孙胜服软第224章 大官人桃花劫,王押司之死第225章 翟管家送消息,俏寡妇求上门第226章 俏寡妇入西门府,王熙凤杀贾瑞第227章 正菜上桌第228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第229章 金莲儿戏整扈三娘,贾府寿诞第230章 真的不是调戏第231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第232章 济州起风云,大官人入龙潭第233章 第一美人帝姬,扈三娘心事第234章 两方对赌,大官人逗帝姬第235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第236章 大官人结义收了十一弟第237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第238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绿林齐聚第240章 大官人揍帝姬,不良少女第241章 如此威猛,吕奉先再世?第242章 聚贤庄阴谋,巅峰之战又启第243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第244章 巅峰之战收官,抄家游家庄第245章 盘点胜利果实,扈三娘女儿心第246章 还有收获,帝姬的双面人格第247章 泼天收获,西门府众女起风波第248章 西门府上的共同进步第249章 曹州事毕,帝姬强迫大官人第250章 帝姬发嗲,大宋栋梁第251章 妇人夜遇大官人,贾府起风波第252章 美妇人们的夜! 【老爷求追读! 今日1W8字!】第253章 杀向宋家庄,大官人洗脚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第255章 宋江劫囚,晴雯遇难第256章 大官人显手段,晴雯显技能第257章 钱我拿,锅你背第258章 阎婆惜献媚,曾头市风云起第259章 大官人显圣京城,宋江劫囚车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第261章 救晴雯寻出路,乱世的小幸福第262章 贾府和朝堂,俱是大官人! 求月票老爷们!第263章 朝堂各有所图,大官人晋升! 求月票第264章 乱世如砧板,大官人寻姬! 求月票老爷们!第265章 鞭抽四品大员,月夜美人倾心第266章 帝姬鞭得兴起,宋江回转第267章 一趟三万两,这也叫官?第268章 众女各有内媚,王牌见王牌第269章 大闹济州府,图谋清河县第270章 买绝世宝马,帝姬甜甜的约会第271章 抢他娘的,林如海的抉择第272章 甜甜的恋爱! 【觉得水文的老爷勿看】第273章 大官人回清河第274章 扈三娘的羞涩,潘氏获救第275章 潘氏求收留,耶律大石密谋曾头市第276章 逼婚第277章 权势的恐怖,女儿心,救晴雯第278章 贺‘龙葵千年恋’盟主!宝玉竞雄大官人,接晴雯!第279章 晴雯初试撩技娴熟第280章 晴雯入怀,宝玉羞愤第281章 晴雯下跪,初见金莲儿第282章 众美齐聚,别院藏春第283章 最大的危机第284章 府上春光无限,朝堂各显神通第285章 清河显圣,李瓶儿被围第286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第288章 落子如飞,红楼三女到访清河第289章 香菱初见湘云,三美聚头第290章 金莲儿吃醋,妙玉私会男人第291章 妙玉生世,盘点家私第292章 金莲桂姐竞技,相见秦可卿第293章 贺盟主【熊吉酱】加更!吻秦可卿,巅峰之战!第294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第295章 林如海辞行,蔡状元入京第296章 晴雯和孟玉楼合体,李瓶儿再约大官人第297章 晴雯被训,林黛玉叮嘱,月娘家事第298章 来人行贿,林黛玉林如海来访!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第300章 金莲黛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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